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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说的自豪,“卖炭翁就是你驸马哥哥。” “天哪!卖炭翁就是驸马哥哥!”果然,猪头九都知道的事,真的就天下大白了。 他声音那么大,少年音又说不出的清脆。 当然,也有人不知道卖炭翁这个梗。 但这勾起了一些人的记忆。 那记忆里……只能又回忆一遍晋王是如何作弊出丑。而元宵节那晚,有一个叫“卖炭翁”的才子,一路登顶,闯关成功,最后却弃了那盏红木宫灯,徒留一个传说在世间任人猜测。 今日谜底揭开,卖炭翁竟然是驸马爷。 这……还能给人一条活路吗?哪有人文好成那样,武也好成这样? 与箭神比肩的存在啊! 李家有人冷笑,心道,看看,死老太婆一天在谋啥?竟然叫我们买凶去干掉驸马! 那人一溜烟出了京华较场。他还不想死,得另谋出路。不能再跟着死老太婆一条道走到黑了。 此人正是李长安。 赛场里,其实裁判梁国使臣吴贤文原本还有些为难,不知该怎么判。 从理论上讲,这局原该拘无重赢。因为拘无重的箭是实实在在扎在了靶心正中。 从情感上来讲,吴贤文是希望自家那躲在北翼当驸马的主子能赢。 他本打算和稀泥,准备来个平手,并列第一。 可箭神在他这个裁判开口之前,就先一步以箭神之名承认自己输了。 底下哥洛正在跟不服气的伏令解说,“你还别不服气,箭神承认输了,绝对不是谦虚。你想,一支箭要稳稳插进另一支正飞速离弦的箭的箭尾上,那是比射进靶心还难的吧?” 伏令一想,“确实难得多。” 哥洛脑子转得快,“而且看得出来,他俩互相完全能用耳力算对方的箭速。在这过程中,岑哥哥其实还需要比箭神多一个步骤,因为他要控制箭速,既不能超过对方,又不能落后太多,然后在合适的位置上进行双箭合一。你自己去想,难吗?” 伏令显然被说服了,“嗯,分析得有道理。” “有个屁道理!”布思走近这两个小将,伸手搭在哥洛肩上。 哥洛不喜欢布思,挣脱他的爪子,“做人要讲道理嘛。我们学箭术的,讲究的是心纯箭精。杂念太多的人,是学不好箭术的。你说是不是,伏令哥哥?” 伏令正想说“那是当然”,目光撞上布思阴戾的眼睛,把正要脱口而出的话生生给咽了。 溜了溜了,惹不起。 哥洛也跟着溜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布思看他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就好像剥皮拆骨那种,光是眼神就让人粘腻腻的难受恶心。 他想起出发前,母亲叮嘱的,“少年在外,要记得多保护自己。” 咦……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哥洛脑子里闪过一些不好的念头,不由得在七月的热风中打了个冷颤。 他想去找箭神。 抬头一瞧,箭神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那眼中遍布血丝。 此时,拘无重纵身跳下马,朝着岑鸢一步一步走去。 他沙哑着嗓音,以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前世谢先生救命之恩,今世谢先生守护之恩。从今往后,我拘无重的命,就是先生的。” 岑鸢怔愣。 拘无重眼泪夺眶而出,却是郑重而肃穆,“先生若有一日用得上拘无重,拘无重万死不辞。” 岑鸢皱眉,“你……” “我看到了。”拘无重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现象,如同唤醒了前世,又如同看了一出人生大戏。 而大戏里的主角是他自己。 他无比愧疚,又无比感恩,“谢谢你保护格雅,保护我的妻子。没有你,这一世,我……” 拘无重说不下去了。 没有岑鸢,他还得走上一世老路。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即使没人保护格雅,他也不会再走上一世的老路。 因为岑鸢不会放这个应该被千刀万剐,挑起战乱的畜生活着走出北翼。 只是格雅这一生,都将活得非常痛苦。 所以这声谢,岑鸢当得起。 他问,“如果给你个机会,你愿意亲手射杀他吗?” 拘无重心头狠狠一震,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他能清楚知道,那一战叫鹿北之战。 他要跟着岑鸢上战场打宛国人。 岑鸢说,“你别去,那不是你该去的战场。” 可他不听,还是去了。 没错,他亲手射杀了成千上万的宛国人。 可他终究不是一个忘记祖先的人,便是在战场上,脱去铠甲战衣,生生让宛国人把自己射杀了。 拘无重倒在地上,一生为箭而生,终死于箭下。 岑鸢知他活着的每一天都痛苦,单腿跪在他身前,听他说最后一句话。 他说,“如果上天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要亲手射杀那个人。” 那个人,就是布思。 拘无重深深看着岑鸢清澈的眼,“他们似乎有小动作,你们要尽早防范。”顿了一下,他又道,“他的人头留给我。” 暮色已落,人已散去。拘无重先回了驿馆,尔后消失不见。 他悄然去了一个驿站。 格雅在那里等他。 他一进屋,便狠狠将格雅抱住,然后亲吻如雨点落下。 格雅怔了一下,反手欢喜地抱住丈夫,娇娇地说,“哥哥今天没有输,别不开心……” 第561章 别看格雅已经生了两个孩子,其实心思十分单纯。 她家境不显,也不得爹娘疼爱。除了生得一副好容貌,可以说是不能带给拘无重半点助益。 偏偏年轻时的拘无重一眼就喜欢上了格雅,不管家人多反对,仍是一意孤行娶了她 自嫁与拘无重为妻,格雅就把丈夫当成自己的天。有了孩子以后,孩子和丈夫就是她的所有,她的全部。 格雅今日见丈夫一来就这副神情,还以为是因着输了比赛。 现在满大街都在议论箭神拘无重亲口承认自己输了,又说他们北翼的驸马才是最厉害的。 在格雅想来,丈夫把箭术视作生命,这会子心里一定很难受。 谁知拘无重却笑了,以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欢喜地说,“格雅,我庆幸的是,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说什么?”格雅没听明白,“什么还来得及?” 拘无重伸手把格雅抱起来,转了个圈,才紧紧将她的脑袋压在自己胸口,“格雅,格雅格雅!对不起,以前我对你不够好。” 他总是忽略她,有时还爱和她斗气。其实是盼着她服个软,来哄哄自己。 他一向都是这样,可没想到这习惯会使得格雅那么痛苦。 他跟她保证着,“以后我要是再跟你生气,你就打我,打死我!” 他拿着妻子的手捶着自己的胸口,捶得砰砰响。 格雅是很容易感动的小妻子,只要丈夫给一点笑容,她就能乐很久。 更别说像现在这般热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就算他们刚成亲那会,他也没有对她这么专注过。 格雅一时有些难以置信,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拘无重的额头,“哥哥,你是不是高热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拘无重更加愧疚,只觉自己以前真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他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认真又贪婪地看着她的脸,“我想跟你说的是,你,比箭术重要,比所有人都重要。” 以后他再也不会跟她随意撒气赌气,不会让她心里有一点难过。真的真的真真的,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格雅听了虽然很开心,却不信,“哥哥又哄我,。” 在她嫁给他之前,他就告诉过她。他将来会有两个妻子,一个是她,一个是箭。 当时她就认为,这是世上最好听的情话。 可嫁给他之后才知,她的情敌真的是箭。 他握箭的时候比抱她多,他喜欢箭也比喜欢她多。 格雅偶尔也会生气,可哪个好姑娘会跟箭吃醋呢?这世上怕是再没人懂她的痛点。就算说出去,人家也只会笑她不知足。 哪个男人不是妻妾成群?人家拘无重只有她一个妻子,她还有怨言?这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吗? 其实她也是这样安慰自己,早把自己哄好了,“没关系的。我知道自己不如你另一个妻子重要。” “没有另一个妻子了。”拘无重郑重保证,“以后我去哪,就带着你和孩子们去哪。” 他再也不嫌他们碍事了。以前总认为把他们放在家里才是最安稳的,谁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格雅受了那么大的伤害却不敢跟他说。 格雅惊喜不已,“哥哥,你真的愿意带着我?” 她其实很粘人,不愿与丈夫分开。但她一直知道丈夫四处出访列国与人比箭,与人切磋,以求在箭术上不断精进,根本不愿意带着小尾巴。 可她不知道的是,今时不同往日。 痛彻心扉,失而复得,拘无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一遍。 他只想仰天大笑,感恩岑鸢,“我带你去见北翼的朋友。” 格雅更加惊讶了。 丈夫从不喜带她和儿女们去认识友人,因为他觉得那是他专属的天地,妻子儿女参与不进去。 现在,他竟主动要带她认识朋友。 她忍不住问,“谁啊?” 拘无重一边催促妻子换衣服,一边解释,“北翼海晏公主的驸马,也就是赢了我的那个人。” 格雅更惊讶了,迟疑着,“那这样……咱们宛国使团知道会不高兴吧?” 拘无重才不管使团高兴不高兴,只要他的格雅高兴就行了。 格雅当然很高兴,可以融入丈夫的圈子,是她自成亲以后最盼望的事。 可又好生自卑,“哥哥,你看我这件衣服好不好看?我会不会给你丢脸?他们会不会笑话你,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妻子?” 拘无重看着妻子的眼睛,竟润满了泪光,“我家格雅这般美貌,为什么会丢脸?” 他忽然拉着她,很认真很认真叮嘱,“格雅,以后无论有任何事,不管多严重的事,你都要先告诉我,不能一个人闷在心里,知道吗?” 格雅瞧着拘无重严肃的脸愣了一下,“你,指什么事?” “无论任何事!”拘无重咬牙切齿地强调。 格雅委屈极了,“无论任何事吗?那我跟你说布思对我起了心思,你还说不可能……你不相信我……” 拘无重心头一痛,“我信我信!我当然相信。”他忙不迭保证,“格雅,以后我要好好保护你。” 格雅一下就笑了,“只要你信我就好。要不是素素三番五次及时进来救我,哦,还有那次,有人把我拖进马车,是素素拼了命才……唉,我不敢想。” “素素是驸马的人。她是驸马派去专门保护你的,所以驸马是我们家的恩人。”拘无重再次将格雅搂进怀里,重重舒了口气。 他现在的心情,就是哪怕给岑鸢磕几个头都心甘情愿。 格雅闻言欣喜异常,“你原先就认识驸马啊?太好了!” 原先!这个原先……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宛国使团里掀起了骇然大波。 “什么?拘无重带着妻子去驸马府上做客?”坦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就说他有异心,”布思气得破口大骂,哇啦哇啦一串骂人的话后才道,“坦鲁大人,你还有什么要为他辩解的吗?” 坦鲁心道,拘无重又不是我的人,你跟我闹个屁! 但人家是皇子,他还得矮一截,“二皇子殿下莫要生气,气大伤身。比赛的时候你也在场,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咱们看过最高水平的箭赛……” 第562章 没错,就算输了,那也是一场十分漂亮的箭赛,且有可能是史上最精彩的一场箭赛。 虽然拘无重自己承认输了,可留给世人传颂的,却是箭神应有的胸怀。 其实此战箭神不止没输,还赢得了人品。总好过有人提起这场箭赛时,用无比鄙夷的语气说,“明明箭神就输了,仗着自己名气大……” 相较而言,坦鲁非常平和地接受了失利的结局。自从那场马球赛被打蒙后,他对新事物的接受度就变得越来越高了。 只是没想到拘无重跟驸马早就认识……这一点让坦鲁十分疑惑。 那两人年岁相差至少十岁以上,且岑鸢从未在任何的箭赛上崭露过头角。 这两人是怎么打得火热的? 坦鲁见不得布思那张臭脸,阴阳怪气道,“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拘无重,我们宛国也没有人能比得过北翼驸马。” “别跟我扯这么多!谁来告诉我,他的妻子格雅为什么也来了北翼?”布思只要一想到那个身材丰盈柔软的妇人,心里就升起了异样的感觉。 坦鲁的眸色暗了暗,很快就恢复了平淡。 他一听对方提起“格雅”两个字,连人家妻子叫什么名字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还能有什么好事? 他为何把女儿嫁给了太子,而不是二皇子布思? 那可不是因为他看重身份。而是他知道布思这个人私下淫靡,不是个好东西。 不止男女通吃,还老少不分。但凡被这货看上就跑不掉。 就这,他敢把女儿嫁过去? 虽然太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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