第26章
之后,副本为了反制他的越轨行为而做出的调整。 一想起先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温简言感到自己的胃部再次开始抽痛起来。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他的道具已经使用的差不多了,手头的积分又在刚刚喂给了苹果苗,而其他几人经历了红方的围追堵截,估计也同样捉襟见肘了。 “程梅”会是林青吗? 温简言不敢赌这个可能。 而且,即使真的是林青,他也不敢百分百保证,在死亡之后,对方仍旧是对人类善意的一方。 不过,有一点他敢保证。 这家伙绝对是冲着自己来的。 毕竟,这个医院里的消防通道多得是,他能和在下楼的时候正好撞到自己的队友,这绝对不是巧合。 苏成压低声音:“对了,那个传说级隐藏道具应该在你身上吧?” “是的,只要接下来好好藏好,等到一个小时结束之后,我们就赢了。” 温简言点点头,面不改色地用平常的声调说道:“这样吧,不如我们接下来就在这一层休息一下。” 队伍后面的程梅细细弱弱地开口:“既然这样的话,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待一阵子,应该会很安全。” 苏成一惊:“是吗?” 温简言扭头看向程梅,惊喜地微笑道:“这样吗,那就拜托你带路了!” “嗯,好。” 程梅点点头,她走在队伍最前方,领着其他人向着走廊深处走。 温简言的步伐不着痕迹地放慢,一点点地缀到了队伍的最后方,然后瞅准时机 他转身就跑! 除了撒谎之外,他最擅长的就是逃跑了。 谎言能不能骗到人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学会如何全身而退。 根据对方引导救助黑方队友的行为来看,“程梅”对其他人的威胁并不大,更多的是想要借助对方放松自己的警惕。 他身上集中着整个副本的仇恨值,分开行动之后,苏成几人的存活概率其实反而会增加。 青年的身形灵活轻盈,脚步轻快如猫,即使在这样的地面上,都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就连苏成和鸡冠头都没有觉察到自己的队伍中居然不知不觉中少了一个人。 突然,“程梅”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鸡冠头疑惑发问。 “程梅”的脖颈像是失去支撑一样垂下,喉咙里溢出两声古怪的“咯咯”笑声:“真是的……这家伙也太敏感了。” 她的头颅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被扯歪的衣领之下,露出漆黑狰狞的缝线,在惨白的皮肤上蜿蜒,像是将脑袋缝在了脖子上一样。 “程梅”的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从嘴里发出来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真是小瞧他了。” * 温简言咬紧牙关,用最快的速度冲向楼梯间。 但是,一进楼梯间,面前的光景一闪,明亮的灯光和空寂无人的走廊就再次出现,一间间手术室向远处延伸,像是在等待着他一般。 妈的,居然是鬼打墙。 这副本的难度绝对又调整了吧!!!!! “咯咯”…… 诡异的声响从走廊尽头响起,滴答滴答鲜血滴落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一个看上去十分诡异的人影从远处显现出来,它的胳膊腿的关节像是被切断了似的,扭向相反的方向,啪嗒啪嗒粘腻的脚步声毕竟。 温简言的脸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正在这时,背后的走廊中却出现了“程梅”的身影。 她的头颅像是失去支撑一样垂着,身上的各处关节扭曲怪异,嘴角高高扬起,脸上带着诡谲的微笑,她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你以为自己真的跑的掉吗?” 跑不掉也得跑啊! 难不成任凭你抓吗? 在两面夹击之下,温简言咬咬牙,不得不向着走廊中唯一的一个杂物间冲去。 “哐!”门被他重重甩上,然后拿起杂物间内的拖把死死地卡住门把手,虽然这么做的希望渺茫,但是……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能做的了。 不过,奇怪的是,在他关上门之后,外面居然没有了任何动静,反而变得一片死寂,像是已经消失了一样。 窄小的空间里只能听到他急促的喘息声。 “呜呜,呜呜呜!” 感受到天敌的鬼婴们哆哆嗦嗦地缩在温简言背后,青紫色的小手死死地捉住他的衣摆,一个个都被吓得呜呜直哭: “妈妈,怎么办啊妈妈?” 宝,你妈妈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温简言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墙壁的一角,然后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怔。 这里其实不完全算是杂物间,准确来说,应该算是清洁人员工作的地方。 墙壁上贴着一张值班表,其中一张脸让温简言感到格外熟悉。 他走进几步,借着门缝间透进来的光,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照片,以及照片下面的名字。 张华。 原来是他…… 温简言露出恍然的神情。 如果把这张脸的眼睛和嘴巴缝住,应该就是那个他在地下室一层第三停尸间内,看到的尸体了。 如果那人是医院内的清洁工的话,也和他从尸体上得出的结论不谋而合。 不过新的问题就出现了。 为什么这个清洁工会死掉呢?他并不是林青,和这个医院的秘密并没有有过深的牵扯,除非…… 脑海中闪过尸体那张惨不忍睹的面孔。 缝住眼睛,无法看。 缝住嘴巴,无法说。 难道……他是知道了什么不应该被知道的事情了吗? 温简言再次向前一步,有些急促地扫过值班表下方的时间 尸体上面的标签中有写着张华的死亡时间,4月20日凌晨两点,这个时候张华会在哪里呢? 他的视线一顿。 啊…… 2014年4月20日,夜班,张华,负责楼层:五楼。 院长办公室。 正在这时,头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诡异声音。 沉思中的温简言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隔着一层铁丝网,一张惨白微笑的脸出现在通风管道内,眼球被压的暴突出来,贪婪地俯视着下方的青年,在程梅的本音背后,一个男声重叠响起。 头颅下方丝丝缕缕的黑线从通风管道内垂下,缓缓地缠绕过来 “找到你了。” * 头……好晕。 温简言的意识模糊,仿佛在深不见底的波涛中沉沉浮浮,但仍在一点点地清醒过来。 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两下。 温简言睁开双眼,但却因为强光而不得不再次闭上。 生理性的泪水渗出,濡湿了睫毛,身体的感官这才后知后觉地慢慢苏醒。 最先苏醒的是嗅觉。 极其浓重的血腥味在鼻端萦绕,冰冷而潮湿的空气涌入鼻腔,将气管划的生疼。 然后是触觉。 手腕被某种金属质感的东西固定,死死地卡在头上,腕骨被硌的生疼,冰凉的温度一直渗进肌理,冰的他直打哆嗦。 温简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再次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的场景极为陌生。 没有窗户,层高很高,墙壁是冰冷的土棕色,被强光刺激的双眼看不清远处的东西,只能勉强看到一排排架子上满满当当全都是标本。 各式各样的婴儿。 动物的,人类的,不同发育时期的,全都有。 地面上似乎有些什么奇怪的纹路,但是从这个角度温简言看不太清。 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地方,程梅和那个四楼的怪物乖乖地并排站在原地,像是失去生命的人偶,四肢垂下,黑色的细线将它们的身体脖颈,关节等位置缝合在一起。 这里……多半就是地下二层了。 温简言的心里一沉。 他注意到自己被死死地固定在一张产床之上,双手被固定在头上,两条腿被分开,高高架在床的两边,脚腕也同样被固定着 姿势和在特殊场景中被割喉的林青一模一样。 “你醒了。” 一个人缓缓从远处走来,手里还捧着那个装着枯萎婴儿的罐子。 说是人类,其实并不完全。 他的身体像是被用不同颜色的布块拼接出来的,无数粗而黑的缝线在身体上蜿蜒,像是一个被剪碎之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人偶,那缝合的痕迹一直延伸到白大褂的深处。 “你知道吗?所有的鬼婴都很爱你。” 他的嗓音中蕴藏着激动而狂热的色彩,音色十分耳熟,正是刚刚从“程梅”口中发出的那道男声。 之前的线索在脑海中整合,清晰地构造出来。 现在,温简言非常清楚对方的身份。 鬼婴的诞生,林青的死亡,张华被缝住眼嘴,以及四楼用尸块和针线拼凑整合出来的傀儡,全都是这家伙一手制造的。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见过它们如此热爱一个人类,甚至爱到向我哀求的程度。” 福康医院的院长在产床前俯下身,用赞叹的语气端详着面前的人类: “你……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母体。” “在你的身上,世界之母将重现她的光辉。” * 福康私立综合医院,一楼。 灯光闪烁,整个走廊的窗子震动发抖,空气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十几度,一种令人本能感到恐惧的庞大力量在黑暗中酝酿,膨胀。 地面上放置着的小刀银光闪闪,微微震颤。 一滴猩红的血珠被提取出来,缓缓升起,在空中悬浮着。 然后,被黑暗缓缓吞噬。 成弥的腿弯一软,整个人摔倒在地,他的脸色非同一般的惨白,身上大汗如雨,面容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怎么样?” 闻雅紧张地发问。 成弥抬起脸,嗓音嘶哑干涩: “成功了。” “放心,我们赢定了。” 成弥用嘶哑的声线笑了两声: “十分钟之内,他就会在距离黑方队长最近的NPC身上降临,然后实施他的报复。” 第36章 福康医院 第三十六章 福康私立综合医院,地下二层。 森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混合着血腥的甜腥和福尔马林的味道,直冲的人头脑发昏。 铁架子上的婴儿标本,呆立于墙角的缝合死尸,地面上描绘勾画的诡异纹路。 视线所及之处的一切都显得格外诡异渗人。 温简言被禁锢在产床之上,手腕和脚腕被冰冷的金属死死锁住,被硌的隐隐作痛。 他咬咬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那个传说级的特殊道具被放置在靠近脑袋旁的手术盘中,浅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浑浊的质感,头大身子小,干瘪而畸形的婴儿在液体中沉沉浮浮。 不知道是不是温简言的错觉…… 总感觉它似乎是活着的,甚至还在缓缓地移动着萎缩的肢体。 温简言收回视线,向着地下二层内的其他地方看去。 他意识到,自己躺着的这张产床并非地下室内的唯一一张,准确来说,有着整整一排产床被罗列在身旁,冰冷的白铁栏杆上残留着干涸的棕褐色血迹,每一张床上都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只有一张产床不是空的。 一具漆黑干瘪的尸体躺在产床上,枯柴般的手腕和脚腕被固定在架子上,耷拉着垂下,皱缩的皮肤紧紧贴在颅骨之上,嘴巴大张,露出两排向外凸出的牙齿。 喉咙被割开,像是一张流不出鲜血的嘴,干巴巴地大敞着。 尸体的肚子上被破开一个触目惊心的裂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内部硬生生撕裂一般。 这个死法…… 温简言微微一怔。 林青? 对方似乎注意到了温简言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她啊。” 浑身上下满是缝线的院长俯身靠近过来:“一个失败品而已。” 他的面孔也像是被分割过一般,两只眼珠的颜色并不相同,高低大小也完全不相配,像是来自两个不同的躯体。 福康医院院长借着灯光端详着面前青年的面孔,用轻描淡写的声音说道:“真可惜,我本来对她寄予厚望的,没想到却偷偷搜集资料和证据……” “即使作为母体也同样令人失望。” “圣婴在她的体内只待了两天。” 一边说着,福康院长一边从一旁的手术台上拿起那个小小的罐子,用狂热而爱慕的眼神注视着里面飘浮着的小小婴儿。 他微笑着扭过头,看向被捆在床上的温简言: “但是,你居然能和鬼婴相处的那么好,想必圣婴也一样可以吧。” 从开头就沉默不语的青年终于缓缓开口: “我……有一个问题。” “你没有资格问问题。”院长裂开嘴微笑起来,眼珠里闪烁着残酷的冷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呢?” “你只需要把圣婴孵化出来就足够了。” 温简言:“我明白,但是……” 他的话语犹豫地停顿了一下,刻意留出一个短暂的空白期。 对方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古怪,在这种情况之下总令人感到无法理解,更忍不住去好奇对方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这种方法有什么东西不受操控的感觉令院长有些焦躁: “但是什么?”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之前的那么多次都会一直失败呢?” “……” 院长沉默着眯起双眼。 “我明白,如果想要孵化圣婴就一定要有合格的肉/体。” 温简言缓慢的,认真地,字斟句酌地胡诌道: “但是,世界之母,一定是某种超乎于人类的意识形态吧,有没有可能,您之前寻找到的母体一直失败,不一定是肉/体的质量不合格,而是精神体不被承认呢?” “再或者说,如果母体的精神体太过排斥圣婴,会不会加倍被判定不合格呢?” 温简言的瞎话越编越顺: “当然,您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作为医生,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患者本人的意愿有的时候也会影响到器官植入的排异吧?” 对方仍旧沉默着。 “您瞧,我和鬼婴相处的确实很好,我觉得您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我这样的人了,如果我作为母体也孵化失败了,那岂不是真的很可惜?” 一边说着,温简言向着不远处的两个缝合怪投去一瞥: “我现在已经被绑的严严实实了,有那两个瘟神在,鬼婴也不敢出来帮我,您又有什么担心的呢?” 他再次看向面前的福康院长,诚恳地说道: “我保证,如果您解答了我的疑问,我一定不会对孵化圣婴这件事有任何排斥。” 温简言顿了下: “当然,身为人类,基本的排斥肯定是控制不住的,但是我一定不会像您以前找到其他母体一样那么恐惧惨叫。” 强光之下,青年被鬼气覆盖的眼瞳中夹杂一点浅浅的琥珀色,神情真挚,仿佛真的在为对方考虑一般。 “这样的话,即使这次的孵化依旧失败了,至少证明我刚才的猜测不一定对,也能为您排除一个错误选项,对你接下来的实验也有好处嘛,您说对不对?”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院长缓缓道: “……把你这么不求付出地帮我,有什么目的?” “人即使死了,也总得当个明白鬼吧?” 温简言有些羞赧地报以微笑:“当然,还有一点我相信您也看出来了。” 青年不好意思地说道: “……其实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拖延时间啦。” “人类嘛,总是会有控制不住的求生欲的,即使到了这个份上,我依旧忍不住希望我的队友能来救我,可是现在又身无寸铁,没有任何和您对抗的手段,所以只好希望通过这场对话来拖延时间,看看能不能借此逃离必死的命运了。” 直播间内: “草,我为什么感觉自己真的有被说服!!!” “我从来不相信什么靠嘴炮说服BOSS,但是,这次,我不得不说……就……真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这个黑方队长真的有点东西的……先是根据已知条件提出质疑,动摇对方对自己行动的信念感,然后以退为进,主动合作,降低自己对对方的威胁程度,展现自己的利用价值,然后又在最后关头进行坦诚,一方面通过揭露自己的小心思来获取对方信任,一方面又利用了作为副本BOSS的傲慢……就,这一套连招打下来,基本上就稳了啊。” “前面的也别吹了,稳了又怎样?稳了那也顶多只能拖延一会儿时间,他不会真以为自己的队友能找到这个地方吧?就算找到了也没用,只能送死。” “是啊,主播现在也就只能垂死挣扎,从BOSS的指缝里抠一点时间了。” “等等!不对!我想起来了,你们还记得吗!之前系统说的那个道具抢夺战,如果一个小时内红方抢夺失败,将判定黑方胜利!” “对啊!这BOSS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副本内NPC罢了,他是不知道这个规则的,也就是说,只要主播能再撑过……剩下的十几分钟,就会被判定胜利了!然后就会被从副本中抽离,他赌的应该是这个!” “草,主播这波在大气层啊!” “黑方nb!黑方必胜!” “所以说,现在就看他能不能从BOSS手里骗来这二十分钟了,啊啊啊啊期待起来了!” 在短暂地思考了几秒之后,福康医院的院长抬起眼,用那双并不对称的冰冷眼珠死死地盯住对方,缓缓地将自己在四楼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真是小瞧你了。” 温简言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微窒半分,虽然脸色依旧无异,但是胃部已经攥紧成了一团,心脏在胸腔里急剧地跳动,几乎都要悬到了嗓子眼里。 他拖延时间的确为的是等待争夺战结束,黑方自动胜利。 但除此之外,他这么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苹果苗的升级已经快要结束了,所以他需要更多时间等待,不然他就只能使用尚未升级的谎言之果了。 LV1的谎言之果实在是太看重概率和运气,但却也是他现在手中仅剩的底牌了。 “所以……” 院长话锋一转,微微眯起双眼:“这次说不定真的会成功。” 他将手中的罐子放回手术盘上,说道:“你问吧。” 温简言不动身色的松了口气。 他沉思两秒,开口道: “有一点我很好奇,既然你需要的是能够将圣婴孵化的母体,那些鬼婴又是做什么的?” “一百名人类婴儿的怨气才能孵化一只鬼婴,一百名鬼婴的怨气才能孵化一只圣婴。”院长缓缓说道。 听到对方所说的内容,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温简言仍不由得感到心惊肉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可是,如果真的是的这样,那这个医院里失踪的婴儿数量岂不是太多了?”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院长微笑起来:“我们当然是有自己的培养皿的。” “只要操作得当,一个孕妇能产下二百到三百粒婴儿。” 粒。 这个字用的实在是令人心惊肉跳。 “在孩子诞下之后,她们会领走属于她们的那粒婴儿,然后忘记在这里发生的一切,而剩下的就会成为鬼婴的孵化养料。”院长耐心地解释道。 温简言回想起自己在三楼妇产内看到的那些像是母蚊子一般渴血的孕妇。 而蚊子……一次生产的卵差不多也就是二百到三百粒。 他绞尽脑汁寻找着更多问题拖延时间,突然,被死死捆在头顶的手腕处毫无预兆地多了一抹凉意像是冰冷的手指拂过掌心,悄悄地将什么东西塞了进去。 这是? 温简言打了个哆嗦反射性地收紧手指,将它藏进了指缝之间。 ……一只发卡。 他微微一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远处产床上躺着的那只干尸。 它仍旧一动不动地躺在远处,干瘪的尸体上旁似乎隐隐晃过去一道白影。 温简言脑海中闪过地下室一层停尸间内,电梯门关闭之前闪过的那道白影,以及三楼妇产科内,浑身染血,目眦尽裂,竭力大喊着“地下二层”的林青。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温简言本能地得到了答案。 是她。 是林青。 她……在活着的时候勇敢地做出改变,但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是,即使在死亡之后,她仍然试图救下每一个人。 无论是自己的弟弟,还是一个满口谎言,假称为她前男友的骗子。 “好了。” 似乎因为等待了太久,院长不耐烦地说到:“你问的问题已经够多了。” 他的面孔在灯光之下微微抽搐,看上去显得有几分狰狞: “我回答你这么多问题已经仁至义尽了,时间也不能无限制的拖延下去,你觉得呢?” 直播间内: “豁,这个BOSS还是有点脑子的,没被骗子完全蒙蔽啊。” “对对,反正该回答的问题都回答了,要不然夜长梦多,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唉,好可惜,主播这下子是真的完蛋了。” “对的,这才刚刚过去五六分钟吧,距离争夺战结束还有七八分钟,但他估计撑不了这么久了。” 一边说着,院长一边伸出手,缓缓地拿起了一旁的罐子。 温简言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瞬间紧绷起来,心脏在胸腔内砰砰狂跳,整个人都紧张到了极点。 他艰难而小心地挪动着手指,以一种无法被觉察的小幅度动作,将手中细细窄窄的发卡送至镣铐边缘的锁孔内。 细细的金属碰撞声在耳边响起,被过度紧绷的神经放大。 快。 快一点。 正在这时,温简言的耳畔响起熟悉的系统音: “……!” 就等你了! 温简言顿时心下一喜,在脑海中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是! 温简言皱了下眉。 这……这不就是原先的规则吗?哪里升级了? 仿佛听到了温简言的心声,那个机械的声音继续说道: 院长俯下身,将罐子内的液体和婴儿小心地倒入生产台前的一个黄铜制盆中。 他拧开水龙头,嗡嗡的水管轰鸣声从四下响起,更多黄色的浑浊液体流淌出来,像是羊水般将枯萎的婴儿身躯紧紧包围。 是。 温简言在脑海中镇定地想着。 第一个谎言。 这个成功率虽然不算太高,但还是能接受的。 温简言垂眸沉思半晌,开口道:“我无法被作为母体。” 骨碌碌。 半空中,精致的十面骰开始转动。 温简言:“……” 对不起,打扰了。 院长嗤笑一声:“都到这种时候了,你居然还在说这么苍白无聊的话?” “说不定是我太高看你了。” 他用湿漉漉的手掌捧着那只干瘪的婴儿尸体,缓缓走到了产床的正下方,在温简言的两腿间站定。 “刺啦” 温简言腹部的衣服像是脆弱的纸张,被轻而易举地撕扯开来。 “咔哒。” 细微的金属响声在头顶响起。 开了! 温简言精神一振,迅速地反手捉住即将从手腕上脱落的镣铐,让它们在视觉上仍然维持着被绑住的样子。 第二个谎言。 很好。 温简言敏锐的视线向旁边一扫。 手术托盘。 等下用它砸向对方,应该能拖延一下时间,给他制造使用道具的机会。 只要有一瞬间就够了。 温简言咬着牙,修长的手指紧绷起来,死死地扣着腕间的镣铐,声音压的很低,几乎只剩气音:“……灯光熄灭。 骨碌碌。 半空中,精致的十面骰再次开始转动。 温简言:“……………………” 我日。 是不是有病啊!!!!!! 成功率百分之八十成功,结果他roll出81?? 我知道自己幸运值低但也不能这么低吧!!!!!! 青年结实纤瘦的腰线伴随着怒火而微微紧绷,柔软的小腹凹陷下去,伴随着呼吸紧张地快速起伏,腹肌若隐若现,过分白皙的皮肤在强光之下几乎有些晃眼。 院长缓缓将手中的婴儿放在了温简言的小腹之上,冰的他浑身一哆嗦,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下一秒,院长的身后浮现出了一只只青黑色的鬼婴,密密麻麻,足足一百一十只。 室温迅速下降,森森鬼气弥漫开来,将他围绕在中间。 呜呜。 呜呜呜呜。 婴儿的哭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一双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珠死死注视着被困在手术床上的青年,那场景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院长那张被缝的七零八落的脸上缓缓扬起一个微笑。 狂热,贪婪,疯狂,渗人。 温简言汗毛倒竖。 他咬紧牙关,想起了自己上次的最后一个谎言。 难道说…… 这个谎言之果就是越离谱的谎言越容易成真吗? 第三个谎言。 温简言的呼吸一窒,小腹微微紧绷,心脏一点点沉沉落下,像是一块生铁沉甸甸地坠在腹部,拉扯的五脏六腑都开始生疼。 上个副本成真的那个谎言至少还有5%的成功率,这个居然只有1%。 这……以他的运气来说,几乎是不可能成真的。 但是,抱着微弱而不切实际的期待,温简言还是缓缓说出了第三个谎言: “我是世界之母。” 骨碌碌。 半空中,精致的十面骰再次开始转动。 “……” 果然。 意料之中。 说不上失望,也说不上不失望。 温简言只是微微松了口气,近乎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局。 好吧,看来就是这样了。 院长注视着他,缓缓地微笑起来,脸皮微微抽搐着:“没错,只要孕育出圣婴,你就会是的。”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用极低的声音念诵着什么古老的语言。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疯狂搅动,封闭的地下室内狂风大作,摆放着标本的架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头顶的灯光激烈闪烁,发出刺耳的滋滋电流声。 黑暗淤积。 人类在如此未知的无名恐惧下是如此渺小。 温简言下意识地向后退,但是脊背却死死地抵住了背后的产床。 突然 一个细细的声音响起: “……妈妈,再见。” 温简言微微一怔,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只鬼婴期期艾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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