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留有一口气在。 哪怕已多日未进一滴水,他胸前仍有淡淡起伏。 宋挽见他这般,亦久久食不下咽。 “母后,你前去歇歇,父皇由孩儿来守。” 他母后已守候父皇多时,身子早已吃不消。沈时晏瞧着心疼,便让身边宫女强搀宋挽去榻上小憩。 听着耳边呼吸声,沈时晏跪在床榻之前默默落泪。 眼看着幼儿时常将自己扛在肩头,如山巍峨的父亲如今两颊青黑,胸膛凹陷,沈时晏便觉呼吸困难。 他将手伸进被子中,哭着道:“父皇,你走吧,孩儿会好生照看母后……” “母后身子孱弱,再经不起煎熬,您恕孩儿不孝,说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沈千聿的身体已呈现青黑色,太医亦说他如今仅存一口气吊着,实则人早已故去。 太医院有人曾进言,说可将太上皇先行放入棺椁之中,说不得搬动时这一口气便散了。 可沈时晏不愿这般。 他不知父皇有何心愿未了,但无论如何他都想让自己的父皇安安心心地走。 沈千聿的手掌冰凉,沈时晏握在掌心如何都不能将他捂暖。 “莫哭了。” 宋挽自榻上坐起,缓缓走到沈时晏身前。 “我知你父皇有何心愿,他啊……” 宋挽淡淡一笑,坐在沈千聿身边。 “你父皇性情执拗,认准的事任是谁人都劝慰不动。眼下他这脾气上了来,你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温柔摸了摸沈时晏的头,宋挽道:“我二人衣裳可备好了?” 这话一出,沈时晏便知宋挽的意思,他微有怔愣,随即哭了起来。 “母后……” “你去忙吧,我来劝劝他。” 将沈时晏支开,宋挽看着沈千聿轻声笑了出来。 “我年岁大了,记性差了些,这些日子我一直以为你在等着骁儿,方才躺下歇歇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你往日曾说若有今日,定要走在我后头,想来是这事让你不能释怀。” 宋挽抬起手,轻轻抚摸过沈千聿的面颊。 她日日在他身边照顾,未曾瞧出他有什么变化,可每每见沈时晏来给他请安时的惊愕目光,宋挽才知他如今应很是骇人。 她自幼与江行简指腹为婚,自有记忆以来便知江行简是她的夫,是来日会与自己共白首之人。 在江行简未回上京之前,宋挽一直以为自己对他是有情的。 她以为世间情爱便是如此,苍白而寡淡。 可识得沈千聿后她方知情爱如烈火。 少年时的情愫存于心,存于眉梢眼角,一举一动皆令人心动不止。再经多年相处,那些炽热爱意化为对冷暖饥饱的牵挂,她方懂情之一字,尽在生活琐碎里。 “我二人,竟真做了一辈子寻常夫妻。” 宋挽将沈千聿的手拉开,如过去千百个日夜一般枕在他臂弯。 “往日听者无意,可一生须臾而过才知晓寻常二字,已极不寻常。” 环住沈千聿腰肢,宋挽道:“下辈子,我还同你做一对寻常夫妻。” 沈时晏在院中等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暗屋中仍未传来半点声响,他方满面是泪走进屋中。 屋中床榻之上躺着两人,就如多年前他闯入长乐宫中时,偶尔会看见的画面。 可他知晓无论自己发出什么声响,疼爱他一生的父皇母后,都不会再像幼年那般一个气急败坏追得他满殿跑,一个在后头温声细语让他仔细脚下,莫要摔跤。 “圣上……” 沈时晏跪在屋中,忽如儿时一般嚎啕大哭。 他便知,他便知会有今日。 他的父皇母后向来情深,哪怕生死亦不能将他们分开…… 他一直都知道的。 第279章 万宵 沈千聿与宋挽故去后,万宵同吉荣便整日坐在小院中沉默对饮。因先皇有遗诏,丧期庶务从简,是以二十一日过宫中便再听不见哭声。 万宵仰躺在椅上,身上穿得还是白色素服,有几分皱但尚算干净。 好似自沈千聿离开后,他同吉荣便不知该如何生活了。 皇帝身边有六垚照看,东厂亦有崔荇接手,他同吉荣两把老骨头如今竟再无用处。 “今儿太阳晒得厉害,晒得我骨头都酥了。” 吉荣坐在廊檐下,轻声喃喃。 万宵闻言嗤笑一声:“如何是晒得酥了?分明是老得不中用了。” 他握着手中酒壶,悠哉悠哉晃了起来。 “咱们……也该寻一地界养老了。” 艰难站起身,吉荣走到万宵身边淡声道:“这院子已不适合你我,以我对圣上的了解他怕是要将这里封存起来的,咱们便不在这里耽误圣上时间了罢。” 万宵闻言指尖无意识拈了拈。 他二人的确不该再留在此处,可不在此处又有何处可去? 宫中虽有别院,但他二人自高位而退,若是识趣便不该再留在宫中,而是该给六垚同崔荇让出位置。 而出宫…… 他同吉荣在宫外俱有府邸,可偌大一个宅子空荡荡的,他二人并不耐去。 万宵回头看了一眼沈千聿同宋挽曾住过的屋子,长叹一声。 如今那屋子门窗紧闭,可他好像可听见沈千聿的声音一般。好似下一刻,沈千聿便要歪歪斜斜从屋中出来,再呲上他几句。 想到此,万宵哼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且说,咱二人要住到何处去?” “我不知,正想问问你。” 动作滞涩蹲下身,吉荣坐在白玉石阶上,仰头看着晴空微微勾唇。 他们这样的身份,无所去处。 内侍同寻常男子不同,年纪越大身体愈发不堪。他想着自己同万宵还可做个伴,总不至于一人孤独至死。 “你我二人既无亲朋,又无姊妹兄弟,只能咱们哥俩儿相依为命了。” 吉荣一手搓着自地上揪起的草籽,一边无意识喃喃。 早些年蘅芜出宫外嫁,如今已儿孙满堂。自太上皇与太上皇后丧期过,蘅芜便托了人将蘅芷接回她家中。 前段时日蘅芷还曾给他二人带来口信,说是在外过得不错,让他二人不必忧心。 “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吉荣摇头,不知自己前路在哪。 打从他七八岁有记忆起,便在宫中做了内侍。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家中又有何人一概不知。 如今自然也没
相关推荐:
我可爱妻子的编年史
切切(百合)
壮汉夫郎太宠我
林峰林云瑶
三金影后是伪娘[娱乐圈]
以美食之名:街口的关东煮
毒瘤
和徐医生闪婚后
作恶(1V2)
帘幕无重数(骨科,禁爱姊妹中篇,1V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