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个,好不好?” 眼前像是绽放了上元节漫天的烟花,一阵阵的晕眩,血管中的血液流速都不可抑制地变快,萧彻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意,游离在身外地响起:“你……你说什么?” 经年痴心妄想,眼看就要得偿所愿,没有人不会为之心动的。 他原本许诺一月之期,不过是想双方互相冷静一下,一月之后,她若是能跟萧珏断了自然最好,可若是她依旧不能,他扪心自问,又真的能舍得下她? 再如何做出绝情的姿态,也抵不过她那般哭着求他时坠下的一滴泪。 在他面前,他一向引以为傲的意志力,简直脆弱的不堪一击。 他原以为回来之后又少不得一番纠缠与挣扎,可她如今竟许诺只要一个月后对他的心意不变,离不开他,就选他。 被颜嘉柔坚定地选择,他渴望了那么多年。 一个月后依旧离不开他,就嫁给他,只喜欢他,在他看来,这跟当场与他示爱没什么区别。 一个月后她当然离不开他,短短一个月,她的怪病怎么可能突然治愈。 ——首先,她的身体就离不开他,她需要他的血。 其次,只要他愿意,情话亲吻,撩拨调情,她喜欢什么,他都可以满足她,这些手段,于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 颜嘉柔从某种层面上来讲,还是很好哄的,不过是一个略带调//.情的吻,就会被亲得软了身子,晕晕乎乎的躺在他怀里任他摆弄。 原来她喜欢这些,这还不是容易得很么。 她喜欢什么,他就给她什么。 她怎么可能离得开他。 那么只要一月之期一到,她就彻底是他的了。 永远,只喜欢他,那样好听的话。 其实很多年后再回想起当初的一幕幕,他发现一直以来,颜嘉柔都在用同一个诱人的条件吊着他。 一次比一次更给他希望。 让他觉得他渴望许久的东西已经触手可及,近在眼前,所以不甘放弃。 但其实一切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一旦想伸手触摸,幻象便随之破灭。只是当时的他,显然意识不到这一点。 她让他等。 仿佛只要他愿意等下去,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 以至于当最后发生那件事时,他发现自己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走马观花地回顾过去的二十年,有关于颜嘉柔的画面,竟然占据了那样多的篇幅。 奶团子时,张着胖乎乎的小手臂缠着要他抱,含糊不清地叫着他“哥哥”;四五岁时,便已会挡在他身前保护他、开解他;后来许多年过去,一转眼,她已经长那么大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对她有了别样的心思。 她及笄的那一天,他喘息着,叫着?*? 她的名字释放了出来。 兰陵人可怖的精力,只能一次次地通过幻想她来得以消耗。 从她得病招惹他开始,到吵架之前,那段时间他们如胶似漆,她却只肯让他亲亲抱抱。 可在他的梦境中,她早就被他干烂了。 再后来关于她的记忆,是她对他表面上与日俱增的迷恋与依赖,汗涔涔地与他十指交握,在那种时候,也要费力地亲吻着他,然后在他s下娇川连连:“哥哥……嗯……好喜欢……” 每次欢好过后,她都会趴在他的胸膛上,一遍遍地对他说着海誓山盟:“我会嫁给你,哥哥,我会只喜欢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再抬头时,却是她看向他无比冷漠的眼神。 有一种荒诞的割裂感。 她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件死物。 但即便到了那个时候,他想时间回溯,重来一次,重来千千万万次,他依然会重蹈覆辙。 因为当下的他,根本无法拒绝。 —— 颜嘉柔听见他问“你说什么?”却非一口答应,心中难免有些忐忑,浓睫轻轻颤了颤,犹疑着是否要重复说一遍:“我说……” 却才刚张口,后颈便被人往前扣,尚未反应过来,余下的话便被尽数堵在了口唇之中。 萧彻这次吻得略显急躁,不复之前游刃有余的挑//.逗与调//.情,松开后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有些不匀:“你说的,就一个月。不反悔?” 颜嘉柔被亲得有些晕,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却又觉得无论点头还是摇头,似乎都有歧义,便连忙开口补充道:“不……不反悔!” “君子一出,驷马难追,”小姑娘说话时脸颊鼓鼓的,明明一副稚气未褪的样子,竟像是将余生都想好了,似乎是做了十分的决心,神情极为认真:“我虽然不是君子,可也知道言出必践的道理,我……我不会辜负你的!” 萧彻一怔,心尖仿佛有热流淌过,软得一塌糊涂。 “小傻子,”他勾起唇角,捧过她的脸轻碰了一下唇瓣,喉间逸出一声轻笑。 依旧是一贯散漫的语调,可说出口的话,却分明多了点缱绻的意味:“等着当我的新娘子吧。” “那……那你是答应了?”颜嘉柔眨了眨眼,小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吃了上次的亏,她这次显然谨慎了许多:“答应了可就要和我和好了!” “没说不和你和好啊。”萧彻笑了,掐了掐她的颊肉,凑至她耳边暧//.昧道:“一个月后,洞房花烛之夜,看我怎么收拾你,等过了那晚,你才是真真正正离不开我了。” 颜嘉柔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一时小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道:"我……我说现在,我们现在就要和好!" 萧彻挑眉,对上她分外渴求的目光,旋即笑了:“就那么想和我和好啊。” “行啊,不过我马上就要离京了,你的一月之期,或恐要延后,否则我不在你身边,怎么让你更喜欢我、离不开我?” 说着想起一事,蹙眉道:“喂,小兔,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不许去见萧珏,否则对我不公平,知道吗?” “届时我自会在宫中安插眼线,监视你的一举一动,若是被我发现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去见萧珏……” “我不会的,哥哥,”他的话还未说完,少女便急切地出声打断,白嫩的藕臂勾缠着他的脖颈,贴得近了,柔软饱满的胸月甫轻轻摩挲着他的胸膛,嗓音轻软,自有一种娇滴滴的媚:“和你做的约定,自然是要和你在一起,不会有旁人。”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目光盈盈动人:“哥哥,我们和好吧,从这一刻开始,好不好?” 萧彻深看了她一眼,喉结上下滚动。 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她光滑的脊背,忽的用力一按,像是恨不得将她揉进他的怀里,与他合二为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颜嘉柔娇呼一声,双手颤颤地攀附着他的脖颈,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到底,好不好?” 他忽然一扯唇角,笑得懒散:“好啊。” 当萧彻压上来,像从前一样仔细地亲吻舔//.舐着她时,她后知后觉地环上他的腰,才意识到他们终于是和好了,一时眼角竟有些酸涩。 刚跟他和好的颜嘉柔实在有些黏人,就像一块牛乳糖,剥香香软软,腻人得厉害。 萧彻唯恐再腻歪下去又引火上身,拍了拍她的屁股,从喉间逸出一声闷笑:“好了,抱那么紧做什么,勾引我啊?松开。” “我不……” “乖,你先回去,”萧彻亲了亲她的鬓角,柔声哄道:“又不是不回来了,宝宝,我们今后,有的是时间厮磨。” 64 ? 第 64 章 ◎暂时和好|“你选我,我绝不让你失望。”◎ 小姑娘抬头巴巴地看着他, 透亮的黑色瞳仁里的浮着雾气,委屈地道:“可是我们才刚和好,你就要走……你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儿么,就一会会儿。” 萧彻挑眉:“怎么陪, 光说话啊。”一面伸手抚上全删。 唇角噙着笑, 抬眼看向她,目光含着浓重的暗示意味, 缓缓游移, 光是一个眼神, 便让人脸热心跳。 颜嘉柔耳廓绯红:“嗯……哥哥, 全删……” 小姑娘呼吸轻颤, 薄红的眼皮掀起, 有一种似睨非睨的媚:“哪有光说话,没有不让你全删……” 萧彻沙哑着嗓音逗她:“只让摸, 不让全删” 颜嘉柔面上流露出一丝窘色, 声音细如蚊呐:“我……我没有……” “好了, 我陪着你, 就说说话吧, 或者……”他忽然想起什么, 掐了把她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兴味:“颜颜,我帮你作幅画吧, 好不好?” “作画?” 萧彻理所应当地“嗯”了一声:“我就要离京了,想你了怎么办,把你的画带在身边, 聊作慰藉。” “其实不用带画, 我……”颜嘉柔想了想, 最后只道:“不过若是你想要我的画,当然也可以啦。” 萧彻取来了笔墨纸砚,作画时却不让颜嘉柔裹上锦被:“宝宝,你这样裹成一条毛毛虫,我怎么下笔?” 颜嘉柔捧着自己胖乎乎的小脸,眨了眨眼道:“不……不能只画脸么?” “只画脸?”萧彻好笑道:“一张纸上就一颗脑袋,颜颜,你不觉得瘆得慌?” “那我……我穿好衣服……” 萧彻却不让:“可我喜欢你不川依服的样子。” “可……可是……我……” “害羞什么,宝宝,你的s体很美,我很喜欢。” 他走过来抱住她,下巴枕在她的颈侧,轻轻摩挲,哑声道:“颜颜,我想画你的裸//.身像,可以么。” “为……为什么一定要画那个……穿衣服的画像一样可以作为念想……”那样简直像在画椿宫图,太羞耻了。 萧彻埋在她的颈窝,含混地笑了声:“因为,我想对着你的画像做坏事啊。” “什……什么坏事?” 萧彻抬头,看着一脸天真的小兔,意味深长地笑,“宝宝,你不会想知道的。” 颜嘉柔最后还是被他磨得答应了,她其实并不是很能拒绝萧彻,从一开始清醒地只把他当做哥哥,后来慢慢越界,到如今沦落到这般田地、不着寸缕,任他施为……便已经可以看出来了。 只要他肯稍稍顺着她一些,哄着她一些,她便毫无招架之力——面对他时,她的意志实在算不上坚定。 最后她并没有看到成品,因为她怕萧彻要画很久,便选了个舒服的姿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萧彻画完后走过去一看,小姑娘睡得正香,似乎做了什么梦,含糊不清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他俯身仔细听了。 她在叫两个字,一个人的名字,萧彻。 说的是:“萧闻祈……别不理我……哥哥,好喜欢……喜欢你……” 萧彻搭在她眉眼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愉悦地弯起唇角:“梦里都叫着我的名字,就这么喜欢我啊?” 然而声那音终归趋于飘渺,宛若尘烟一般,渐渐消散在这虚空之中:“你喜欢的,究竟是我的人,还是我的血?” 他俯下身,落下万般珍视的一个吻:“你选我,我绝不让你失望。” —— 萧彻为颜嘉柔盖好薄被,又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直到门外响起轻扣声,说是燕小将军来了,眼下在书房候着,他这才起身离去。 书房内,方才被颜嘉柔拾起的那两张水纹纸,此刻正交叠着静静地铺陈在桌案之上。 其中放置在上面的,是写有萧珏名字,被穿透纸张的笔力,触目惊心地勾画了圈叉的那一张。 萧彻的手放置在上面,屈起食指轻扣:“去告诉萧衍一声,就说他将那个人安插在沙苑监也有一段时间了,眼下时机到了,不必再等,可以动手了。” “再有几日,恰逢节令宴,胡人进贡的马匹也该到了,不出意外的话,下回节令宴,父皇该赏赐萧珏御马了,安插在沙苑监的那名下监,我曾亲自教习过他,他的马术数一数二,又极会豢养马匹,必定会被选上。” “你告诉萧衍,本就是萧珏自己从沙苑监挑的人,马匹出了事,也查不到他的身上,更不用说他那时已经离京,既不在京中,旁人自然不会疑心到他的头上,这样的好机会,错过一次,下次可就不知在哪里了。” “上次骊山之行,萧衍该有经验了,你让他如法炮制,在御马的草料上动点手脚就是了。” “你就这么跟他说,我想他现在也没别的主意,该是会听我话的。” “只是上回往草料里下的药份量还是太多,毕竟是亲兄弟,倒也不必下死手。” “可得小心了,药一定要把控好份量,毕竟萧珏那个废物,毫无身手可言,一不小心,或许就将他弄死了。” “意思一下,弄断他一条腿或是让他落个残疾也就差不多了。” “魏朝选储君,除却嫡长之外,还极重仪容,一个残废了的皇子,是继承不了大统的。” “告诉萧衍,此去淮州筹银赈灾,于公于私,我都会想法子帮他把差事办得漂亮。” “届时他办好差事,父皇必定高兴,而萧珏成了残废,则彻底失宠,别说父皇,就连百官也不会愿意拥立一个残废太子的,等到那时,这诸君之位,自然非他萧衍莫属——这样的机会,可千万别错过了。” 燕骁听完他的话,点了点头:“好,我待会儿出宫,会把你的话带到。” 他说着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萧彻挑眉一笑:“怎么,你还有话要说?” “你这次出宫自然有你的盘算,非去不可,”燕骁蹙眉道:“只是你这一走,你那位娇里娇气的小公主怎么办?” “颜颜?怎么?” 燕骁道:“她不是离你不得么,你眼下要走了,那她?” “没事,我会安排好。”说着眯起眼眸,蹙眉打量着他:“你那么关心她做什么?” 燕骁:“不是,你这么看我几个意思?你不会以为我对她……” 他简直被气笑了:“放心,我不是你,还没撬人墙角的癖好。何况她那般娇气,说话就跟撒娇似得,以她的性子,你要真跟她好了,她肯定整日腻着你,我可受不了。” 萧彻笑了声,闲闲地道:“你就酸吧。你想要还没有呢。” 燕骁一脸嫌弃:“咦,你怎么变这样了,我真受不了你。” 想了想,到底还是试探地开口:“那什么,她最近……有什么异样没有?” “异样?什么?” 燕骁咳嗽了声:“譬如,对你有没有变得格外热情?”见萧彻不解其意,心一横,索性直接问了出来:“她最近,有没有对你发过情?” 萧彻一怔,随即笑了下:“她为什么要对我发//.情?” 他恬不知耻地道:“我对她发//.情还差不多。” “……咳,您的那点心思,您自个儿知道就好,倒也不必什么都跟我说。” 燕骁道:“说正经的,你那心肝的怪病,如今是怎么个情形,一个月过去了,便没什么进展?” “进展?除了取血越来越频繁,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别的进展。怎么,还有别的?” 燕骁闻言低声喃喃道:“不对啊,哑医说,不服用他所配制的药延缓进程的话,进展就在这几天了啊,该是不满足只取血了才是……” 萧彻没听清:“什么?” 燕骁咳嗽了声:“没什么,只是想起哑医曾经的叮嘱,说是这怪病过段时间或许会有进展,你这次离开清河公主那么久,恐生变故。” 他说着从腰带上扯下两只锦囊扔给他:“喏,哑医给我的,等清河公主病情有进展时再打开看,蓝的那个先打开,不管用了再打开红的那个,顺序可别弄混了。” 萧彻挑眉,伸手捞起,看着手中的两只锦囊若有所思:“为什么不直接说,还特意放在两个镜囊中,弄得这么神秘。” 直接说?燕骁心说他还真说不出口,他不像萧彻,他还要脸。 血不管用了,要他的精。 饶是他和萧彻是两个大男人,这种话当面说出来,也实在……略有些难以启齿。 再说了以萧彻不要脸的程度,可别等会给他说爽了。 啧,还是算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萧彻虽然在某些方面很不要脸,但以他的性子,其实在知道了实情后,还未必会真的高兴。 他是最不屑强迫的。 尤其是对女人。 当然凭心而论,他也确实用不上强迫。 燕骁想,萧彻长这么大,在女人方面,大概也只有在那位娇滴滴的小公主那里碰了壁。 他是知道他的心思的,他喜欢了她那么多年,却连挟恩图报这种事都不屑于做,更遑论别的。 也就是骊山之行,那小公主意外被野狐咬了一口,得了那等怪病,才让两人不得不绑在一起,否则以萧彻的性子,不屑勉强,还真有可能就此撂开手去。 只是如今的情况却有些不同了,因着那怪病,他与那小公主不得不被迫见面,许是有求于人,小公主的脾气收敛不少,萧彻此人,向来吃软不吃硬。 巧了,他估计那小公主也是。 萧彻肯服软哄人,那是什么场面,兰陵人有着先天的优势,一骑绝尘的皮囊加上无师自通的调情手段,那绝对是能让任何一个女人沉溺其中的。 双方都是吃软不吃硬,于是这便形成了良性循环。 这一来二去,两人很快便如胶似漆。 他曾在含光殿远远地见过二人在一起的场景,小公主简直是黏人的不行,萧彻却也纵着她。 他尝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这等汹涌而炽烈的爱意,便不知日后还能不能放手放得那般潇洒了。 话说回来,因着他不屑强迫,当初知道清河公主得了那等怪病之后,第一个念头,不是借机要挟她和他在一起,而是想办法帮她治好这个怪病,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一旦怪病被治愈,他对她就再没了利用价值,他也就没了要挟她的砝码。 所以他据此推断,萧彻知道了清河公主病程进展所需要的东西后,恐怕也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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