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用袖子抹了抹泪,才眼巴巴地问,“申院使,连您都没法子吗?老奴记得此前皇上专门让您钻研这个……” “没错,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找不到墨鸠,我也无能为力。”申大夫抹了抹汗,忍不住骂一声,“该把那女的拖出去宰了!那么大块墨鸠化成了水!那可是救命的!” 众人皆知他所说的,正是扔在忠礼侯府荷塘里那块墨鸠,都是齐齐一叹。 申大夫眉头紧皱,“况且,我怀疑皇上中的不止苍鱼墨鸠毒……如果单单只中了苍鱼墨鸠毒,至少还要三五日才会恶化到这种症况。可是现在……唉,我继续去翻翻典籍,查查看有没有别的法子。” 说着他就一溜烟跑了,徒留齐公公一个人长吁短叹,眼里又包满了泪。 御医们围在床前,心里都转着各种念头。 如今皇上已然昏迷不醒,这……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知皇上有没有留下传位圣旨。 如果有传位圣旨,传的会是哪位皇子? 能进内殿的御医们,都是些人精,一个个心头都有小算盘。 按理来讲,皇上这么年轻应该不太可能留下传位圣旨。但以皇上与太后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来看,却又不太好说了。 圣意难测啊。 在众人心思各异中,齐公公走出内殿,看见大殿内嫔妃公主皇子们早已散去,闻讯赶来的大臣们也不见了。 只有两支东羽卫仍在对峙,互不相让。 御林军也是两支在对峙。 没错,后半夜,楼羽霄的大伯也带着一支御林军赶来,站在马楚翼一方保护皇上,如此便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平衡。 齐公公四处张望了一下,问小树子,“海晏公主和驸马哪去了?” “偏殿歇着呢。”小树子低声道,“看这情势,海晏公主和驸马是走不出皇宫了。” 齐公公屈着手指敲了一下小树子的脑袋,“小兔崽子,整天琢磨什么呢?” 小树子捂着被敲的脑袋,一脸无辜地眨巴着眼睛,小声嘟囔,“公公您自己不也常念叨,这宫里的事儿哪件不是风云变幻,莫测高深嘛。我只是实话实说,您看今日这阵仗,太后摆明了要把公主和驸马下狱,哪能轻易放他们出宫。” 齐公公闻言,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深重的忧虑,“主子的事,少议论为好,免得祸从口出。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只需尽心尽力侍候好便是。” 小树子连连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公公说得对,我这不是在您面前随便说说嘛。对了,公公,小的去偏殿瞧瞧,看看公主和驸马有没有什么需要?” 齐公公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也好,你去瞧瞧。若是公主和驸马醒了,就问问他们是否要用些茶点。记得,言语间要恭敬有礼,不可唐突了。” 小树子应了一声,转身快步朝偏殿方向走去。 齐公公站在原地,望着小树子远去的背影,赶紧敛下眸里翻滚着的波澜,又匆匆回了内殿。 要说他担忧,他是真担忧。 可在明德帝身边待了这么久,要是还一点看不懂主子的意图,那就白待了。 况且有海晏公主和驸马这两个定海神针在,他其实大概猜到,这是三个主子在钓鱼。 只是看见皇上那个中毒的样子,他心里难过得紧。 齐公公难过,也不掩饰。因为他觉得自己在主子心里的分量还是不低的。 主子既然选择不事先告诉他,那定是需要他真情实意的表演,才能迷惑住太后这些乱臣贼子。 主子不容易,他这个做奴才的也不容易啊。 偏殿里,时安夏和岑鸢正相对而坐,低声交谈着什么,似乎并未察觉到小树子的到来。 小树子轻轻咳嗽了一声,才缓缓步入殿内,将齐公公的吩咐一一转达。 时安夏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小树子正要问问需要什么茶点早膳,却没机会了,只得赶紧退出殿去。 因为这时,偏殿来了位不速之客,竟是消失了许久的晋王。 他未经通传,就那么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仿佛整个宫殿都是他的领地。 但见晋王穿着一袭华贵锦袍,袍上绣着繁复的祥云图案,流动着淡淡银光。 他定定地看着时安夏,好似眼中再也看不见别人。 其实,这是他第一次见时安夏。 以前,从未见过。或者说,以前从未见过真容。 女子从容安静坐在那里,并不起身行礼,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她甚至只在初时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再无兴致。 少女一身素雅衣裳,肤色瓷白,眉目如画,未施粉黛却依然明艳照人。 晋王这会子竟然无端生出一种,有了此女他就可以躺着喝茶听曲什么都不用愁的感觉。 凤女! 这才是真正的凤女! 站得离她仅两步之遥,就能感受到沐浴着凤女的光辉,是那么温暖,那么安逸。 晋王萧晟陡然就怒了。 既然前世就是他的皇后,为什么这一世不早些来找他? 她知道他有多潦倒吗? 她知道他这一路顶着杀头的危险偷偷回京,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吗? 他在路上还染上了风寒,差点人就没了! 晋王萧晟想到这些,眼眶都红了,气得咬牙切齿,“你,就是时安夏?” 时安夏表情疏离,声音清冷而平静,“正是。海晏见过皇兄。” 皇兄! 萧晟也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委屈,红着双眼问,“只是皇兄?” 第580章 只是皇兄? 瞧这话问得!时安夏皱起眉头,眸色淡漠至极,“不然呢?” 晋王的目光中带着压抑的愤怒,“大黑狗!老妇人!卖炭翁!你们害本王!是你们害本王!” 时安夏这才淡淡笑开,“我又怎知晋王殿下这么蠢,闯关只背答案,不背谜面呢?人笨怪刀钝,这就是急功近利的下场。” 晋王目瞪口呆,“承认了!你承认了!真的是你们!你们偷换了灯谜,害本王出丑!” 时安夏笑容中带着几分戏谑与从容,轻轻摇了摇头,“晋王殿下,此言差矣。灯谜会本就是考验智慧与眼界,你若是有半分真才实学,又何至于出丑?我们偷换灯谜不假,可我怎知晋王殿下你这般蠢?” 晋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眼前姑娘气得要死不活。 姑娘说着话,忽地笑容一敛,眉目一凝,“你还想抢我的狗!多大的脸呢!要没点把握,我能说答对了把狗送给你的浑话?” 晋王委屈极了,大吼一声:“你怎么可以这般对待本王!时安夏,你原是本王的妻……” 话没说完,他就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上。 岑鸢厌恶地一脚踩在晋王身上,居高临下,眼神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胁,“有病找太医!我再听到从你口中吐出任何一句有损我妻子名声的话,我就踩断你的腿!” 晋王此时心里的委屈更盛,自来的骄傲哪里容得一个臣子来跟他抢妻? 他不信一个驸马真敢踩断他一个皇子的腿,疯狂吼叫着,“陈大将军!你不过是我钦封的卫北大将军!时安夏是我的皇后!你们背着我做下龌龊之事!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啊!” 岑鸢抬脚猛一踩,听得喀嚓一声,晋王腿骨断了。 这厮! 前世处处受他刁难。 前世小姑娘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冷宫都进了好几趟! 小红鹊被他五马分尸! 这一笔笔的账还没算呢。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新仇旧账齐齐涌上心头,岑鸢的眼神冷冽如霜。听得这厮惨叫声连连,脚下不止没有丝毫松懈,更加重了力度,“还胡说八道吗?再坏我夫人名声,我要你的命!” “啊!”萧晟又一声惨叫,脸色因剧痛而变得扭曲,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仰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时安夏。 少女那双眼眸如同冰封的湖面,波澜不惊,冷漠异常。 “你……你竟如此绝情?”萧晟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 他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 皇祖母让他来探探口风,看看时安夏是不是重生?又或许只是做了个梦?再或许是时安柔编的谎言来骗人? 所以他故意骂他们背着他这个丈夫做下龌龊之事!骂他们奸夫淫妇! 就是想听她亲口解释!哪怕否认也好。 可没有!这姑娘从头到尾没看过自己一眼,任由岑鸢践踏他。 这一刻,萧晟怀疑时安柔就是编鬼话来骗人。 哪个做妻子的会是这个样子? 那真是从头到尾都懒得看他一眼啊! 但见时安夏起身,跟岑鸢道,“夫君,我们去看看父皇,不必和无谓的人争执无谓之事。” 她始终平静,甚至懒得回应一句他的控诉。 对她而言,晋王如今就是个陌生人。 她看见他,生不起别的一丝情绪。如果厌恶也是一种情绪,那确实有。 因为是这个人,把北翼害得太苦太苦了。 她凭什么要跟这样一个人解释什么? 二人携手而去,只留萧晟断断续续的惨叫声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之中。 晋王眼中闪过不甘与愤怒,咬牙切齿恨恨道:“你们会后悔的!” 时安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世今生,这厮就喜欢放这种无谓的狠话!你要问他怎么个让人后悔法?他答不出来。 当了荣光帝后,他倒是学会了各种手段让忠臣痛不欲生,让北翼民不聊生。 岑鸢柔声道,“夏儿,不必为这种人伤怀。” “我没有。”时安夏仰起头看他。 岑鸢举起他们牵着的手,“你看,你的手都红了。” 时安夏一瞧,不止她的手红了,她把他的手都捏红了。 她低下头,垂眸,“我只是,恨自己眼瞎。” “所以让我们回来修改人生的不足之处。”岑鸢说这话时,心头也是一阵酸楚。 如果没有这一世……他得多遗憾多恨啊。 他岔开了话题,“晋王应该是受了皇太后的指使,来探咱们虚实的。” 时安夏点点头,“看出来了。那厮藏不住一点事儿,都恨不得写脸上。他肯定会跟皇太后说,时安柔是骗人的。” 偏殿中,萧晟被人抬去了太后宫里。 一路上,他紧闭双眼,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抬他的宫人们脚步匆匆,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到了太后宫前,守门的小太监一见这阵仗,连忙通报进去。 不一会儿,身着华丽宫装的蓉妃闻讯走出来,眼神中满是焦急与关切。 一瞧儿子这幅模样,眼眶立刻就红了,“晟儿,晟儿……刚还好好的,你怎的成了这样?”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瞪大了眼睛,激动地喊道,“是驸马!肯定是驸马动的手!反了!反了反了!一个小小驸马,竟敢打皇子了!” 萧晟被打,本就没脸。见他母妃在这嚷嚷,不由得垮下脸来,“母妃要不去帮儿子打回来?” 蓉妃声音一窒,“你这孩子,母妃这不是心疼你嘛!你什么时候学会呛人了?” “非要在宫门前扯这些吗?”萧晟疼得都快断气了,不耐到了极点,“我现在应该还在封地的!” “怕什么?现在是你皇祖母说了算!”蓉妃说是这么说,手上还是没停,指挥着,“快,快抬进去!” 寝宫内,本就有御医在给皇太后清理腿上的脓。 他们一见萧晟被抬进来,立刻上前,有的把脉,有的查看伤口,忙得不可开交。 蓉妃站在一旁,双手紧握,指节泛着白。 萧晟哎呦哎呦喊疼,简直是鬼哭狼嚎。 皇太后听不得,厉声道,“闭嘴!多大点事儿!” 第581章 皇太后现在真是打心眼里看不上这孙儿。 嚎嚎嚎,嚎个屁!晦气! 要说腿疼,谁的腿还能疼过她!她都没喊过一声,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有什么不能扛的? 她想着,实在扛不住,一会儿一支福寿膏就解决了。 一支解决不了,就两支。 御医都不相信她能扛过这么重的伤不喊疼,那肉都腐烂到露出了森森白骨。 用御医的话来说,“太后您真是奇女子!巾帼英雄!” 她注定是个干大事的! 晋王被皇太后吼得闭了嘴,从“嗷嗷”变成了“嘤嘤”。 须臾,一位年迈的御医站起身,缓缓走到太后面前,恭敬行了一礼,“太后娘娘,晋王殿下骨头断裂……” 他没敢说,骨头是碎了,不是断了。 晋王殿下是真疼啊! 蓉妃没忍住,捂着帕子就哭开了,“驸马下手这么重,好狠,好狠哪!” 皇太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无论是谁,胆敢伤害皇族,哀家定要让他付出诛九族的代价!” 这一刻,她对权利的渴望再次攀升到顶峰。 待屏退闲杂人等,萧晟迫不及待禀报,“皇祖母,孙儿觉得您被时安柔那丫头骗了……” 话还没说完呢,旁边那榻动了。 萧晟惊呆了,这才发现榻上躺了个人。 他进来这么久,竟然都没发现那里躺了个人。 合着他嚎了这么久,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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