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护卫。到时他们必定以为我的目标是主帅,慌乱之下,掩护主帅撤离,屿直兄则可远距离射杀。” 岑鸢颔首,“我要看结果。” 小将们高声回应,“定不辜负先生期望!” 军中有老将无比担忧,“都是些毛孩子,从没上过战场。这才出来没多久,就让他们独自行动,到底行不行?” “有驸马在,你怕什么?且皇上祥瑞庇佑,定能成功。” 这些话传到了明德帝耳里。他笑,“现在朕算个搭头,只能祥瑞庇佑。” 岑鸢挑眉,“那不如你来教?” “别!”明德帝笑着拱手一礼,“先生在上,朕甘当绿叶。” 岑鸢还了一礼,“岳父在上,小婿定当竭尽所能。” 这话很好地取悦了明德帝,不禁怅然又开心,“你说夏儿怀孕了?会有危险吗?” 逆命子母蛊,带来的是一串可怕的后果。 岑鸢却无比平静,“我以母蛊感应到夏儿内心十分喜悦,这就够了。” 他原本是不赞成这么早生孩子的。除了是因为担心时安夏太小,无法承担生育之痛,还有一种隐隐的情绪,就好似一想到孩子就莫名悲伤。 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想法,前世就如此。 可如今探知时安夏那份喜悦,他又觉得有个孩子也是不错的。 岑鸢不敢常摧动母蛊感应子蛊,怕时安夏发现。 然而时安夏还是发现了,就觉得心头隐隐一动,像是被人窥探到了内心。 其实从那次昏迷醒来,她就偶有所感。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有孩子了。 是岑鸢的孩子呢! 这日战报传来,峻洞山大捷!整个京城沸腾了,不,是整个北翼都沸腾了。 其实何止,分明是宛国震荡。列国震惊。 北翼强得可怕! 第847章 宛国五万大军被我军围困数日投降,俘虏全部被关押在离峻洞山最近的欣州枣城。 北翼强得可怕!这个认知第一次从曾经的口号“战战战”落到实处。 并非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实在是于打仗一途上,宛国几乎从未败过。 长久以来,宛国霸道蛮横,不止立自己的傀儡以操控他国事务,还在列国中形成了一种霸权和傲慢。 若说这几年卓南河胶着之态是宛国刻意为之,又或说早前那一战也是宛国战略上的故意退避以麻痹北翼将士,那么峻洞山之战就是一场彻彻底底智慧之战。 赢得漂亮,胜得干净,有勇有谋。 且是宛国人在北翼境内伏击北翼帝王,光从立场上就输了。 北翼人狠狠出了口恶气。但叫你有来无回! 也是向列国展示,入我境内伏击的后果,除了是几万将士的性命,更有宛国的尊严。 那宛国带兵的文臣和细作格多,被魏屿直分别一箭射中眉心。 箭是同时射出,精准射杀。 据说二人死时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死不瞑目。至于他们临终在想什么,看到了什么,不重要。 反正他们死了。 宛国文臣和格多的尸体被挂在枣城的城墙上示众,直至风干。这是北翼的反击,因为宛国曾经一直就是这么干。 更何况在宛国铁蹄下的失地百姓饱受战乱之苦,流离失所,家园破碎。他们是牛马,是宛国最下等的动物。 他们的孩子一出身,就打上了贱民的烙印,生死如蝼蚁。 长得好看的姑娘,只要被宛国人看上,甚至可当街凌辱而不犯王法。 更有甚者,宛国将失地百姓当成随时可用的活靶练习射箭。 所以宛国士兵们的活体箭术比其他人都要强,也是因为他们惨无人道的恶行。 同战报一起传来的,还有陆桑榆毫无修饰的官方记录,以及晏星辰的战地记录。 关于峻洞山之战的记录原稿存于兵部,尔后由人誊抄了两份。一份给了黄醒月,一份给了楚笙先生。 这是明德帝交代下来的,让两人分别以不同角度,将峻洞山之战的场面发挥想象写出来,发在最新一期的《翼京周报》上。 朝野再次震惊,峻洞山之战带兵出战的全是小将! 唐星河等人一战封神。 做母亲的看到儿子立功,哪里还能矜持?郑巧儿为此又激动地哭了一场,拉着时安夏的手连说“都是夏儿的功劳”。 要不是时安夏及时改了她儿子的赛道,她能有今天的炫子荣耀吗? 时安夏只温温笑着应,“这是表哥自己努力的结果。” 她表哥原就是极出色的人。只是父母的宠爱,让他性子跳脱,天马行空,随心所欲。 这未尝不好。没有天马行空的想法,又何来神出鬼没、独一无二的唐将军? 郑巧儿只觉外甥女才是她的贵人。护国公府的人参补品流水一般往少主府搬,每一根人参须都在诉说着感谢。 秦芳菲也一样,恨不得把家底掏空,想要送礼送到公主的心坎上。 这礼里面,除了是因着马楚阳,还因为她大儿子马楚翼。 她这一两年梳理下来才发现,两个儿子都是因为公主和驸马才一路高走。 秦芳菲做梦都要笑醒。她一辈子就生产了一次,一次得俩,俩都出息。 大儿子才二十出头,年纪轻轻就做了东羽卫羽卫长,那可是正三品职级,如今又当上了从二品的镇关将军。 老马奋斗了一辈子,原本也只是个正三品的淮安将军。如今降了级,成了正四品昭远将军。 现在小儿子又一战成名,上邪!老天待她也太好了吧。 秦芳菲心花怒放,约了郑巧儿等人去报国寺还愿,回来后几个夫人拉着时安夏聚在余生阁一起吃茶聊闲。 众人便是议起当日时安夏说的那几句话:星河表哥属于天赋过人那一类,其变数极大。稳定发挥即是状元,不稳定发挥就是个棒槌。 此时再忆,心境已是不同。 郑巧儿又哭又笑,眼睛红通通,“那皮猴子棒槌啊,可算是走上了正道。他这每一步,都是鸢儿在引路,否则早就一脚踏空了。” 自己儿子自己知道,没有引路人,得偏到天上去。她儿子就是那种需要拉线牵引的风筝,断线就会胡乱跑偏。 秦芳菲深有感触,连连称是,“我家楚阳也是这样。” 她有句隐藏的话没说。她儿子马楚阳之所以容易跑偏,完全是被唐星河带偏的。 倒也不是责怪唐星河,但她儿子小时候像个小姑娘,文文静静,是跟着唐星河一起玩才变得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有一阵,秦芳菲还勒令马楚阳离唐星河远点。 那是马楚阳第一次忤逆她,说,“我不!我就要跟我星河哥玩。” 秦芳菲这人有个好处,就是儿子不听话,也就随他去吧。她想着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儿子愿意跟唐星河玩就玩吧。 还好她如此开明,真就是一念之差毁儿子的前程啊。如果不是跟着唐星河,她儿子也没这番际遇。 所以有时候选择很重要,跟谁玩,怎么玩,都能决定人生的际遇和走向。 秦芳菲喜笑颜开,“昨儿我还收到了马将军的书信,夸我把儿子养得好!呵!早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总说我养废了儿子。现在嘛……晚喽!儿子出息了,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哈哈哈……” 姚笙笑着插言,“马家祖宗的棺材板要盖不住了。” 秦芳菲冷哼,“我都还没狠心给儿子改姓秦呢!马家祖宗多保佑保佑我儿吧,不然哪……哼哼……” 唐楚君悠悠道,“马家祖宗们齐齐打了个颤。” 女子们笑成一团,都为孩子们高兴。 梁雁冰指着姚笙怀里的小千鹤道,“你呀,快快长大些,也给你阿娘挣下脸面,不然你在她这些儿子中就变成了最没出息的一个。” 大家这才想起,这些立功的孩子,可全是姚笙的义子呢。 姚笙笑着,泪意莫名上涌。 她和义子们的母亲都处得极好,亲近张弛有度,似亲似友。 她声音温柔,发自肺腑,“子若有成,必远游四方。子若无成,则承欢膝下。都好。” 第848章 魏母不常参加茶会,今日是因着去了报国寺回来正好一起。 她还带着魏娉婷。 小姑娘喜欢自己亲姐姐,也喜欢时安夏。几个人粘成一团,在开自己的小会。 魏母从不知道女子们在一起可以如此惬意欢乐。 她不是个聒噪的人,一直在旁边听着不说话。尤其听了姚笙之言,就觉得此女心思正。 魏母早前让儿子认干娘,是因着姚笙不能生了,际遇又可怜,生了同情之心。 可现在一瞧,她觉得姚笙比她想象的更好。不是那种整天拿凄惨往事挂嘴上博同情的人,反而如阳光一般和煦。 怪不得儿子总“阿娘长阿娘短”,有好吃的都会想着给阿娘备一份。 魏母点头附和,“正是,荣耀自然好。但我对屿直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堂堂正正做人。屿直能有今日,全靠驸马栽培。否则走偏了道,又哪里来的这番成就和荣耀?” 姚笙颔首,“屿直胜在听劝,是个好孩子。不像有的人,那根筋弯不过来,一条道走到黑。” 她没有暗意所指,纯是有感而发。于素君却因此想起了一条道走到黑的时安心。 不由得想当初若是心儿也能及时回头,何至于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呢? 于素君忽然发现了一个奇妙现象。但凡听从了时安夏建议的人,都走上了坦途。 反之,则是绝境。 她又想起偶有一天做的那个梦,梦里丈夫位高权重,似乎也是因为这位侄女的提拔。 梦已模糊,她记不清了。且梦就是梦,本来混乱不堪,大多都是她和丈夫反反复复怄气的画面,反倒忽略了被称为“娘娘”的侄女。 于素君心思一动,伸出手向时安夏,悄悄说,“夏儿,听说你会看手相,给我看看呗。” 时安夏笑,“我哪里会看手相?不过偶尔胡诌几句,当不得真。” “那你给我胡诌几句。”于素君不依。 众人见此,便纷纷围了上来。 郑巧儿打趣,“就给说几句呗,我家夏儿金口玉言。来来来,排队啊,素君看完轮到我看。” 众人大笑,时安夏抚额,倒也装模作样看了看于素君的掌纹。 她面色平静,很有些江湖术士的深沉,“大伯母是个敢想敢做的性子,却也好强,容易伤神。有时候打落牙齿和血吞,也不肯让人知道自己的难处。似乎三十八岁是个坎,该有一劫,若能度过,当长命百岁。若不能……” 大家均敛了笑意,莫名就信服了这话。 于素君心头一紧,“那要如何化解?” 她可不想死! 时安夏想起夫君曾说过的一句话,觉得很合适,“与自己和解,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扔掉。放过自己,也放过别人,唯取悦自己,方能化解。” 说白了,就是保持心情舒畅,不生思郁。 于素君前世就是思郁而终。一个人默默咽下了许多苦果,因着在姻缘里矮了一截,事事隐忍,又无从梳理。 于素君听得很认真,当大夫的话一般听了进去。恭恭敬敬,怀着一种虔诚的心情。 她就觉得自己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有大好的日子在后头呢。怎能就此死去? 时安夏末了又说,“我也只是看手相走势胡说的,当不得真。” 毕竟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 可时安心的悲苦,大伯母有没有暗自神伤,谁能知道?大伯父这一世不再如表面上那样光风霁月,早早就露出了内心的弱处,大伯母又岂能如面上那般平静? 终究是在深夜独自伤神,暗自忧思。若不能化解,恐走老路。 这也是时安夏特意点出“三十八岁是个坎”的原因,想让大伯母时时注意着些,别犯傻。 男女的情爱在生死面前,又能有多重要? 时安夏继续给旁人挨个看了,似是而非胡说几句,大家都说准。 到了姚笙,她指着时安夏道,“我不用看,我的命运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夏儿就是她的命运。她早年的悲惨,是因为夏儿。她现在的幸福,仍是因为夏儿。 唐楚君怔了怔,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那我这手相到底是看还是不看啊!我的命运也是夏儿呢。” 时安夏拉过母亲的手,认真看相,“你一生中,所育一儿一女……” 众人轰笑。 真准! 时安夏没笑,很正经,“你会活得长长久久,前半生吃过的苦,都是为后半生积的福。你会幸福美满,无忧无病,平安顺遂。” 唐楚君眼眶通红,一把抱住女儿。 这哪是看相,这分明是女儿对她的心愿啊。 时安夏也抱着母亲,温温染了笑意在脸上。 所有人的人生都不同了。而她自己当然也已不同。 前世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活过三月,如今稳稳的,已度过了危险期。 申思远和梁雁冰也常来给她请脉,都说脉象极稳。 连早前不适的无力感也消失无踪了,就好似有神灵在暗中护佑她一般。 茶话会热烈散去。 小将出战的热潮,将曾经热度退减的武举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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