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件。 尔后,钦天监阳玄先生也参与进来。 他夜观星象,推演天机;更在皇宫深处,秘密布置风水大阵,试图以人力逆转乾坤。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最后,只剩寻找子蛊载体了。 此人命格需与太后相关联,最好跟太后有亲缘关系。还不能太过显眼招摇,以免引人怀疑,被人利用,对太后不利。 且,还有一点最为重要。此人需心甘情愿。 一旦子蛊入体,他将变成被人控制的傀儡,没有自己的思想,也不能随意行动,如同行尸走肉。 最初,时成逸愿意来做这个傀儡。他护了夏儿一辈子,临到老来竟行差踏错,懊恼得恨不能去死。 可阳玄先生掐指一算,命格不匹配。 他的儿子时云舟,女儿时安雪,都表示愿意一试。但命格均不匹配。 算了一圈下来,倒还真有一个,且是唯一一个命格匹配符合各方面条件的人。 那个人,正是时安柔。 时成逸亲自去跟时安柔谈,结果不尽人意。 时安柔一听说会变成傀儡,立马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我的命也是命!我不要,我不干,我不乐意。” 王承佑等人轮番上阵,好说歹说,谁也没能说服时安柔。 眼看惠正皇太后快不行了,寂元大师也不知跟时安柔说了什么,时安柔最终竟然答应了。 明德帝对申思远道,“所以这是一场融合了祝由术、蛊虫、风水命格的秘术,将这位太后绝望伤情的那段记忆顺利剥除了。” 申思远听得入迷,“那后来呢?” “还后什么来?你该听到的,都听到了。按这个话本子,你去钻研祝由术,必有大成。” 申思远不甘心,“真的没有后续?比如这位太后……”他猛的一噎,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难道海晏公主……” 明德帝脸色一凝,“话本子就是话本子,勿要对号入座。” 申思远垮着脸,“臣遵旨。” 天哪,海晏公主是太后!怪不得人家那格局,那魄力,那手段,那气度……他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觉得这姑娘不一般,很不一般啊。 哎呀,果然不一般啊! 他稳了稳激动的心绪,想了想,问了个有关的问题,“那后来太后这位庶姐成傻子了?她跟谁呆在一起?” 明德帝倒也不瞒他,“她是子蛊载体,所以必须住在这位太医家里。太医夫妻俩没孩子没兄弟姐妹,倒也把她照顾得很好。只是,她的记忆会停留在接触蛊虫之前。” 申思远呆了,别的一个字没听进去,那句“太医夫妻俩没孩子没兄弟姐妹”把他震得两耳嗡嗡响。 他差点哭了,真诚发问,“为什么太医夫妻俩会没孩子?” 明德帝被问得一愣,“话本子没写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申思远怒瞪着明德帝,两眼通红,“用的时候,他就是举足轻重,不可替代;不用的时候,他就无关紧要……” 明德帝:“……” 怎的像个负心汉被人追着指责呢? 他轻咳一声,也不知该如何安抚这臣子。最近他的臣子们在他面前,似乎都很会撒娇了啊!怎的好的不学,一个个跟佑恩把这毛病学会了? 不过该安抚还是得安抚,毕竟这是前世今生都忠心又能干的好臣子啊。 但明德帝确实不记得无关紧要旁人的命运,或者说,记忆已经模糊了。 他转了个弯,“那个,海晏公主也看过这话本子。她也许知道……” 第645章 另一头,岑鸢有条不紊安排好一切,甚至还陪唐楚君用了个简单晚膳。 他没胃口,吃不了几口就歇了筷。 唐楚君伤心归伤心,饭是一口没少吃。 姚笙那头,女儿这头,她一天得来回跑好多趟,没体力是不行的。 她还劝着女婿多吃点,“现在这个时候,你更得养好身体,咱们可全都指着你了。” 岑鸢被逼着多吃了一碗,才道,“父皇今儿专门来咱们家用膳,您怎么不招待他?” “我哪有空招待……啊,你说什么?皇,皇上,他他他专门来用膳?”唐楚君就不明白,是国库空虚,宫里没饭吃了吗? 还专门来用膳! 岑鸢默默看了一眼少根筋的岳母大人,转了个话题,“母亲,今晚我会宿在夏儿房里照顾她,您不必担心。” 唐楚君是想留下照顾女儿,瞧着女婿那认真冷峻的样子,到底没说出口,只点头,“你也要顾着些身子。” “母亲放心。阿娘那边,就有劳母亲多费些心。还有,申大夫和他未过门的媳妇儿以后会住在咱们家……”他事无巨细交代得清楚明白。 唐楚君听着听着,泪意就上涌,“鸢儿,你们这是怎么了?头几天是你昏迷不醒,今日又换成夏儿了?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夏儿怎么会中祝由术?” 岑鸢默了默,沉沉道,“母亲,这里头的事,我一时半会跟您说不清楚。但您放心,夏儿不会有事。” 说完,他起身行礼告退。 转身的刹那,他郑重道,“母亲,我最感激的事,就是您今生肯做主把夏儿许配给我。” 唐楚君的眼泪哗啦就滑下了脸颊,却是笑了,“这孩子,说这些做什么。我这辈子糊里糊涂,没做过几件对的事。唯独这件,算是我做得最好的事了。鸢儿,夏儿能有你护着,我放心。” 她光顾着煽情,愣没听出女婿话里的重点:今生。 岑鸢又行了一礼,转身出去,让人将他的被子搬去了西厢房。 他吩咐红鹊给时安夏梳洗了一番,自己也去洗了个澡,换了干净衣裳。 他回来的时候,又去书房转了一圈,在渣斗里发现了一团被血浸红的纸。 打开纸,看到上面写满名字,还用线连接起来。 王承佑,陆世良,吴宏博在最上面一层,然后下一层是王经纶和卓祺然。 最后,赫然圈了个名字。 鲜血正好把名字覆盖得完整,却仍旧依稀可辨:时成逸。 怪不得时安夏昏倒了。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他选择不告诉她,是怕她伤心,而她自己却推理出了真相。一个人过于聪明,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岑鸢将纸捏成一团,仍旧扔进渣斗里。 他回了屋,屏退所有人,安静躺到了时安夏身边,轻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月色照进屋子,一地淡淡银白。 他想了想,伸手将帐幔也放了下来。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和他的妻。 这感觉很奇妙,第一次,这般安稳,理直气壮与她躺在一起。 安宁,静谧。 他焦灼的心,也忽然变得平和。 或许是觉得这样还不够亲密,便是伸长手臂,穿过她的颈窝,将她娇小轻盈的身子轻搂入怀。 几乎是立刻,她就像一只淋雨的小猫蜷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时安夏陷在梦魇里醒不过来。 战马嘶鸣,大刀挥起漫天血雨。 男子全身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挥刀向前,血雨连绵。 “撤!撤退!”他疾声命令,一人挡下千军万马。 终于,他被淹没在血雨中。 敌人一拥而上,分尸一般,砍下他战马的头颅。 长枪刺穿男子的身体,他直直倒了下去。 时安夏哭喊着,“青羽!青羽!你别死!你别死!等等我啊……” 画面一转,声声惨叫回荡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 男子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不成人形。 他不断喊着,“杀了我!杀了我!” 他周围的人下不了手,是他自己抽出匕首精准往颈项而去。 鲜血流了一床…… 时安夏哭着扑到血水里,抱起他瘦骨嶙峋的身子,将头埋在他胸口,“青羽……青羽……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有人过来边拖走她,边骂她,“你这个红颜祸水的女人!滚!” “过河拆桥!背信弃义!” 她不甘心,再次奋力爬到男子身边,依旧抱着他。 男子冷冷将她推开,“你走吧!回你的北翼去!永远做你高高在上的太后去吧。” “反正,别人永远比我重要。” “你不必可怜我!” 时安夏百口莫辩,满脸的泪,“青羽……” 屋外,北茴在门外都听到夫人在哭,忍不住出声问,“少主,需要点烛吗?” 岑鸢沉声道,“好。” 北茴便推门进屋来,摸黑点了蜡烛,“少主,奴婢听见夫人在哭。莫不是奴婢听错了?” “她是在哭。”岑鸢抱着哭成泪人的时安夏,轻轻替她抹去眼泪,像哄小娃娃一样,轻拍着她。 “要不换奴婢来守夜吧?您这样太累了。” “不必,都去歇着,外头不用守夜。”岑鸢起身倒了杯水喝。 北茴默默退出门去,将守夜的人撤走了。 时安夏始终没醒,整个少主府蒙上了一层阴影。 岑鸢哪儿也没去,这几日一直留在房里。 申思远搬进了少主府,来了听蓝院几趟,也没解决什么问题,仍是道,“等她自己醒。” 岑鸢咬了咬牙,“那要是,她醒不过来呢?” “那就醒不过来。” 岑鸢:“……” 要你何用啊! 申思远苦笑,“驸马你也别对我甩脸子!你家的事儿你自个儿最清楚。那是普通病症吗?那是扎几针吃几副药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岑鸢默然不语。 申思远为了自己也为了大家,提出了一个新奇的方案,“驸马你别整日阴沉着脸,你那吓死人的样子把整个气场都搞坏了。这才是导致她醒不过来的原因。懂吧?她会以为你不欢迎她醒来。” 还不信,治不了你了! 第646章 申思远这话,岑鸢倒是听得进去。 他上辈子独来独往惯了,很少和人说话。脸上表情严肃单一,总让人看着像是难以接近。 平时他嫌唐星河他们太吵,吱吱喳喳没个停。现在转念一想,小姑娘一生都活在循规蹈矩里面,有了像唐星河马楚阳霍斯梧这些不走寻常路的家伙们围着,其实也挺好。 听听他们如何耍宝,干了些什么蠢事,倒也是一桩乐趣。 岑鸢不由暗自琢磨,难道真的是自己这不爱说话的模样把周围磁场破坏了? 没事,为了他家小姑娘,改! “星河,楚阳!你们今天又来了?”岑鸢努力扬起唇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严肃。 唐星河跟马楚阳两人一对视,就心儿一抖,觉得不妙。 马楚阳一把抱住唐星河,在他耳边小声说,“哥,我害怕。表妹夫是不是不欢迎咱们啊?” 不然为啥是这表情? 是是是,他承认这几日他们来得有点勤。早来晚来,从早到晚都在少主府待着不乐意离开。 但这不是情况特殊嘛? 他们阿娘做了正骨,在恢复期呢。有他们陪着,不是乐趣也多一点,不会那么疼么? 表妹到现在还没醒,他们做表哥的多来瞧瞧,不也显得很上心?等表妹醒来,才能拍着胸口让她甜甜叫“表哥”啊。 总之他有一万个理由可以随意出入少主府,要不是那空着的院子被申院使占了,他们还想住进来不走呢。 唐星河也把不准,就觉得表妹夫脸上的笑好看是好看,但过于花哨灿烂,像是不安好心。 他不由颤了声儿,“表,表妹夫,这比武也比过了,为国争光脸也露过了,武举也结,结束了,职,职位也,也定了……难,难不成还,还要训练?” 说实话,岑鸢就见不得这些兔崽子们生在福中不知福的鬼样子。 训练是多好的事,瞧瞧人家马楚翼,高居东羽卫羽卫长,还兼着云起书院的课,那是一逮着空就来找他切磋训练。 一个动作招式,反反复复练不下百遍不会停。 这几日,岑鸢要守着时安夏,不能陪马楚翼操练。 马楚翼嘴上不说,眼睛里是满满的失望啊。 再瞅瞅唐星河这俩……还没瞅完,就见霍斯梧小跑进来了,高高兴兴的,“哈哈,楚阳,你哥今天有任务,没来教课!” 岑鸢那笑容真就是肉眼可见地消了下去,负手而立,沉着脸问,“他有任务,是不是布置你们继续练习之前所学的?” 霍斯梧脑袋一缩,“是倒是……可是……” “可什么是?不好好在书院里好好练习,又跑过来做什么?”这先生气场一发出,就收不住了,“你跟唐星河马楚阳还不一样,他俩已经武举考完入仕了。你呢?武举没上榜……” 霍斯梧瞧着先生,有些气馁,“我就这样了,先生您也别生气。唐星河马楚阳他们考过了,就相当于我考过了。” “这是什么鬼逻辑!”岑鸢着实有点恨铁不成钢。 霍斯梧摸了摸脑袋,“当时先生你也在场的啊。那会说好我爹娘不要我,他们会养我的。”他转过头问,“星河楚阳,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星河楚阳齐点头,“我们养你。” 霍斯梧扬了扬下巴,“先生你看,我没骗你吧。” 岑鸢觉得自己还是不适合做教谕,以后全让马楚翼管吧。不然自己得少活几年。 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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