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蜂一般,嗡嗡嗡的各自同结伴的人说着庄稼,贼人,赋税的事情散去。 “你们两口子没什么事吧?家里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回来了的秦雄跟着两口子一道往回走。 他没想到自己不过离家一晚上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也是狠狠惊了一场。 要是晓得会出这档子事儿,他定然不会宿在外头。 “没有,都追回来了。倒是二叔家里的肉可都追回来了,那要是丢一块儿可就是好些钱。” “贼没得手,家里没丢什么。” “这还没到秋收就开始遭贼了,世道不好。你们两口子家里人口少,出这事儿必然吓坏了,我明儿给你们两个牵条管事儿的狗回来,好歹能看家护院一些。” 杜衡应声:“那就麻烦二叔了。” “跟我说什么谢。”秦雄看了一眼趴在杜衡背上的秦小满:“你这哥儿又赖杜衡身上,出门就把鞋子穿好,眼看着要秋收了,身子出点儿事怎么收庄稼,今年家里又种了那么多粮食。” “要是脚伤的厉害就去崔大夫那儿多拿点药来吃,搁家里好生躺着,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秦小满听着他二叔叭叭儿的说个没完,不耐道:“我没事!” “没事你赖杜衡背上,多大的人了都!” “我乐意!” 杜衡及时打断又要说吵起来的两个人:“二叔昨日可是去办要紧事了,怎的也没回来?” “嗐,还不是为着小竹那碎娃的事情,非是不干李家的婚事,没法子我也只有去打听打听县城里那户人家,前几日托去打听的人都是一嘴儿的夸。我又不是那起子眼瞎的,越是没有一点不好就怪了。” 秦雄话里眼瞎的说的是李晚菊,妇道人家没如何出去见过世面,还以为真的是祖坟冒青烟好事儿落进自家屋子里了,旁人几句好话就哄的晕头转向。 “眼见那些个人打听不出什么,只好又去找以前那些不成道的朋友去探听一二。托人办事儿总得要请人家吃喝一番,闹的迟了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我就没回来。” 秦小满着急问道:“那这回打听清楚了没嘛?” “清楚了。那伍家确实是读书人家,祖父一代是秀才,到了父辈也是个童生,这个要说人家的弱冠之年,也已经中了童生,听说还是自己考的。说起门第倒是没得说,只不过那伍童生自负有点才情十分风流。” “时常流连勾栏瓦舍的也就罢了,竟然还搞了一赌场头子的相好,惹上了这事儿心中惧怕。家里便想着赶紧给说户人家定下来,城里的相近的好人家晓得这户的品性自是不肯。伍家的便把主意打在了村户上。” 杜衡了然,这伍家惹了骚,看重秦雄是个屠户,儿子若有这么个岳父也就不怕赌场的来找麻烦了。两厢对上都是凶悍的主儿,怎么也比一屋子的读书人要能撑得住一些。 伍家的算盘是打得好,怕是也打点了不少人,这才让二叔先前明面上叫去打听的人带回来的都是好话,倒是也不全然怪李晚菊糊涂,那么容易轻信了媒人的话,人家有心做局来套你,村户妇人一辈子没怎么眼界,被哄骗住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只是那伍家却不曾晓得二叔以前也是个混的,光知道他是个在县城肉市卖肉的屠户,而今做着正道生意,脾气虽然暴躁,可里外的名声现在还不错,为人仗义,可那也是洗心革面后经营的功夫,昔时也还有些不多正经的人脉。 “那二叔打算如何?” “这样的人家自是要不得。那碎娃子跟他娘要是再敢闹这事儿我不打断他的腿。” 小满问道:“而下婶子跟小竹是什么个意思嘛?” 秦雄叹了口气:“那碎皮娃三两骨头风一吹就不行了,昨儿夜里淋了些雨水又受了惊吓,今儿一早起就发热了,人还在床上躺着。” “我瞧他难受的很,村里又忙着处置那几个贼的事情,我还没说。” 杜衡道:“眼见李老五是个不错的人,二叔不妨由着他跟小竹来往。” “那怎么还好意思去找李开,先前没把人气死,人说又要出去闯荡了。” 杜衡把先前的事情同秦雄说了一遍。 “当真?” 杜衡和秦小满一致点了点头。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且再看看吧。这个不省心的,有的选偏生选个烂缺不成样的,我当年要是有的选也不多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秦小满揶揄的笑了一声:“这种话二叔当着我们说说也就罢了,要是让二婶听去又是一通吵。” “我还怕那娘们儿不成!” “谁晓得你的。” 秦熊摆了摆手:“得了,我先回了,家里还乱成个烂包。” 小两口也还要回家去把被雨泡过的粮食拉出来晒晒,外带昨儿脱下的衣服也没洗 秦雄看着远去的两个人,又道了一声:“明天我给你们牵狗来!” “好!” 两厢都走远了,杜衡才道:“二叔说他以前没得选是什么意思?” 秦小满笑道:“不跟你说过嘛,二叔年轻的时候不学无术,又有我爹做比较,十里八乡的人都不愿意把家里的哥儿姑娘嫁给他,年纪晃大了,爷也急死了。后头也只有现在那二婶愿意,火急火燎的就成了亲。” 杜衡眉心微动,难怪不得。 次日,下午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杜衡正在院子里收晒着的粮食,忽然听到一声软糯的狗吠声。 他一偏头便瞧着石墙外头秦雄扯着一条两三斤重的黄毛小土狗过来,狗脖子上系着一条小指粗的绳子。 =小短腿儿跑的很快,但是有些不太灵活,像是随时能把自己绊倒一般。 “管事的狗?” 秦小满看着跑进来的小狗单手就拎了起来,偏着头问秦雄。 “长大了还是管事,它爹看家厉害的很。” 秦雄也有点尴尬,他先时在别的村子宰猪看见的狗,那户人家的母狗很会下崽,一窝一窝的生,上回他过去的时候家里还有几条成犬的,结果昨儿村里出了那事儿,一下子就传开了。 眼看这快秋收,农户都想防着贼,纷纷前去人家里讨狗。 他前去的时候家里只剩下这只被挑剩下的小奶狗了。 想着已经许诺了小满,有总比空手好,这便给拎了回来。 秦小满憋着嘴:“要它爹是二叔的话,我倒是相信管事儿。” “你这哥儿没大没小的,找抽是不是!” 秦小满腿脚不灵便跑不快,却是一溜烟儿躲到了杜衡身后。 杜衡被秦小满操纵着挡在秦雄身前,笑道:“二叔也是一番好意,瞧着长得还顺溜,就留下吧。” 秦雄应声:“这便对了,狗长得快,要不了俩月就壮实了。” 狗送到,秦雄便准备走,临到门口他又想起:“竹哥儿那碎皮娃不晓得又闹些什么,我还没开口跟他说伍家的事情,那哥儿竟然先说不想嫁去县城里了。” 秦小满闻声咂摸了一下:“过些日子估计他得跟你说要跟李开成亲了。” “要真是这样我可谢天谢地。”秦雄心想只生了一个哥儿,就这么一个都折腾的要死,若是多生了几个早几年就该被气死了:“走了。” “二叔慢走。” 杜衡回院子时看见小满把那条过于粗大的绳子从狗脖子上取了下来:“二叔真是,栓牛都用不上这么粗的绳子。” 小满抱着狗在院子里搓玩儿的起劲儿。 小东西毛不算长,但因为小毛尚且还软和,摸着很舒服。 “给它取个名字。” 杜衡挑眉:“取什么?” “你不是读书人嘛,取个狗名儿还不脱口就来。” “我没养过狗,不知道该取什么。” 杜衡蹲下身也摸了摸小狗软塔塔的耳朵。 秦小满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杜衡一眼:“算了,干脆就叫虎子吧。要是像老虎一样凶猛守着家就好了。” 杜衡笑了一声。 家里新进了个成员,两人还是认真的对待了一下。 午时天热在堂屋的门槛上纳凉时,两口子翻出芦粟做了个蒲团一般的小窝,虎子好似晓得是给它做的一般,绕着两人的小腿跑来跑去。 时常却因着欢乐跑太快反而自己摔着自己,窝做好了就自己乖乖上去睡觉,夜里很是安宁。 秦小满是这么说的,虽看着废物是废物了些,但十分乖顺不会乱跑,就像杜衡刚来的时候一样,说不准以后还真能长起来呢。 日子在炎热之中过得极快,不知觉就到了八月里热火朝天掰玉米棒子的季节里。 这是村子里的农户多有种植的庄稼,一熟差不多都熟了,地里天还没亮就能听见跨擦跨擦掰玉米的声音。 有的人爱直接在枝干上就把玉米的外衣剥了再掰回去,也有赶着时辰早直接连着外衣一并掰回家,等太阳大了的时候再慢慢剥外衣的也有。 总之村野上下皆陷入了忙碌之中。 处理玉米是一场费力的活儿,先全数收回家,除去外衣以后进行第一轮的晾晒,待着晒的差不多,再把玉米脱粒,二次把玉米粒进行晾晒,这次要确保玉米脱水晒干,如此之后才能收进仓里。 层层步骤都极其耗费人力,还要时刻观察天气,若是晾晒之时遇上夏时骤雨,还得火急火燎的收回晒着的玉米,以防止被打湿到时候发潮之后很快的发芽,或者是发霉。 玉米方才拾整好入仓,紧接着稻田里的稻子便垂了穗,金黄一片昭示着可以收割了。 稻谷的收割不比玉米简单,需得人力把稻子先一把把割下,随即就要进行脱粒。 而脱粒是收稻子最麻烦的一道工序,稻子长在稻穗上,密密麻麻繁多且长的紧,村户脱粒要么拿着稻子用力击打稻穗以脱稻子,要么就把稻子带去晒场上平铺开来,用牛拉石磙碾压脱粒。 待到脱粒以后,稻子便和玉米一般进行晾晒,与玉米不同的是稻子在晒干收仓时还要分出秕谷。 收下的稻子并非十成十的都是饱满谷粒,有的是因为肥力不足,雨水不调而发育不良的干瘪稻谷,这一类几乎没有谷粒的稻子就叫做秕谷。 因为轻盈,只需要收谷进仓的时候用风车吹去即可。 八月里玉米的整收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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