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予,两人似乎在缄默的接吻中达成了空前的默契。 直到力竭,堪比野兽/交合/的行为才停了下来。 “有烟吗?”梁秋驰裸着身体靠坐在床头,声音有点闷哑。 莫辛枕着他交叠的双腿躺在床上,脸上潮红未退,“事后烟?” 梁秋驰笑着“嗯”了一声,手指插进莫辛的短发间,宠溺地揉了几下。 莫辛翻个身,伸手拿起被甩到地板上的裤子,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拿了两支烟出来。 火苗迸起,梁秋驰手指夹着烟卷放在嘴边,凑过来让莫辛点烟。 莫辛有点恍惚。 当年他第一次看到梁秋驰抽烟时,梁秋驰也是这样——慵懒、疲惫,还有一点颓废。 “会抽烟吗?”梁秋驰那时问他,一小簇火光把他的眼瞳映得通红。 莫辛摇摇头,然后梁秋驰把烟递到他嘴边,“试一下吗?” 莫辛含住那截湿漉漉的烟嘴,深深吸了一口,瞬间盈满的尼古丁呛得他直咳。 梁秋驰温柔地拍拍他的背,“慢慢来。” 莫辛又试了一下,这次被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梁秋驰低笑着收回烟,放进自己嘴里,吐了个烟圈出来,“别勉强自己。” 莫辛沉默地陪他抽完一支烟,然后他听见梁秋驰对他说:“以后别再找我了。” ——这是八年前,梁秋驰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八年间,莫辛学会了抽烟,而且每抽一根,那句话就像根刺一样,往他的骨子里又扎进一分。 现在看着梁秋驰抽烟,莫辛不禁心慌得厉害。 他好怕梁秋驰下一秒就会对他说,“以后别再找我了。” 明明他们两个刚刚才做过最亲密的事,可莫辛就是觉得不安。 之前莫辛一直以为这种难以愈合的割裂感,是他和梁秋驰分别的八年时光所导致的。可即便他现在日日夜夜都能抱到梁秋驰,内心的空洞却仍在明晃晃地漏风。 或许他还需要很多时间,以补全这道空洞。 可直觉告诉莫辛,他只剩下这一支烟的时间了,就像八年前那样。 他忽然夺过梁秋驰手中烧了半截的烟卷,放进嘴中深深吸了一口。 “驰哥,”莫辛抓着梁秋驰的手腕,“我们走吧。” 第30章 莫辛打定了主意,决意天亮就出发。 他跳下床, 套上衣服裤子,大步走进衣帽间,开始收拾行李。 “东西不用带太多,只拿必要的,其他可以路上买。”莫辛边检查他早已准备好的假证件,边跟梁秋驰讲他这次说走就走的“旅行”计划。 他很少这么兴奋,更难得说起话来如此滔滔不绝,其实是不想给梁秋驰任何说话的机会。 他害怕自己的直觉得到证实。 梁秋驰坐在床边,静静听着。 等莫辛语言枯竭,开始一遍遍重复他的计划时,梁秋驰才叫了声“莫辛”,开门见山地说:“我都记起来了,所有的事。” “哦,”莫辛顿了一下,继续自顾自地说话,“第一站去卡萨吧,听说那边的沙漠很美。” 梁秋驰披上睡衣,走到他身后,说:“你应该也猜到了吧,我们谈谈。” 莫辛的背影似乎在那瞬被冻住了。 过了片刻,他才点了点头:“好。” 他转过身,眼睛通红地盯着面前的梁秋驰,忽然扬手亮出一柄折叠匕首,快狠准地刺向梁秋驰的面门。 梁秋驰本能地抬手格挡,一把攥住了刀刃。 霎时间,鲜血直流。 而锐利的刀尖正对着他的眼睛,不过一拳的距离。 莫辛狞笑着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表情看起来却像是要哭了,“你要跟我谈什么,眼睛?记忆?还是说你根本不想和我走!” 梁秋驰眼神黯淡了下来。 他片刻的沉默,印证了莫辛的直觉。 莫辛忽然发狠地将匕首从梁秋驰掌心拔出,再次挥刀刺向梁秋驰。 梁秋驰连步后退,躲开莫辛的攻击,但莫辛攻势凌厉,几下就把他逼退到角落里再无处可逃,梁秋驰不禁有一丝生气:“你想干什么?能不能冷静点!” “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莫辛赤红的眼底涌动着疯狂,“既然你不愿和我走,那就留下来,永远待在这栋房子里!”他朝梁秋驰比划了两下刀尖,笑容有点病态:“只是双眼睛而已,没关系的。你瞎了,我也会把你照顾得很好,就像之前那样。” “所以那些副作用大的胶囊,也是你故意让我吃的。” “是啊,你不喜欢我照顾你吗?为什么不乖乖吃掉。” 梁秋驰听不下去了,他一把打掉莫辛手中的匕首,揪着莫辛的衣领把人掼到墙上,怒道:“你是不是疯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也会说以前!”莫辛低吼着,同样揪住了梁秋驰的衣领,“八年了梁秋驰!我找了你整整八年!你知道这八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么,赔我一双眼睛已经算便宜你了!” “更何况,”他逼近梁秋驰,似乎借由这样亲近的姿势就能让梁秋驰看清他的真面目,“我一直都是这样,从来没有变过。” 是啊,从来没有变过。 冷若冰川的表面之下,是一颗暗潮汹涌、激荡不安的心。梁秋驰曾感受过他滚烫诚挚的爱意,现在正面对他同样炽烈偏执的恨。 梁秋驰卸了手劲,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想听这个,”莫辛双手扒住梁秋驰的颈侧,眼里溢满了哀戚与渴求,“我只要你陪我。” “可我不是你养的宠物,”梁秋驰抓住他的手,缓慢而坚定地把它们拽离自己,“莫辛,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不想让你跟我落到一样的下场。” “我不在乎!”莫辛反抓住他的手,“我跟你走,我们去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我可以做你的小狗,你别想再推开我了梁秋驰……” “不行,”梁秋驰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不能这么自私,你也不能!一旦被人发现,和我沾上关系,不止是你,就连你的父母兄弟都会被泼上叛国的脏水,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后果?!” 莫辛抿抿嘴,终于静了下来。 “趁现在还没东窗事发,你还有退路可以走,”梁秋驰又叹了口气,眼圈逐渐变红,“莫辛,我希望这次我们可以好好道别。” 莫辛攥紧拳头,他早就知道一旦梁秋驰恢复记忆,自己肯定又是会被抛弃的那个。 “你现在就要走了?” “嗯,”梁秋驰深深望着眼前的人,强力克制住抱他的冲动,轻声说:“还能再见你一面,我这辈子就没遗憾了。” 这话听起来更像是永别。 莫辛忽然一阵心慌。 他张手抱住梁秋驰,“别走,你不能这么对我。”他把头埋进梁秋驰的胸口,声音颤抖着不停挽留,听得令人心碎。 梁秋驰紧紧拥住他,却只能伏在他耳边,一直轻声地说“对不起”。 刚才莫辛质问他知不知道这分别的八年是多么煎熬,梁秋驰很想说他知道。 每一个清醒的凌晨,每一次重伤后的疗愈,他无数次想过干脆吞枪自杀一了百了,而每次他都是靠手机里仅存的那张莫辛的照片撑过来的。 他也不想放手,可他没有办法。 他走的是一条早已注定好结局的死路,而莫辛还有大好的前程、完整的家庭……他不能不放手。 “至少陪我吃完最后一顿饭再走。”怀里,莫辛最后做出妥协。 梁秋驰抚摸着他的后脑,轻轻点了点头,“好。” 莫辛仰起头,激烈地吻住他的唇。 两人拥吻着从窗边吻到床上,又从床上滚到地上,彼此的眼泪混融进唇齿之间,谁也不愿先结束似的要吻到时间尽头。 最后还是莫辛狠狠咬了下梁秋驰的嘴唇,直等到舌尖尝到了血的味道,他才松开。 他啄掉梁秋驰眼角的泪痕,闷声说:“我去做饭,好了叫你。” 莫辛先去洗了把脸,然后下楼就进了厨房。 文森看他脸色不对,就知道应该是梁秋驰对他坦白了,文森纠结再三,还是想把那天晚上梁秋驰的行踪汇报给莫辛。 可他刚开口,就被莫辛打断了。 “有事饭后再说。”莫辛只想好好给梁秋驰做顿饭吃。 文森领命正想离开,谁知门禁系统的警报声忽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滴滴”声,几乎响彻整个别墅。 莫辛手一顿,被滚烫的水蒸气熏到了手指。 紧接着,一大队身穿制服的巡警气势汹汹地冲进门院,破开别墅大门,将宽敞的一楼大厅堵了个水泄不通。 文森立刻拔枪,将莫辛护在了身后。 他厉声斥道:“你们做什么!竟然敢闯莫将军的私宅!” 那些人没吭声,站在门口的几个人左右闪开让出一条道路,戈德温·雷尼斯一手吊儿郎当地甩着手枪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文长官!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他冲文森咧嘴一笑,曾被子弹贯穿的脸扭曲得令人作呕。 文森低声对莫辛说:“是雷尼斯家的人。” “咦?小莫将军也在啊,”戈德温探头看到被文森护在身后的人,笑着吹了声口哨,“正巧,有事找你。” 莫辛头也不回地冷声说:“你来的不是时候。” 他从刀架上抽出一柄切菜长刀,开始切菜备菜。 戈德温摇摇晃晃地走过去,看到案板上准备的食材,打趣道:“没想到小莫将军还会做饭呀。正好兄弟们起了个大早,都还没吃早饭,不如就请小莫将军辛苦一下,多做点呗,大家一起吃,热闹。” 这话一出,客厅里站着的十几号巡警不禁面面相觑。 谁不知道莫辛是联邦出了名的“战争机器”,杀人如麻的冷血动物。对他而言,杀人比切菜简单多了,谁也不会没事想去惹这种人生气。 更何况莫辛做的饭,估计也没人敢吃。 “雷尼斯队长,你想做什么。”文森质问道。 “开个玩笑嘛,文长官怎么这么严肃。”戈德温笑嘻嘻地移开文森指着自己的枪口,随即亮出一张A4大小、盖着印章的搜查令,“喏,奉命搜查联邦A级逃犯梁秋驰,看清楚了吗?” 他侧过头,冲身后带来的手下歪了歪脑袋,“干活吧,搜仔细点。” 莫辛忽然转身,锋利的餐刀“唰”地脱手飞出,擦着戈德温的脸颊直接钉进了他身后的楼梯扶手上。 一个刚跑到楼梯前的巡警,被吓得脸色惨白,杵在原地,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第31章 “莫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戈德温脸上褪去笑意,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身后那柄钉入楼梯的餐刀。 “手滑,”莫辛拿起毛巾擦了下手,走过来看了眼戈德温手中的搜查令,“谁签发的?” “我叔叔,”戈德温傲气十足地说,“雷尼斯上将,追捕小组的组长,他亲自签发的搜查令应该不需要你这个副组长的同意吧?” 莫辛点了下头,“当然,只是追捕逃犯怎么会搜到我家来?” “这个就得问将军你了。”戈德温扬手一挥,高声命令道:“还等什么呢,快点搜!楼上楼下,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不准放过!” 巡警们闻声而动,两三个人一小组,分别去了楼上和地下室搜查。 文森听着那乒乒乓乓的动静,咬牙道:“你这是搜查还是抄家?” “兄弟们都是底层出来的,粗手笨脚的还不识货,如果弄坏了莫将军的东西,还请文长官到时候统计一下,我雷尼斯照原价赔偿,绝对不让您吃亏。”戈德温的语气十分欠揍。 文森冷冷地驳斥他:“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用钱来衡量。” “错了,”戈德温嗤笑了一声,“那只是给的钱还不够多而已。” “你!” “文长官,你还是操心下自己背着莫将军去红灯区玩的事吧,毕竟莫家的家风还是很严的。”戈德温故作惊讶,随即打了下自己的嘴巴,笑道:“哎呀呀,看我这张嘴,一不小心说漏了。” “将军我……”文森面红耳赤地想解释,被莫辛一个眼神阻止了。 莫辛看着戈德温,“既然你叔叔怀疑我窝藏梁秋驰,他怎么不亲自来搜查?” 戈德温哼了一声,“他很忙,下午还要飞去外地做竞选演讲,哪有时间来管这种小事。” “小事?”莫辛讥讽道,“看来对他而言,总统的位子比杀子之仇更重要一点。”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好歹我也是雷尼斯家族的一份子,是圣洛里安中心城区的治安大队长,我难道不够格来搜查你的私宅吗!”戈德温双手环胸,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够格,”莫辛冲他点点头,“其实我很欣赏你的胆量。” 戈德温一听,架势摆得更足。 “当年梁秋驰枪杀你堂哥的时候,你就在现场。现在戈德温队长好了伤疤忘了疼,明知道梁秋驰有可能在我这,还敢上门来找人,怎么能不让人佩服?” 戈德温眼睛瞪得溜圆,“你这是在威胁我?!” 莫辛一脸平静的看着他,眼底充斥着冷冽的杀意。 戈德温被他的眼神吓得脊背发凉,可又不想在气势上败下阵来,这时,负责搜查任务的巡警陆续回来了,他立刻转移话题,厉声问道:“找到人了吗?” “……没有。”手下战战兢兢地回复。 戈德温不相信。 他那天从红灯区回去,回想文森和莫启的反应,越想越不对劲,于是费尽心思搞来了一张搜查令,就等着抓到人去向他叔叔邀功。 如果扑个空回去,他的功劳岂不是就泡汤了。 还得罪了姓莫的,更是得不偿失了! “滚开!”戈德温推开身边的两个巡警,跑上楼去亲自搜查。 莫辛和文森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上了楼。 卧室、书房、小茶室……里里外外又搜了两遍,确实没有梁秋驰的影子。 莫辛捏紧手掌,指甲狠狠嵌进肉里,才让他保持住理智,没有即刻跳窗出去追梁秋驰。 戈德温一直嘟囔着“不可能”,又不甘心地拽开窗帘,后面也是一片空荡荡的。 他冲到莫辛面前,冷笑道:“小莫将军好手段啊,把人藏得这么好,是我低估你了。” 莫辛按捺着情绪,冷冷地看着他,“你一口咬定我救了梁秋驰, 证据呢?” “你真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吗?”戈德温的脸狰狞可怖,“你过去在军校和梁秋驰比赛、出任务的记录我都找到了,还有梁秋驰刚失踪的那会儿,你不止一次请过家庭医生吧?虽然我现在还没找到那个医生在哪,但有句话叫‘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文森反驳道:“你这是血口喷人,没有确凿证据,全靠脑补给别人定罪!” “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就是莫辛身边的一条狗!而且你猜怎么着,你们莫辛将军在我叔叔面前,连给他提鞋都不配!”戈德温气急败坏,干脆和莫辛撕破了脸,“你不会觉得你爸被推选成了总统候选人,整个联邦就是你莫家的天下了吧?你如果真的救了梁秋驰,那你就是通敌叛国,我看你们莫家还能有什么资格和我们争!” 莫辛了然于胸,原来戈德温今天浩浩荡荡地领着人来闹这一出,不仅是因为梁秋驰,总统竞选才是最为主要的原因。 雷尼斯最近忙着在联邦各州郡奔走拉选票,不出意外的话,会和他父亲成为总统候选人,进行最后的大选。 从政治立场上讲,他们是政敌。 把敌人的名声搞烂搞臭,是基本操作。 而且强大的政敌,如果能借机除掉,就会更令人安心。 “你知道竞选总统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戈德温捻了捻手指,笑道:“是钱!钱才是万能的!” 他拍了拍胸脯,洋洋得意地说:“整个联邦最有钱的就是我们雷尼斯家族,你们姓莫的,不过是给我们看家护院的一条狗罢了。” 文森听不下去了,他举起枪瞄准戈德温丑陋的脸,沉声说:“你还想再挨一枪吗!” 戈德温怕他真的开枪,隔空冲莫辛点了点手指,扔下一句“好自为之”,就带队快速离开了。 文森收起枪,怒气未消的同时,又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对方一旦起了疑心,就很难打消了。 不过雷尼斯手里应该根本没有实质性证据,也寻不到更为合适的搜查高官私宅的理由,所以只能派戈德温这么个杂碎来探一下虚实。 莫辛眼下并不关心这些,他也根本不在乎了。 此时此刻,他只想知道梁秋驰究竟去了哪里。 第32章 (一更) 圣洛里安东郊有个地方名叫“乐园”,但这里无论从环境还是生活条件上看,都和“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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