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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 “睡眠很重要的,尤其陈先生上班辛苦,更要注意休息。”崔姨语重心长,又转头看向陈淮序,“就用蓁蓁房间里那种可以吗?蓁蓁说那个很助眠。” 陈淮序立在一边,礼貌道:“我都可以,麻烦您了。” 言蓁哼:“你要是认床睡不着可不准赖我的熏香。” “还好。”陈淮序回复,“我没那么娇气,不用熏香也可以睡得着。” 她又被呛住,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扭头离开。 言蓁回房洗了个澡,穿着睡裙下楼倒水喝。 崔姨正在厨房里洗水果,见言蓁来了先递给她:“你先拿去吃,待会我再洗一盘给陈先生。” 言蓁捡起一颗葡萄,剥开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对他那么好干嘛,他又不是什么好人。” 崔姨道:“人家今天特地送你回来,总该感谢一下。” 言蓁不说话了。崔姨手下动作渐缓,有意无意地说:“蓁蓁,陈先生还是很好的,你不要总和他闹脾气。” “崔姨你不懂,你和他接触多了就明白了,他很坏的,平时都是装乖骗你们呢。” 崔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她怎么能不明白。言家在半山上,离陈淮序住的市中心一来一回要一个多小时。有时候下班迟了,言昭都懒得回来,干脆直接住在公司附近。但只要是言蓁开口,无论多晚,陈淮序也会亲自开车送她。 如果只是单纯对待朋友的妹妹,那么这份耐心怎么说都有点过了头、 崔姨洗好水果,言蓁也差不多吃完了,她便让言蓁上楼的时候给陈淮序带过去。 言蓁不怎么情愿,但还是照做,站在客房门口敲了敲门。 门被打开,陈淮序似乎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发梢垂下来遮住额头,一贯冷淡的眼神意外多了几分柔和感。 “崔姨为什么也这么喜欢你,真是搞不懂。”言蓁嘀咕,把东西往他怀里塞,“给你准备的水果。”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在陈淮序接的时候又叫住了他的动作,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今天辛苦你送我回来,还给我剥了那么久的虾,为了感谢你,我替你剥个葡萄吧?” 她捻起一个,剥了皮,刻意凑近,看见他眼底仍旧毫无波澜的一片漆黑,表情也毫无松动,于是继续试探着他的极限。 他个子高,言蓁想和他平视就不得不踮脚。她嫌麻烦,直接用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扯下来,强迫他弯腰,目光由此对上。 言蓁长得很美,其中眼睛尤其漂亮,瞳仁清亮,盈盈浅浅。专注看人时,眼波像是春雨在湖面上溅起的涟漪,勾得人心里发痒,偏偏本人却毫无自觉。 她慢慢贴近,身体几乎快贴上他的。贴身的真丝睡裙让曼妙的身体弧度一览无余,沐浴后清甜的气息诱人,一点点地钻进两个人的呼吸里。 她轻轻开口,咬字柔软:“我的沐浴露好闻吗?”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 言蓁有点犯难。 她本来只是一时兴起,想恶心一下陈淮序,看他一贯冷静的脸上出现嫌恶的表情。可没想到她都贴这么近了他居然还没推开她,像是要看她还能表演出什么花样,导致现在骑虎难下的反而变成她。 两个人好像陷入一场博弈,谁先动摇,谁就输了。 近乎暧昧的氛围里,她将葡萄递到他嘴边,用曲起的指节轻轻点了点他的唇:“张嘴。” 她呼吸很轻,脸上有浅浅的红晕,神色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淮序垂眸无声地看着她,许久,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就要就着她的手咬下来。言蓁喜出望外,立刻转向,将那颗葡萄塞进嘴里咬住,松开勾着他的手,得意地朝他扬眉。 是她赢了。 敢在车上那么捉弄她,她可不得报复回来。 只是,陈淮序的眼神看起来很奇怪。不像是恼羞成怒,反而像是某种山雨欲来的风暴酝酿。 崔姨上楼梯的脚步声在此时传来。 言蓁见好就收,转身就想溜。没想到下一秒,她手腕被攥住,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猝不及防地被拖进了房间。 房门重重地关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水果盘被打翻在地,七零八落地摔在走廊上,汁水横流,狼藉一片。 04接吻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接吻,虽然言蓁并不承认那次的意外。 第一次是在两年前,圣诞夜。 一群人在别墅里开party,围着客厅里的圣诞树喝酒玩游戏。言蓁抽到大冒险,要求她和一个异性拥抱十秒钟。 这对她来说太过简单,因为言昭就在场。 可她在客厅转了一圈,没找到言昭,反而看见了站在落地窗边抽烟的陈淮序。 他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月光投进来,在他身后拉出一片长长的清冷的影子。指尖星火点点,闪着微弱的光,仿佛随时都要熄灭。 注意到言蓁,他掐灭了烟,丢进了烟灰缸里,低声问她:“怎么了?” 身后有人催促着言蓁快一点,说是时间快结束了,完不成就要再罚酒。她脑子一热,冲上去抱住了陈淮序。 他似乎很是意外,身体顿了一下。众目睽睽之下,言蓁怕他推开自己,于是用手扯他背后的衣服,语气恶狠狠地威胁道:“不准推开我。” 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陈淮序低头看她,没说话,在众人的口哨声中,抬臂轻轻地揽住她。 “六、五、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开始起哄倒计时,言蓁把头埋在陈淮序怀里装死,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清冽气息,让她耳朵发烫,只觉得每一秒都难熬极了。 数到一的时候,言蓁急急忙忙地想松开手,不料灯在此时像是约好了一般全暗了下来。一瞬间,眼前全黑,只有窗外清亮的月光朦胧地照进来。 客厅一阵恐慌,她也不例外,脚步匆忙,拖鞋踩到长裙裙角,要看就要摔倒,被陈淮序伸手又拉回了怀里。 她心有余悸,下意识转头想和他说声谢谢,没想到他正好低头,两个人距离极近,她的唇瓣就这么擦过了他的。 温热、柔软的触感。 一擦而过,却生起酥麻的电流,密密麻麻地往身体里钻。 呼吸好像都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他瞳仁漆黑,垂眸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肩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银光。 身后围着圣诞树的人群爆发出欢呼。言蓁想起来了,今晚有人是想借机告白,准备了惊喜,约定好以“倒计时”作为暗号。但刚刚气氛太过热烈,大家忘了这事,估计表白的人也为这提前的倒计时一头雾水,但还是执行了告白程序,关了所有的灯。 客厅热闹一片,而不远处寂寥的窗边角落,两个人正无声地对视着。 言蓁对于到底是谁先主动的根本毫无印象。或许是黑暗让人有一种逃离现实的虚幻感,又或许是气氛太好加上她酒精上脑,总之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和陈淮序吻在了一起。 潮湿、缠绵的碰触。 像是起伏的潮水,随着呼吸的节奏拍打着岸边的沙,一点点渗入,直到彻底浸透,干燥的沙粒满溢着属于海浪的气息。 言蓁觉得自己也沾满了他的气息。 鼻尖相触,微微急促的喘息声地混在一起,唇舌黏腻地厮磨缠绞,伴随着吮吸亲吻的动作,响起令人脸红耳赤的轻微水声。 她被吻得头晕,气息不稳地“唔”了一声,想要退开,后脑勺却被牢牢扣住。他搂着她的腰贴近自己,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黑暗里的湿吻无声地放纵,喘息心跳都被无限放大,一点点蚕食人的理智,将人拖入沉迷的深渊。 身后的人终于闹完,有人嚷着要去开灯,言蓁才恍然清醒,伸手推开了他。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坏了,唇舌分离之后,她轻轻喘息,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抱怨:“好讨厌烟味。” 陈淮序一怔,难得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脸颊:“好。” 好像从那以后,言蓁真没见过他在自己面前抽烟。 然而这场暧昧也就到此为止。言蓁回房睡了一觉,第二天满血复活,哪还有昨晚半梦半醒的迷离状态。再遇见陈淮序的时候,两人目光无声地交织,沉默地对峙了会,还是言蓁先开了口:“我哥呢?” 陈淮序淡声道:“他先下去了。” “居然不等我!”她转身,头也不回地朝楼下奔去。 一个装傻,一个陪着她装傻,两人心照不宣地把那晚揭了过去,继续做他们势同水火的死对头。 单身的成年男女偶尔意乱情迷一下很正常,言蓁觉得这是个意外,也是个错误。 她认为陈淮序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葡萄的香甜味道弥漫在唇间,随着舔吮的动作一点点被压入到口腔深处。刚刚陈淮序没吃到的那颗葡萄,此刻以另一种方式尝到了它的味道。 言蓁被抵在门上,呼吸不稳地被迫仰头和他接吻。身后是坚硬的门板,身前是他结实的胸膛,她避无可避,伸手试图推他,却被他扣住手腕,举到头顶彻底按住。 因为这个动作,她被迫挺起了身体,柔软丝绸包裹的弧度就这么往他怀里送去。他俯身,更紧密地贴住了她,肌肤隔着衣料摩擦,燃起热烈的快意,钻进骨头里,生起一阵难耐的痒。 “陈……”她挣扎着喘息出声,然而却没有用处,唇舌被肆无忌惮地侵犯,他来势汹涌如潮,仿佛要将她彻底淹没。 门外这时传来崔姨的敲门声:“陈先生?” 她一惊,如梦清醒一般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陈淮序蹙眉,终于退开,薄唇上一片湿润的水光,彰显着刚刚亲吻的激烈。 他垂眸盯着她看了一会,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往一旁带了带,另一只手拉开门,只对外露出半边身体:“崔姨,怎么了?” “我上楼,听见门响,又看见水果被打翻在地上,就想来问问怎么回事。” 陈淮序看了眼水果尸体:“抱歉,刚刚没拿稳,不小心打翻了。” “没关系,待会我再送一盘过来。” “不用了,时间不早了,崔姨你也早点休息吧。” 崔姨欲言又止:“陈先生,蓁蓁她……” 听到自己的名字,言蓁还以为要被发现,紧张起来,指尖抓紧了陈淮序的衣角。 陈淮序伸手下去扣住她的指尖,目光仍旧看向门外:“嗯?” “……蓁蓁她心思单纯,从小就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脾气有些娇惯,有时候语气有点重,但她本性不坏的。而且,如果她真的讨厌一个人,是不会和他多说一句话的。” 陈淮序平静道:“我知道,谢谢崔姨。” 关上门,他转头来看她,言蓁刚要发作,就看见他唇上正慢慢渗出血迹,让人难以忽视。 陈淮序察觉到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唇上,伸手往刺痛处抹了一下,指尖上一片血色。 “活该。”她有些心虚地咬唇,“谁让你突然来亲我。” 他神色淡定:“不是你先来招惹的我?” 言蓁自知理亏,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话反驳,嘀咕了一句“报复心真重”,拉开门往外走。 她脚步都迈出去了,想到了什么,回头补了一句:“你吻技好烂。” 说完,她没看他表情,匆匆地逃回了房间。 她其实根本判断不出来吻技好坏,毕竟她也没和别人亲过,但有贬低陈淮序的机会她是绝不会放过的。 窗外暴雨如注,伴随着偶尔的雷鸣将夜空撕亮一角。 言蓁躺在床上许久,心跳仍旧激烈地砰砰作响。她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个吻,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陈淮序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唇舌上仿佛还残留着他吮咬的力度,到现在好像都是麻的。 “烦死了烦死了!”她郁闷地埋进枕头里,“我宣布你赢了,我睡不着了,都怪你,陈淮序!” 05言昭 第二天早晨,大雨已停,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清新气味。言蓁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脚步虚浮地下了楼梯。 崔姨正在餐桌前忙活,抬头看见言蓁,笑道:“正好,快来吃早饭。” 她坐下来打了个哈欠:“陈淮序呢?” “陈先生早起锻炼,刚刚回来,现在应该在洗漱换衣服。”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下楼梯的脚步声。陈淮序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礼貌地问候道:“早上好。” 他穿着一丝不苟,衬衫纽扣规矩地扣到顶,腰背挺直,冷静从容,仍旧是那个完美无缺的行业精英。只是唇上那个伤口,经过一夜的催化,结起了深色的血痂,反而变得更显眼。 崔姨端来早餐,惊呼一声:“陈先生,您嘴怎么了?” 言蓁一慌,伸脚在桌下踢了他一下。 “没事。”陈淮序不动如山,“吃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咬破了。” 他不以为意,崔姨也不好再说什么,转头去了厨房,言蓁悬着的心渐渐松了下来。 巧克力在桌下钻来钻去,柔软的绒毛不住地蹭着言蓁的小腿。她觉得有点痒,伸手下去摸它的头,煞有介事地指着陈淮序开口:“记住旁边坐着的这个坏人,他是妈妈的敌人,以后看见他就冲他叫,知道吗?” 萨摩耶两只黑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她,傻乎乎地转去亲昵地蹭了蹭陈淮序的腿。 言蓁咬牙:“白养你了,小叛徒。” 陈淮序俯身摸了摸它雪白的绒毛,心情明显很好:“我应该是什么辈分?” 她敷衍道:“叔叔。” “想做我侄女?” 她瞪他:“又不是我喊你,你不要趁机占我便宜。” 巧克力将头往他掌心凑,他用指尖挠了挠巧克力的下巴,不疾不徐地下结论:“还是叫爸爸好听点。” 言蓁以为他是在得寸进尺:“你做梦,我才是你爸爸。” 吃完早餐之后,陈淮序开车去了公司。 还没到上班时间,办公室里人没怎么来齐,三三两两地捧着咖啡聚在一起聊天,余光瞥见陈淮序,立刻四散开:“陈总早上好。” “早上好。”他颔首,却发现他们都错愣地盯着自己的脸看。 他意识到他们在盯什么,然而也没做出什么反应,一如既往地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议论在身后悄然炸开,像是石子扔进池水里,溅起层层涟漪,搅动了凝滞无波的早晨。 助理莫程在早晨照例进来汇报行程的时候,看着陈淮序的脸愣了半天。 “看够了?”陈淮序笔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看够了就赶紧工作。” “啊?哦!”他反应过来,慌张地低下头去。 这也实在不能怪他。毕竟陈淮序永远是一丝不苟的严谨形象,莫程连他情绪波动的时刻都很少见到,更别提在嘴唇这种暧昧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伤口。就像是上好的白玉瓷器在某天突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裂缝,让人忍不住去探究原因。 他稳了稳心神,开始一项项地梳理工作。 “……新闻周刊想约您做一个专访,时间初步定在下周,这是他们初拟的策划案,您看一下。” 陈淮序快速地翻了一下:“可以,采访稿先给公关部审一下。” 话音刚落,他翻到尾页,目光落在了一个名字上:“梁域?这次的专访是系列主题?” “是的。他们打算邀请各领域的青年人才,除了金融行业,还有法律、建筑等等。”莫程倒是听说过这个梁域,随口一提,“这个梁域先生好像是很有成就的年轻摄影师,在国外刚拿了奖,最近要回国了。” 陈淮序久久没有动静,莫程不明所以:“老板?” 他顿了一会,淡淡开口:“我知道了。” 傍晚,言蓁正窝在沙发上刷平板,就听见别墅的院子门口传来汽车的动静。 没一会,大门打开,清晰的脚步声响起。 她头也不抬:“大少爷终于舍得回家了?” 言昭正脱下大衣递给崔姨,闻言挑眉:“又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没等言蓁回答,他慢悠悠道:“哦,我想起来了,崔姨,昨晚淮序是不是借住在我们家?” 一听到这个名字,言蓁立马从沙发上坐起:“还不是都怪你,非要我去那个什么论坛,你怎么不告诉我他也去?” 言昭走到沙发前,坐下,松散地往后靠,把对着他摇尾巴的巧克力抱到怀里,不急不慢地顺毛:“他去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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