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是怕孩子没有经过长途跋涉,车也不敢赶的太快。 到了午时天气炎热怕孩子受不了,尽可能都会寻茶棚或者阴凉的地方歇息一番。 才出县城的一日路上大抵都是见惯了的景色,没什么稀奇,倒是第二日路行远了,眺望山峦起伏,崇山峻岭让人心情十分开阔。 杜衡带着一家人在官道边的茶棚上歇脚,也给牛马喂喂草。 还有半日估摸就要进秋阳县的地界了,杜衡吃着粗茶,越是靠近秋阳县,心里越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来。 这些年对秋阳县的了解其实不算多,但秋阳二字总也能落进耳朵里。 昔年县里受灾,大批老百姓卖儿卖女远走他乡讨生活,科考之时,府城下的六个县城中举人数少有七八个,多则十余,唯独秋阳县一枝独秀独五人中举。 朝廷打仗,知府下巡,各县城铆足了劲儿把粮草攒齐,整治县里以应上查。又是秋阳县粮草欠缴,受知府直言批评责备。 就是平头老百姓听说秋阳二字也都直摇头,张嘴就要说一个贫字。 杜衡接任,无疑是接下了个烫手山芋。 家里人也都喜忧参半。 这般赴任,不免杜衡想起曾经自己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那会儿毛头小子初出茅庐,走进山区之时他心里既有着雄心壮志,见着土坯房和落后的面貌,顿时又心生忐忑起来。 想要大展拳脚,又害怕能力有限,治理不好一方土地。 任职以后,他睡的晚起的早,奔忙于所管辖的乡村各地,不敢有一丝停怠。 而今再度回头望,竟然已经是上十年前的事情,他颇有些觉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时下他再次做起了官,接手的依然是个穷寒贫地,只是心境却已经不似往昔,平和了许多。 “你这是甚么茶,入口涩嘴,简直难以下咽!” 忽然一声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杜衡的思绪。 “夫郎,我们这路边小茶棚做的都是小本生意,茶叶也次,只是给赶路人提供个歇脚喂马的地儿,味道自是比不得县城的茶肆酒楼。” “我瞧着你们这就是看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仗着地势用烂茶昧人钱财。” 秦小满听着这刁人的声音觉得有些耳熟,不免也多看了一眼。 然则扫了一眼后顿时心情都差了不少。 “认识?” 杜衡看着人变了神色,不免疑惑。 “是坏叔叔。” 正在啃甜糕的承意听到声音也看了一眼,赶忙就躲到了杜衡怀里。 “那人姓云。” 秦小满同杜衡简单说了此人长嘴弄哭孩子的事。 杜衡听闻凝起眉头,搂着承意:“此人怎这般不知礼数,见其刁钻面孔,倒确是做的出这样事情的人。” 秦小满道:“罢了,咱们继续赶路吧。孩子看了都不喜。” 杜衡点了点头,抱着两个孩子回了马车上。 然则马车才启不过片刻,忽而有马车追了上来,在他们的马车前放慢了些步子,对面掀开车帘:“不知尊驾的车马队伍可是前往秋阳县?若是不妨同行一场,也能相互照应热闹。” 秦小满听到声音按住了杜衡,他一甩车帘,探出头去和云青文对上:“你要跟我们一道?行啊,正好一路上我嘴皮子都要寡了。” “竟然是你!” 云青文看着这列车马队行李之多,前头还有勇武的家丁开道,还以为是甚么大户人家,见到看出来的脸,顿觉晦气。 “不是我你还想是谁?” 云青文冷嗤了一声:“好狗别挡道。” 言罢,甩上了车帘叫车夫快些,很快就跑到了秦家车队的前头。 杜衡道:“他是秋阳县人?” “先前听街坊说他本是我们县城的人,后头看中了个读书人嫁到了秋阳县去,这两年倒是常有回来。” 杜衡诧异道:“他娘家与我们同在福积巷,虽不是门对门,怎的也不晓得我们此番前去秋阳县上任?” “他历来是盛气凌人,街坊都不愿意同他闲说。也不晓得哪日出发的,不知咱们家的事也并不意外。” 杜衡应了一声。 很快此事就得到了解释,云青文原本赶在了前头的车马很快又落到了他们的后头。 此人是富贵娇养大的,坐个一个时辰的马车便受不住了,要下来休整一番,遇见茶棚店家都得前去试试,按照这般赶路,只怕是要十来日才能到秋阳县里。 杜衡倒是晓得云家是商家富户,在福积巷就属云家的宅子最大,将进四进的宅子,家里现在就只有老人家坐镇,子嗣都在外头跑生意。 像这样的人家自是不缺钱财消遣的,只是这云青文已经嫁了人,不知怎的还能在路上如此搓磨。 杜衡微思索了片刻就抛之脑后,别家的事情他才懒得过问探究。 车马很快进了秋阳县的地界,虽是山川依旧,但越是往秋阳县方向走,肉眼可见的荒凉了起来。 路遇的村庄房舍不多,且黑瓦房都是凤毛麟角,几乎都是土坯茅草房。 而今五月里正是庄稼郁郁葱葱一片盎然之景,乡野田间却是杂草横生,真正种上了庄稼的农田难寻几亩。 偶时从官路上经过的几个路人,衣衫褴褛的就连过了不少苦日子的秦小满都叠起眉头。 杜衡和秦小满的心里都不太好受。 马车悠悠行驶,抵达秋阳县时已经是四日以后了。 承意在马车上一直昏昏欲睡,这两日的胃口都不怎么好,人也焉儿了不少。 倒是年幼的澹策体格好,一路上叽叽咕咕,看着骑马相随的易炎很是兴奋,驾驾驾的想让易炎带他骑马。 秋阳县城门倒是同落霞县一般巍峨高大,只是进城以后方才知晓其中不同。 此时正是上午生意好做的时分,合该是小贩出摊热情叫卖,菜农运着田地里新摘取的蔬菜瓜果出售,来往繁杂最是热闹的时候。 然则城门进来的主街上人口稀疏,叫卖之人两手可数清,别说是推车摆摊的小贩少,就是沿街的商铺竟也好些关门闭户。 这番景象同落霞县里未曾集县下,接近黄昏诸商户收摊归家之时的景象差之不多。 做生意的人少,但是沿街杵着竹仗,蓬头垢面端着破碗乞讨的人倒是不少。 其实在进城的路上草草看了农户过的日子,心里合该就晓得县城里的情况也不会多好,但当真看到这幅萧条的景象时,心里也不免再次受到了撞击。 秦小满偏头看见杜衡一脸凝重之色,他伸手握住了杜衡的手背:“秋阳县是逢二四六集县,今日并不是集县的日子,待到了集县日子许会热闹些。” 杜衡拍了拍秦小满的手背,笑道:“我没事。这街市宽阔,倒是不怕再撞车了。” 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闷响。 “这罩门费你今日究竟是交还是不交!” 杜衡巡声望去,前街上几个粗蛮汉子围在一处豆腐坊前虎视眈眈,一派凶恶之色。 “还请雍二爷高抬贵手,再容小的几日,这光景里生意不好做,今日开门到这时候了也还未开张,实在是手头紧。” 商户一脸求饶,合着双手弓身告歉:“只要有了盈利必然第一时间给二爷奉上。” 叫雍二爷的却并不听这般乞求,一把扯过商户的衣领:“你少同老子推,宽限三日又三日,你当老子是路边的狗好糊弄不成?” 豆腐坊老板的小女从后院听见闹事出来,见着阵仗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把自己老父亲解救下来。 “雍二爷,近来县里的生意您眼明心亮瞧的见,我爹并不是有意拖欠的。您打坏了我爹岂不是更误了生意拖延罩门费用嘛。” 雍二爷看着忽然上前来求情的妙龄女子,甩手把商户丢在了一旁:“哟,不想焦老板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到底是商户人家啊,小娘子也会算账。” 男子勾着嘴角露出一脸下流,伸手便往女子的下巴上一勾,小姑娘吓得连连往后躲避。 “这小娘子可当真触手生滑啊。”雍二爷意犹未尽的摸着自己方才碰到了人的手:“焦老板,你既是手头紧,凭着多年的交情,我也就不为难了。你就把这女儿送于我,如此娇滴滴的小娘子在豆腐坊里何其劳累,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不比这日子好?” 豆腐坊老板连忙把小女护在身后,惊慌失措道:“雍二爷万万使不得,我这儿女儿尚且年幼,如何离得家人。这铺子的一应物件儿,您瞧的上的尽管拿。” “放肆!”雍二爷一脚踹翻了铺中的凳子:“多番商量你反倒是推三阻四,这也不肯那也不肯,我看你是不把老子放在眼里。” 雍二爷一抬手:“这些个贪户,光是想着生意饱足自己的口袋,既是不念着我等恩惠,就把他的铺子给砸个稀巴烂!我看你还如何做生意!” 粗壮汉子一跃冲进了铺子,又是打又是砸。 外头听到动静的百姓也只看了一眼,似是这般景象已然司空见惯了般,只是缩了缩脖子加快了步子离去,别惹到一身骚就再好不过。 “爹!”女子哭喊:“你们放开我!” 杜衡见此民风是再看不下去,让秦小满看好孩子匆匆下了马车:“都住手!” “当街砸乱铺面,强抢民女,眼中可还有法律纪律!” 看着前来的年轻男子,几个汉子微顿,一致看向了为首想去抱住女子的雍二爷。 雍二爷被人打断,心中很是不满,龇着镶嵌的金牙,厉声道:“哪里来的不知狗头嘴脸多管闲事的小子,怎的,你是这小娘子的姘头,还是说想来个英雄救美?” 许是太久没见过街市闹事之时有人站出来,路过的老百姓觉得稀罕,不由得顿住了步子观看。 “你是放也不放?” 雍二爷看着杜衡来了兴致:“我不放你又能耐我何?这秋阳县里,我雍二说的话,抵得上小半个县太爷!” “如此蛮横,我还当你就是县太爷了。”杜衡冷声道:“易炎,把他抓起来,既是要去县衙,顺道捎他过去。” “一个小子还能.......” 雍二话不曾说完,易炎一个飞腿抬起便踹在了嘴上,登时一颗牙飞了出去。 几个汉子惊了一吓,没想到来人这么凌
相关推荐:
岁岁忘忧(完结)
爸与(H)
我以神明为食
火影之最强白眼
带着儿子嫁豪门
玄门美人星际养崽指南
小寡妇的第二春
末世女重生六零年代日常
痛之花(H)
五个校花女神堵门叫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