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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离开了,她的蛇肉还有一半。 再半月,土著联络了雨林中的幸存部落,告知了雅库妈妈已死的消息,并将一大张蛇皮展示给人看。惊叹过后,几个部落商量着搬回来,毕竟热河一带的食物更多。 之后又过了一月,阿萨思消耗完蛇肉,把绿蟒的巢穴占为己用。她将一堆蛇蜕、蛇骨和蛇皮堆成“鸟巢”,每晚听着热河流动的白噪音入睡,日日好眠。 吃饱靠血兰,打牙祭靠巨蟒。偶尔,她会循着萨满祭祀的呼唤而去,吃一些土著供奉的肉食,只是在半年后的某一天,她听见的“呼唤”稚嫩又青涩,时断时续,却足够真诚炙热。 她循声而去,才发现主持祭祀的萨满已经变成了亚麻,而老萨满被埋入了家园,与亚夏麻族的祖先同在。 她低头注视着亚麻,年纪不大的女孩头戴七彩羽毛,仰起琥珀般的双眼看着她。 少顷,亚麻抬手送上一朵血兰花,阿萨思记得,这是她摘来送给老萨满的谢礼,毕竟她主持的祭祀盛大,总能让她吃饱。是以,她希望对方活得久一点。 可是,花是完好的,她没有用吗? 亚麻送还了花:“阿鲁塔姆,长寿花属于你,不属于我们。” 是老萨满的意思,也是他们所有人的想法,“每一个亚夏麻人最后的归宿都是森林,都会成为祖先。我们不需要漫长的生命,只需要灵魂的家园。” 亚麻笑道:“亚夏麻人不是苏库,也不会成为苏库。” 他们与自然同在,与灵魂共游。他们会按照自己的生命轨迹出生、成长和死亡,譬如花开花落、落叶归根。 长生不老又如何,青春永驻又怎样?什么都比不过枕着黄土睡一晚,伏在树上看星空,或是跳一支祈祝舞。 他们的生命中盛满了喜悦,而不是装满了欲望。他们知道灵魂就是一片雨林,里面什么都有,何必在乎皮囊的长寿? 亚麻:“请收回你的花吧,阿鲁塔姆。” “请你带走它。” 实现老萨满的最后一个预言。 第45章 人与人的选择不尽相同, 人与人的生活各有侧重。 外来者为利而来,一场豪赌,近乎满盘皆输;土著心有所向, 一次祭祀,半生满载而归。前者求而不得,后者如数奉还;前者渴望突破,后者只求复归。 人与人是不同的, 不过,他们的不同与她有什么关系? 她不会因为外来者求利而低看他们一眼, 也不会因为土著人无求而高看他们一分。掠食者不会评价猎物行为的对错,就像人类不会在乎鸡鸭吃了害虫还是益虫。 人类想要花,行,凭本事来抢! 人类不要花, 行,她把它吃了。 多简单的事,阿萨思从不纠结。土著给她尊重,她给土著方便, 既然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她不介意为他们解决一些麻烦。 互利的生物关系不就是这样吗? 她出武力解决主要矛盾, 他们出劳力解决她的问题。至于生死看法、物质追求、精神向往, 有填饱肚子重要吗?她不吃饱, 人类无论好坏都得遭殃。 阿萨思吃下了送还的花, 又循着气息去看了老萨满的墓。 说是墓, 但其实土著不兴土葬。他们一般把死者安置在一片固定的森林里,或挂在树上, 或放在树下。之后,森林的使者(野兽)会将死者的骨肉带走, 而亡灵会融入泥土、渗透流水、复归森林,与万物同在。 这是他们的选择,也是他们的信仰。 就像亚麻说的那样:“苏库带走了我的阿帕和阿姆,我很难过。但我知道,以后森林里吹过的每一阵风都是他们对我的呼唤,我们一直同在。” 想来老萨满也是如此,化作风、变成雨,或是一片落在她身上的叶。 挺好的,看来人就算死了,他们嘴里的“灵魂”也没什么威胁力。她还以为人死后会变成另一种厉害的生物呢,原来不是。 阿萨思离开了土著的墓地,绕着他们的家园缓慢前行。 她看到,曾经断裂的石柱被修补起来,全新的石柱正在慢慢雕凿。讲的是同一个故事,可如今再看,她已经无法代入巨蟒的视角。 她曾以为巨蟒衔花而来却遭到了人类的驱赶,现在看,是蟒蛇吃了血兰花不断长大,进而与人类爆发了大战。 结果,无论是力量速度、繁殖数量还是成长周期,土著都比不过巨蟒。在二者经年累月的斗争中,土著持续处于下风,几乎是屡战屡败。 没办法,他们认命了,打不过就加入,于是在土著历史中的某一段时期,他们臣服在巨蟒的力量之下,将之绘成图腾崇拜,以期免过灭族之灾。 可惜没用,巨蟒吃了更多的人,把他们从体内排出做了花的肥料。原来,那根断裂石柱上记载的内容是这个,血兰花下埋着尸体,万物的血肉是花的养分,而花又能为食用者带来长寿。 所以,长寿的本质是建立在尸山血海上的吗? 似乎是的。 阿萨思来到最后一根石柱前—— 她看到自己的形象在柱上成型,看到“她”与绿蟒的大战。庞大的蛇尸倒下,遍地的血兰盛开,只有她赢到了最后,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尸山血海? 偏偏,土著认为她不是魔鬼,而是拯救他们的阿鲁塔姆。 一头狂暴龙成为了阿鲁塔姆,也不知道死在努布拉岛的亡魂会怎么想? * 阿萨思信守承诺,既然土著恳请她把花带走,那她就全部带走。 每日,她常在热河一带风驰电掣地狂奔。一方面是寻找失落的血兰,一方面是借着森林天然的障碍物锻炼,以训练自己避开巨木的反应力和掌握低空“飞行”的能力。 她几度复盘自己与绿蟒的战斗,深刻地明白制空权的重要性,也知道不会飞翔是她最大也最不可弥补的短板。 可事已至此,她能怎么办,难道她还能找吴博士加一对翅膀? 拉倒吧,在现有的身体上缝缝补补不现实,她只能凭有限的条件为自己创造条件,高的飞不了,至少低空滑翔得行吧?她总不能连只鼯鼠都不如。 陆地之王一生要强,阿萨思硬是在找花的过程中卷了起来。 每当她想起被绿蟒吞食的经历,她都要一次次地与昨日的自己作比,力量是不是更大了,速度是不是更快了,爪子是不是更利了? 如果不是,她会加大训练量,就怕哪天雨林里又窜出了一条绿蟒。 日复一日,阿萨思又过上了卷到自律的生活,早起长跑滑翔,中午游泳觅食,晚上锻炼目力。 三个月后,她胆子极大地把“低空飞行”与“眼力训练”放在了一起,时间还定在深夜。于是,这一次结结实实撞上树的掠食者成了她,她还把自己撞晕了。 可她越挫越勇,锻炼不止撞树不息。为防晕倒,她还创造了一招“脊背撞击”,即在撞上树之前团起身体防御,这样不仅能卸去巨力,还能打熬筋骨。 只是,新的技法总能给她带来一些尴尬的情况,比如现在,她团起身体撞在一棵几十米高的胡桃木上,而张开的龙刺死死扎进了树身,还卡上了。 她不上不下地被挂在上头,挣扎了几下无果,只好等身体放松下来、收敛龙刺再下树。 没想到,她在下树前被一群猴子围观了…… 类似丢脸的事不少,还好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过雨林中的猴子实在讨厌,它们无情地嘲笑了她半年,每一次见到她都溜得极快,还做出“背部摩擦树皮”的动作,相当犯贱! 阿萨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在第二年雨季到来的时候,她没有去狩猎存活的巨蟒,而是决定先灭了猴子满门。 雨林中的猴群确实没想到,纵使它们在林中飞来荡去、急速躲避,也逃不开阿萨思低空飞行的猎食能力。当她化作长梭在雨林中穿行,逃命的猴子几乎被她吃个干净。 前后只用了三天,这个作死的猴群彻底消失在热河领地。 末了,阿萨思才把狩猎目标转成巨蟒,吃得是神清气爽。而在她的猎食下,十几米长的巨蟒正在走向灭绝。 如是吃了两个雨季,年满16岁的阿萨思正式进入了成年期,也再次迎来了蜕皮期。 其实这两个时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左右不过是让她的体型更大、骨头更硬、体质更强罢了。 然而,她小看了两个时期叠加在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 就像人类在进入青春期后会出现第二性征,比如变声和发育——阿萨思的成年期相当于第二阶段的“基因病爆发期”。 她很强大,很健康,所以她的身体认为“是时候了”、“可以更进一步”,它完全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激活了休眠的基因,因此,阿萨思每一天都在接受自己的新变化,还要花大量精力适应身体的变化。 浮在眼翳上的膜脱落了,她的视力更进一步,已能看到“入微”的东西。比如蜜蜂振翅的次数,比如花粉喷洒的轨迹,比如冷热水混合时的微流。 相应的,视力变好也会引起一些“后遗症”,那就是身眼协调力的不足。 目力一好,头脑的反应也快。当她再次在森林中飞行时,眼睛会先一步确定障碍物,大脑会后一步选择穿梭途径,可她的身体却跟不上太快的反应。 快一步撞树,慢一步侧翻,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她足足花了半月才重新适应起来。 同时,旧有的鳞片随着旧皮一起剥落,而新长出的鳞片不复银灰,颜色竟是亮了一点。 仿佛陈旧的银器被擦去铅灰,焕发出原本的光彩,阿萨思的新鳞片也趋近银色,将她衬得像是一尊巨大的银质巨兽,充满了实打实的贵气和华彩。 只是阿萨思不太喜欢。 作为掠食者,她一贯讲究高效和实用,对大部分花里胡哨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偏向银色的鳞片属实漂亮,可漂亮有什么用?能帮她打赢电鳗和绿蟒吗? 好在体色变了不影响她的伪装能力,不然她迟早被自己不争气的基因气死! 但她没想到,银质的鳞片不是没有妙用,它甚至比银灰色的鳞片更实用。 毕竟,除了生活在深海、溶洞和地底的生物,水陆中的大部分生物都有眼睛,也需要眼睛。 偏偏,她的银质鳞片是对付“眼睛”的武器,只要白天的光照够强,她都能找准角度,让阳光通过鳞片的反光打在对手的眼睛上。如果操作得好,她几乎能不战而胜。 总体而言,她对身体目前的变化还算满意,唯一不满之处就是她的体型没长多少,这硬件能力的落后实在让龙焦虑。 绿蟒有190英尺长,她再长点儿怎么了? 绿蟒有30吨重,她体重再翻一倍又怎么了? 到底还要吃多少才能长大?或者,这与吃多少没有关系,而是在于年龄的增加? 阿萨思想不通,她的疑惑也不会有吴博士来解答,她只能继续狩猎巨蟒、吞食血兰花,可食物再多也有耗尽的一天,当第三个雨季降临时,阿萨思已经找不到40英尺长的巨蟒了。 它们全被她吃完了!全部! 要不是热河中心的血兰花数目不少,或许她会陷入缺少食物的焦虑中。 算了,过一天是一天吧。实在不行她就走出雨林,往人多的“服务区”一躺,她相信,作为世界上唯一的狂暴龙,人类总会想法子养着她。 这口软饭可以吃,不寒碜。 * 阿鲁塔姆到来后的第三个雨季,亚麻已经成为了一名出色的萨满。 她虽年幼,但日日都在磨练技艺。从辨识草药到实操治病,从祭祀舞蹈到呼唤共振,她与阿萨思一样每天都在进步,每月都在变得成熟。 她与外来者·比尔成为了好友,托这位船长的福,亚夏麻族的领地里多了不少草药。作为回报,她会在部落祭祀时为比尔留一席之地,让他再次见到阿鲁塔姆愈发威武的身影。 比尔:“不知道你们的阿鲁塔姆需不需要外来的信徒?说实话,现在雨林中的巨蟒不见了,它能吃的食物也少了。如果有需要,我的河船能装来5吨重的肉,猪肉或牛肉。” 亚麻失笑:“阿鲁塔姆不属于我们,祂的信徒也不分内外。如果你选择信仰祂,那就相信祂吧。” “相信什么?” 亚麻:“相信祂不会因为饥饿而吃人。”她知道,比尔用船送肉是想保障他们的安全。 比尔点头:“我明白了。” 他参与了亚夏麻族的祭祀,时隔两年,他终于再次见到了雨林深处的霸主、那头象征着力量与救赎的恐龙。 比起两年前的印象,它似乎比记忆中的样子更强壮了些,鳞片像是被油抹过,如同神像一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强悍美丽、霸气威武,比尔很难想象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完美大气的生物,堪称大自然的杰作。上帝还真是不公平,祂几乎把所有优点都集中在一个生物身上,把它打造得像个神灵。 多么神奇,它会变色、会伪装、会游泳还拥有杀死巨蟒的实力,可它对人类却没有恶意。它的竖瞳永远冰冷,但它的眼中闪烁着智慧。 比尔叹了一声,与所有亚夏麻人一起跪下,虔诚道:“阿鲁塔姆,给予了我的生,带走了我的死……” 这话没毛病,他确实在恐龙的“帮助”下获得了重生,不然早变成绿蟒的粪便了。 比尔对自然的敬意、对阿鲁塔姆的真诚,终是让他成为了亚夏麻族的友人。而同样是外来者,土著给他的待遇却不会发生在别人身上。 制作组的导演唉声叹气:“告诉我,比尔,我到底要出多少钱才能让他们带我去拍恐龙?这么完美的生物不被公开,简直是世界级的损失!” 比尔笑道:“等你不用钱做交换的时候。” “啊,什么?” 比尔:“有兴趣做阿鲁塔姆的信徒吗?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图腾崇拜。” 2008年1月,雨季。摄影组全员进驻亚马逊,切切实实地当起了土著,完完全全地摒弃了现代人的习性。 同年6月,他们受邀参与亚夏麻族的祭祀活动,获得了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阿鲁塔姆的机会。很快,他们自愿成为“森林之主”的信徒。 年末,一档自然纪录片《森林守护者》刷爆全球互联网,恐龙的存在引起了轩然大波,同时190英尺蛇皮蛇骨的拼凑展出更是令全世界感到震惊,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竟与这样的巨物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中? 2009年,大量探险者、科学家、记者涌入亚马逊,不料“阿鲁塔姆”已经消失,热河的洞穴已被巨石掩埋。 萨满亚麻告诉他们,阿鲁塔姆已经离开了森林,她感知不到祂了。 由此,人类引发了热议:神灵是否真的存在? 第46章 那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不普通的是, 热河一带的血兰花已经吃完。 从外圈到内围,从沿岸到洞穴,舒适的高温和肥沃的土壤确实为血兰花的常开不败提供了最佳条件, 可再多的花也会有吃空的一天。 阿萨思不是绿蟒,她的消化能力更强,新陈代谢也极快。 绿蟒一顿吃饱,能在洞穴里窝上几个月。不再捕食, 只待消化,而这段漫长的空白期正好供血兰生长。 等它消食完毕, 血兰又是密实一片。饥饿的绿蟒会重复上述步骤,接着,它就自然而然地被困在洞穴里,不会对亚马逊的生态平衡造成太大的威胁。 可阿萨思不同, 她不是吃一顿能扛几个月的巨蟒,而是吃饱了也只能顶几小时的恐龙。 都说“剧毒之物五步之内必有解药”,大自然用血兰花绊住了绿蟒,却控制不住阿萨思这个大胃王。 她一顿要吃半吨食物, 血兰不仅生长周期跟不上,数量也不够造。即使它拼尽全力、发狠生长, 也架不住阿萨思把它的根茎都舔秃噜了。久而久之, 血兰的数量愈发减少, 直到最后一朵被阿萨思吃掉。 完了, 地主家没了粮, 阿萨思抱着忧虑入睡。 她计划好了,明天一早起来就去觅食, 看看亚马逊还有多少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实在不行,她就离开森林去找人类, 或是顺着河道进入大海,总之,她会想法子养活自己,毕竟世界那么大,缺她一口吃的吗? 谁知一觉睡醒,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晨曦微露,第一缕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打入森林,浮尘共着光影,散射成漂亮的丁达尔效应。 “地球之肺”开始呼吸,负离子活跃的空气顺着气压差涌入洞穴,在美好的晨光中,阿萨思睁开了眼。 “嗷”一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阿萨思甩甩头,先进热河冲洗了脸。 说起来,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习惯,她每日的睡前醒后必做清洁,出去散步日常检查花田,有热河暖胃就坚决不喝凉水。 初始,她以为这是本能在驱使她规避寄生虫,直到她看见人类也是早晚洗漱。 之后,她以为这是受人类影响而养成的习惯,可她又发现人类不喝热水。 对,无论是土著还是外来者,他们都没有喝热水的习惯。 土著会就着山泉直饮,外来者会努力创造条件喝一杯冷咖啡。整座森林里只有她一个爱喝热水,这是为什么?难道喝热水可以变强吗? 抛去无用的思绪,阿萨思迎着阳光出了门。 她沿着热河一路前行,看着被吃秃噜的花田,顿感淡淡的忧伤。 不知自然界里有没有擅长种植的动物,她挺想跟它们建立“互利关系”的。她的爪子只适合破坏,不适合种花,能把血兰养到现在还不死,她已经尽力了。 如是又走出一段距离,她渐渐出了热河的内围。恰在这时,不知从哪儿吹来了一阵干燥的风,不仅吹散了雨林的水气,还吹熄了热带的温度。 嗯,怎么回事? 动物的本能对环境的变化十分敏感,阿萨思只是吸了几口气,往前走了段距离,便察觉到不对。她发现周围的树木换了树种,湿润的土地变得干硬,就连身畔的温水也消了热气,变成一条陌生的小溪。 怪了。 这是在森林? 对,仍是在森林里,气味不会骗她。 这是在亚马逊? 不,这不像是亚马逊,也不像努布拉岛,反倒像是一个全新的地方。 她能感觉到它是干燥的,比不上雨林的湿润;她能体会到它是变化的,也比不上雨林高温。鳞片上的露水缓慢蒸发,它们本是张开缝隙在散热的,如今却全闭合了保暖,提醒她温差有变。 阿萨思谨慎地打量四周,又回首看向来时的路,却见熟悉的阔叶雨林早已不见,竟已转换成高大的针叶树和大量冷杉。 她仰头轻嗅,空气中已没了热河与花田的气味;她低头观察,水域里已没了大鱼和幼蛇的尾影。 变了,又变了,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海中追船,结果“游”到亚马逊;第二次是在林中散步,结果“散”到了另一座森林。 见鬼,她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有什么根源或触发条件,只知道每一次环境转变时她都在现场,她都是清醒的。 就那么一瞬间,就这么一眨眼,她一头20吨重的恐龙就被“搬”进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并且她毫无准备! 假如一次是巧合,可第二次呢? 多次的巧合只能是必然,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同样的情况会发生第三次呢? 她会去往哪里,该在何处安家,能吃到什么食物?不确定的未来增加了阿萨思的不安全感,她在原地伫立许久,好半天才重新抬步,打算先看看森林里有什么。 小心为上,万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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