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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着他,却想到了另外的人。 想起他青竹般修长的身体,他故作从容淡定的表情,也想起他眼角那颗泫然欲泣般的泪痣。 那泪痣在他脸上,真是可怜又可爱。 他的心?微微一软,便笑着和李太后推拒了,李太后也不拦他,摆手随他去了。 萧绍回到寝宫,已然月上中?天,宫中?空空荡荡的,稍显寂寥,他叫了壶酒自斟自饮,面前突兀地浮现了一个?屏幕。 河东探案这段剧情原文没有,属于萧绍自由发挥,66插嘴都?插不到地方,现在萧绍登基,总算将?主线拖回来一点。 ……虽然比原文早了几年,还吞掉了属于萧易的剧情。 但那个?情况,萧绍布局已久,意在登基,叫他收手放萧易一码不现实,真要?放了,66就得给宿主收尸了,于是它明智的什么也没说,装了快一年的哑巴。 现在不开口不行,66才沉着声音,竭力将?自己伪装的深沉严肃:“萧绍,我提醒你,剧情到尾声了。” 萧绍:“嗯?你提到的全部剧情,我可都?一丝不苟的走过了。” 66微妙停顿,语气古怪:“是吗?” 萧绍挑眉:“绝笔书,我给了,教导,我请了,水刑,我做了,还有什么?” “……” 66不想和萧绍多?说话,只是道:“萧易的剧情没了,他的部分?,得由一位皇帝,也就是你,补足。” 萧绍:“你说。” 于是66操纵屏幕,打出了一行字。 “恩师之死?。” 按照剧情,萧绍不该这么快登基,戚晏在宫中?受教导后便留了下来,在司礼监做事,是跟着萧易的,而萧绍不喜欢他,也再?没管过他,人在宫中?零零散散的受了不少磋磨,比如板子罚跪之类。 这些?小剧情66都?懒得看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完成不了,现如今,66的心?比刀还冷,比铁还硬,它只求最后一个?大剧情,萧绍不要?出岔子。 66道:“在这个?剧情中?,萧易认为清流文官势力过大,碍着他行事了,尤其是是为首的宋太傅,于是着手剪除宋太傅极其党羽。” 萧绍表情莫名:“宋太傅的党羽?” 宋老头脾气古怪,平生最恨结党营私,他有党羽? 66:“借口罢了,” 它平平道:“宋太傅清流出生,做事秉公?执法,没什么破绽,于是萧易设计,说他诽谤君相,对皇室不满已久,东厂去他府上搜寻,果然搜出了诸多?牢骚的文章,其中?不乏对当?朝不满的文字。” 最喜欢的学生无辜遭难,老头没点怨言是不可能的,只是他写文章自娱自乐,也不拿给人看,只压在床下,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 “如此一来,证据确凿,人赃并获,便将?宋太傅下狱。” 萧绍:“他死?在了狱中?。” 他记得这个?事儿,前世差不多?同一时间,也发生了这事儿,不过那时他远调边关封王,离京城上千里,宋太傅死?讯传到边关,人都?凉透了,萧绍还是酒宴上听京城来的巡查说的,巡查语焉不详,只知道个?大概,说是急病去世。 老头古稀之年,已是高?寿,急病也正常,萧绍倒没想那么多?,现在看来,却是死?在了狱中?。 东厂牢狱寒凉,潮湿腥臭,终年不见阳光,壮年人进去也要?丢掉半条性?命,何况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萧绍轻声叹气:“然后呢?” 66:“这事儿波及挺广,萧易大兴文字狱,搜了不少清流大臣的家,戚晏是宋太傅的学生,他在宫中?的住处也遭了搜查,翻出两句似是而非的诗句,于是受了些?刑,出来后发高?烧,卧床半月才好,丢了半条性?命。” 系统划过屏幕:“根据剧情,这时最后一个?转折点,从此以后,你熟悉的那个?戚晏便不存在了,他彻底转变,成了后世记载中?阴险毒辣的九千岁。” 萧绍捏住书桌。 片刻后,他缓声问:“这个?剧情,我也只需要?60分?,对吧?” 宋太傅不能死?,倒是可以问问老头要?不要?告老还乡,至于搜查,受刑,发烧,卧床……搜查受刑难办,至于发烧卧床…… 还是可以商议的吧? 如果小探花愿意的话。 第111章 亲吻 我想想,大罪过,得重罚。…… 萧绍这?厢琢磨着怎么完成任务, 那厢戚晏只在宫外住了一天,却忽然梦魇了。 自打在萧绍身?边住下,他已经许久不曾魇过, 这?回却来势汹汹,梦里的宫墙高?且巍峨, 连绵不尽, 他站在刑狱的门口, 看着老师的尸体从里头抬出来, 又被随意丢出宫门, 他蹙起眉头,下意识的去嗅被子,然而?这?里不是皇宫,被子也没有萧绍的味道了。 以至于第二?日?,戚晏神情?恹恹, 同科进士来找他道贺,他都提不起几分?精神。 戚晏游魂一样接了状元排行, 甚至没多问一句, 同榜第二?的季西偏头看他, 神情?莫名。 季西拱手:“从未听说过戚兄的名讳,如?今却登了榜首, 不知道戚兄是哪里人?” 戚晏照着萧绍拟定的身?份:“荆州人士。” 而?后他起身?上马, 在鬓边簪上牡丹,与诸位学?子一起, 从京城大街打马而?过。 四?处都是道贺的百姓,这?回他是头名,比第一次更风光,更隆重, 他们经过茶楼酒肆,楼上便是纨绔们常去的歌台,戚晏下意识抬眼,寻找栏杆旁的人。 当然没有。 那个临街摇扇子的贵公子已经成了君临天下的帝王,戚晏收回视线,莫名有点惆怅。 不知道萧绍现在,在干什么呢? ——萧绍在暴躁的批奏章。 最佳工具人走了,工作量多了一倍不止,奏章里还夹杂着凑数的屁话,萧绍批得心头火起,压了半响,才提笔继续。 好在后头几日?,戚晏就在闲时?入宫,接过了萧绍手上的活儿。 某天,戚晏照常改着奏章,平静的神情?忽然一顿,握笔的手也用了些力。 萧绍便问:“怎么了?” 戚晏抿唇,他本来将那折子压下去,此刻却顿住了,迟疑片刻,便恭恭敬敬的垂下眼,将那折子双手递给萧绍。 萧绍:“?” 他翻看一看,居然是本参奏弹劾戚晏的折子。 ——小探花还没入官场,倒是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萧绍笑了声:“我看看什么牛鬼蛇神……嚯,季章,陇西季氏子弟,是季西的族哥吧?他说他遍访了荆州,从未听说过一个叫平章的人,你身?份有问题。” 萧绍给他弄了假文书?,但不可能与陇西的子弟全盘通气,有心人细细调查,确实能发现端倪。 萧绍心中好笑,道:“我给你的身?份,假的也是真的,怕这?个做什么……唔,居然还有,这?条是,私用逾制衣物?” 大乾重视礼法,规矩繁多,某种?品阶只能穿某种?衣物,不可逾越,而?戚晏那两身?儒生服饰,用的却是专供皇家的贡缎。 萧绍心道:“我爱给你穿,这?样穿好看,他管得着吗?” 他继续往下看。 “嗯……怀疑你私通外敌,私自取用皇家贡品……” 萧绍心道:“这?理由来得及时?啊。” 这?不是完成搜查任务的大好时?机吗? 萧绍将折子甩回给他:“这?种?狗屁不通的东西你藏什么,自个批完打回去就是了,文书?是我叫人做的,衣服是我挑的款式,他有什么意见,让他上朝和我奏对。” 他这?么说着,是为了给戚晏底气,不然以后官大了,什么弹劾都要递过来,萧绍的活岂不是又多了。 可是戚晏似乎没有底气的样子,他僵硬着将那折子摸回来,居然不敢看萧绍。 萧绍:“?” 他心道:“奇怪,这?里头有什么让戚晏不安的地?方吗……难道是……” 私自取用皇家贡品? 萧绍奇道:“你吃穿都和我一处,你私自取用什么了?” 戚晏身?形一抖,头垂的更低了。 小探花不会说谎,远没有前世九千岁那喜怒不形于色的镇定,慌乱都写?在脸上,萧绍一看就知道。 萧绍狐疑:“不是吧,你真私自取用了,取用了什么?” 萧绍问话,戚晏基本都会回答,可这?回他抿唇不语,膝盖一软,居然直直跪地?上了,双手交叠置于眉前,一副请罪的姿势。 萧绍吓一跳,又升起两分?好奇,捏着下巴心道:“这?不是完成搜查任务的大好时?机吗?” 一般来说,搜藏某人住处,应该皇帝下令,东厂或锦衣卫执行,一旦启用,十几个人冲进家门翻箱倒柜,掘地?三尺、连院中的蚂蚁窝都能翻出来。 萧绍当然不可能这样搜戚晏的住处,反正就是走个60分?的形式,他施施然道:“走吧,我去你住处看一眼。” 戚晏搬出宫去没几天,萧绍给他在城中买了个宅子,离宫门不远,方便他随时?宣召。 萧绍不想引人注意,只用了辆简单的轿子从小门出宫,他与戚晏同乘,期间,戚晏一言不发,只安静坐在身?旁,手指不时?绞着衣摆,将布料卷的皱皱巴巴,极为不安的样子。 萧绍越发奇怪,心道这?是偷拿了什么?把他的传国玉玺拿走了吗? 可老实说,就算戚晏真的和他说想要玩玩玉玺,萧绍也不会生气。 死物而?已,用来逗美人一笑,值得。 那轿子晃晃悠悠,晃到了宅邸门口,戚晏才来两天,院子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清寒破旧,萧绍迈过门槛,屋内陈设也没置办,只有简单书?桌床榻,一览无余。 从他进屋开始,戚晏便撩开衣摆,在角落跪了,敛眸不知道想什么。 萧绍扭头:“起来。” 戚晏摇头。 萧绍:“真不起来?” 戚晏还是摇头。 萧绍:“……腿抬一下。” 他将房内唯一一张地?垫塞到戚晏膝盖底下,而?后环顾四?周,搜寻起“皇家物件”来。 可他看了一圈,这?地?方平平无奇,连个像模像样的装饰都没有,更别说皇家贡品,于是在床沿坐了:“小探花,恕你无罪,藏什么了?” 戚晏依旧不说话,只是在他坐上床的时?候呼吸一窒,将头埋得更低了。 萧绍:“?” 他似有所悟,伸手掀了被子,那里头工工整整叠这?一件衣衫,萧绍抬手抖开,便挑起了眉头。 这?布料的花色纹理,确实是江南上贡的贡布,东西不算稀奇,戚晏自己也有好几身?,可问题是,这?件衣服,他不是戚晏的。 是萧绍的。 一件浣洗干净的中衣,布料绵软干净,虽然不是贴身?衣服,却也足够私密。 萧绍挑眉。 他的小探花在被子里藏了件他的衣物? 萧绍回头,想逗弄戚晏两句,却见戚晏跪的更端正了,他脖子梗着,头垂着,像什么听候审问的囚犯,萧绍视线下移,见他手指不自然的蜷缩,袍角都快揉烂了,不像是装的,而?是真的在惶恐。 于是萧绍将逗弄的话收回去,只道:“好端端的,拿我衣服做什么?” 戚晏:“……下臣有罪,请您责罚。” 声音发闷发苦,细细听着,还有点抖。 萧绍一顿:“你有何罪?” 随口一问,可戚晏的手指蜷的更厉害了,“……臣下不知检点……还……” 萧绍:“还?” 戚晏一顿,他闭着眼睛,睫毛也簌簌地?抖了起来,将下半句话补全了:“还……觊觎君王。” 尾音发颤,几乎散在了风里。 萧绍:“……?” 他维持着君臣礼节,不逾越雷池一步,就是怕戚晏觉着屈辱冒犯,可现在他却说,他觊觎君王? ——那岂不是白忍了? 萧绍垂眸,戚晏脸色灰败,一点儿活气也无。 事?到如?今,藏着掖着也于事?无补了。 戚晏捏不准萧绍的态度,萧绍喜欢逗弄他,可也仅仅只是逗弄,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找乐子打趣,逗着好玩,况且萧绍惯发风流病,惜花爱花,尤其见不得美人受苦,对谁都是这?个样子,歌台上的任何一个漂亮姑娘清秀少年到了他面前,他都是这?个样子,温声软语,轻言诱哄。 戚晏自问没什么特殊的,宦官还比不上萧绍屋里的花瓶贵重,这?样的身?份,萧绍若想要,早便要了,可对方玩笑归玩笑,更亲密的举动一样没有,点到为止,搁置到现在,只能说明?没有的兴趣。 至少,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萧绍是明?主,他优待戚晏,大抵也是看重了他的才学?。 思及此处,戚晏不由自嘲。 君王不曾逾越雷池一步,倒是臣子先起了心思,想向君王讨些更旖旎的亲密来。 那日?见到,季西,戚晏便觉着不悦。 江山代有才人出,季西今科榜眼,文采风流,世家出生,顺风顺水至今,不曾遭过罪,不曾磨过性子,少年得意自持矜贵,该是萧绍最喜欢的模样。 那日?侍从整理衣裳,戚晏鬼使神差的抽了一件,带回屋内,夜里将鼻尖凑到衣襟前,梦魇不曾来打扰,倒是做了其他梦。 梦里,萧绍揽过他,与他唇舌纠缠,耳鬓厮磨,那滚烫的手指撩开衣衫,一路往下,等沿着脊背探下去,他便绷直了腰背小腹,连痉挛的力气都没有了。 戚晏这?才知道,原来去了孽根,也会升起这?样的心思。 有那么一瞬间,戚晏甚至庆幸没了此物,不至于当场失态。 但是他抱着那衣物,又想,亦或者他并不贪恋欢愉,只是眷念那指尖的温度,想要靠的近一些,再近一些,将皮肉贴上去,展开,用所剩无几的一切,获得君王更长久的注视。 ——他不想萧绍看季西。 臣子对君王抱有这?样的想法,简直大逆不道,罔顾天理人伦,一肚子圣贤书?读进了狗肚子, 而?对萧绍而?言,这?样的喜欢又该算什么呢?而?被私拿中衣放在床榻,可被臣子隐晦着觊觎……戚晏设身?处地?的想象,如?果有人这?样对他,他大概会觉着难受和恶心。 那萧绍是怎么想的,他也会觉得恶心吗? 小探花垂首不语,像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弃,而?萧绍在他旁边蹲下,戳了戳他的肩膀,唇角勾起,眼含笑意,颇有两分?神采飞扬,他放轻声音,哄骗道:“小探花,再说一遍,我没听清,你有什么罪来着?” 戚晏已然分?辨不出他语调中的笑意,只僵着身?体,像等待铡刀落下的囚徒,近乎放弃了一般的重复:“……我觊觎君王。” 说到这?里,他像是抽空了全部的力气,连跪也跪不稳了。 但跪不稳,也没什么关系。 萧绍已经绕过膝弯,将人一把抄了起来,快走两步丢到了床上,戚晏腰身?一软,便陷入了被子里,而?萧绍已然覆压了下来。 戚晏陡然瞪大眼睛,无措地?看着萧绍,他大脑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反应,下一秒,吻便落了下来。 细密的,缱绻的,缠绵的,落在脸颊,脖颈,耳垂。 那吻又热又烫,烫的戚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等那吻落在小腹,他不自然地?弓起腰身?,又被萧绍按着展开身?体,旋即,君王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小探花,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掰开戚晏蜷缩的双手,束着举过头顶,钳制死了,戚晏瞳孔一缩,便听见萧绍慢悠悠的道:“唔,觊觎君王啊,我想想,大罪过,得重罚。” “就是这?罚有点儿疼,小探花,你可得忍住了。” 第112章 终局 原来那么早,缘分已定。 吻, 细密的?吻,很多个吻。 像隔着一层窗户纸,皮肉与皮肉相贴,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什么也抵挡不住。 萧绍爱极了那颗泪痣, 浅浅一点缀在眼尾, 无辜又?可?怜, 小探花的?眸子顾盼的?时候, 泪痣也随着动, 每当他清正文雅的?主人含蓄地敛下所有苦楚时,那痣却颤颤巍巍的?,欲说还休。 每当这时,萧绍就忍不住用手去碰,说不清是?想做些更过分的?事情?, 让痣的?主人颤抖的?更厉害,还是?想温声软语地哄上两句, 让他别难受。 现在, 他终于?有机会亲上一亲, 再亲上一亲了。 萧绍吻的?很轻,像是?试探, 而戚晏终于?缓过一口气, 他用手肘抵住萧绍,无措道:“陛下?” 萧绍:“你刚刚说, 你觊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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