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是替罪羊,想要我来做,就要代价高昂的支付报酬。” “你罪无可恕。天道轮回,你总会还的,你等着……你……” 剑身嗡鸣颤动间啪的两段,入风身体里也同时啪的一声像是断开。潺渊松开手,断剑和他一同摔跌雪地。公孙风脸白了又白,无法置信。 风又来了。 这一次平常的吹涌,禅景看着潺渊挺直的身形墨袍浮动。他方才折了剑的手指收回袖中,半响后回头看着禅景,目光好陌生。 细雪不知为何开始落,坠在他肩头发间,都未能让他雅俊的眉眼恢复往常的沉默或温柔。 禅景觉得他很难过。 禅景忽然跑近他从后抱住他,像是拥抱他的寂寞和茫然,年轻人安抚一般的轻声道:“潺渊,潺渊。” 潺渊盯着禅景的发顶,回身将他满满地纳抱进怀中。暴躁和戾气都戛然而止,怀抱中充满禅景的味道,手掌能清楚的触摸到他的温软,眼前也看得见他的模样。 仿佛自己还活着一样。 章十五 潺渊活着的时候,大余爆发过两次饥荒。第一次在他六岁,第二次在他十岁。 第一次天夺走了他的父母,只留下了他和他妹妹,还有小叔一家。他父母将家底都埋在了地窖深处,临去托付给他小叔,恳求他用这些细碎的银子养潺渊和妹妹几日。他小叔应了,带走了银子和他们兄妹,转手就将他们兄妹两插上草搁在了街头。 正时因为饥荒,格鲁部横马入侵,一时间战火饥荒和瘟疫遍及整个大余。潺渊在街头被晾了十几日,没人来买,倒是见了不少人倒在他眼前没再起来。 恰好格鲁部的小王在寻找能伴途的随从,只是王贵子孙没人敢把儿子送到小王手里挨揍受虐。格鲁只好在大余中寻找些机敏健康的孩子,以博小王欢心。他们看到了潺渊兄妹,却只选中了潺渊。但是他们付出来的不是银子,而是货真价实的金铢,让潺渊他小叔几乎要乐疯了。 潺渊被带走的那天他拽着小叔的衣角,不停地反复道:“以后我会给你金子,只要你把我妹妹留下来。” 他小叔怕他不听话,赶忙应下来,潺渊就被带去了格鲁部。 小王这个时候已经四十有六了,曾经有过一个儿子,被他严厉教导下早早的就去西边了,到了如今,他依然是没有儿子的人。他是格鲁部骁勇善战的格鲁,他想要一个儿子,可是格鲁部王贵都知道他曾经活生生累死了自己的儿子,谁都舍不得把自己的儿子送给他。哪怕他是格鲁部的英雄。 他不看好大余的孩子,但只有大余人会卖自己的孩子。 直到他遇到潺渊,从此之后潺渊就是他的儿子。只可惜哪怕到最终小王临终时,潺渊也没有喊他一声父亲。格鲁部的男人将潺渊称为“杀戮的刀”,觉得他从骨子里透着血腥味,就是格鲁部的大王也不愿意和他对视。潺渊这个名字是小王请教大余先生给他取的,所以格鲁部的姑娘更愿意称他为“沉寂的天渊”。 潺渊在格鲁部待了十余年,这期间大余又爆发了饥荒。他带着金子找到他小叔时,他小叔却早在一年前就将他妹妹卖了。 小王对他说这是背信弃义的人,不配留在这世上,所以他小叔一家都被烧死在饥荒中。熊熊火焰狼蹿而起的时候,小王蹲下身和他对视,对他说:“阿渊,不要原谅任何一个欺骗你的人。你原谅了他们,他们就会变本加厉,这是人的劣质根,你要记牢。” 后来格鲁部追打北方游牧的赫律部时得到了块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小王将这块石头和赫律部最好的钢揉杂,再请格鲁部最好的刀匠锻打出一把重刀,送给了潺渊做成年礼。这把刀潺渊背了一辈子,到死也没松开。 潺渊在小王死后才离开格鲁部,回大余去找他妹妹。只是大余这个时候正值百废待兴的时候,盘查严谨。他们将潺渊视为叛国的人,大余的兵一直在追查他。 潺渊杀了不少的人。 这些人指着他鼻梁谩骂他是卖国贼,是格鲁猪养出来的贱畜。大余的江湖人说他背着的刀是从武林德高望重的剑冢里偷来的,一群道貌岸然的人大肆渲染着他无恶不作,无人不杀,甚至将方面他小叔一事重翻于世,借此来出口舌之气。 很多人对他套着近乎,却在垂涎他的刀和他的命。 这些人潺渊一个也没放过,血淋淋的账记在他身上已经是扒都扒不下来的东西。可是潺渊不在意,他浑浑噩噩的活着,甚至期望有一日能有个人真正杀得了他。 他把这句话讲给公孙耿的时候,公孙耿笑的喷酒,对他摇头道:“不可能,没有人能杀得了你。” 潺渊也笑了,偏头道:“说不定就是你呢。” 公孙耿的手摩挲过自己的剑,还是笑着摇摇头,道:“我不会背叛兄弟的。” 这是潺渊唯一的朋友。 如果后来没有叫做白蔗的女人出现,也许他们真能做一辈子朋友也说不定。 潺渊找了很久的妹妹,找到了白蔗。白蔗的眼睛看不见,人却十分柔和乖顺,除了身体不好。但这就是潺渊心中一直描画的妹妹,潺渊觉得她是,她就得是。 白蔗很乖,不该问的从来不问。只是她身体越渐不好,常常一躺病榻就是很多日。公孙耿说大概是因为潺渊杀生太多,阴气压着白蔗不得安生。潺渊果不再摸刀。他不再摸刀,江湖人却像是得了消息一般的前仆后继,他们咬住他不放,咬住白蔗也不放。 白蔗渐渐的起不了榻了。 她眼睛看不见,却想听听各处的风。潺渊就背着她到处去听风,背着她几乎走遍了大余。公孙耿常常来看白蔗,他每每一来,之后白蔗就会卧榻多时。 潺渊觉得蹊跷,直到发现白蔗身上的痕迹。 “让哥哥见笑了,”羸弱的少女捂着被子遮掩在肩头,神情平静,偏开的眼却像是此生无望,她道:“哥哥不要为难公孙大哥,我是将死人,无谓这个。” 潺渊还未动作时,公孙耿却先行下手引来江湖人六次截杀。直到白蔗病死榻间,潺渊才与公孙耿正面一战。 这一战之后公孙耿失了双目,潺渊放了他一条生路。不料半年后整个大余群起讨伐,白蔗的墓被人翻了又翻,甚至请出剑冢中晖殊道人前来助阵。这一战将潺渊逼往南边的沼泥之泽,公孙耿亡,潺渊亡。 按压在泥泽中待宰时正道踩着潺渊的脸,对他道:“有了妹妹的滋味如何?你妹妹正是我胯下物,身后耻,不想竟让你与公孙耿两人狗咬狗撕破脸。公孙耿想你不顾人伦强占妹妹,你想公孙耿背叛情义先下手为强。”正道哈哈大笑道:“邪门歪道就是这般,纵然有一身无人能及的好功夫,最终也不过稍作挑拨便不堪一击。今日你杀了公孙耿,公孙耿也助我等杀了你,不知回想起当年你二人共折天下江湖人时该是如何的笑话无常。” 白蔗瞎了自己的眼,她告诉公孙耿,这是哥哥不欲让她旁看世界。公孙耿每每到来,她便容笑相待,依恋无比。她给公孙耿讲哥哥幼时便刻薄寡恩,杀了小叔,丢了她。偏偏讲起来时神情温和,像是十分体恤,从不怪罪。她温柔的暖化了公孙耿,却又告诉公孙耿,自己与哥哥虽是兄妹之名,实为夫妻之行。也让公孙耿越渐觉得潺渊沉默时是居心叵测,潺渊笑时是别有用心。直到他也发现白蔗身上的痕迹时,震惊和愤怒才一触即发。 他诅咒潺渊的每一句话都应证了。 潺渊在泥沼中将死时却记起了父亲方面教他的话。 “阿渊,不要原谅任何一个欺骗你的人。你原谅了他们,他们就会变本加厉,这是人的劣质根,你要记牢。” 这就是人的劣质根。 晖殊道人在他的刀上刻下拘魂的梵文,潺渊从此深坠黑暗,再也看不清世间。晖殊道人收下了这把刀,无人敢提异议,道人没有将这把刀如约封在剑冢,而是任它随舟漂泊无常。 潺渊这一世没有什么值得提及的事情,背叛、绝望与质疑充斥他的人生。他没爱过谁,他尊敬的男人不能堂正的被他叫做父亲,他悉心的朋友不敢坦荡的面对他质问,他投入的哥哥角色根本不如所想。 人生就像是个笑话,好没道理和道德。 人生这般。 还抢小鬼的做什么? 潺渊坐起在火边,怀中禅景睡的脸颊通红。他怀中沉甸甸都是小鬼的重量,可是飘忽一生一无所有的潺渊却将这个重量紧紧抱住。像是抓住了生而为人的重量,胸口莫名充足和酸甜。 章十六 没了公孙家的阻拦,禅景自然要继续往下走。只是这路途之远实在超出预料,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他才靠近极东之海外的八百里地,这里已经出了大余的地境。 禅景对境外的什么都好奇,尤其是以前从没有见过的驱鹰者和逐蛇者。他每每被这些吸引时,都会对四下疏忽防范,若不是潺渊一直在他身边,钱袋就是首当其冲的损失。 潺渊如今已不再呆在刀里,而是在他身边。这一点让禅景惊异许久,按照逐欢的意思,自从被他反噬后,潺渊理应虚弱的多才对。可这一路禅景已经充分意识到潺渊是具有多么的……占有强势。 潺渊行走在外与常人无异,就是模样太突出了些,总是惹人注意。不过相较他不善的目光,具有亲和力的猫眼禅景显然更受欢迎。 今日正需补充干粮,禅景寻着贩卖肉干和粮饼的地方。两个人在挤攘的人群中穿梭,原本在大余不算矮的禅景在这里几乎要埋进人海中找不见,倒是潺渊一路按住他的脑袋,带着他寻找。 “想不到境外竟如此热闹。”禅景一个不慎就撞在潺渊胸口,潺渊索性将人揽护在胸口前行。 “各部都要来这里和大余的商人做交易,自然要热闹。”潺渊带他躲开一只牛车,道:“入秋时才是真正的开始。” 入秋时粮食和皮草等交换在这里,大家各有所需各寻所要。往往各型各色的人都有,十分融洽。 最终他们找到了一家有牛肉干的小店,店主和大余人长得完全不同,深窝大眼,非常热情。禅景买了不少,和之前才买到的粮饼一起打包在包袱里,却被潺渊拎到了肩头。 禅景挠挠发,猫眼忽闪的跟紧他。 “今晚要在这里住下吗?” “嗯,出了这里就是荒滩,好好休息一晚对你而言十分必要。明天一早再启程。” “你也需要回刀中休息吗?”禅景背后的重刀沉甸甸的,他道:“你已经好久没有回去休息了,没有问题吗?” 潺渊目光飘向他,反问道:“你想我回去休息?” 禅景脸一红。 他不回刀中去,就只有抱着自己睡。若是让他回去……禅景左右思量,还是有些小小的不情愿,他为难道:“……你需要吗?” “需要。”高出一肩的男人忽然附身在他耳边低声道:“抱你睡。”禅景胸口怦怦直跳,垂下头去。潺渊弹了弹他额间,道:“不必担心。如今对我而言,回到刀中修养还不如在你左右。安心吧。” 晚上入住时果然又是抱着禅景,像揉抱毛绒的小狗,将才沐浴过后的人牢牢揽在怀里。禅景就坐在他怀里,两人一起研究着今日才到手的地图。 “荒滩酷热,明早出门前戴好斗笠。”潺渊下巴压在禅景还有些微湿的发顶,指给他看,道:“从这里到这里,都骑骆驼走。” 潺渊环抱禅景的手臂有力温热,贴在他腰间令他发晕。禅景听着他的话,在属于他的气息中晕晕沉沉的只管点头。他突然往前倾了倾,脱了外袍和繁琐的胸口仅隔着层薄薄的里衬贴覆在禅景背上,禅景倏地红了脸,生起回身去摸一摸的冲动。 “怎么了?” 潺渊察觉他不说话,垂头去问他,呼吸喷洒在他颊边。禅景猫眼亮晶晶的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尴尬的用手遮掩住同样尴尬的位置,颊面通红,不敢与他对视。 潺渊挑眉,胸口震动着闷笑,对他道:“小色鬼。” 禅景发出投降的叹息,越发埋脸下去。潺渊探手,让他身体微震,渐渐地低喘起来。汗珠骨碌碌的滑滴在潺渊贴着他的颊边,那狭长雾濛的眸也跟着沾湿了气息。禅景微微仰头,喘息还未定,便被潺渊压覆在唇上,囚在怀中深吻。 唇齿相依间,禅景的累积愈渐惊心动魄,他忍不住回应潺渊,却被对方把持,呻吟在喉中。禅景胸口怦怦跳,连带着思绪和身体都不翼而飞,最终求助似的抓紧潺渊的手臂,低低地一声,彻底软靠在潺渊胸怀。 潺渊这才放开他的唇,俯首贴在他脖颈,顺着汗啄覆过去。 禅景微握的拳头掩在面前,面色潮红,小声道:“对、对不住……” “嗯?” “我……我……”年轻人耳尖都通红了,潺渊恶意轻揪了揪,更红了。禅景结结巴巴,这次可不是男鬼调戏他,而是他自己没把持住,啊啊啊,对不起父亲和兄长们。 潺渊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轻揪着他耳尖,道:“敢做不敢当,这样可不是刀客会做的事情。你看。”潺渊另一只手掌还未收回,指尖描绘着什么,戏谑道:“我可以满足到你喊停为止,你要么?” 禅景咬着唇眨巴着猫眼。 潺渊笑的厉害,道:“乖,奖励给你。” 事实上很快禅景就知道对方是个如何恶劣的骗子,等到他后半夜啜泣着喊停的时候,潺渊将他圈禁在臂弯下,动作分毫不减不停,只咬着他耳朵低哑道了一声:“晚了。” 等到天都泛起沽蓝的时候潺渊才放过他,清理一番后将人打包放在怀里。禅景睡得沉,眼角和鼻尖都带着微红,方才的激烈让他眼泪都出来了。潺渊垂眸看了半响,在被自己亲的微肿的唇上又点了点,将人抱紧。 生前他没有吻过谁,生后却得到的了不得的宝贝。 这种滚烫潺缓在胸口的感觉让潺渊陌生,他紧了紧手臂,像是心潮起伏,又像是终归还臻。 第二日,果然没能赶路。 禅景直睡到午后才醒来,惺忪的摸到了被褥间温热人,被对方反握住手,拉到胸口。 “什么时辰了。”禅景额抵在他下巴上撞了撞,像是还没清醒,声音干干哑哑。 潺渊手揉按在他后腰,让禅景舒服的长叹一口气。 “申时了,起来吃些东西。” 禅景点头的时候又撞在他下巴,人应着应着就没声了。潺渊垂眸一看,已经趴在他颈边又睡过去了。潺渊手下的力道适中,不用掀被也知道他腰侧两边留了青紫的手印。被子滑下禅景肩头,露出的脖颈、锁骨、脊背、胸口满满地印记,充分体现了对方的占有欲和昨晚的共同失控。 另一边。 禅睿的磨铺洒了一纸,他松开腰带的青衫上也沾了墨点无数,被放在桌上正面倾压,他指间握着的笔无力滑掉。禅宗将他整个捞抱起来,就这样转身几步压在门上。 “好久都没容我抱了是吗。”禅宗越发用力,有些不满道:“总是在陪圣上。” 禅睿被他搅的乱七八糟,已经记不得方才自己要写的论策是什么了。被他上上下下的欺负着,只能咬在他颈边。浑浑噩噩的想,什么好久,昨晚才抱过。 乔吉一向是在书房听命禅睿的,今日在旁厅等了半响,最后都将用膳了,才被家主叫去了正堂。 “何事?”禅宗坐在上位翻着顺手从禅睿书房带出来的书。 乔吉原本是抬头复命,说着说着目光就看见了家主颈边咬痕,知趣的垂下头加快语速。他将禅意说得话都说了,交代了禅景去处和公孙家事。 禅宗原本还带温色的眉梢一顿,凌厉感睿随之锐化。他冷声道:“好一个公孙家,既然不想要脸,那就给他们扒干净。” 章十七 禅景在骆驼上,浑身包裹在麻布袍里,汗珠顺着后背的脊骨不断下滑,湿了一片麻布。头上即便是带了斗笠,也无法遮掩住日头的毒辣。这才是四月初,极东荒滩已经热成了七月天。 他以往都是待在梨园里,夏有清凉亭,水从亭上倾泻形成水帘驱退闷热,还有冰窖作陪。根本不知道所谓的酷夏是怎么个热,如今入了荒滩,猫眼都干涩萎靡了几分。 前边引路的骆驼挂着铜铃叮叮当当的摇动,坐在上边的图伽回头见禅景几乎要蔫在骆驼上,不仅对另一头骆驼上的潺渊道:“潺先生,前面有处绿泉,不如休息一下?” 潺渊颔首。他本就生的白皙,如今在这烈日之下仅仅带了个斗笠,隐约露出的脸颊还是从容不澜,白如霜雪,像是分毫感觉不到热。 骆驼队停在了绿泉。绿泉是荒滩中一泊三圈泉,大小相衔,滚出的泉水很是甘冽。图伽和他的队伍将内小泉让给了潺渊禅景,只在外围解渴蓄水。 禅景取下斗笠,脸上已然滚烫一片。他喝足了水,擦了擦汗,热倒在内泉边,只觉得自己恐怕要挤干了水才能到极东之海。啊不,说不定他到了的时候已经熟了呢?烘烤出来的,肉质又有保障,想来味道不错…… 清凉的帕搭在他额上,让他舒服的长吁口气,猫眼掠过湛蓝的天,看见给他擦脸的潺渊,不禁露出笑。 “你热吗?” 潺渊解开他的襟口,将脖颈的汗也擦了一圈。对上他的笑也延弯了唇线,捏了捏他颊边,道:“不热。” 禅景也伸手摸了摸潺渊的颊边,果然触手一片冰凉。他惊奇道:“明明往日摸起来都是烫的,怎么到了这里却这般舒服?”说些人已经一骨碌的爬起来,手贴在潺渊脸上不愿离开,人也凑近几分,看样子是想直接抱住他纳凉。 潺渊任由他小狗一般的凑贴上来,道:“不知道,兴许是死人的好处?冬暖夏凉,你是捡到宝了,但怎么能让你白摸。” 禅景贴着他冰凉凉的肌肤上恨不得接下来的时间都挂在他身上,闻言赶紧问道:“那要如何?” “摸一下,挠一下。”手臂抱紧禅景,指尖却留恋在他健瘦的腰上活动。痒的禅景笑不停,在他怀里躲闪着,还不忘贴一贴脸颊凉快一下。最后闹得气喘吁吁,扒在他襟口怎么也不想动了。 潺渊见他有些精神了,便不再玩了。撩开他额前湿趴趴的碎发,给他戴上了斗笠。道:“路上不要把脸露出来,晒成黑炭我可就认不出来了小鬼。” 禅景也给潺渊压上了斗笠,道:“你也别露脸了。”队里的小姑娘都看直了眼啊喂。 正巧那边图伽也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便过来叫了两人上路。他是常在这条路上行走的送货商,前日收了潺渊的托付,带他们出荒滩。一路上对潺渊十分尊敬,对禅景也是尽心尽力的客气。虽然是个商人,却没有半分商色,是个坦荡端正的汉子。 “潺先生是南边的人吗?”图伽和潺渊并驾,道:“听着又像是我家乡音。” “不算是。”潺渊望着平坦的前路,在他眼中只有一片土色模糊,他道:“商队家乡何处?” 图伽略为腼腆的笑了笑,又有些骄傲道:“我是格鲁部的人。” 潺渊平静的脸上看不出痕迹,只道:“那就有些远了。” “家里人都在这边,如今已经很少回去草原。赫律部这几年嚣张跋扈,格鲁在草原称霸的时代一去不复返。”图伽对着偏西的日头笑了几声,有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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