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有痞_第3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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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确定，但……我们现在的处境，很有可能是梦魇刻意为之的。” 闻言，陈澄不由一愣。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眉头一点点地缓缓蹙起。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进入最后一分钟。 “会长！这里！”眼尖的黄毛一眼就看到了向着这边走来的温简言，抬手招呼着。众人向着黄毛视线的方向看去。果然，消失几小时都不见人影的温简言出现在了不远处，正快步向着这个方向走来并且全须全尾，毫发无伤。见此，所有人都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陈默迎了上去，神色凝重地询问：“发生什么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之前离开是去哪里，但陈默清楚，温简言的目的一定是为了延缓副本的开始。但显然……事情出现了变数。副本的开启不仅并未延缓，甚至还加快了。而温简言甚至没机会提醒任何人。温简言的眸色不由自主地一沉。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 背后，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来到了最后三秒。还没有等温简言继续说些什么，只听四处同时传来“砰”的一声巨大震响。倒计时归零刚刚还大大敞开的赌场大门在此刻猛然闭合，将漆黑的夜色和腥臭的狂风一起全都挡在了外面。 “不、不……不不别关” 门外传来绝望的尖叫。但是，紧紧闭合的赌场大门却犹如铜浇铁筑一般，没有半分动摇。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门外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空洞的呼呼风声，令人不由得从心底里打了个冷战。正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漆黑的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均匀的敲击声，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人的心里，众人心中都是一震，下意识地向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面容苍白，身材纤细的矮个子缓从屏幕下方的阴影中走出。像是被对方身上黑暗阴冷的气场震慑到，周围的主播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很快就空出一片空白的场地。 “幸运游轮正式起航，恭喜诸位正式成为了本航线的首批体验者。” 对方面无表情地开口，不仅面容雌雄莫辨，就连声音都是介于少女和少年间的中性，很难确定他究竟是男性还是女性。 “晚上好，我的名字叫伊顿伊森，很荣幸为诸位服务。” ……伊顿伊森？这个名字其他人可能毫无印象，但对温简言来说很是耳熟。温简言缓缓皱起眉头。他记得费加洛之前曾提到过，幸运号游轮一共有三位管理者，掌管赌场的梅斯维斯，掌管拍卖会的卡尔贝尔，以及掌管游轮住宿的……伊顿伊森。 “由于游轮产生了一些意外的变化，大家的舱室已无法继续入住，”伊顿伊森说，“所以，为了大家在本航线上的人身安全，我们将开放新的住宿区域，为诸位对今晚的入住船舱进行更换。” 伊顿伊森的嘴唇开合，像是掠过了一丝扭曲的笑意。 “价格为一百万筹码一晚。” 啥？ ……你说夺少一晚听到这个离谱的数字之后，下方的主播群中一片哗然，躁动如同波浪般传遍人群，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极其难看。一百万积分……这是什么概念？一张登上幸运号游轮的普通船票只需要两万，即便在场的主播都并非新人，但是，一百万积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仍然是高到恐怖的数字。 “开玩笑吗？一百万？？”其中一个主播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的脸色阴沉，牙齿咯咯紧咬，“你疯了吧？我们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积分，而且只是为了兑换在船上一晚的住宿，这简直就是” “如果您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 伊顿伊森打断了他。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赌场的一扇大门缓缓敞开，裹挟着腥臭气味的海风顿时呼啸着灌入，门外一片漆黑，门内的灯光只能勉强照亮门外的一小片空间，而在那窄小的亮光之外，则是深不见底的可怕黑暗。温简言的目光向下一落，心底顿时咯噔一声。灯光照亮的一小片区域之外，在光暗分割的交界处，隐约可见站在黑暗之中的一双双脚，湿漉漉的、被海水泡的惨白发胀，一动不动。 “您可以随意离开。”身后，伊顿伊森的声音传来。 “……” 闻言，在场所有的主播脸色更加难看，但是，却没一个人敢迈出那一步，离开赌场灯光守护着的安全区域。他们心知，这是毫不掩饰的敲诈。但是……除了接受之外，他们没有其他选择。在众人的沉默中，赌场的大门再次缓缓关闭了。 “不过，”伊顿伊森再次开口，“出于对诸位的人道主义同情，如果手中筹码不够，赌场将为诸位开放信誉借贷。” 信誉借贷？主播们都是一怔。温简言的眼神一沉。虽然副本才刚刚开始，就连规则都没有被彻底揭露出来，但即便如此，他已经从中嗅到了极为险恶的味道。 “自然，贷款是有利息的，”伊顿伊森说，“利率为3%。” ……只有3%？在场的众人都是微微一怔。鉴于梦魇以往的歹毒作风，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猜想了，但没想到的是，这个数字居然还不算太高。 “一天？”温简言忽然开口，问。伊顿伊森的目光一顿，缓缓向着温简言的方向看去。温简言回望着他，并不退却。 “一小时。”伊顿伊森道。直播间： “啊？” “多少？” “一小时利息百分之三？” “如果一小时利息3%的话，那24小时的利息就是……72%？？？” “卧槽这是不是有点太毒了啊！高利贷都不带这么玩的！！” 如此歹毒的利息，即便是对此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的温简言，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诸位不用担心，”伊顿伊森道，“接下来的行程里，我们会给诸位足够的机会还上欠款。” 温简言神色冰冷。一旁，陈默阴沉的从牙缝中缓缓挤出几个字：“……靠赌么。” 其他主播可能不清楚，但是，对于他们这几个已经对这个副本提前有所了解。连住宿费用都需要借贷的主播，想要将如此高利息的贷款还上，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疯狂地、永无止境地赌下去。副本的全貌尚未揭示，但仅仅从现在窥见的一鳞半爪来看，其歹毒和险恶已经令人窒息。直播间： “果然不愧是从主播空间内异化出来的副本啊……其他副本用来卡主播脖子的都是存活时间、san值生命值之类，而它的计量单位居然是积分和筹码，确实新啊。” “这次的副本感觉有点意思了，以前都没见到过！” “好了，大家还有别的什么问题吗？”伊顿伊森环顾一圈。无人应答。 “好的，那我们开始吧。” 伊顿伊森拍拍手。阴影中，数位身穿制服的侍者走了出来，而他们的手中正捧着一个巨大的球状玻璃箱，而玻璃箱中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塑料小球。他们将玻璃箱放置在了距离伊顿伊森最近的一张赌桌上，然后后退两步，站在了后方。见此，温简言心中忽然产生了一股十分不祥的预感。 “出于公平考虑，请诸位有序上前，抽取今晚入住的船舱舱号。” 即便心有不甘，但是，赌场之外的无数尸体所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主播们最终还是无奈上前，在玻璃箱前排成长队。五颜六色的塑料小球在玻璃箱内上下翻飞，每落出一个，就代表着一个船舱的舱号。 “对了，”温简言像是想到什么，扭头看向身后几人，勾了勾手指，“围过来。”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围拢上前。之间温简言伸手到口袋里，摸出了一把血红色的筹码，然后向着周围的几人掷去一枚：“喏，收好。” 众人一怔，低头看去。陈默：“这是……” “今晚的房费。”温简言的态度十分平静，好像刚刚随手丢出几百万的人不是自已一样。闻雅皱眉：“可” “没什么可是。” 温简言掀了掀眼皮，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微笑。 “这种东西，我有的是。” 直播间： “我靠，这是什么壕无人性的发言！” “等一下，我突然反应过来，结束了之前的赌局，主播现在手上是有13亿五千积分对吧！” “好像还真是！” “啊啊啊服气了，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糟糕，有被帅到。”陈澄低头端详了一下那枚被温简言丢过来的红色筹码，然后忽然抬手，丢了回去。 “？” 温简言挑起眉。陈澄：“你不会觉得我和你的属下一样是穷鬼吧？” 虽然升任前十，但他的说话倒是和以前一样的难听。陈默几人皱皱眉，对这种态度显然并不习惯。常飞羽倒仍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看不出什么太多的情绪波动，而玛琪则完全没有被陈澄的话影响到，只是眼泪汪汪地看向温简言： “呜呜呜呜谢谢会长，会长真是超级大好人！” 闻雅瞪了陈澄一眼，冷声道：“你什么态度？” 温简言摇摇头：“没关系。” 他把那枚筹码塞回口袋里。陈澄不愿接受也是意料之中，毕竟他不仅位列前十，且背靠永昼事实上，如果不是温简言之前确实在赌场二楼赢得太多，照他平常的大手大脚，说不定剩下来的总积分还比不上陈澄呢。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排至了最前方。巨大的玻璃器皿放置在铺着绿色绒布的赌桌上，伊顿伊森站在不远处，他的脸色是如同尸体一样的苍白，眼神冰冷空洞，带着死气。温简言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到现在为止，幸运号游轮上的三名管理层他都见过了。如果说卡尔贝尔深不可测，梅斯维斯阴毒傲慢，那么，伊顿伊森就是三人之中最像亡灵的。虽然双方之间还隔着数米的距离，温简言都好像都能嗅到他身上那腐朽的血腥气。排在温简言前面的主播离开了，温简言走上前去，在赌桌前站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血红色的筹码丢了出去，然后伸手拉下了玻璃器皿边的摇杆。五颜六色的彩球在巨大的球体里滚动着，几秒之后，一颗小球咕噜噜地从下方的通道间滚了出来。温简言接过小球。在小球落在掌中的瞬间，耳边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播报音。 “欢迎主播进入SS副本，本次副本为非开放式限时副本！” SS级。温简言的手指控制不住地一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即便已经做好了这个副本的难度不会低的心理准备，但是，在听到这个评级的瞬间，他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震。要知道，副本的难度评级就是SS。正因为他亲历过，所以才知道这种等级副本的恐怖。而且……无法忽视的一点是，副本的初始评级是A。也就是说，在异化之前，它的基础难度等级并不算太高，再加上又是开放式副本，即使副本后期难度飙升，异化为SS级副本，前期的A级区域仍未消失，也为身处其中的主播们提供了喘息的机会。可这个副本不一样。它不是开放式副本，也没有那么广阔的地图，现在就连初始的评级就已经到达了SS。温简言回想起大学内的几个SS难度的场所，感到后背的汗毛开始根根直立。要知道，上个副本的参与者超千人，最后的存活着仅余数十人，就连温简言本人都险些没能从中活着出来。上次多少有点侥幸的因素。这次呢？他还能再成功一次吗？温简言打开手机，身份卡已经更新。姓名：温简言年龄：24 身份：地下拍卖会请柬持有者相关剧情：无剩余积分：十三亿五千温简言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里，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圆球。小球的表面写着一个血红色的数字。难道说，这指的是负八层？温简言恍然。看样子，之前伊顿伊森口中所说的“开放新的住宿区域”，说的应该应该就是地下-8到-18层的住宿区了。 “都是负八层。”一旁，陈澄忽然开口道。 “还有，球的中间能打开。” 温简言定睛一看，果然在小球的中央看到了一道细细的缝隙，他试探性地从那里向着两边一掰，小球立刻在他的手中分成了两半。球体的中间是中空的，中央端端正正地躺着一把小小的金属钥匙。温简言捡起金属钥匙。钥匙后方挂着一个褪色的黄铜金属片，上面隐约写着几个字。丁42？什么东西？ “能看到其他人手中的球上是什么数字吗？”温简言拍拍黄毛，悄声问。黄毛踮起脚尖，放眼望去。很快，他收回视线，压低声音回复到：“有的人手中的球我看不到，但能看到的球上数字好像都是负8。” 温简言点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看样子，这次开放的新住宿区域，应该只有负八层。很快，所有的主播都已经获得了新的舱室。 “电梯已经开放，”伊顿伊森开口道，“请诸位跟随侍者前往舱室进行休息。” 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的黑暗之中同时亮起数盏大灯，照亮了一部老旧电梯，电梯里亮着血红色的灯光，一位面容苍白的侍者站在锈迹斑斑的栏杆后方，一言不发地等待着。身后传来伊顿伊森的声音： “放心，所有人都能坐下。” 主播们将信将疑地对视一眼，但还是迈步上前，走入电梯之中。那一部大约只有两三平米的电梯，随着走入人数的增加，电梯的面积似乎也在随之扩散，很快，所有的主播都走入其中，电梯的栏杆哗啦一声缓缓合上。这次，电梯侍应生并未发问，而是直接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按下了电梯上的按钮。伴随着铰链的运作声，电梯缓缓运行，并且开始一点点下沉。下沉的时长好像永无止境。一旁的老旧屏幕上，血红色的负数正在缓慢跳动着。这层楼是拍卖会的位置。温简言以及来过不止一次了，同样的，这也是他来过的、整艘船内最深的区域。不过这一次，电梯并未在负七层停下，而是继续向下沉去。终于，不知道过去多久，负八层到了。只听“叮”的一声响起，电梯的铁门缓缓拉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血红色走廊。和楼上现代化的船舱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有些老旧，空气之中浮动着潮湿灰尘的气味，由于没有通向外部的舷窗，整条走廊都密不透风，令人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血红色走廊的两侧，是紧闭的金属舱门，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船舱的标号。、、…… 在侍者的引领下，众人向前走去。陈澄、玛琪、季观三人抽到了甲区的号码，分别进入了各自的船舱。陈默、常飞羽、孔卫在乙区。乙区内，船舱和船舱之间的空格明显变小了，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浑浊。黄毛在丙区。这里不仅仅船舱和船舱之间的间隔变小，就连地毯上的脏污都变多了，头顶的灯泡滋滋作响，似乎电流不太稳定的样子。当黄毛和温简言依依不舍地分别之后，还留在队伍之中的人已经不多了。注视着黄毛的背影远去，温简言心中的不祥预感更深了。终于，来到了丁区。队伍之中只剩下了温简言一个人。侍者停下脚步：“晚安，祝您好梦。” 温简言：“……” 合着丁区就我一个人是吧？？？我梦你个大头鬼啊！他硬着头皮走向印着油漆斑驳，印着几个字的船舱，掏出钥匙，捅入锁孔。伴随着刺耳的铰链转动声，舱门打开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船舱，里面只有一个洗漱间，和一张窄小的硬板船，站在船舱里，就连转身都有些困难。脏兮兮、黑漆漆，墙壁上锈迹斑斑，满是潮湿的霉点。简直就像是最底层水手住的鸽子笼。温简言：“……………………” 这别不是整个负八层最差的房间吧？？？直播间： “……” “这就是价值一百万一晚的房间吗？开眼了。” “和主播之前花钱住的套房区别也太大了……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啊啊啊啊啊！明明主播已经变成了整个副本里最有钱的那一批人，但为什么房间会这么烂啊！！” “我好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副本的名字叫了。” “不得不说，有的东西是财富改变不了的。” “…………嗯。确实。” 第544章幸运游轮第五百四十四章 “……” 注视着面前狭窄简陋的船舱，温简言面无表情地将所有的脏话咽了回去。干。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船舱内。厚重的金属舱门在身后合拢。房间很小，小到只有一张仅能容纳一人的硬板床、一张小桌、一个小柜子、以及一个连转身都很困难的盥洗室。墙壁上有一个圆形的小舷窗，玻璃厚的惊人，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整个房间又小又挤，十分压抑，甚至天花板上还有裂开的痕迹。和他之前住的头等舱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但是，在船上的其他地方都已经被尸体占据的情况下，也没办法嫌这嫌那了。温简言叹了口气，打开直播间。他的目光不由得一顿。即便副本已经开始，真人秀仍未结束。在温简言看直播间的这段时间里，没接的私密任务已经排出了三页，其中不乏许多恶意的选项，不过，不知是不是刚进入副本的缘故，公共任务却并没有刷新的迹象。而且…… 不知为何，之前的直播阶梯算法仍然存在。即便现在已经进入了副本，主播只需要完成直播时长就可以关闭直播。但是，每个等级的直播时长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延长，普通主播的直播任务时长为24小时，中级及高级主播的直播任务时长为22小时，梦魇积分榜前十直播任务时长为20小时，梦魇前三的直播任务时长为10小时。除了时长之外，其余的规则一律通用。这倒是奇了…… 温简言有些惊讶地挑挑眉。之前在主播大厅的时候，给主播开启和关闭直播的选项还能理解毕竟，梦魇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将观测者引入大厅，促使副本的成型。可现在副本都已经成型了，为什么还要沿用之前的规则呢？不过，无论如何，这对他来说倒也不算坏事。无视了直播间内观众们的哀嚎，温简言无情地关闭了直播，前往盥洗室。虽然这里小是小了点，但至少绝大多数的设施还是能用的，至少洗漱还是没有问题的。离开盥洗室后，温简言把自己丢在了那张干巴巴的小床上，窄小的单人床在身下发出凄厉的“嘎吱”一声响。刹那间，疲倦像是潮水般涌来。他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在赌场二层的豪赌中被消耗到了极限，沉重的疼痛感像是淤泥般从关节深处泛起，累的连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但即便如此，脑子却依旧清醒的厉害。温简言睁开双眼，紧盯着正上方的天花板，肮脏的表面隐约可见细碎的裂纹。最不希望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轮船的里程数积攒足够，正式异化为副本。而这一切是甚至是在他本人的帮助之下完成的。 “……” 温简言顿了顿，伸手摸出口袋里那张餐巾纸。角落画着一把歪歪扭扭的镰刀。在那瞬间，他的脑海之中闪过预言家那双神秘的双眼。 “危险很近了。” “你已无法阻止。” 看样子，副本的开启已成才是苏成对游轮未来的真正预言。而其他的并不是。注视着那张餐巾纸，温简言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之前的危机一轴连带着一轴，几乎让他没有喘息的时间，自然也很难停下来进行思考，但是，在二楼的赌约结束，温简言反而立刻冷静了下来。在那一瞬间，先前的所有疑问似乎都得到了解答。既然副本的成型是梦魇的目的，那自然也就变成了神谕的愿望。之前在宴会上，绅士之所以主动提出帮忙，恐怕为的也正是这个并且还选择了他更熟悉、潜意识里也更信任的苏成为他进行预言。更重要的是，他们全程都并未撒谎。不仅预言是真的，就连通向驾驶室的指引也没有谬误，正因如此，温简言才能顺理成章地发觉“里程数”和“赌场”之间的真正联系。而后面镰刀的提示则更为巧妙几乎没人能在温简言面前成功撒谎，苏成对这点显然心知肚明所以，这份提示是由他交给闻雅，再由闻雅带给他的。温简言苦笑一声。真没想到…… 明明交代队友们“不要轻信”的人是他，但最后，下意识相信的人居然也是他自己。倒真是讽刺。温简言将纸巾团成一团，向着床脚丢去，缓缓地长叹口气。他强迫自己从沮丧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继续深入思考。那苏成的意思又是什么？温简言不觉得苏成和神谕是同心同德的，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在前十挑战赛中主动弃权。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让他获取那十二亿吗？还是别的什么？温简言忍不住抬手捏了捏鼻梁，有些头痛。和一群预言家为敌真是麻烦中的麻烦。对方能看到五步、甚至十步之外的未来，但身为普通人的一员，他自己却永远会受到有限信息的制约。而苏成…… 温简言眉头紧紧皱起。苏成虽说不能完全算是“敌对”，但问题是，他很不可控。甚至比神谕本身更不可控。梦魇对人类意志的改造是不可逆的，一方面是天赋带来的异化，一方面是副本施加的影响在苏成离开公会，进入神谕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彻底置于梦魇的掌控之中了。某种程度上，预言家是最容易被侵蚀和污染的人。因为他们看到的太多，也就更容易被过载的信息吞噬。即便初始意图是好的，但经过了梦魇的污染，最后得到的结果会是什么，谁都不知道。温简言回想起之前陈澄提到过的、苏成在前十挑战赛之中的表现，心中产生一股强烈的陌生感。经历过这么多之后，他还会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吗？他不确定。也无法给出答案。温简言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自己指根处戴着的蛇形指环。在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之后，他动作一顿，强迫自己收回了手。之前之所以会在赌局之中使用这个行为下套，也是因为温简言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出现了这样的无意识行为，但是，这个方法能用第一次，第二次就不行了。身为一位有经验的赌徒，温简言深知，这些无意识的小动作越多，越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尤其是在现在的这个副本之中，这样的行为也就越发危险。他垂下眼，和银蛇的血红色双眼对视着。 ……之后必须要更克制才行。温简言暗暗想。 * “滴答”。忽然，一滴冰冷的水自上方落下，端端正正地砸在了枕头边上。 “……” 沉睡中的温简言猛地睁开眼。不知从何时开始，枕头的一角已经洇湿了，空中浮动着一股潮湿的腥味。他一怔，缓缓伸手摸了一下被打湿的枕头。温简言低下头，嗅了嗅沾水的指腹。咸腥、潮冷，带着隐隐的尸臭味。是海水。温简言僵硬地缓缓扭头，向着天花板上看去。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还是在那一瞬间被吓得心跳骤停。天花板上的缝隙不知从什么时候扩大了数倍，边缘已经洇湿，一滴水将坠不坠地挂在边缘。而在裂缝的中央，赫然可见一只灰白色的、属于死人的眼珠。那只死气沉沉的眼睛就这样一眨不眨地俯视着他，也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 “……“ 干！！温简言寒毛倒竖，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床，站在床边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他这才发现，自己昨晚睡的床已经被海水打湿了一半，虽然从这个角度无法再看到天花板上的那只眼睛，但一想起来，温简言还是控制不住地一个哆嗦。他看向自己昨晚设置在床头的预警道具。道具并未被触发。也就是说……虽然他被人看了一晚上，但从某种意义上讲，自己并未遭受攻击。正好，手机嗡嗡响了两声。是陈默来的消息。他发来了会和的地点。温简言扭头看了眼那被浸湿一般的床铺，收起道具，毫不留恋地逃离了舱房。和昨天晚上相比，走廊变得比昨晚更加宽阔。主播和主播之间并不怎么交谈，维持着对彼此的防备。 “昨晚的房间如何？有发生什么情况吗？” 陈默询问。虽然伊顿伊森承诺过，这一百万一晚的船舱是安全的，但没人敢保证不会有意外发生。 “没发生什么，”玛琪十分雀跃地举手抢答，“至于房间嘛……虽然和之前的头等舱是比不上啦，但是床很宽敞！” 她抽到的房间是是甲等。 “乙等也一样，”常飞羽笑着点头，“很安全，就是房间不大，和楼上的二等舱差不多。” 黄毛挠挠头：“我的房间也很安全，虽然有点潮，但和外面比起来也不是很糟糕啦……” 唯一一个身处丁号房的温简言：“……” 人比人气死人。干。区别对待过分了吧？但是，还没有等他提及自己房间的异样，就只听不远处传来“叮”的一声响，走廊上的主播们几乎是立刻同时停止了交谈，扭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