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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从沙发上坐直身体,扭头看他“不是崽, 外头暴雨,你这大半夜的干什么去啊?” 闻弦语速飞快, 他从应急箱里翻找出?手电筒, 一边穿鞋一边道:“我同学, 哦就?是那个一直教我题的学霸, 他家涨水了, 我过去帮个忙,今天不回来了,和他一起住学校的那栋房子。” 外国语门口的房子是张女?士送儿?子的成年礼物,已经装修好?了,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随时可以入住。 张小萍一愣:“怎么好?让你去帮忙的?他爸妈呢?有110有社区的,而?且和你住什么啊?开个酒店房间不行吗?” 同学帮儿?子补习, 张女?士感激归感激, 但也没?有让同学一家住自己?房子的道理。 她站起来:“不是, 小二,乌漆嘛黑的, 就?算搬东西你也搬不动啊, 你能帮什么忙啊?” 闻弦一顿:“……他没?有爸妈。” 沈照没?有爸妈,也住不起酒店, 他独自一个人住在破旧的老房子里,家徒四壁一览无余,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搬,他的全部?家当两只手就?能搬走。 闻弦记得这场洪水, 沈照在的街区最多?淹到一米多?,内涝导致城区多?地停电,如果闻弦不管他,他就?只能一个人呆在狭小的屋子里,听着窗外的雷雨,在黑暗里看着水一点点涨高,没?过床铺,没?过桌沿,再等着水一点点退去,留下?一地的脏污。 张小萍:“啊?那你自己?小心啊,我给老吴打电话,说给他加工资,问他有没?有空去给你帮忙。” 闻弦:“嗯,好?。” 他拎着包走了。 雨比想象中还要大,打出?租车要加价,无数的车辆堵在城市的高架上,没?来得及归家的行人冒雨走在路上,伞被狂风吹的歪斜,一时风声、雨声、喇叭声和叫骂组成刺耳的混响。 闻弦摸出?手机:“我过来了,你先呆在家里。” 沈照回复:“嗯。” 原本二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被拖到四十分钟,等闻弦在路口下?车,水已经摸过了小腿。 他记得沈照家的门槛只有脚踝高。 整个老城区全部?停电,视线里黑漆漆的一片,闻弦打开手电筒照明?,深一脚浅一脚的摸到了沈照家门口。 门没?有锁,沈照像之前那样给他留了门。 闻弦推门而?路。 老旧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在手电筒死白的光晕里,闻弦看清了门内的模样。 洪水淹到了床板,呈现浑浊的土黄色,在墙壁留下?一道鲜明?的水线,空气中散发着土腥味道,水里裹挟着腐烂的枝叶和虫子的尸体。 被子被卷起来放在柜顶,供桌无处安放,只能架在床上,而?沈照抱膝坐在书桌上,桌面离水面不到二十厘米。 这是张很小的课桌,只供沈照坐在一侧,再放一个书包,就?占的满满当当。 母亲的照片被他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捏着手机。 隔着几米远,闻弦勉强看清了手机上的显示。 “我过来了,你先呆在家里。” 是他发的短信。 在闻弦过来的这四十分钟,沈照就?独自坐在这里,反复的看这条短信。 “……” 闻弦不由去想,今生是他过来了,那他没?过来的时候呢? 前世的那个沈照,是如何度过这个夜晚的? 洪水只会涨到一米,然后就?退去,闻弦知?道,可那时的沈照不知?道。 他是不是也坐在桌上,在停电,雷雨,不断上涨的水线,不知?何时停雨以及和最后一块桌面被吞没?的恐慌中,抱紧了怀里的黑白照片呢? 他没?有闻弦的号码,没?有人会给他发短信,也没?有人会来接他,唯一的亲人早已阴阳相隔,只剩手中照片,他的世界空空荡荡,找不到一个可以求助的人。 如果闻弦不来,他今晚要去哪里睡觉?又?如何处理洪水后的痕迹?棕榈床泡了水,还能用吗? 闻弦咬了咬舌尖,尝道一点艰涩的苦味。 听见开门声,沈照抬起眼看向他,眸子在手电的映照下?闪烁着细小的微光。 他往门边侧身,像是想伸手勾住他,隔了太远又?收回去:“闻弦。” “……闻弦。” 一连叫了两遍。 “在呢。” 风太大,闻弦没?打伞,雨水打湿了黑发,正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滚。 他用手电照了一圈:“这地方今晚不能住人了,来,把必要的东西收拾起来,我带你去别的地方住,等洪水褪了再说。” 沈照便嗯了一声。 然而他本来也没什么东西,被子不可能带走,而?衣物放在衣柜里,早被打湿了,其余也受潮变得软趴,沈照挑挑拣拣,只从上面理出两件干净的。 而后他将照片放入书包,背在背上,这便是他的全部?家当。 闻弦摸索到门口,一脚跨出?了门槛,这地方在两栋楼的间距,中间的水流有点急,得小心站好?,吴叔来了短信,说他已经到了巷口。 闻弦向后伸出手:“来,我这我一起走。” 独自在潮湿阴冷的屋子里坐了半响,沈照体温很低,竟然比淋了雨的闻弦还要冷,双手交握的瞬间,沈照指尖微颤,闻弦则是毫不在意的拢好?握紧:“水流有点急,我们一起不容易被冲倒。” 沈照垂眼看了看双手交握处,很轻道:“嗯。” 他们沿着小路走到了岔口,吴叔已在等候,他打开后备箱将沈照可怜的一点行李装进去,然后开车门让他们上车。 当车门落锁,隔音车窗摇起的瞬间,雨声便小了。 车内的暖气开到最大,冻僵的身体缓缓回暖,车子隔绝了雨声也隔绝了寒气,沈照隔着玻璃看向窗外的暴雨,豆大的雨点打上来,又?顺着玻璃划下?,就?像在寒冷的世界中隔出?了一处温床。 而?他置身温床之中。 沈照和闻弦的裤腿都在滴水,黄泥污染了车内饰,闻弦的头发也在滴水,他起身在后箱中翻找,想找个衣服擦擦脸和头发。 “咦,我的衣服呢?” 动作一大,衬衫半蹭起来,便能看见劲窄的腰肢,肤色偏暖白,是很健康的牙色。 沈照垂眸遮掩视线。 闻弦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回到了车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他大大咧咧的往座位一躺,湿衣服将小腹肌肉勾勒的一览无余,从沈照的角度去看,还有两条漂亮的鲨鱼线:“吴叔,有没?有看见我的衣服啊?” 他打算用外套擦擦脸和头发。 吴叔:“嗨,今儿?不周五嘛,送你回家时送上去给夫人了,车上没?衣服。” 闻弦只得坐好?了:“行吧。” 却见沈照拉开了书包,递过来一件干净的衬衫,他没?敢多?看闻弦,只是维持着递东西的动作:“用我的衣服吧。” 闻弦一愣,下?意识接过,这衣服显然洗过很多?次,布料洗得柔软,整整齐齐的叠着。 可衬衫不比外套,衬衫是贴身穿的。 闻弦稍稍有点别扭,觉得哪哪都古怪,但沈照一番好?意,他也不好?拒绝,只拿着衣服擦了擦发尾:“哦,好?,谢谢。” 闻弦的衣服用洗衣机洗,沈照的却是肥皂手洗,他买的是超市里两块钱一块的老式药皂,气味微甘泛苦,闻弦用衣服一擦脸,那味道铺天盖地直往鼻子里钻,和身边人的味道有七分相似,弄得他老大不自在。 于是他草草擦干净了头发,将衣服还给沈照,沈照也匆匆拭去了头上水珠,然后抱着书包,猛的打了个喷嚏。 闻弦转头看他:“你小心些,回去吃点药吧,别感冒了。” 沈照这才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我家,呃,别紧张,不和我爸妈一起。”闻弦在沈照骤然僵硬起来的表情中补充,“我家不止一套房子,有套就?在外国语门口,你家短时间回不去,这两天我们就?住那儿?吧。” 洪水退去后要全屋消毒,洗晒衣服被子,是个很大的工程。 沈照重复:“我们?” 闻弦:“我们,大半夜的,也不好?叫吴叔再送我一趟了,而?且刚好?住一起你监督我学习,把昨天发的卷子拆解一下?。” 这回闻弦考了65,虽然还是渣,但也是巨大的提升了。 纯学渣要提分不难,比学霸提分简单的多?,他只需要搞会最基础的套路题就?行了,尤其闻弦又?不傻,他只是十年没?写忘了加之前懒得学,一旦捡起来,将常见的套路学个七七八八,提分是很快的。 沈照当然同意。 然而?这个周末,闻弦还是没?能拆成试卷。 他倒是精力旺盛,可惜两世无论哪个沈照都是脆皮病秧子,吹点风就?感冒,当天晚上,他就?昏昏沉沉的开始发烧。 闻弦这套房子有好?几个洗手间,两人各自淋浴,闻弦先出?来坐沙发上翻笔记,听着隔壁水声潺潺,然后就?是砰的一声巨响,像什么砸到地上的声音。 闻弦没?敢直接往里头冲,他不知?道沈照穿没?穿衣服,只在门口敲了敲门:“怎么了?” “没?事?。”隔着磨砂玻璃,沈照的声音响起:“不小心撞翻了你的洗发露。” 闻弦松了口气:“撞翻就?撞翻了,没?关系。” 等沈照从卫生间绕出?来,闻弦给他指了药柜,让他去喝点祛寒的药物预防感冒,沈照又?撞在药柜的时候,闻弦才感到有点不对。 他站起来,一边嘀咕“你和这房子有仇吗?”一边探手去碰沈照的额头,而?后轻轻抽了口气。 好?烫。 闻弦推了推他的肩膀:“床是现成的,快点去睡觉,这个药你别吃了,我给你泡个治发烧的。” 沈照便被闻弦推上了楼。 在别人家里,沈照略显拘谨不安,闻弦却不和他客气,将人往床上一推,从床尾拽过被子,便将他包好?了。 这是张很软的床。 沈照被水泡了的那张床是棕榈床,上头薄薄一层棉絮,硬的扎人,闻弦这张却里外铺了三层,席梦思上的海绵包裹感极强,沈照刚躺上去,便陷了进去。 他想,实在很舒服。 闻弦安顿好?了沈照,便起身下?楼,他从药柜翻出?发烧药和冲剂,又?端了热水,这才放到沈照床头。 然而?推门的瞬间,他便放轻了脚步。 沈照睡着了。 或许是今日受到了惊吓,或许是房子里温度适宜,又?或许是床铺实在绵软,沈照呼吸平缓,甚至没?有关灯就?陷入了睡眠。 闻弦犹豫片刻,还是伸手去碰他的手,想将人叫醒:“喂,别睡先,先把药喝了,这样好?的快。” 沈照在梦中蹙起眉头,却没?有清醒的意思,而?是恍惚间碰着闻弦的手,小心翼翼的扣住了。 第219章 考试 好,借给你 当手被人握住, 高热的?体温传递过来,闻弦便?是一顿。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照。 他家里的?那个冷肃,僵硬, 稍稍靠近就绷直身体,然后条件反射似的?做出了?抵抗姿态, 在床上也是一样的?别扭, 直挺挺的?像条死鱼。 闻弦一直以为他要不是讨厌极了?自己, 要不是厌恶这段婚姻关系, 否则怎么会他轻轻一碰就起一背鸡皮疙瘩, 对?闻弦过敏似的?,上床也不像在享受,像在受刑。 闻弦喜欢你情我愿,情爱应该是两人都享受的?事?,沈照却活像他在强//暴。 不过他们是政治联姻, 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单纯结个婚, 婚后各玩各的?, 闻弦倒也无?所谓。 可沈照又偏偏非要和闻弦做, 像在完成?什么任务,闻弦有时候觉得他是机器人在执行完美婚姻的?模板, 好像这样他的?人生?才算圆满似的?。 但?是面前的?沈照不是这样的?。 他发着烧睡在闻弦面前, 半张脸蹭着枕头,一手扒拉他, 全然是信赖与依恋的?模样,闻弦稍稍用力就能挣开,可他顿了?顿,还是没动手。 沈照半梦半醒, 像是闻到了?药味,于是撑着清醒过来,恍惚间?看见交握的?手,又触电般的?挣开。 闻弦将药碗放在床头:“醒了?,你发烧了?,先?把药喝了?吧。” 沈照:“嗯。” 他撑着床头半坐起来,白瓷勺子撞在碗中,发出叮的?脆响,沈照没有抬头,安静的?喝着药,等闻弦要走的?时候,才急匆匆的?出声:“那个!闻同学——” 闻弦回头,他的?声音便?又小了?下去?:“今天?,谢谢你。” 闻弦失笑:“好,我收下你的?感谢了?,作为回报,早点?退烧教我写卷子吧,我的?信用卡可全靠你了?。” 他顺手关上灯,拉好门,睡去?了?隔壁。 客厅关了?灯,整栋房子静悄悄的?,闻弦仰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略感奇妙。 房子的?主卧和客卧是相对?的?格局,也就是说,只隔着一道?墙,沈照就睡在那边,当万籁俱寂的?时候,闻弦似乎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他按灭手机,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闻弦下楼买了?豆浆包子油条充作早饭,沈照居然已经起来了?。 病患套着家里煮饭阿姨的?围裙,在厨房下面条,两人看见对?方均是一顿。 闻弦:“你退烧了?吗?” 沈照指了?指楼上,同时道?:“我看见你门虚掩着,以为你还没起。” “所以你先?下来做早饭了??”闻弦微微摇头道?,他将包子搁到桌上,“拜托,哪里有让客人做早饭的?道?理?啊,病好了?吗就瞎折腾,你退烧了?吗?” 沈照转身舀面条:“嗯,退了?。” “真?的?假的??”闻弦面露狐疑,他用手去?碰沈照的?额头,“我摸摸看?” 沈照下意识后退,想要躲开:“真?的?。” 闻弦比他反应更快,他将手掌稳稳放在沈照额头,好好的?感受了?一番,才道?:“我觉得还没退,烫的?很,而且你照镜子看看,你耳朵都还是红的?。” 他从沈照手里抢过锅铲:“我觉得你还需要再睡两天?。” 沈照郁闷了?片刻,伸手抢了?回来:“真?的?没事?了?。” 闻弦又抢回来:“先?别折腾了?,听我的?,去?把粥喝了?。” 他将锅铲放回水槽,揽过沈照的?脊背,扣着他的?肩膀往外走:“别在这了?,我妈要知?道?我让客人做饭,她要骂死我的?。” 沈照迟疑:“午饭……”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闻弦的?厨艺又实在不敢恭维。 闻弦:“我妈早上给我打电话,等下就叫人过来。” 张女士第二天?一早给闻弦打了?电话,说她让家里的?王阿姨过去?,防止闻二少爷把自个饿死。 王阿姨是张女士雇佣的?煮饭阿姨,煮的?一手好粤菜,讲究鲜香清淡。 闻弦当时下意识推拒:“没事?,让王阿姨过来干什么,我和沈照学习呢。” 不知?为什么,闻弦不太想家里有三个人。 张女士冷哼一声:“那少爷您打算吃什么,你和人家学霸一起喝西北风,让学霸吃你煎糊了?的?鸡蛋,还是打算让学霸做饭给你吃啊?” 闻弦:“……” 这年头外卖不发达,闻弦不会做饭,沈照病着不可能让他做饭,闻弦稍一思考,就同意了?。 结果上来第一餐,沈照还真?做上了?。 他们用完早饭没多久,王阿姨便?来了?,她哼着歌在厨房准备饭菜,闻弦和沈照则在书房做题。 南城还下着雨,城市像笼在雾中,小雨打上玻璃,溅落在窗台,形成了纯天然的白噪音,屋内温度适宜,沈照题做到一半,忽然抬头望向窗外。 屋内温度偏高,窗户起了?层雾气,沈照伸出手,将手指贴在了?玻璃上。 隔着玻璃,窗外寒流的?温度清晰传来,他轻轻擦了?擦,点?了?个笑脸,从空隙中看见了?窗外的?景象。 闻弦这栋房子地理位置偏高,但?依然受了?洪灾,楼下不少店铺进了?水,现在大门紧闭,街道?上的?人来往匆匆,个个形容狼狈。 而昨天他家的状况,只比这些人更糟糕。 沈照不知?为何,忽然回头看闻弦,闻同学正揪着手指写数学,眉毛皱成?一团,很是苦恼的?样子,可绕是如此,他的?面容依旧英俊,侧脸的?弧度像画师精心勾勒的?线条,每一处的?起伏转折都恰到好处。 闻弦:“?” 他敏锐的?觉察到了?有人注视,便?抬起头,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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