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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之中还有人没有完成公众任务和直播时长吧?可以去完成了。” “会长你呢?” “我休息一下,然后去找常飞羽。” 温简言恹恹挥手。 一行人接连离开包厢。 唯有闻雅犹豫了一下,留了下来。 “会长。” “嗯?”温简言抬起眼。 “你这个分组方式……”闻雅蹙眉,“是在担心季观和黄毛两个人吗?” 将两人拆开,分别和另外两个并没有沾过半点的人组队,很明显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温简言应道:“是啊。” 闻雅叹口气:“……你或许应该更信任他们一点。” “我想,有件事你需要知道。之前我去赌桌上拉他们走的时候,虽然他们的确很上头,但是一听是你在叫他们,就立刻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立刻跟我来了。” 说到底,他们已经不是新人了。 在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之后,还去再赌那就实在是太蠢了。 季观和黄毛虽然不像闻雅陈默那样有经验,但也是能独当一面的资深主播了他们有脑子,他们够忠诚。 温简言沉默半晌。 “或许吧。” “或许……”闻雅轻叹道,“会长你也可以更信任我们一点。” 说完,她转过身,离开了包厢。 “……” 温简言独自一人待在包厢里,注视着天花板上的花纹。 他不信任季观黄毛吗? 不,在之前的副本之中,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是值得信任的人了。 他只是…… 不信任人心罢了。 温简言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抬手摸出了手机。 前十挑战赛进行中,后面鲜红的刺人眼球。 倒计时还剩34个小时。 ……再有一天多一点,前十挑战赛就要结束了,新任的前十就会被从中选出。 温简言的视线停留在挑战赛后方的数字上。 挑战者数量为三百人。 现在还活着的,只有55人。 接近六分之五的淘汰率。 “……呼。”温简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手机收起。 算了,想也没用。 温简言站起身来,离开了包厢。 赌场内的喧嚣氛围扑面而来,先前冰冷死寂的空气被一扫而空,他感到自己几乎是立刻就被包裹进了一个庞大炙热的生命体之中。 好了,接下来要怎么找到常飞羽呢?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温简言还是打开手机,长叹口气,给联系列表之中的一人发送了信息。 十分钟后,白发黑眼的少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找我?” 他的眼珠漆黑诡异,但神情却有几分期待。 “是啊……”看着对方那张纯稚无垢的脸,温简言有些牙疼,“我其实,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他实在是被逼无奈。 巫烛那边帮不上什么大忙。 虽然他的直播间已经关闭了,但其他主播还没有,即便巫烛能够让其他人忽视自己的存在,行动起来也多少束手束脚且被梦魇发现的风险很大,代价也太高,用他得不偿失。 更何况,巫烛的脾性太不受控,万一把人找到之后又心血来潮想把人弄死,温简言就很头大了。 不能用巫烛,那能用的,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白雪。 温简言深吸一口气:“想你帮我找个人。” “可以。”白雪想也没想,直接应下。 白雪直播间内: “宝贝你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么轻易答应他啊!” “啊啊啊!主播以前拒绝别人有多斩钉截铁,答应这骗子就答应的有多毫不犹豫……呜呜呜有种辛辛苦苦长大的宝贝女儿被外面的坏男人拐骗的感觉!好痛苦!” “这家伙到底哪里值得你感兴趣啊!想想刚刚他是怎么把老虎机里的筹码据为己有还理直气壮拒绝你的!” “那……”白雪歪着头。 温简言叹口气:“和你玩牌是吧?” 白雪用力点头:“嗯!” 虽然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莫名显得好像很开心。 “最后,”温简言有些不放心,“这会对你的身体有什么负担吗?” 白雪摇头:“不会。” 他的天赋是被动技能,无数的“概率”像是线一样将所有人束缚于其中,他无论是否发动天赋都能看到。 也就是说,只要他还活着,就会半逼迫性质地使用天赋,不间断地逼近异化和死亡 这与其说是天赋,不如说是诅咒。 如果只是“看”,对他的异化程度来说影响微乎其微,但是,如果白雪主动改变某件事的概率,或者是夺取其他人存活的概率时,异化程度才会大幅度加深。 温简言叹口气:“……那好吧。” 白雪抬起眼,一双眼珠在灯光下呈现出越发怪异的漆黑,像是能将一切光源吞噬的黑洞一般,他像是在注视着面前的温简言,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向什么更深,更远的东西。 终于,在几秒之后,他收回视线。 “那边。” 白雪抬起手,肯定地指向一个方向。 “多谢。” 温简言松了口气,点头道谢。 在白雪的指引下,他穿过稠密的人群艰难向前。 身边的一张张赌桌和围在其周边的人群给他的前进造成了很大的阻碍,但是,随着温简言的持续向前,周边的人群很快变得稀少了起来,很快,赌场的粘稠空气像是被甩在了身后似的,身边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温简言一抬眼,心脏忽然被猛地冲击了一下。 不远处,在一个无光无影的角落,静静立着一台熟悉的电梯。 老旧生锈的铁门,红丝绒的内壁,阴冷的灯光,以及站立在铁门后,面带微笑的苍白侍者。 对方的视线似乎隔着电梯门的空隙落在了他的身上,像是一种无声的询问。 正在温简言怔然之际,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他一怔,下意识扭头。 浅亚麻的发色,阳光开朗的脸。 是常飞羽。 “会长?您怎么在这?” 温简言定定神,收回视线:“我来找你。” “找我?”常飞羽惊讶了一下,很快露出了微笑,“那正好!” “您知道,我是最近才转到您公会来的,在加入您公会之前,我隶属于一个自由佣兵协会,”常飞羽挠挠头,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微笑,“不瞒您说,我们佣兵协会的会长现在正在船上,刚刚我们正好聊了几句他好像对您很是喜爱,在知道我现在在您的手下工作之后,就很想让我帮他引荐一下……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认识他一下?” 温简言一怔:“你的前上司吗?他就在这里?” 常飞羽笑道:“是啊。” 他向着不远处指了指:“那边那个赌桌上的人就是他。” 温简言顺着常飞羽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是一张赌桌。 说来也奇怪,在常飞羽指给温简言看之前,他似乎并没有发觉那里还有一种桌子。 更重要的是…… 赌桌上铺着的绒布并非常见的绿色,而是血一样的鲜红。 温简言的心沉了沉。 和之前丹朱坐的那张赌桌一样。 赌桌边,一位身材高挑的男性背对着他坐在桌前,似乎觉察到了温简言的目光,对方回过身,扭头向着这个方向看来。 “!” 温简言的瞳孔一缩。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孔。 英俊苍白的脸,上挑的吊稍狐狸眼,唇边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微笑,即便什么话都不说,也莫名给人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是他! 之前在育英综合大学之中,在神谕雇佣之下跟着他进入副本、还利用黄鼠狼设伏狙击过他们小队的那个男人! 温简言清楚地记得,这家伙擅使一把巨大的圆月弯刀,心机深沉阴毒,在没有优势的情况下会长久蛰伏,一旦发现势头不对又会立刻撤退。 是一个十分可怕的人。 如果不是橘子糖所有的背叛者都信任缺失……否则的话,其他人可能真的会在那间教室里陷入长眠。 在看到温简言的一瞬,狐狸眼男人唇边的微笑就立刻加深几许。 他扭头和自己的同伴低语几句,然后站起身来,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 温简言注视着对方一步步接近,肩膀微微紧绷,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功夫,狐狸眼男人已经走至近前,他摇摇头,笑着制止了常飞羽还未开始的介绍:“不用。” 常飞羽一顿,不再开口了。 他笑眯眯地看向温简言,以一种熟络的态度打招呼道: “匹诺曹先生,又见面了。” 温简言没回话。 “上次的时候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实在是不好意思” 说着,狐狸眼男人倾身上前,上带着明晃晃的微笑,看着十分可恶,像是变魔术似的,他细长的手指间出现了一张烫金名片。 “我的名字叫费加洛。” “梦魇最大佣兵协会现役会长。” 他的目光在常飞羽身上停留一瞬: “没想到我的前手下居然会选择去您那边就业……这可真是我的荣幸。” “……” 温简言眯着眼,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对方,几秒之后,他接过那张名片,轻飘飘地扫了一眼,然后张开手指。 名片就这样飘飘悠悠地落了下去,落在了地毯上。 他轻笑一声:“是吗?” 青年明明神情散漫,还身穿宽松休闲的花衬衫,但他身上却有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势,和西装革履,气质危险的费加洛站在一起,看上去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我怎么听不出来有哪里值得荣幸?” “什么,常飞羽居然没有告诉您吗?” 似乎并未被温简言的行径惹恼,费加洛眨眨眼,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 “我对您可是仰慕已久。” “也算是半个粉丝呢。” 第533章 主播大厅 第五百三十三章 “嗳嗳,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嘛。” 像是注意到了温简言眼神中的疏远,费加洛摊开空空的双手,示意自己并无威胁。 “我确实接了神谕的任务,但这里可是主播大厅我可不会在这里动手。” “更何况,我向来信奉一点……” 费加洛眯起一双细长的眼,脸上露出一丝狡诈如狐的微笑,“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说着,他倾身向前,手指间像是变魔术一样再次出现了一张烫金的卡片,不过,这一次,费加洛并没有将名片递给温简言,而是直接将它塞进了对方上衣的口袋里。 “只要价格公道,我什么生意都能接。” “对于您,”费加洛后退一步,重新和温简言拉开距离,狭长上挑的双眼深处闪烁着精光,“我第一单可以打八折。” 他抬起手,优雅地碰了碰自己的帽沿,道: “ciao。”(再见) 说完,费加洛转身离开了。 不过,这一次,他并未回到一开始的那张赌桌上,而是径直走向了远处,不过眨眼间,他的背影被黑暗吞噬,连脚步声都消失不见了。 温简言不由得一怔。 “……” 他顿了顿,伸手掏出那张被放进自己上衣口袋里的名片。 上面几乎没有文字,只在角落刻着几个金色的英文小字。 Shyock。 名片的背面用同样的字体写着他的联系方式。 ……果然。 温简言的视线在那行英文上停留几秒。 不是Sherock。 Shyock。 和他一开始猜想的一样,对方的代号的来源并非那本著名的侦探小说,而是那位想要欠债者身上一磅肉的犹太奸商。 耳边传来常飞羽的感慨: “哇哦……说实话,我还真的很少见费加洛第一次见面就介绍自己真名而不是代号的,他果然很重视你啊,会长大人。” 真名? 温简言轻嗤一声。 费加洛。 来源自莫扎特的著名喜剧《费加洛的婚礼》怎么可能是真名? 不过说起来,这家伙也是真的过分喜爱戏剧了,不光代号来源自戏剧,就连在代号下的所谓“真名”都是如此。 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真是货真价实的佣兵作风。 温简言动作一顿。 ……不过他似乎没资格谴责对方这一点。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将这张张名片扔掉,而是将它塞回到了上衣的口袋里。 有一个没有底线的佣兵的联系方式对他来说并不算坏事。 说不定那天会派的上用场。 “说起来,”温简言扭头看向常飞羽,“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 常飞羽摸摸后脑勺:“完成了。怎么了吗?” 那看来是赌过了。 不过,常飞羽的情况和其他几位并不相同 思绪在脑海中转过一圈,温简言抬眼看向他: “关掉直播,跟我来。” 温简言带着常飞羽离开赌场,一边走,一边用最简短的语言将他这次的发现告诉了对方。 对于他的结论,常飞羽显然也吃大了一惊,下意识地抬头向着那张屏幕上望去: “什么……” 他眯起双眼,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说怎么我今天手气这么顺,居然是这样的吗。” 温简言扫了他一眼,冷淡道:“梦魇现在动机未明,你别想趁机捞一笔。” “哈哈哈哈!真是瞒不过会长你!”常飞羽哈哈一笑,不太好意思地挠挠脸颊,“好吧,好吧,我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这种时候下场才是疯了。” 温简言:“不过,我确实有些事情要问你。” 常飞羽有些惊讶:“我?” 温简言:“对。” 虽然不明所以,但常飞羽还是点点头:“好吧,会长你问。” “你了解下面那场拍卖会吗?”温简言开门见山。 “……”常飞羽安静地看了温简言几秒,然后才谨慎地开口回答道,“一点点。” 温简言:“说说看。” “您也知道,我不是第一次上船了,”常飞羽道,“我之前几次基本上都是跟着我的前上司就是刚刚那位来的,我们基本上都会在船上待三到七天,他在这段时间内下去参加拍卖会,但是我在这段时间并不会跟着他一起行动。” 常飞羽耸耸肩:“毕竟我可没到能获得邀请函的水平。” 温简言静静听着。 “据我所知,参加拍卖会的门槛过高是一方面,”常飞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道,“不过,拍卖会参加之后能不能买下东西又是另外一方面。” 温简言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唔……”常飞羽摸摸下巴,“据我所知,我的前上司的钱包深不见底,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随时角逐前十的席位,但他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按照他的理论,位置太过醒目的话反而不利于做生意,那位橘子糖小姐就是负面例子。” 温简言:“……” 嗯,他清楚的记得,橘子糖在介绍这位时语气里的愤懑其原因就是对方的生意比自己好的多。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偶尔会有竞价也拍不到的东西。” 常飞羽垂下眼,在那无忧无虑的阳光面孔之下,藏着几分深沉的谋算,“所以我猜,下面的拍卖会估计有些不为人知的规则……但至于究竟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哦对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或许您会感兴趣,”常飞羽抬眼看向温简言,道,“下面的拍卖会可以寄售。” “哦?”温简言挑起眉头。 “史诗级道具一般在获取之后就会直接绑定,无法贩卖。”常飞羽说,“但地下拍卖会是不一样的……任何你想卖掉的东西都能在拍卖会上寄售,不会受到梦魇规则的约束。” 温简言点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好了,我知道的差不多就只有这些。”常飞羽摊开手,无奈道,“毕竟我没有下去过,很多也不过也是我的猜测……会长您听听就好。” 他望向温简言,察言观色道,“怎么,会长您准备参加这次的拍卖会?” “嗯。” 温简言也不准备瞒他,直接点头。 他看向费加洛消失的方向,道: “我想,你的那位前上司这次上船应该也是为了参加拍卖会吧?” “应该是。”常飞羽点点头,叹气道,“希望他和您看中的不会是同一件商品……虽然我不是很想说老东家的坏话,但他在这方面很像秃鹫或者鬣狗这类生物,看中的东西就不会撒手,几乎很少折戟。” 温简言漫不经心地说道:“但也不是没折戟过。” “……”常飞羽一怔,几秒之后才缓缓笑了开来,“您说得对。” * 在从赌场之中找到并带出常飞羽之后,其余几人也都完成公共任务,纷纷回到了集合点像温简言嘱咐的那样,他们一完成任务就立刻收手,绝不多玩一局。 温简言:“你们的直播时长还剩多少?” 几人纷纷报上时长。 多的有三个小时,短的只剩四十多分钟了。 私密任务的完成进度也不统一,有人还剩一两条,有人则还剩四五条。 “行,那你们继续,”温简言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一丝疲倦的神色,“远离赌场,别做任何相关的任务,并且接下来务必要集体行动,记住了吗?” 众人点头。 “那好,”温简言冲他们挥挥手,懒洋洋地说:“明天见。” 说完,他就转过身,晃晃悠悠地走了。 温简言重新回到了赌场内。 穿过一张张热情高涨的赌桌,他来到了吧台前。 温简言屈起手指,用关节轻叩桌面:“喂。” 黑发金眼的“侍者”似乎早就等着这里了。 他俯下身,语气亲昵,“客人有什么吩咐?” 温简言撑着下巴,扫了对方一眼,唇边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几点下班?” “……现在就可以。”对方的瞳色微深。 “那感情好。”温简言轻笑一声,他探身上前,轻车熟路地从吧台后捉出一瓶杜松子酒,给自己倒了半杯,“走,带你去地下转转。” 巫烛无声笑了一下。 他绕过吧台,径直走到温简言的身边。 明明四周都是来来往往的人,但似乎无一人发现这 位身穿制服的侍者擅离岗位,特立独行。 很快,那部电梯就出现在了不远处。 在喧嚣的赌场里,那生锈的铁门显得格外突兀。 门内,电梯内壁如血般鲜红,皮肤苍白的侍者面带微笑。 一切都显得和周围格格不入。 温简言向着一旁的巫烛瞥去一眼: “……别跟丢了。” 说完,他收回视线,径直向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哗啦啦。” 电梯门口的铁门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冰冷的灯光下,侍者脸上的微笑显得越发诡异渗人。 “尊敬的贵客,您准备下楼吗?” 温简言“嗯”了一声,毫不迟疑地迈步走了进去,一股和赌场内的燥热截然相反的阴冷之意扑面而来。 巫烛跟在他身边也走了进去。 但侍者却似乎并没有发现第一个人的身影。 “您要下到第几层呢?”他问。 温简言:“负十八层。” 既然巫烛也不知道东西的具体位置,那就不如一层一层找起,反正他现在很闲,有的是时间。 “不好意思,您需要房卡才能进入住宿区域。”温简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的确,卡尔贝尔曾经告诉过他这件事,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没有房卡甚至没办法让电梯停在那一层。 既然如此,负八层到负十八层就都不能去了。 “那就去负一层。” “好的,请稍等。”侍者微笑着,按下了的按钮。 伴随着熟悉的机械运转声,电梯开始向下沉去。 很快,负一层到了。 偌大的赌场出现在了温简言的面前不过,和楼上的热火朝天不同,这里显得十分冷清,甚至安静到令人有些不适应了。 “负一层到了,请您小心脚下。” 温简言敷衍点头,走了出去。 “在这里吗?”他问。 巫烛:“不在。” “那就走吧,去下一层。”温简言转过身,顺道抿了口杯中的酒。 他眉头一皱。 “……啊,忘加冰块了。” 巫烛瞥了他一眼。 温简言刚准备继续向前走,就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掌从旁边伸来,用指尖轻轻往杯子上一敲,阴影随即覆盖而下。 “叮当”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温简言一怔,低头看去,杯中的酒液里出现一块被完整光滑的剔透冰球。 “你还有这种功能?” 望着那颗凭空出现的冰球,温简言瞳孔地震,整个人大为震撼。 活体制冰机? “……” 巫烛指了指赌场深处的吧台,脚下张牙舞爪的黑色 阴影逐渐收回,最后融合回了他脚下的倒影之中:“从那边偷的。” 他眯起一双金色的双眼,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客人,不满意?” 温简言:“……没。” 他默默抿了口杯中的酒,收回了视线。 在负一层短暂的停顿过后,两人再次回到了电梯内。 电梯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机械运转的嘎吱声响,侍者背对着他站在铁门前,而巫烛则站在他的身边,两人距离不算近,但也绝不算远。 温简言的手肘没被布料覆盖,对方身上制服的粗糙面料时不时蹭过皮肤。 “……” 他低下头,抿了口杯中冰冷的杜松子酒,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了一点。 不知为何,这部电梯似乎突然变得有些太过拥挤了。 电梯一层一层向下。 每在一层停留,温简言就走出电梯站上几秒,但每一次巫烛给出的回答都是一样的“不在”。 终于,电梯来到了负七层。 这也是温简言所能涉足的最下一层。 “负七层到了,请您小心脚下。” 铁门哗啦啦敞开,侍者脸上带着一成不变的微笑。 门外,是血一样鲜红的厚重地毯,以及偌大的空旷大厅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这次照样空无一人,就连曾招待过他的卡尔贝尔都不在。 温简言走出电梯,一边往前走,一边有些无奈地发问: “这里呢?还没有吗?” “……” 没有听到回答。 温简言一怔,扭头向着巫烛的方向看去。 身穿侍者制服的高大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脚步,他抬起头,一双金色的双瞳闪烁着异样的色彩,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墙上挂着的巨大肖像画。 肖像画不止一幅。 每一幅画都浓墨重彩,但却面目模糊,肩膀以上全部隐于黑暗之中,没有性别,没有特征,什么都没有,只能看到一双双交叠的惨白的手掌。 “这是你要的东西?”温简言露出惊讶的神色。 巫烛停顿几秒。 “不。” 他摇摇头,嗓音低沉阴冷:“东西不在这一层。” “……” 温简言盯着巫烛的侧脸看了几秒,忽而开口问,“你知道画中是谁?” 巫烛收回视线,他看向温简言,眼底残余着一丝幽暗冰冷的神采: “不知道。” 先前偷冰块时的人性化表情从他的脸上彻底消失了。 现在站立在温简言面前,像是第一个副本时的他。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是披着人皮的兽。独属于异类的诡谲、恐怖与残忍像是下一秒就要冲破皮囊的束缚,毫无保留地显现出令人胆寒的狰狞面貌。 一个彻头彻尾的异类。 “……真可惜。”他说话的语调并无起伏。 在他的脚下,暗影 蠢蠢欲动,疯狂地向外膨胀、侵略。 熟悉的战栗感从脊髓深处蔓延开来,温简言的肢体微微紧绷,握着酒杯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叮当。” 冰球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温简言一个激灵。 说着,他上前一步,主动捉住了巫烛的手腕。 对方的皮肤十分冰冷,和人类温度迥异,像是某种冷血动物。 “……” 巫烛一怔,他的眼珠微微一动,缓缓垂了下来,视线落在了对方攥着自己的手掌之上。 人类的手修长有力,指腹和掌心都十分温暖,皮肤很白,在灯光下呈现出漂亮的象牙色。 他站在原地,像是忽然有些茫然。 “走啊。”温简言催促道,“愣着干什么?” “……” 几秒之后,巫烛“哦”了一声。 他任由自己被拽着,迈步向前走去。 恶兽收回了利爪尖牙,悄无声息地潜回了人类的皮囊深处。 它窝起身子,肚皮深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 温简言回到了自己的舱房内。 时间已经很晚了,阳台外的大海上,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已经消失了,接近船身的区域已经逼近浓墨般的漆黑,天空也变成了暗沉的墨蓝色,一切都被笼罩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温简言将自己重重扔到了床上,四肢摊开,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唉………………” 他在枕头里发出沉闷的叹气声。 本来这次上船的目的是休假,但是,由于这次真人秀的意外开播,一切似乎又变得莫测起来……虽然表面上还十分安宁,但是,在那看似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下,却潜藏着波谲云诡的暗流,捉摸不定,无声无息地旋转着,因未知而越发令人恐惧。 还有负七层的那几幅画…… 温简言翻了个身,注视着黑暗中的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巫烛的反应不太对。 难道说画中的人和他有关? 可画中人有好几个,且巫烛看上去并无针对性,似乎并不像是冲着某个具体目标而去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几幅画和副本深处走廊内的画有几分相似,但似乎在某种意义上又截然不同。 画中的人是谁?这几幅画又为什么被挂在梦魇直播间的主播大厅里,幸运号游轮的地下拍卖会大厅之中? 又或者…… 这一切和画中人无关,作画者才是关键? 不行啊,想不明白。 温简言长叹一口气。 头痛。 总之就是完全不能让人放个好假! 他将一旁的枕头拽了过来,压在了脑袋上。 算了,还是睡觉吧。 或许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睡意很快浮现出来,强大的疲惫感将他牢牢捉住,向着黑暗中拖拽而去。 迷迷糊糊中,他忽然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是错觉吗? 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些什么…… 应该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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