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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楚源不是那块料,连扎个马步都没有耐性。 心眼多,跋扈,小家子气,爱占小便宜,还好高骛远……马将军多次提醒,马楚源左耳进右耳出,答应得好好的,转眼就忘了。 后来他就不想管了,觉得看过大儿子马楚翼,看谁都不顺眼。 原先马将军是打算把闺女接来放在夫人膝下教养,可刚提个开头,就被夫人怼得灰头土脸。 夫人说,“你是觉得我生不出来,还是觉得我太闲,又或是银子太多没地儿放?我还给你养闺女,想的什么好事?亏你说得出口!” 马将军被怼了,自然不敢再提这茬。 但他好生恼火。他那姑娘肉眼可见地越长越像吴氏,爱算计,小家子气。 他不是不清楚这些,可那是他亲闺女,又能怎么办? 齐公公进来报,“皇上,东羽卫周游求见。” “宣!” 周游连夜赶往附近吴氏等人所路经城池收集证据,又日夜兼程赶回来。 他向皇帝请了安,才说了正事,“经卑职调查走访最近的城池,吴氏等人以马将军的名义,向官衙和富绅索取一千七百余两银子……” 强制开城门,吃饭住宿买东西不给钱,强取豪夺,威胁逼迫……周游一一罗列,将时间地点银两数都报得清清楚楚。 马立扬惊呆了,老脸羞臊,恨不得有条地缝好钻下去。 周游又道,“马楚源还向人许诺,可让父亲在军中给人安排职务。” 言下之意,这就相当于卖官了。 明德帝越听脸色越不好,待周游走后,才沉声道,“马卿若觉得东羽卫的调查不实,朕可给你半月时间,自己去查。” 马立扬双腿跪下,额头贴地,匍匐着回答,“臣没有疑义。臣……这就回去清理银两,把不义取来的银两全部归还。” 他心知肚明,那娘儿仨,唯一能摘出来的只有他闺女。这里面犯的事儿,吴氏和他儿子马楚源没有一个能跑得掉。 明德帝心情十分沉重,“马卿你是个好将军,朕也知你这些年的俸禄全都贴补了军营和伤兵。朕,十分欣慰。不过,朕想和你说的是,顾好小家,才能让大家安定。” 马立扬羞愧万分,“末将有负皇恩浩荡!” “能把马楚阳这样的孩子教养得如此正派,如此优秀,你夫人功不可没。”明德帝话中意味深长。 马立扬回到府中后,才知明德帝那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降职了,从正三品淮安将军降到了正四品昭远将军。 碧霞关也不用他守了,仍旧派去守边关。 换句话说,他现在职级还不如他儿子马楚翼呢。 那碧霞关由谁去守呢?自然是他那优秀的大儿子马楚翼。 那马楚翼的东羽卫羽卫长又由谁接呢?那就是去年的武举状元郎唐星河,而马楚阳为东羽卫左前司。 这还不止,随着一系列的职位变动,一道圣旨降到了将军府。 这道圣旨是给马夫人的,封其为一品诰命夫人。 明面上是马夫人教子有方,暗里却是马立扬这些年的俸禄实打实花在了军营里,换来了一品诰命夫人头衔。 马夫人捧着圣旨喜笑颜开,就觉得吾皇圣明,银子没白花。 也是这一刻,她觉得私奔有了实质意义。不然亏得慌! 但话得这么说,“我两个儿子优秀啊,给为娘挣了个一品诰命夫人回来。啊哈,靠你爹是靠不上的!还得靠儿子!” 马将军瞧着夫人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也是高兴的。但高兴中又带了些酸楚,就觉得当年若没招惹上那样一个女子该多好。 原本他也应该风光无限,也应该家庭和美,可现在夫人正眼都懒得瞧他了。 心伤了就是伤了。 以前还指望他为她挣下诰命夫人,现在人家不缺了,他就更没底气。 马将军还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些家里的伤兵府卫,一个个都是真心夸赞主母待人好,从未苛待。 越是发现夫人好,就越是看不得吴氏的小家子气。 马将军在客栈里逮着这母女两个,逼着她们把强取豪夺的银子交出来。 吴氏气得全身发抖,“将军不急着想办法把儿子接出来,却一来就问我要银子!将军,难道他们就不是你的儿女吗?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女人吗?” 马将军使了个眼色,让副将把闺女带出去。这才冷笑一声,“吴氏,你还敢提当年的事!你那点小心思暗算于我,我栽我认了。但你若想用那件事来绑我,你就打错如意算盘了。” 吴氏眼眶一红,“将军,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你现在是哪个意思都不重要!”马将军叩了叩桌面,“先把银子交出来,否则死罪一条!” 吴氏猛将包袱抱在怀里,“不,这些银子都是我的!你不能拿走。” “那你就得死!”马将军一把抢过包袱,打开一看,心塞极了,竟然有三千多两银票。 吴氏不死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将军,我分你两千,剩下的你留给我好不好?” 她穷怕了!将军给的那点家用,真就是刚够吃饱饭。她也想如主母那样穿金戴银,雍容华贵做人上人。 马将军的话如一盆冷水泼下,“这些银子我必须还回去,否则你死罪难逃。就算还回去,你也得服劳役蹲大狱。不止是你,还有你儿子马楚源!” 第753章 马将军并非吓唬吴氏,才说得这么可怕。因为衙役已经在客栈外等着拿人了。 其实若真论起来,吴氏和其子马楚源理应处斩。因其涉及多项罪名,尤其是还跟“卖官”搭上了边。 皇上念及吴氏是个无知妇人,马楚源只是个十一二岁少年。二人也就是随口咧咧,还未实行实质性卖官行为,又加之马将军的军功,最后才保了两人性命下来。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二人均流放漠州服劳役,终生不得踏出漠州半步。 吴氏傻眼了,听马将军一项一项罪名罗列出来,越听越害怕,越听越绝望,猛然爆发出尖厉的叫声,跪倒在地磕头,“将军救我!将军救我啊啊啊啊啊……我不能去漠州,我跟将军去军营。再苦再累,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迟了! 马将军任凭其哭求,无动于衷。这些年,他被所谓的妾室和子女压得心里慌。 妻子日渐淡漠,渐行渐远,昔日恩爱早已成空。他心里苦,是以从不敢将吴氏带回京城给妻子敬茶。 如同马夫人所说,未敬过茶的妾室,就不是正经妾室,顶多算个外室。 是以吴氏所生子女,如今均未上过族谱,还都算黑户。皆因妻子一日不松口,他就不敢私自越过去自行处理。 马将军的俸禄是直接从军饷里发放。有时,他故意拖上好几月不寄家用,只盼着夫人来信催一催。 可夫人就当他不存在一样,根本就断了联系。后来他便不敢如此,老老实实按月寄家用,却也没能盼来夫人的只言片语。 这一年余,马将军回了京城才发现,将军府已非往日那个破烂将军府。 如今那真就是富丽堂皇……猛然,马将军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莫不是夫人也如吴氏一般,打着他“淮安将军”的名号四处敛财吧? 一想到这个,他额头冷汗冒出来。 院里那些花草树木无一不费银子,桌子板凳也都是用上好的楠木精雕细琢,连他这种大老粗都能发现家里的物什摆件,哪哪都是大户人家才有的。 马将军早前也问过,可夫人答他,“借的银子。” 他顺口又问,“跟谁借的?” 夫人答他,“护国公府。” 他便信了。夫人和护国公府现任主母自来交好,两家儿子更是好得穿一条裤子。 如今细细思之,怕是大有猫腻。马将军可以不管吴氏和那个教不好的儿子,但不能不管发妻的死活。 想到这,他顾不上吴氏的哭求,拔腿要走。 吴氏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得梨花带雨,“将军!将军!求你救救源儿!那是你儿子,你亲亲的儿子啊!” 马将军心里无比烦躁,叫来等在外头的衙役将吴氏带走,风风火火赶回将军府。 他急坏了,问过下人知夫人在书房里,便匆匆赶至,推门就逼问,“家里的银子怎么来的?” 马夫人知丈夫那点心思。吴氏打着他的名义敛财无数,他便以为自己也是那等不要脸的,不由得心里有气,但不气自己,只气他,“你猜!” 马将军勃然大怒加大急,“糊涂!实在是糊涂!” 马夫人端坐在楠木椅上,抬头看着马将军,微微出了神。 这男子多陌生啊!她到底是怎么把他给看上了,为他义无反顾私奔的? 因着私奔,她永远回不去秦家了。虽然秦家早已没有她牵念的人,父亲母亲见利忘义,兄弟姐妹人情冷漠,可祖母是最疼她的啊。 祖母临死都没能再见她一面,嘴里念着她的闺名,落不下那口气。 她后来听堂姐用嘲讽的语气说起,每每想及心如刀绞。可她义无反顾热烈奔向的男人,最终背叛了她,寒了她的心。 这都算了,如今还来质问她,银子哪来的? 这是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那还过什么日子呢? 她清冷开口,单刀直入,“马立扬,和离吧。” 马立扬一怔,“你说什么胡话?” “没说胡话。”马夫人无比清醒,“将军可还记得当日你对我许过的誓言?” 马立扬现在一脑门子都是夫人有没有敛财,哪还记得年少时的誓言? 见他怔愣不说话,马夫人便提醒他,“将军许我誓言,此生不纳妾。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马立扬老脸一红,“那都是随便说的话,当不得真。” 马夫人淡淡一笑,“可我傻啊,我当真了。你违了此誓,老天忘了处罚你,可我过不了这坎,日子就没法过了。将军,你若不肯和离,我就闹上金銮殿,请皇上来评评理。我倒想看看,皇上是怎么看待一个言而无信的将军?” 马立扬这才发现夫人不是闹着玩,正要说话,就听到外头有个细细碎碎的声音响起。 “爹爹……”那声音怯怯的。 马立扬背脊一凉,这一声“爹爹”就像一记耳光打在他脸上。 年少的誓言犹言在耳。 那时他是个穷小子,她是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 她的玉佩被小偷偷走,他为她追了几条街。他将玉佩还给她,她将芳心许了他。 她一无所有热烈奔向他。 他热泪盈眶许她诺言,“我马立扬此生不纳妾,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他没说的是,他与吴氏酒后缠绵的那晚,便是惊雷阵阵,雷鸣电闪。 这些年,马立扬刻意忘了这些。总拿着诸多借口告诉自己,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他已经够洁身自爱了。 他就算纳妾,也绝不会宠妾灭妻! 他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事实上,马立扬也是这么做的。他并不多喜爱吴氏,也不流连床榻上那点事。 他有时出征,一出去就是好几月,连吴氏的面都见不上几次。 他就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对得起发妻。 可马立扬忘了。一个敢为他私奔背叛整个家族的女子,性子是何等率真果敢,又岂是真正好相与的?又岂是能咽得下这口气的人? 马夫人将视线投向门口那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淡淡陈述一个事实,“将军,我后悔了。” 马立扬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心也慌乱无比。 第754章 历经半辈子,马夫人终于在曾经热烈奔赴过的男人面前,吐露了真心话。 将军,我后悔了。 后悔与你两情相悦,后悔义无反顾奔赴山海。 到头来得到了什么?不过是一句忘了的誓言,和男子自以为是比草贱的深情罢了。 马夫人忍了这些年,真就单纯只为了诰命夫人以及正妻之位。 她占着位置,不让小妾扶正。 如今小妾犯错要被流放,她诰命夫人也到手了。她不和离,还等什么? 且她征求过两个儿子的意见,说自己和离也许会影响他们的亲事。 大儿子马楚翼说,“明昭姑娘和明家应该都不会介意这件事,母亲不必顾虑。若是真想好了,儿子以后愿做母亲遮风挡雨的伞。” 小儿子马楚阳说,“我一个探花郎,要样貌有样貌,要仕途有仕途,有的是人抢着要。母亲不必顾虑,您已经是诰命夫人了,老马唯一的用处都没了,还留着他过年吗?” 大儿子知母亲寒了心,小儿子是本来对老爹没有感情。两个儿子都站在母亲一边。 但此时马将军显然还未看清现实,只一味追问马夫人的银子从哪里来的。 他就想着,若是不义之财,得赶紧还了。若是有罪,他拼了所有军功,都要将嫡妻摘出来。 他正自我感动呢,就见他那外室的女儿马青青悄无声息进来,扑通一声跪在马夫人面前,“求母亲收留,青儿愿侍候母亲。” 这话说得! 连马将军都听得膈应,“青儿,起来。我自会安排你的去处。” 马青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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