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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他也不过是为了给手下们谋条生路。 因为她知已般的一句话,袁四爷被分神了,他说:“不期苏小姐倒是挺懂我。” 苏琳琅终于捡起了骰子,慢悠悠放进骰筒,再说:“但四爷想过没有,80就会回归,大陆政府是严禁毒和赌的,到时候您的这帮兄弟们怎么办?” 说起80回归,可是道上人的心病。 而且华国还有老话,叫心诚则灵,也可以说,真诚可以打败一切。 苏琳琅这句话问的很真诚,袁四爷就又被触动了,因为他也一直在考虑,80回归以后自己这帮手下该怎么办,何去何从的事,他就又被分心了。 虽然他依旧盯紧苏琳琅,但他走神了。 她也望着袁四爷呢,抿唇一笑,再说:“我也押个顺子吧。” 哗哗几把再停骰筒,袁四爷低头一看,神了,她还真就摇出了个顺子。 他接过骰筒,这回没再耍花招,掀唇:“豹子。” 五个六的花名就叫豹子,他摇完骰筒一停,当然,齐刷刷五个六,是个豹子。 已经比了两局了,两平。 苏琳琅接过骰筒,一笑,说:“最后一局了,一把定输赢,我也来个难度高一点的吧,我摇个最小点的一线天,也就是一点,下面分别是二三四五。” 推骰筒,她再笑:“四爷先来,还是我先来?” 贺朴旭和贺朴铸也在观点,虽然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但是眼见袁四爷从一开始轻轻松松,玩玩而已的神态,变成了满脸阴霾,两人就有点闷。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再看门外,牛仔杰克,白骨爪,赌场的打手们,全都不笑了,都怔怔的。 贺朴旭和贺朴铸对视一眼,直觉又要出大事,但不知道是要出什么样的大事。 就在这时袁四爷往后退了两步,说:“苏小姐,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 苏琳琅悠哉游哉,笑:“没有吧。我倒觉得四爷您高看我了呢。” 袁四爷再退,退到桌子旁,手指轻敲桌面。 骰宝里的一线天,是总共五只骰子摇成一条直线,分别是一二三四五,这其实是袁四爷自己的绝招,而且是他天天抱着骰子练了几年才练出来的硬功夫。 因为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他也想教训一下苏琳琅,刚才就签合约了。 而因为苏琳琅自进赌场就没出手,都是贺朴鸿在帮她赌,他以为她不会赌,这是第一次轻敌,给了她出老千的机会,第一局就平局了。 第二局把她用语言干扰了他,叫他仍然没发现她出千的招数,于是又平局了。 当他还在思考她是怎么出千的时候,她在第三局抢了他的牌,也就是一线天。 而现在,只要她真能做到一线天,也是骰宝中最难摇的天牌,袁四爷都不必赌了,他会直接输掉的。 回首再看她的计谋,其实并不复杂,只是一招简单的猪吃老虎而已。 但袁四爷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还真有可能被她搞输。 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紧紧盯着苏琳琅,在审视她能摇出一线天的可能性,也在估算自己能抓到她出千的概率,因为一旦他再失手,就真的得解散社团,退出九龙。 打手和叠码仔,荷官们单纯的只是不想四爷输,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琴姐意识到了,也很后悔,因为她直到现在还是没有摸透苏琳琅,而袁四爷之所以轻轻松松被暗算到这步田地,怪她没有做好背调,也怪她没有阻拦他。 何其可笑,袁四爷,千年的狐狸,被苏琳琅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暗算了。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对应的招数,他刚才敲桌子就是在喊援兵。 赌场不讲孤胆英雄,讲的是集体抱团,多人协作。 袁四爷手下还有一个高人,是坐镇赌场,专门防人出老千的。 他知道苏琳琅出千了,他也怕自己会盯不住,要把专门盯千的人请来。 这是赌场,也叫三教九流,下三滥的地方,只听一阵滑板响,贺家兄弟又看见稀奇了,因为他们看到两排打手闪开,然后进来了半个人。 是的,确实是半个人,因为那个人两条大腿以下齐根根的没了。 他走不了路,用手撑着一支滑板从外面滑了进来。 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仰头在笑:“四爷好,苏小姐好。” 贺家兄弟同时明白了一点:这个人,应该就是因为出千而被锯了腿的。 他们依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只见那个没腿的人就此盯上了苏琳琅。 袁四爷也是一笑,说:“苏小姐,介绍一下吧,他叫老黄眉,外号千中之王,原来跑到大富豪来出千,赢了我几百万,但后来被我抓到现形,当场把腿给锯了,不过再后来,他无以谋生,就还是投到我的门下,现在也是我的门徒。” 再意味深长的说:“苏小姐,道上规矩,不论谁出千被抓都要锯腿,你也一样。” …… 这就叫一山还有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了。 苏琳琅确实出千了,因为水仔问在澳城的衰哥讨教了很多澳城道上的内幕千术,全都教给她了,她都专门练过,甚至今天穿的衣服,也是针对出千而穿的。 赌道,诡道也,袁四爷会耍阴谋,她也会。 但有一个被锯了腿的千术之王专门盯着,叫她还怎么出千? 要知道,一旦被抓现形,她也是要被当场锯腿的。 锯她的腿,以袁四爷现在的愤怒程度,说不定会亲自上手。 那么,这一局还要继续往下赌吗,4K帮,她今天能平得了吗? 目前是这样,袁四爷没有看出来,白骨爪和牛仔杰克,包括琴姐有内,也都没有看出来苏琳琅是怎么出千的,无它,她刚才问的,关于80之后大家该何去何存的话题,是这些混道的人都最感兴趣的问题,他们在那一刻全都分神了。 而现在她要摇骰子,就必须出千,出了,就很可能被观察到。 那么,她就需要几个帮手来帮她打配合,一起来完成这一局了。 就好像刚才,白骨爪和牛仔杰克俩打配合那样。 她先看贺朴鸿,这家伙最聪明,也一直在观战,伸手,比了个耶。 还需要一个人,苏琳琅本来想找郭瑞的,因为他年龄最大,也最有经验,她想喊他进门,却又怕惊动袁四爷,正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她身侧的贺朴廷突然伸手,掸了一下她的衣服t。 这位向来只会赚钱的阔少因为身体不好,苏琳琅不论做什么,都不考虑他。 但她忘了一点,他的身体早好了,年方二十七,身体健康,而且他也很精明的。 还有一点,他看过水仔给她的千术资料。 再就是,毕竟他们是夫妻,俩人之间是有默契。 眨眼之间,苏琳琅已经想到办法了,一个诨然天成的好借口加好办法。 她抓起骰子两摇,旋即弯腰一呕。 贺朴廷其实是当真了的,他说:“阿妹你呕吐了,是孕吐吧?” 他以为自己要当爸爸了,开心的真情实感的。 琴姐是女性,骨子里也会同情同样怀孕的女人,又恰好在饭桌上,她就误解苏琳琅有可能怀孕,也说:“苏小姐,不舒服的话你就坐下来缓一缓,喝杯水?” 她来接骰筒,苏琳琅顺势一滑,骰子又骨碌碌滚了一地。 这回袁四爷早有防备,怕她会耍诈,不许她捡,自己抢着去捡。 但苏琳琅反手就是一搡:“四爷,在我跟前你就没必要假惺惺了吧?” 道上比拼可以是真功夫,上拳脚,但不可以是推推搡搡。 因为那叫泼妇打架。 苏琳琅一把抢过骰子,在身上擦了擦,又说:“枉你口口声声说不贪财,不恋权,混道只是为了给弟兄们搞碗饭吃,你想过他们的将来吗,你简直虚伪!” 人在被攻击时,第一想的当然是反驳,而且袁四爷认为苏琳琅捡骰子的过程会作弊,他反手去抢另一枚骰子,苏琳琅出腕挡他,抢走了骰子,他索性反捏她的手腕,捏到她不得不张开手。 谁知她灵活甩腕,直接把两枚骰子砸向他的眼睛。 这个女人,刚刚因为说她怀孕了,甚至激起了袁四爷的同情心。 她刚才还在冒充他的知已,说他是个会为了兄弟们着想的好大佬,现在又说他虚伪。 这一重重的,全是小事,但全是在惹袁四爷发火,发怒。 他彻底被激怒了,看地上还有三枚骰子,他抓起桌上的扑克片嗖嗖发牌,飞削,把苏琳琅眼要捡到的骰子全部打飞。 苏琳琅追着撵着捡骰子,回头又说:“承认吧四爷,说为兄弟们着想只是你的借口,事实是你哄着他们卖命,哄着他们为你断手断腿,但从来没想过他们的将来该怎么办。” 在袁四爷这儿,关于将来,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 而是PLA,人民解.放军,就不是他这些混道的扑街烂仔能斗得过的。 到了1980,他最聪明的办法就是归隐,躲起来。 他的手下也只能自求多福,自谋生路。 苏琳琅一直追着骰子在抢,在撵,宝贝似的全捡了回来,装进骰筒就要摇。 而她敢摇,就意味着她已经出千成功了。 袁四爷没观察到她是怎么出千的,于是看那位只有半截身子的千中之王,目光相询,看他有没有看出苏琳琅的千术来。 千中之王也很纳闷,因为他一直盯着,但完全没有观察到苏琳琅有出千的迹象。 如果是平常的赌局,输了也就输了。 但这局袁四爷不能输,因为他一输就得解散社团,他果断去抓骰子:“苏小姐,把骰子给我,我要验骰子。” 大佬都是讲身份的,是不会胡搅蛮缠的。 不过苏琳琅并不是真正的大佬,甚至,她曾经为了能更快速的杀人,会主动脱掉衣服色.诱男人。 她既能屈也能伸,而且最擅长的就是胡搅蛮缠。 就在袁四爷抓上骰子时她突然大叫:“阿哥,袁四爷他欺负我!” 好家伙,不但贺朴廷推了袁四爷一把,贺家兄弟,就连贺朴铸都挤上来了。 转眼间不知天高地厚,不自量力的贺家兄弟就把袁四爷给围起来了。 甚至,贺朴廷再度果断的拔了枪。 他一拔枪,外面的保镖和打手们也针尖对麦芒,对一块儿了。 如果对手是男人,甚至稍微理智,聪明一点的女人,袁四爷都不会那么生气。 但苏琳琅不是。 她明明是一方大佬,是上门来踢馆的。 但她骂人,抢牌,讹他,说他欺负她,这全是小女儿家胡搅蛮缠的招数。 袁四爷愤怒之极,做了一个自以为正确的决定。 他一把抓过五只骰子,只用一只手,生生将它们捏成了粉齑。 在他想来,既然观察不到她的千术,那就直接毁了她要用的骰子,让她出不了千。 这叫一劳永逸! 不过在把骰子捏成粉齑的那一刻,看苏琳琅突然翘起唇角,袁四爷也突然省悟过来,自己好像又被耍了。 他手里的人骨骰子成了灰,簌簌往地上落着,他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 果然,贺朴鸿挤上前来了,抓过骰筒,笑着说:“袁老板,我阿嫂好像怀孕了,身体不舒服,下一局就由我来摇吧,毕竟赌局一开始就是咱俩,对不对?” 袁四爷呲牙,再看苏琳琅:“苏小姐,你确定你要用这种方式来做九龙的王?” 要知道,人骨骰子因为太轻,贺朴鸿掌握不了,所以他刚才放弃了。 但现在人骨骰子被袁四爷捏成粉齑了,那么,赌局就只能用的普通骰子来了。 而贺朴鸿擅长的恰恰就是普通骰子。 并不是所有的千术都是高科技,最重要的其实是团队协作,是配合。 苏琳琅和贺家兄弟刚才上演的,就是一桩完美的千术配合。 在这一刻,后知后觉,袁四爷终于想到苏琳琅刚才所用的千术是什么了,但罪证人骨骰子也已经被他捏成粉齑了。 贺朴鸿抓起普通骰子,已经开始摇牌了。 基于前面两局的积累,他一赢,袁四爷就等于输了。 他当然不服,摘下墙上的佩剑,抽出剑刃横指苏琳琅:“苏小姐,你确定要用出千的方式,用卑鄙的手段来做九龙之王?” 一看对方动了刀,贺朴鸿吓的都有点不敢摇骰子了,贺朴铸和贺朴旭不忍再看,眼睛都闭上了。 要能回到昨天,打死他们都不想来参加这种赌局的,是很刺激,但他妈的,也太刺激了,他们的心脏都受不了了。 贺朴廷举枪,还扣开了保险,但不论他开枪或者袁四爷出剑,都是要人命的。 此刻的赌局不是变战局,而是秒变杀局,眼看就要闹出人命来了。 但当然,苏琳琅是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她伸开双臂,挡到贺朴廷和袁四爷的中间,先说:“四爷,九龙不会再有王了!” 再说:“你的人出过千被我抓到了,我放了他们,我出了,你没抓到,你难道不该放了我?” 贺朴鸿也想息事宁人,举着骰筒说:“我可以以人格启誓,这一局保证公平。” 但他这样说无异于火上浇油,因为此刻的公平,是苏琳琅用出千的方式争来的。 袁四爷的剑就抵在苏琳琅的胸口。 他要刺了,贺朴廷肯定会开枪。 但老谋深算如袁四爷,被一个小女孩连番算计,眼看就要丢掉他最在意的,九龙最后一个王的荣誉了。 他被玩弄了,被羞辱了,还是用最低级的法子。 他在这一刻不仅愤怒,他还想杀人,他甚至不介意跟苏琳琅同归于尽。 不过就在这时苏琳琅伸开双臂,朝前一步:“四爷,我再重申一遍,九龙不会再有王了。我向天发誓,绝对不会再有。尤其是我,绝不做那个虚无缥缈,无意义的王。” 她还只是个女孩子,二十几岁的女孩子,模样就跟袁四爷记忆中她的母亲一模一样。 叫他只要看到她的脸,就会忍不住想,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革命,他不被划成地主狗崽子,她也许就会是他的女儿。 但也偏偏是她,要阻止他登向他认为的,至高无上的,荣誉王座。 这时她再朝前一步,袁四爷手中锋利的剑尖甚至刺破了她的丝绸衬衫。 她再说:“而且我还要指给你一条在1980之后,能解决你4K帮所有弟兄何去何从的明路,即使你不想要,难道你的弟兄们也不想要?” 第八十七刀 精明如袁四爷, 到了1980自会携亿万身家归隐。 但像白骨爪,牛仔杰克,汤尼一类的年轻人们怎么办? 他们除了赌不会干别的, 只能去澳城或者东南亚继续混赌道,但那些地方的赌道可比港府的残酷得多, 动t不动就会火并, 死人比死只蚂蚁还随便。 袁四爷还在盛怒中, 还不理智,不清醒。 贺朴廷的枪已经抵上他的头了,他还要故意挑衅, 刺穿了苏琳琅的衬衫,眼看擦枪走火,就是两条人命。 不过现场有那么一个人是清醒的,也是可以帮袁四爷败火的。 那当然就是琴姐了,一把关上书房门,她说:“四爷, 今天的事我站苏小姐!” 一间书房里满满的人,所有人又在同一时间被惊到了。 但最惊讶的还是袁四爷。 关键时刻,他的心腹, 社团里最得力的二把手要反水? 琴姐上前, 赤手抓上锋利的剑刃, 轻推苏琳琅,让她往后退, 又猛然一拽把剑锋拽向自己胸口, 再说:“十年后咱们都老了, 无所谓,那帮孩子怎么办?” 再说:“苏小姐能以非常低廉的价格把化妆品店租给站街女们, 陆六指跟了她之后就不拍风月片了,证明她确实没想淌道上的混水,她还说要给咱们的弟兄们一条明路走,你为什么就不能静下来好好听她讲讲?” 袁四爷其实知道苏琳琅所说的明路,那就是提前投靠大陆,投靠PLA。 前段时间程超一直说要找他,想谈的也是这件事。 PLA想让他配合他们的工作,帮忙运输军火,换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袁四爷也不是没动过心。 但他有野心,他更想称霸九龙,所以他拒绝了。 而从今天苏琳琅上门,他所假设的就是,她是来跟他争龙头的。 基于这个出发点,他一直在花心思跟她斗。 可其实他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他也直到此刻才窥见她的真实目的,代PLA前来收伏他,降伏他,让他为PLA所用。 更麻烦的是,琴姐也是女性,相比权力,她也更希望社团的弟兄们能有个善终,所以在关键时刻她反水了,站到了苏琳琅一边。 那么现在他该怎么办,怎么选? 他回头看贺朴鸿,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了,只要贺朴鸿输了,一切就还有得转寰。 贺朴鸿适时抓过骰筒,就在桌子上反复推拉,边推拉边凑耳听,那是最笨,但也管用的办法,他摇了大概十分钟,揭开了骰筒,说:“这个还蛮难摇的。” 贺朴铸和贺朴旭却是哇的一声:“嚯,漂亮!” 所有目光集中到骰子上,果然漂亮。 总共五只骰子,层层而摞,头一只是一点,贺朴鸿两根修长的手指将它轻轻揭开,下面是两点,再揭一只,下面是三点,以此类推,整整齐齐到五点。 这就是骰宝中的天牌,一线天,贺朴鸿还真摇出来了。 它也意味着在这场赌局中,袁四爷全盘皆输了! 他那一身龙精虎猛的精气神也在倾刻间消散,仿佛被抽了筋的龙,哐啷一声,他丢了手中的长剑,摇摇晃晃坐到了书桌后面。 苏琳琅适时拿出他签字画押过的合约,说:“那咱们就按合约办事,从既日起,您就金盆洗手,解散堂口吧!” 袁四爷一声冷笑,拍椅背:“好哇。我现在就解散给你看,你要不要看?” 苏琳琅也不甘示弱,叠起合约说:“要。就现在,你解散给我看!” 贺家兄弟又不知道解散一个有上万人的堂口有多难,以为正义战胜了邪恶,阿嫂自此大获全胜,要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爽! 一座赌场,一个可以号令群雄的大佬,生生被大嫂折服,现在还必须解散他的社团,这是他们兄弟想都没想过的爽事儿。 但是,琴姐知道解散一个堂口有多难。 因为从龙虎堂到斧头帮,先后两个社团散伙了,混道的古惑仔们几乎全投靠4K帮了,目前四K帮足足有上万兄弟,袁四爷真要撂了挑子,整个九龙就会陷入一片纷争和混战,所有有野心的古惑仔就会杀到一起,争一个新的王出来。 现在解散4K帮,只会让九龙乱成一锅粥。 当袁四爷说要解散堂口的时候,他想的其实是,要放任,让九龙血流成河。 再就是苏琳琅所说的明路,她大概也知道,是大陆,是PLA。 但PLA是禁黄毒赌的,4K帮真想投靠大陆,他们赖以生存的赌场怎么办? 这些都是问题,都得详谈,而且琴姐还有一个难题,她在关键时刻背主了,袁四爷现在恨苏琳琅,更恨她,想消了他对她的恨意更加不容易的。 她遂说:“苏小姐,别的事下来再谈吧,牌已经玩完了,要不你们就……” 先回家,剩下的事完了再慢慢商量。 苏琳琅一双杏眼,眸中满是挑衅,紧紧盯着袁四爷的。 不过就在琴姐说完话后她勾唇一笑,柔声说:“四爷把我的衣服都划破了,我也是该回家换件衣服了。” 再说:“四爷您也别太着急解散社团,咱们最要紧,是给兄弟们谋条明路。” 袁四爷更气了,抓的椅背格格作响,鬓边爆着青筋。 贺朴铸性躁,急了,看贺朴鸿:“三哥,阿嫂怎么又不想解散社团了?” 贺朴鸿是只会骂蠢货的。 贺朴廷对他的蠢弟弟还稍微有点耐心,他说:“朴铸,凡事要细细琢磨的,你阿嫂作事自有她的智慧,你不要着急,耐心去悟,你就能悟出道理来。” 真正的王者风范其实不是霸气,而是人格魅力。 就好比苏琳琅,该硬的时候她会硬,硬如钢,该柔的时候她会柔,如绕指柔。 今天这一场她能赢,凭的不是武力,而是软硬兼施的智慧。 那是连久浸商场,精于谈判的贺朴廷都要赞叹。 而现在,基于男人那可笑的面子,袁四爷下不来台,还满腔仇恨,他也没想解散社团,还在想阴招损招,想要反将苏琳琅一军。 这时就得贺朴廷帮他一把了。 他说:“四爷,我们贺氏在全球有整整十万职工,我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于我来说,让他们有钱可用,有米下锅,可比当贺氏主席重要得多。” 再说:“我阿爷常说香江道上唯您是个人物,您不该连他的胸怀都没有吧?” 凡事要换角度看的。 袁四爷觉得自己被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打败了就丢脸。 贺致寰身为首富,亲自任命孙媳做集团主席,他觉得丢脸了吗? 袁四爷还想做那个虚无缥缈的,可笑的九龙之王? 笑话,贺朴廷可是贺氏的实际掌权人,但他在公司的职位不也只是个总裁? 其实只要袁四爷能站在这个立场上去想,他就能想得通了。 …… 从大富豪出来,郭瑞得去向老爷子汇报消息,先一步走。 还有两个保镖,宋时迂和阿勇,就由他们陪着贺氏兄弟和苏琳琅回家了。 贺朴铸和贺朴旭有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那就是,他们都知道苏琳琅出千了,但不知道她是怎么出的,而连袁四爷都看不出来的出千手段,他们当然也想知道。 贺朴鸿倒是看出来了,但人家当他俩是蠢货,不肯说。 他俩就又统一战线,要缠着问苏琳琅。 不过他俩屁颠屁颠的跟着阿嫂的屁股刚进大房独立屋,就又被大哥给轰出来了。 当然,贺朴廷赶他俩走是有原因的。 冰雁在小会客厅里看着电视在等阿嫂,也被他喊着菲佣带走了。 关上卧室门,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验孕棒来,说:“走,咱们去厕所测一下。” 苏琳琅一时没认出来,接过验孕棒,反问:“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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