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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的利益远高于不毁约时,我也不介意稍微做出一些妥协……” “这么昂贵的商品,”费加洛垂下眼向温简言看去,文质彬彬的伪装被撤去,仅存深沉的野心和算计,但唇边仍然带着笑,“我怎么可能只为了一些佣金拱手让人呢?” 直播间: “……” “我去。” “不愧是你啊费加洛!!”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完完全全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温简言为了潜入到拍卖会的后台,因此短暂出让了自己的所有权,绅士想利用时间差,在费加洛的帮助下窃取温简言的所有权,结果没想到反而被利用,帮费加洛进入负十八层将温简言带出来,这样一来,只要费加洛撕毁契约,就会直接坐收渔利……多少是有点牛逼了。” “对,而且因为电梯 是绅士运行的,所以他现在的状态被大大消耗了,这样一来也就落了下风,恐怕是不敢和费加洛就这样开战的。”绅士定定盯着费加洛,刚刚外露的情绪已经完全消失,堪称收放自如,他缓慢地微笑了一下: “既然已经想好了,那就希望您能承担这么做的后果了。” 他最后深深看了温简言一眼,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绅士放手的虽然看似轻松,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理性思考和审时度势之后的产物,而至此之后,神谕和费加洛所代表着的佣兵,怕是相当于结下了不死不休的大仇。 “啧啧啧,真是吓人啊。”望着绅士的背影,费加洛咋舌,但声音中却听不出多少恐惧。 他扭过头,看向自己的战利品。 面前的青年看着狼狈极了,脖颈、到手腕、脚腕,都被暗纹诡异的锁链牢牢困束,而身为对方“所有权”的持有者,只有费加洛能够解除锁链,但当然……他并不准备这么做。 “真没想到,在这个副本里还会有如此美妙的收获,”费加洛眯起一双狡诈如狐的双眼,微笑着陈述道,“让我想想……所谓SSS评级的实用价值究竟该如何发挥呢?” 直播间: “……” “完蛋了,感觉这次真的完蛋了。” “我人已经麻了,主播这此怕不是真的要栽了,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他现在该怎么跑……无论如何都跑不掉啊!” “哈,” 温简言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出声。 和想象中的所有反应都不同,他没有指责费加洛的背叛,更没有试图讨价还价寻求自由,甚至连一丝半点的外放情绪都无。 被锁链束缚的青年只是弓起身,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 费加洛一怔,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对方他心知,温简言现在的表现并不正常,尤其是在自己的绝对所有权被其他人所掌握的时候,但他不确定对方是真的留有什么后手,还是单纯只是在诈他。 终于,过了许久,温简言才停下了笑,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费加洛的身上,脸上仍带着未褪的笑意: “你果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费加洛眯起双眼,没说话。 “不过我还以为你会发现的更早一点……”只见温简言缓缓上前一步,身上的锁链伴随着他的行动叮当作响,“看来是在我进入拍卖会开始,就没有尝试和拍卖会那边联络吧?” 温简言自问自答:“也是,毕竟你这也算是破坏规则,当然是要准备秘密行动了。” “……” 费加洛的脸上虽然仍旧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手杖的手指却略略紧了一下。 “我很早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你总是能如此轻易地出入无人之境,每次你需要前往的地方,就总会有新的区域对你敞开。” 温简言注视着对方的面孔,微微笑了。 “按理来说,副本应该没有那么‘智能’才是。” “那么,你又是如何做到的呢?莫非是有什么识别的方式?又或者……道具?” 一边说着,温简言一边倾身向前,指尖点在对方手杖的顶端。 费加洛的呼吸微微一窒。 他垂下眼,顺着温简言的目光看去。 手杖顶端,一枚鸽血红的玛瑙石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色泽。 但是,和先前犹如凝结着鲜血的色彩不同,仔细看去……现在的它虽然仍旧美丽,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但却失去了那种诡谲的力量,似乎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宝石。 ……被调包了。 费加洛瞳孔一缩。 注视着费加洛的表情,温简言知道自己赌对了。 作为一个十分注重个人形象的人,费加洛几乎每一次露面都会更换一整套行头,但是,在他身边唯一从未改变过的搭配,是这枚手杖无论是带他前往赌场二楼时,还是和他去同卡尔贝尔进行交易的时候,费加洛的手杖都始终牢牢被攥在他的手里。 但是,仅凭这一点还不够。 而真正让温简言确定这一猜测的,是常飞羽。 费加洛一定不会将自己的秘密透露给他但是,再严密的防护也有缝隙,尤其是在对方还跟着自己那么久的情况下。 温简言曾向常飞羽仔仔细细地询问过所有和费加洛相关的信息。 显然,在幸运游轮以外,费加洛并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持有一支手杖。 也就是说,它很有可能正是费加洛能在副本中穿行无阻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温简言从没信任过费加洛。 每个人都有弱点。 至于费加洛,他的弱点是贪婪。 温简言不知道费加洛会采取什么行动,但是他知道,如果神谕猜到自己的行踪,想要试图扭转败局,就一定会和费加洛合作,而在这里唯一的变数,就是对方利益至上的本性。 也就是此时此刻。 费加洛的眉头抽搐了一下,抬头看向温简言,眼底第一次染上了慎重: “……什么时候?” 温简言优雅地欠了欠身:“还得多谢您的绅士风度,让我在您的前面先走。” 在和卡尔贝尔谈判之前,那条狭窄而黑暗的通道,费加洛请温简言先行通过,本不该向他暴露后背的温简言却同意了这个请求,和他擦肩而过。 温简言:“不过你不需要责备自己。” 他稍稍后退一点,张开手指,那枚血红色的,被调包过后的玛瑙石再次出现在了掌心之中。 费加洛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垂眼看去。 手杖顶端不知何时已经空空如也。 显然,是刚刚温简言用手指抵住手杖顶端玛瑙石的时候做的手脚 “瞧。”温简言笑着, 懒洋洋地挑眉,“很容易。” 直播间: “&heip;&heip;” “靠。” “早就知道主播手指灵巧偷什么都轻而易举,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太牛逼了!” 费加洛忽然抬手,猛的拽上温简言脖颈上的锁链,强迫对方踉跄向前,而这次他显然没有收敛力道。 虽然脸上仍旧带着微笑,但那双细窄的眼底却阴冷无比:“那又如何?” 他俯下身,端详着对方近在咫尺的面容,语气仍然礼貌,但却暗藏杀机: “您的所有权在我的手上,也就意味着我有权支配您的一切,甚至包括您的道具。” “理论是这样。” 温简言以这个别扭的姿势抬起头,和费加洛对视着。 “但问题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把东西留在我自己的身上?” 费加洛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对他而言,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就意味着,只要有更优渥的条件摆在他的面前时,他一定会选择背叛。 在和这种人合作之前,就要做好会被背刺的准备。 而在被迷晕之前,温简言已经多多少少猜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处境,任何东西在自己的身上都是不安全的。 于是,东西一到手,温简言就立刻使用自己的队长权限,将道具的丢到了其中一位队友的背包里。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在这个副本之中过得如此轻松,和这只手杖或者说是上面的宝石关系匪浅吧?”温简言定定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毕竟,这可代表着你和游轮管理层方面的结盟啊。” “你贸然闯入了负十八层违背了盟约,唯一的道具被窃取,失去了在ss级副本内最大的依仗,现在又和神谕彻底闹掰,他们接下来恐怕会对你虎视眈眈……啧啧,不妙啊,这个处境真的不妙啊。” 青年戴着镣铐,头颅被迫扬起,整个人被拉扯得半伏向前。 明明是受制于人的软弱姿态,他的脸上却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 而他每说一个字,费加洛的眼神就沉一分,他面无表情,一双狭窄细长的狐狸眼里第一次没了笑意。 这不仅仅因为温简言说的半点没错,更因为这里的每一点都是由他自己的行动导致,这就显得格外讽刺 “利益至上,不是吗?” 温简言抬起眼。 “现在,你自己本人的性命也被放在天平的其中一端上了。你想怎么选?” “休战?” 他攥着自己脖颈上的链子,笑容尖利如刀锋。 “还是鱼死网破?” 第570章 幸运游轮 第五百七十章 “&heip;&heip;” 空气之中充斥着一触即溃的死寂,无形的弦被紧绷着,似乎下一秒就会被点燃引爆。 这一刻似乎只有短暂的几秒,又好像持续了几个世纪。 终于,费加洛的脸上重新挂上了微笑,刚刚短暂的失态似乎从未发生过:“……休战,当然了。” 说着,他松开了手。 锁链自他的指尖落下,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咳咳咳!”温简言踉跄了一下,咳了起来。 对方的选择他并不意外。 费加洛是商人,而不是赌徒,他的眼里只有冷冰冰的利益,与之相比,所谓的立场、荣誉,全都不值一提,所以,一旦做某件事的风险远大于收益,他就绝不会选择继续冒险。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可能需要再次签下一份契约,”费加洛贴心提议道,“不过,目睹刚刚那一幕,您或许不会再信任契约的强制力了,所以,在契约签署之后,我会直接释放您,您只需要做出您这方面的保证就好了。” 费加洛有撕毁契约的手段,但温简言没有,于是,出于公平性的考量,费加洛会先行主动履约,而他履约之后,契约的强制力才会生效。 ……某种意义上讲,也是很为客户着想了。 温简言:“行。” 很快,一份新的契约被签署,金色的卷轴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费加洛也不二话,也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温简言只感到自己脖子一轻,压在身上足足两天的沉重镣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然后重重砸在了脚边。 被终于卸下了重担,温简言长长地松了口气,他揉着被压得发红的手腕,身上是久违的轻松。 谢天谢地。 而在锁链被卸下的瞬间,他身为主播的所有权限随即恢复。 费加洛:“走吗?” 温简言:“等一下,我换下衣服。” 虽说他心知自己的漂亮,也向来不吝于展示自己的身材,但这不代表他愿意穿着这身暴露的装束到处晃悠,未免是有点伤风败俗了。 于是,费加洛十分又绅士风度地转过身,给温简言留足了个人空间。 听到声音窸窸窣窣的声音停止,费加洛才询问: “您好了吗?” “嗯。”温简言整了整领口,不过眨眼间,他就从那个刚刚还衣不蔽体、受制于人的漂亮宠物,重新成为了笑意盈盈,胜券在握的梦魇前十。 费加洛转过身,眼底明显流露出一丝遗憾。 做完这一切之后,温简言掏出手机随着主播的权限被恢复,手机也重新出现在了背包里然后给自己所在下小队的群聊发了消息。 在短暂的静默过后,一下子,整个群聊都炸开了锅。 “我去!会长你回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您怎么脱身的?” “你现在在哪?有危险吗?需要我们过去吗?” 消息一条条蹦出,飞快地往上刷着。 温简言目不暇接,也不准备在手机上对先前的行为进行解释,只是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你们现在在哪?” 群聊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不知为何,温简言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但是,还没等他细想,就只见陈默发了消息过来: “负二层。” * “逃了?” 黑暗的舱房内,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 “呵呵,真是想不到。” 一条藕似的臂膀伸出,撩开了垂坠而下的纱帘,露出一张雪白的面庞。 丹朱半撑着头颅,唇边带着微笑,慢慢悠悠地说。 不远处站着一道身影,面孔藏于黑暗之中,看不太真切。 “可惜,开启的门恐怕没办法重新再关上了,”丹朱眼底笑意加深,似乎也不介意有没有听众,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更重要的是,没有达成所愿的那些家伙真的会轻易离开吗?” 明明并未参与,但是,她却好像对地下负十八层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简直令人心惊。 丹朱的眼底仍是云雾一般,但在那妩媚的眼神之下,却是一片令人畏惧的混沌。 “请神容易送神难呐。” “可是,这不是您希望看到的场面吗?” 黑暗中,那个从一开始就未发一言的男人忽然开口了。 “是啊。”丹朱枕着自己蓬松如云的黑发,咯咯笑了起来,“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嘛。” “我本来还想帮帮他呢,没想到居然还没来得及出手,他就已经逃了出来……真厉害。”丹朱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您很欣赏他?”黑暗中的人影发问。 “当然了,你看不出来吗?”丹朱懒洋洋地挑挑眉,“长得又好看又有能力的人,我怎么可能不欣赏?” 她把玩着自己美丽的指甲,轻描淡写道: “所以,希望他接下来不要碍事。” 语气轻飘飘的,但话语中却似乎暗藏杀机,听着令人莫名脊背一凉。 “……'黑暗中的人影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您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丹朱侧过身,斜向黑暗中看去,眼里像是带着钩子:“过来,我告诉你。” 黑暗中的身影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缓缓迈步向前。 他的面孔被光线照亮。 高大的身形,冷峻的面孔。 是祁潜。 *温简言和费加洛一起乘坐电梯来到了负四层。 刚下电梯,就被早就做好准备的陈默等人围了过来。 陈默眯起双眼,十分警惕地注视着紧跟在温简言身后的费加洛,而闻雅则是有些紧张地上下审视着温简言,寻找着他身上可能出现的伤口。 但奇怪的是,其他人不知为何却并不在场。 不过,现在还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温简言扭头看向陈默,直入主题:“我先前在给你转账的时候,曾给你的背包里放过一个玛瑙石,能找到吗?” 陈默微微一怔,低头打开背包,在仔细翻找一阵之后,终于锁定了目标: “能。” “给我。”温简言伸出手。 一枚鸽血红的玛瑙石很快出现在了陈默的手中,他将玛瑙石递给温简言,而温简言则是直接将它转手给了费加洛:“喏。” 在仔细检查过东西没问题之后,费加洛将玛瑙石揣回了怀里显然,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不准备再将它安在手杖上了。 “剩下的尾款打到我账户上就好。”费加洛碰了碰帽檐,脸上笑意盈盈,端出一副文明有礼的模样,似乎之前临时反水、试图将温简言的所有权收入囊中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一样,“合作愉快。” “您有我的联系方式,”他像是把之前和温简言发生的矛盾全部忘在了脑后,十分恬不知耻地眨眨眼,“保持联络哦。” 自己背叛不背叛、对方偷没偷东西都无所谓,只要能付得起佣金,下次还能继续一起做生意。 说完,费加洛就转过身,潇洒离去了。 在将费加洛送走之后,温简言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失去自由、随时可能被作为商品出卖的风险终于被彻底掐断,他的肩膀上像是卸下了重担,终于久违地感到了几分轻松。 温简言转过身,向着自己的队友们看去。 他的目光在几人的脸上扫过,忽然觉察出了几分异样,心下控制不住地稍稍一沉。 “出什么事了?”温简言问。 “……”陈默几人没有立刻回话。 温简言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深,他的语气也控制不住地凝重起来:“其他人呢?” 剩下几人对视一眼,终于,闻雅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缓缓说道: “想要完成你的目标,是需要持续向下深入,对吧?” “……” 温简言没有立刻回答。 但答案的确没错。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副本的核心在哪里,虽然温简言还没有彻底弄清楚负十八层的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但是,根据他已知的情报,副本的核心很有可能和负十八层并无关联这不仅仅是因为负十八层存放着拍卖会的竞品,关着无数黑暗中的怪物,更是因为巫烛先前给出的回答他想要的东西不在这一层。 那又会是在哪里呢? 幸运游轮的地下十八层内功能分区泾渭分明负一到负六层为赌场,负七层为拍卖会,负八层到负十八层为住宿区。 在这种分层结构,逐层深入的副本之中,越深一层、进入难度越大的一层,就越有可能是核心。 既然错误选项被排除,负十八层不是核心,那么,负六层的重要性就开始火速提高。 温简言没有回答,但闻雅却似乎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神谕应该今天内就会到负六层,所以我们必须突破负四层的封锁。” 温简言立刻从中抓到了终点:“……等一下,你们怎么知道神谕现在的进度。” 他一怔:“是苏成,对不对?” 闻雅闭上嘴,只是看着他。 “我再问你们最后一遍,”温简言上前一步,那张向来带着笑的脸上失去了表情,神色几乎显得有些可怕,“其他人呢?” * 数小时之前。 “你确定好了吗?”陈默神色凝重,似乎有些焦虑地反复确认,“你真的愿意这么做吗?如果……” “当然了。” 季观大大咧咧地打断了他。 “别再浪费时间了。” 负四层,赛马场。 可怕的人类竞赛,也是难以突破的桎梏和底线。 苏成说,如果实在找不到办法,温简言最终还是会做的。 即便痛苦,但他还是会做的。 他一直都是这样,总会一言不发地吞下其他人不愿吞下的苦果,背上其他人无法扛起的枷锁,然后在所有人面前露出漫不经心的微笑担心什么,我无坚不摧。 但代价呢? 他不说,也没人会问。 或许……也该换个人来帮他一把了。 季观坐上了赌桌,压上了自己所有的筹码。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开始吧。” 身后,响起了收债人的沉重脚步声,以及刺耳尖锐的锁链的碰撞声。 如何保证自己压的那匹马一定会获胜? 在那匹马上动手脚。 而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成为其中一员。 第571章 幸运游轮 第五百七十一章 “……你们在开玩笑吧?” 温简言环视一圈,目光从在场所有人的脸上划过,缓缓道。 很可惜,并不是。 沉默像是坚硬的铅块,生生地坠在人的胸口上,令人呼吸不畅。 “你忘了吗?通向下一层的通行券无法用积分兑换,只能通过在冠军马匹上押注获取,所以,只要我们想进入下一层,就必须要参与这场赛马,并且必须要赢,”闻雅紧紧注视着温简言,声音中压抑着所有的情绪起伏,“但很可惜,我们没有必赢的手段。” 这是一个冷冰冰的,铁一样的事实。 负四层的赛马场,无论对什么人来说,都是一场噩梦。 因为只要你身处赛场之外,就没有作弊的可能。 想要离开负四层,来到第五层,就必须要选中冠军马匹不能多选,不能更换然后竭尽全力保证他的胜利。 但是,赛马场给押注者的保护手段少的可怜,但折磨的手段却数不胜数,这也就意味着,无论你下多少血本,为他的竞争对手下多少绊子,都不能保证获胜。 因为押注在其他马匹上的主播也会这么做,他们为了得到更高的回报,更多的筹码,会不顾一切地给所有其他马匹施加暴行,所以,可能只需要赛场上的一根钉子,短暂的一秒分神,就会全盘皆输。 所以,对于场外之人来说,比赛结果是完全无法预测的,而只能赌一个纯粹的运气。 除非…… 进入场内。 “我们在负四层已经耽搁太久了,如果我们真的准备和神谕竞速,在他们之前到达负六层,就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闻雅缓缓道。 她看着温简言,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说的有错,你可以纠正我。” 温简言没说话。 闻雅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温简言的脸上,缓缓问道,“还记得在第一次离开赛马场之后,我们的对话吗?” 当时,在离开赛马场之后,闻雅问他准备接下来该怎么做。 温简言的脸色苍白而镇静,他十分平静地摇摇头,说自己没有任何想法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绝大多数时候,他就算暂时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也会有一个大概的方向,但是,在离开赛马场之后,他却好像直接放弃了通关,没有分配任何任务,没有分享任何思路,甚至是再也没有提及过这件事。 “你永远是最聪明的那一个。”闻雅说,“在对规则的敏锐程度上,你要远超已知的任何人。” “你说你没有任何想法,是真的没有……还是因为,你早就已经知道了通向胜利的方法,只是不愿这么做呢?” 温简言依旧没说话。 终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终于开口了。 “他什么时候上场?”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温简言就转过身,似乎完全不 准备回答闻雅刚刚的问题,只是急匆匆地向着前台走去,“现在还债应该还来得及把季观撤下来。” 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走出几步,就被捉住了手臂:“等……” “是,我的确知道。” 温简言站定,回头,他的脸色仍然平静。 这个世界上,可能没人比温简言更熟悉这种场面,也更清楚该如何在这种情况下获胜了。 甚至不需要看完那场赛马,他就已经想到了破局的方式。 这很简单,因为现实世界的赌马也有暗箱操作,想要控制获胜者,要么贿赂骑手,要么在马匹上做手脚。 所以,如果想要在负四层获胜,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一个有特殊天赋、或者携带特殊道具的人混入后台,让他变成“马”。 其他人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温简言会承认的如此爽快。 “你们见过赛马场,你们知道里面的‘马’会遭遇什么,”温简言逼视着对方,轻声说,“现在,轮到你来回答我了值得吗?” 将自己的朋友亲手送入那个地狱,用对方的鲜血和白骨来铺成通向胜利的道路。 真的值得吗?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真的愿意背负这样的血债吗? “或许值得,或许不值得,但无论如何,”忽然,陈默的声音响起,“……已经来不及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负四层大厅内的屏幕就亮了起来。 这是播放给没有买票的人的转播画面。 屏幕之上,一名佩戴着胸牌的女性荷官出现了,她声音洪亮,笑容爽朗: “大家好!我是负责这一层的荷官艾斯利,欢迎大家来到我的赛马场!” 赛道上空无一人,地面也已被清洗干净,似乎之前的数场比赛并没有被留下半点痕迹,但空气中却飘荡着一股隐隐的血腥气,似乎偌大的赛马场已经被血腌渍,罪恶的气息渗透进了这里的每一寸墙壁。 赛场周围,每个观众都紧盯着赛马场,眼神专注中带着一点癫狂。 和之前首次开场的几次不同,现在已经无人不熟知这里的规则,他们每个人都怀揣着大把的钞票,做好了享受并参与的所有准备。 “今天参赛的十二匹马全都实力出众,是个顶个的冠军苗子!” 十二匹。 看样子,欠下赌场债务,无法及时偿还的人数在激增,副本之中的财富分级越来越大,也有越来越多的主播跌入这个无法爬出的绝望深渊。 “首先上场的是一号赛马!它是久违的健壮品种,体质强,反应敏捷,想必会是这次夺冠的热门选手!” 伴随着介绍,镜头放大,一张人类的面孔出现在了屏幕之上。 几乎立刻就有掮客开始台下兜售赛马的真实信息。 主播代号、排名、所属公会、可能的天赋类型,夺冠概率等等等等。 信息一出,就立刻获得了观众们的哄抢。 显然,即便赛马场才开放没多久,这里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产业链和生态,人们寄生于鲜血之中,寻找着任何可能将财富最大化的可能。 一张张面孔在屏幕上划过,终于,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季观。 在见到对方的瞬间,所有人都是呼吸一滞,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手在心脏上猛抓了一把。 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前,他就已经剃掉了自己那头扎眼的发型,只剩下留着很短发茬的青皮,和其他所有的“马”一样,他的四肢同样被拉长,以一种扭曲而怪异的姿势匍匐在地这样的场面即便发生在陌生人身上都已经足够令人不适,当受到这样折磨的人变成自己朋友,这种不适感几乎到达了顶峰。 季观半垂着头,在镜头扫过的时候,抬眼瞥了一下。 他那张向来吊儿郎当的脸苍白至极,和其他“马”一样承受着痛苦,但是,和那些绝望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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