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 贺墨快要急炸了,大太太许婉心攥着佛珠哗啦哗啦,也在等消息。 消息是由许天玺带着保镖来传达的。 版本是这样的,少奶奶出了车祸,恰好遇上阿衰和阿鬼,黄毛三个好市民,他们又恰好知道匪穴在哪,于是一同前往,在花了一百万后,从绑匪手中赎回了人质。 大少安全回归,目前在医院休养,贺家人等一概封口,从此不准再提此事。 任何人不得接受媒体采访,向外宣扬,违者扣除明年一年的零用钱。 而一旦有消息散播出去,只要查到事主,那对不起了,从此贺氏将跟其人无关。 许天玺声情并茂,画面感扑面而来,苏琳琅提着一百万,跟着几个好市民,就仿佛进了片甘蔗田般进了匪窝,把贺朴廷像扛甘蔗一样,扛了回来。 这当然是喜事,大喜事! 只有一个人是懵圈的,当然就是阿姆,她的脸色那叫一个好看。 许婉心攥着佛珠,不停的念:“菩萨保佑!” 但贺墨不信,他说:“放屁,放狗屁,放臭狗屁!” 孙琳达也说:“天玺少爷,张华强追到警署,还发生了枪.战,你二叔亲眼看见的,你说朴廷是少奶奶偷出来的,都比说她花了一百万赎了人更可信。” 这是老太爷给的说辞,许天玺也只好这样说。 他不自觉的看了阿姆一眼,她也知道他在撒谎,二人皆像在看鬼一样。 当然,这个谎不好撒的,毕竟昨天的爆.炸案一死一伤,震惊全港。 他只好说:“差不多吧,总之,全凭我阿嫂英明神武。”再补一句:“毕竟她是砍甘蔗的冠军,力气很大,跑的也快。” 孙琳达看贺墨:“能从绑匪窝里偷一个人出来,琳琅不简单。” 贺墨冷笑:“我也想从匪窝偷个人,能吗?怎么就苏琳琅偷出来了,以我看她本人问题很大,就算不是绑匪同伙,她也比绑匪更加凶恶!” 许婉心不愿意了,她说:“他二叔,琳琅救回了朴廷,她是个好孩子,她还是咱家的长孙媳妇,你不能这样说她。” 这时事态还好,还在控制之中。 但孙琳达忽而说:“天玺,昨天琳琅明明说过,朴廷重伤昏迷,你们该不会瞒着我们……” 贺墨拍桌:“分明就是刘流联合苏琳琅挟天子以令诸侯,要侵吞我贺家家产!” 孙琳达再看许婉心,意有所指:“大嫂,关键时刻还要看您的。” 许婉心看许天玺:“天玺,朴廷真的受伤很严重吗?” 为什么刘管家专门让许天玺来,就是因为他是大太太的侄子。 他说:“姑妈,我您都不信,您还能信谁?” 许婉心又坐了回去:“老二,不要胡闹,大事当头,咱们听天玺的,他说朴廷是好的,他必然就是好的,天玺是我侄子!” 明明刘管家跟贺墨说过,贺朴廷的病必须瞒着,但他已经失去理智了。 拿起电话,他说:“大嫂,琳琅明明跟我说过朴廷脑部中弹,重伤昏迷,不信你看,我打了一晚上的传呼月伶都不回我的,说不定朴廷已经死了!” 这下许婉心也坐不住了:“天玺,朴廷到底怎样了?” 许天玺看得出来,孙琳达一直在从中挑拔离间。 事关亲儿子,他姑妈又被关了两天,也是真着急。 他有心,但安抚不了。 看他一直不说话,许婉心拍桌:“我再怎么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他二叔,打!” 这回传呼机拔回去,倒是立刻就有电话拔回,而且正是梁月伶。 贺墨才抓起,就听她说:“大少已经醒啦,正准备跟警署谈事,一块表的事。” 贺墨一愣:“什么表,一块表有什么好跟警署谈的?” 孙琳达却是面色刷的一寒,变成了青白色。 许婉心一听儿子好了,倒是消停了,又求许天玺:“让我见一面吧!” 许天玺看她搓着佛珠,倒是灵机一动:“姑妈,我表哥能t回来全凭菩萨保佑,要我看您就别着急了,咱们多念点佛经吧。” 正好昨晚刘管家就打过电话,他是信上帝的,但一直在说是菩萨保佑,许婉心就信以为真了:“是是是,我看我要不念一卷《楞严经》去?” “这个好,快去!”许天玺说。 可算搞定姑妈,也算交了差了。 他看贺墨:“那二爷就安心在家听消息?” 其实听说侄子好着,贺墨也松了口气,气悻悻的说:“让他尽早回公司,红山半岛,海运公司的几项军.火运输都要他盯着的。” 许天玺看孙琳达在往外走,正好他也要走,跟了出来:“二太太这是要出门?” 孙琳达笑着说:“嘉琪今天有个公益活动,说好要我去捧场,既朴廷无事,咱家就算安稳了,我出去走走,也好让大家看到我们家是稳的。” 这话说的可真漂亮。 昨天一场枪战,贺墨又去了警署,今天各家报纸都在猜测贺朴廷是不是被绑架了,而太太们出去应酬一下,是能维持舆论安稳的。 孙琳达不管人怎么样,说话做事,永远都特别漂亮,还叫人舒服。 “我还忙,先行一步。”许天玺说。 孙琳达却问:“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我趁银刺来的,不用了。”许天玺说。 孙琳达笑着说:“不怪老太爷疼琳琅,连银刺都给她用,她能从匪窝中救出朴廷来,就是咱们家的第一功臣,我都稀罕她。” 但她望着他的眼睛,忽而说:“咱们家没有内鬼吧?” 许天玺一愣:“您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他当然知道有内鬼,甚至,阿姆自己就站立难安的。 但刘管家早晨下的命令是,当务之急是贺朴廷的手术,回家只传达一切安好的消息,别的事都容后再议。 贺家人不多,事非倒不少,一点小事,他都差点搞不定。 当然,他也没傻到在二太太面前谈论内鬼,他看上去是那么可信,一脸真诚。 “去吧,我先去做个头发,下午正好参加活动。”孙琳达说。 眼看离许天玺远了,她颤抖着手拔着电话喘着粗气,待到接通,吼:“朴廷好像真的醒了!” 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些什么,她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下午到嘉琪的活动现场,你也去,咱们现场聊。” 挂了电话,她不停的喘着粗气,又不可自抑的笑了起来,五官扭曲,很是吓人。 不过还好,她躲在个角落里,没有别人看到。 当然,本该就此消失的女人回来了,还扛回来一个价值15亿的人,总共用了不过24小时,换谁都不敢信。 不是要哭死,就是要笑死的。 …… 伦敦的手术团队马上要来,那是重中之重,刘管家要跟贺平安商量安保问题,就忙了一个上午。 到了下午,他专门抽了时间,带着资料来找苏琳琅。 甫一进门,又给吓了一跳。 少奶奶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个砂轮,正在打磨那把军刀。 “刀要时时保养才会锋利。”苏琳琅以为她会砍人是大家的共识,笑着说。 但刘管家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她会砍人,更愿意相信菩萨附体的。 他坐了下来,扭开茶杯喝一口水,才说:“少奶奶说家中有内鬼,这个老太爷早知道的。” …… “马上医生就要来了,大少要动手术,咱们先稍安勿动,家里我已经让天玺去过了,暂时能稳得住,这儿有份东西……”刘管家翻开一只文件夹,说:“那个内鬼肯定联合了一个,或者几个董事,目前老太爷有几个怀疑的,我大概给您讲一讲,您也了解一下董事们,咱们等手术完,就着手……” 正式锄奸! 苏琳琅点头,见刘管家翻开的是一张多人的大合照,从书架上抽下一份贺氏年报,翻开说:“这是贺氏的董事们吧,我昨晚就看过了。” 贺朴廷一半的办公用品被搬到了病房里。 其中就有贺氏的年报资料。 苏琳琅昨天晚上大概翻了翻,对贺氏的股权结构和董事们也算有个大概的了解。 “那个人,想当初老太爷是诚心接纳的,知道她演戏出身,生活定然要奢侈点,给她一月的零花钱是大太太的一倍。她原来也不错的,在家还算本分,也伺候走了老太太,老太爷于她很感激的,但是……”刘管家话未说完,苏琳琅的黑金刚突然响了。 她示意刘管家先稍等,接电话:“喂?” 现在的移动电话还没有来电显示,所以得听声音来辩。 “阿嫂,是我,水仔!”是黄毛打来的。 苏琳琅问:“人呢,跟到了吗,在什么地方?” 黄毛说:“她在远东酒店的大门外面。” “有什么情况吗,跟照片上的某个人在一起?”苏琳琅问。 黄毛打的是公话,而曾经港府的风月片女皇,如今的贺二太太就在他对面,不远的地方。 她也正是苏琳琅让他跟踪的人。 今天,在远东酒店的大门外,有一场公益捐助活动,几位新晋港姐正在加油助力,路人围了一大圈。 贺二太太并不在人群中,她跟一个男人站在广告牌下,正在聊着什么。 时不时有狗仔拍照,她也大大方方,笑着挥手回应。 那个男人也一样,见有记者拍照就会挥手,看起来俩人就是熟人偶然碰见,于是聊几句天。 对照苏琳琅给的报纸,他说:“左边第三个,那个半秃子。” 苏琳琅接过刘管家给的董事名单,指左边第三个,一个半秃头:“这人是谁?” “他是麦德容,麦看护长的丈夫,黎宪。虽然穷小子出身,但跟老太爷一样,能力很强的,咱们是一家人。”刘管家说。 苏琳琅跟黄毛说:“继续盯着,她如果要换地方,换人见,立刻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她手指轻敲那个半秃头,黎宪,问:“老太爷怀疑过他吗?” “啊?”刘管家一愣。 苏琳琅再问:“这个叫黎宪的,麦看护的丈夫,老太爷怀疑过他和二太太之间的关系吗?” 刘管家也算得力精干了,而关于内鬼一事,是排在贺朴廷的手术后面的。 毕竟当务之急是取出子弹,让贺朴廷尽早好起来。 他也就抽空,先让少奶奶熟悉一下家里人,贺氏的董事们,以及贺家的社会关系,各种商业,私人往来等。 但他话只说了半截,甚至还没有明确说出那个内鬼就是二太太孙琳达这句话。 少奶奶就已经在找有可能跟她勾结的嫌疑人了? 麦德容的丈夫是老太太的娘家人一脉,而且黎宪穷小子出身,是跟麦德容结婚才被贺氏重用的。 难道真的是他? 刘管家突然觉得自己年龄是真大了,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速度了。 少奶奶找人质只需要24小时,他以为已经很快了。 结果她找内鬼的速度,更快! 第十九刀 用贺致寰的话说, 千年的狐狸修成精,孙琳达有心机有美貌,非池中物。 而贺墨只有一个优点, 蠢! 但世上没有能犟得过孩子的父母,所以他允许孙琳达进门, 看她洗尽铅华读书, 还伺候走了老太太, 想着以恩降服,把老太太的大半物业都转给了二房。 慈善基金可是个肥差,他交给了贺墨, 唯有一点,不许孙琳达插手贺氏的运营。 因为长久的麻痹加上生病,他这些年放松了警惕。 但敌人的反扑就在他麻痹时,扑天盖地而来,将他打入地狱,无法翻身。 …… 可怜刘管家六十好几的人了, 一头白发两只大黑眼圈,瞧着比贺致寰还老还病态,缓缓塌肩, 哑声说:“该不会, 真的是他吧?” 苏琳琅听出什么来了:“爷爷并不怀疑黎宪吧, 什么原因?” 刘管家解释说:“黎宪出身苦寒,自幼在码头扛包, 麦德容可是千金大小姐, 下嫁于他, 他跟老太爷对老太太一样,对麦德容也是百依百顺, 疼爱有加。” 人总喜欢以自己的观点看人,同样是娶了温柔貌美的千金大小姐,贺致寰深爱着妻子,就认为拥有同样经历的黎宪也一样,所以他对黎宪的怀疑并不深。 苏琳琅遂问:“那老太爷最怀疑的是谁?” 刘管家指一个站在贺朴廷身边,身材高大气宇轩昂,头发茂密的男人:“梁丙同,海运公司的总经理,他跟老爷之间因为私人矛盾,一直在闹不合。” 苏琳琅追问:“什么样的私人矛盾?” 刘管家有些难为情:“这个以后再说。总之,老太爷最怀疑的就是他。” 苏琳琅曾统兵十万,全是男人,好人坏人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麦德容的丈夫是个半秃头,年青时应该是英俊的,但中年发t福,一对鱼泡眼透着心机与城府,反而梁丙同瘦瘦高高,自带一身清正之气,不像个坏人。 当然不能说孙琳达跟黎宪在公众场合见了一面就怀疑他们在合谋。 先让黄毛持续跟踪,慢慢掌握证据再做别论,最要紧的还是贺朴廷的手术,尽快取弹,叫他好起来才是正事。 刘管家也听到刚才的电话了,猜测苏琳琅是找了人在跟踪孙琳达,遂问:“少奶奶是让天玺,还是让刘波去跟踪二太太了?” 苏琳琅坦言:“是个绑匪,帮忙救人后就一直跟着,赶不走,我就先用着了。” 先是提刀进匪窝扛人质,现在又收绑匪当小弟,这要普通人,总得说句荒唐的。 但刘管家有其城府的,他说:“鸡鸣狗盗之辈有时候也能办大事的。” 下午黄毛没有再打来电话,苏琳琅还需要些别的装备,又正好贺朴廷高烧不退,她遂问许天玺要了三千块现金,拿上那件黑T恤出门,采购装备去了。 至晚才打车,提了只大编织袋到医院,刚到私家车库门外,就见麦德容在等。 “嚯,好大的编织袋,琳琅买的什么?”她问。 苏琳琅打车去了趟九龙,买了把钢.弩,两把匕首,还买了几大盒AK子弹,另有绳索胶带等物。 但她当然不会告诉麦德容,只说:“一些杂物而已。” “朴廷下午就醒了,这回蛮清醒的,一直在找你。”麦德容摁电梯。 见袋子很沉,说:“咱们一起提?” “不用,我干惯体力活,拎得动。”苏琳琅转移话题:“麦看护身材真好。” 麦德容抚腹叹气:“这把年龄身材好算什么呢,我天生输卵管狭长,都没能替夫家诞下一男半仔。”又一笑:“还好黎先生对我恩爱有加,不离不弃。” 苏琳琅看过麦德容两口子的资料,知道他们没有孩子。 而这个时代的男人是很重视香火和传宗接代的,她整合着刘管家给的资料信息,想起件事来:“孙嘉琪是您的干女儿?” 孙嘉琪,港姐季军,也是孙琳达的侄女,资料上说她也是麦德容的养女。 麦德容说:“有一年我出了车祸,就是嘉琪贴身照料的我。” 又颇尴尬的说:“你来之前我一直在撮合嘉琪与朴廷,还曾劝过姨父不要为了公司的利益和前途而牺牲孩子的幸福,现在看来,姨父才是对的。” 曾经麦德容也觉得让贺朴廷娶个甘蔗妹是笑话,现在才知贺致寰的精明。 放下编织袋洗手,穿消毒服,苏琳琅又问:“对了,您和黎先生是怎么相识的?” “琳达介绍,当时她和贺墨恋爱,就把黎先生介绍给了我。”麦德容说。 “您跟二太太关系很不错吧。”苏琳琅说。 话说,截止目前,她也不确定黎宪就是跟孙琳达合谋的人。 也一直觉得精明如贺致寰,却养虎在眼皮子底下二十多年有点太糊涂。 但看麦德容才是真傻真天真,她的丈夫是孙琳达介绍的,养女是孙琳达的侄女,她自己呢,一个不能生育的白富美,还推荐丈夫在贺氏任董事。 一旦丈夫背叛,她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琳达照料我姨母直到离世,我俩情同姐妹的。”麦看护替苏琳琅穿好病护服,又替她戴口罩:“对了,Philippe有些非常重要的,工作上的事要跟老太爷谈,想来医院,老太爷还在昏睡中,但他当然会答应,不过刘伯说了,现在你掌家。” “Philippe?”苏琳琅重复。 “就是黎先生啦,他的英文名叫Philippe。”麦德容笑着说。 贺致寰要洗肾就要昏睡,理不了事,而现在,贺家已经由苏琳琅执掌了。 要是她按部就班的来,她就会认为黎宪是个好人,并允许其前来探望的。 当然,苏琳琅从不怕事,她点头:“Philippe,好名字。” 又说:“明天一早吧,届时老太爷正好醒来,有精神,可以理事。” “去吧,朴廷等你很久了。”麦德容笑着说。 …… 一进重症室,苏琳琅愣了一下,因为今天的贺朴廷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为了清创,保持伤口不感染,护士帮他剪了头发,他原来是如今流行的齐脖中长发,西服一穿,温文尔雅的,但现在剃成了寸头,他的脑袋很尖,头上又有伤口,一眼看过去,剑眉星眸,却又面色苍白,眸色血红,简直像一枚刚从火线下来,急需要将军给予怜爱和关怀的士兵一般。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的手腕和脚腕也包扎过了,缠着白纱,裸露在外,头被枕头垫起,眼睛也睁着,但是茫然而空洞的望着前方,面上无悲无喜。 值守的护士说:“病人应该伤及了大脑的语言神经,很难表达自己,不过他似乎有话要说,一直在闹脾气,您跟病人好好谈谈吧。” 见他一只手里还捏着那只满是血的胸罩,苏琳琅问护士:“他看不到吧。” 护士摇头:“不可以,不然的话,不会一直拿着那个,对吧。” 如果看得到的话,那么脏一只胸罩,他肯定会立刻扔掉的。 “你们先出去,我需要跟病人单独呆一会儿。”苏琳琅说。 护士看表:“您有十分钟的探视时间,要说什么的话,请尽快!” 俩护士走了,因为这男人看不到嘛,苏琳琅抱臂,先绕床一周,仔细观摩自己的战利品,15亿的贺大少,目光扫过他只到膝盖的病号服,她吹了口气,到底养尊处优,他的皮肤又白又嫩,又光滑,像橄榄皮一般紧致。 男人比女人好的一点在于,容易出肌肉,松掩的病号服春光乍泄,可见贺大少饱满的肌肉,可以跟她星际带过的兵所媲美,是个自律的男人了。 再对上他的眼睛,苏琳琅凑近,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倒映,他眼睛一眨不眨,定定的睁着,苏琳琅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微颤,颇有些羡慕,伸手轻触。 男人大概感觉到了,轻轻眨眼睛,倒搔的苏琳琅手痒痒的。 她盯着那只脏胸罩,忍不住笑了一会儿,才唤:“朴廷哥哥,是我。” 男人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凤眸,但是没说话。 苏琳琅攥上他的手,说:“是我啊,大陆小阿妹。” 男人终于眨睛:“……表,表!” 有个结巴小姑子也就算了,现在丈夫也要变结巴了,苏琳琅掏出表,递到男人手中,就见他摸索着转正表盘,细长的手指在一处轻敲:“记!” 苏琳琅说:“记下来交给爷爷,对不对。” 哪怕她掀开冰柜的那一刻,贺朴廷眼中也没有此刻的惊讶,还带着些惊喜,他眸子腾的一亮,转头看她,又缓缓点头说:“谢……谢!” 其实就在刚才,苏琳琅要进门前,大概就猜到贺朴廷要说什么了。 这是块PATEK PHILIPPE,表盘上就有品牌名,而贺朴廷指的是philippe,它恰好是黎宪的英文名,所以她在查黎宪,贺朴廷要表,想转告他爷爷的,也是黎宪。 苏琳琅心说怪不得在孙琳达把贺氏祸祸到破产后,他还能力挽狂滥。 被枪击,被绑,被解救,还持续的发烧,但贺朴廷在频繁的混乱中,竟然还能思考到内鬼会联合谁,也能分辩出谁才会把这个有价值的情报交到他爷爷手中。 不得不说,贺大少虽然伤了脑子,但剩下的那点,还够用。 慰问伤员苏琳琅最在行了,毕竟在星际慰问过很多,握上男人的手,她去扯那只胸罩:“我会转交给爷爷的,你要好好养伤,贺家所有人都在盼你好起来。” 男人面无表情,但眼珠子转过来,在盯着她。 苏琳琅去扯那只胸罩:“马上就要动手术了,这个我拿走吧,好吗。” 贺朴廷整个人腾的一挺:“不!” 而且一反手,他的大手攥上了她的手。 虽然他是伤员,但毕竟男性,天生力量强,这猛的一攥,攥的苏琳琅手生疼的。 她呲牙,一拳捣到额头又停下,柔声说:“放进被窝吧,在外面不好看。” 护士要八卦点,透露给媒体,还不知道怎么写他呢。 一只脏胸罩,他盘了好几天了。 贺朴廷在粗.喘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手腕的纱布在迅速被染红,是他刚才用力太猛,又绷裂伤口了。 看人病成这样,苏琳琅又心声可怜,正欲再安抚几句,有人敲门:“少奶奶。” 来的是贺平安,看她出来,说:“医生马上刀,即刻预备手术。” “医生怎么来的,安全吗?”苏琳琅忙问。 不但贺朴廷在医院t要保护好,来的医生也要考虑安全问题,而为了安保,医生的行程,动手术的时间就连苏琳琅都不知道。 梁月伶在值班室值守,揉着眼睛看外面:“医生来了吗,怎么没有车?” 贺平安说:“马上到。”又说:“少奶奶跟我一起去接人吧。” 苏琳琅要出门,偶然再看,就见贺朴廷目光灼灼,紧紧的盯着她。 她总还是不相信他看不见,因为他的眼睛看起来特别有神。 …… 不是来一个医生,而是一个团队,首富家的速度,昨晚才在联络,今天晚上人就已经到了,当然,一到就立刻做手术。 现在是晚上十一钟,苏琳琅以为要下楼接医生,但贺平安带着她出到楼外上旁梯,却是上了楼顶。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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