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师父到死都不知。 还以为是九爷真的绝情绝爱,甚至都在走之前,跟他断绝关系。 她死那天,是恨着九爷离开的。 “她说,我再也不想要回到他身边去了。” “轰然”一声,天空之中雷电窜动。 陆鹤浑身冰凉,愣愣地看向了霍慎之。 云姒也转身,朝着九爷看过去:“她精神非常不好,是受了极度严重的打击导致的,甚至有自杀倾向。在床上,也会说有火在烧她,说她疼,说孩子没有了,说孩子在哭。” 这些,都是云姒出来之后,霍临烨哄着里面的人,她零零碎碎听见的。 若真是借尸还魂,云姒到觉得,这样的人生,没必要回来一趟。 如同墨斗打翻,天空黑沉沉一片。 整个正堂,有股压抑的窒息在蔓延。 陆鹤不去了,好半天,轻轻问了一声:“九……九爷,还去接师父回来吗?” 阴沉沉的光线笼罩在男人的身上,云姒看不见他的神色,只觉得他像是在一团黑色幽冷的迷雾里。 不知过了多久,霍慎之方才抬眸,睨了一眼天色起身:“不必,只作不知。” 早春时节,大雨倾盆。 陆鹤转头看向了云姒:“九爷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云姒抿抿唇,走到廊下,冰凉的雨打在她的手心:“意思就是,今天的事情,就当做我没有说过,你们没有听过。对内对外,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陆鹤讶然:“不应该直接将人接回来吗?都已经五年了,九爷等了五年,是因为……怕师父责怪,恨他,所以宁愿师父在别的男人那里?” “我没有尝过儿女私情,我不知。但是瞧着九爷……也不像是你说的那样会惧怕这些。”云姒不管这些。 只是心中觉得闷闷的,有些不舒服。 或许是这天气的原因,大周春夏多雨。 雨幕才停,云姒就听见了下面的人来说:“有西洲使臣,专门来寻公主。” 云姒挑眉,转身要跟陆鹤说一声。 谁知道,自从听了她说的那些,陆鹤就见不着人了。 云姒实在是没想到,居然能够见到萧子翼。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驿站之中,云姒坐在了萧子翼的对面。 萧子翼上下打量着云姒,缓缓呼出一口气,眼底多了放心:“一个多月之前,公主写了书信去西洲,说是要去大周。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跟九爷同路,来了大周。” 他将茶水推给云姒,不动声色地试探:“公主在这里,一切都好吧?可见过楚王了,婚事怎么说?是需外臣去说一声,还是先把这件事情放放?公主,是为了婚事来的?” 云姒并没有去碰那一杯茶,只淡淡撩起眼皮看着萧子翼:“你不觉得你的话太多了吗?使臣,跟随在我身边,自然正常。但是我想要做什么也不是你能置喙的。” “我想要个听话的,会办事的使臣,懂吗?” 第1116章 死而复生的云姒出现就九爷面前叫九哥 萧子翼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旋即一笑:“自然,您是公主,我是臣子。你我之间,是君臣关系,我自然是不能多管的。只是公主跟楚王之间的婚事,涉及国事,臣不能不管不问,你明白的,公主。” 云姒拧眉看着萧子翼,还没有开口呢,就听见萧子翼继续说: “对了,再过几日,首辅大人也会到。是受陛下的嘱托,要同大周谈事。约莫,要待上半年左右。到时候,说不定能够见到公主跟楚王成婚之事。” 他笑得和缓柔熹,没有半点心机。 云姒不爱拐弯抹角,直言:“我着实是不懂,萧大人先前明明表现出一副很喜欢我的样子。现在,居然又这么放放心心地谈起我的婚事。如果说你已经全然放下了,那就不应该追着我到处走。如果没有放下,你现在说这些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萧子翼不喜欢看云姒这一张假脸。 可是听见这话,他眼底有些许的转变:“如果你愿意,我愿意倾尽一切带你离开大周。我们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平安一生。没有钩心斗角,不必理会世俗。” “你愿意吗?只要你点头,我可愿意为你放弃一切!更愿意跟天下为敌,只为了你一个人!” 如果她今天敢说个“不”字的话,那他只能用点手段,让她离不开自己了。 萧子翼藏在袖子里面的手,握紧了一瓶药——做夫妻之实,夫唱妇随,他相信到时候云姒也会听话的。 毕竟,云姒那些本事他现在都知道,可云姒不知道他知道。 这会儿,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在大周的地界,破坏这个婚事,比用什么都有说服力。 萧子翼现在已经不在乎云姒的名声了,总归,他的六妹妹已经被她败坏了。 只要把这具身子活生生地带回去,就足够了。 他起身:“公主,其实……” ——“九爷,陆国医,锦弗公主就在里面。” 就在萧子翼的手摸上盖子时,陆鹤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她刚来大周,也应该好好在摄政王府待着,休息一会儿也好啊。” 门在快被打开的一瞬,萧子翼听见这话,眼底的阴沉汇聚到了极点。 他伸出手,拦住云姒,端的是一个丈夫的身份,满心是被妻子背叛的愤怒:“你在九爷那里?” 她怎么能跟摄政王在一起呢! 这到底是在犯什么贱! 被那个男人害得差一点没了命,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要巴巴的往他跟前凑? 就这么缺男人,这么不要脸,这么不长记性吗! “吱——” 阴雨天,门打开时,一阵风先扑了进来。 而后,便是一身玄色银蟒华服的男人,身形挺拔,显于人前。 那原本持重沉淡的眼底,覆上了一层如云翳般厚重的阴霾。 黑色的影子,全然将云姒覆盖,将她笼罩得……严严实实。 是位高权重者的气场,长久浸在权势里的男人特有的压迫感。 所以连萧子翼的气焰,都不知不觉,无声无息地被t?压了下去。 “九爷。” 萧子翼不甘心,但是又不敢轻易得罪。 现在的摄政王,权掌整个大周江山,武宗帝都成了他的掌中玩物。 不是谁能见得着的,也不是谁敢不要命得罪的起的。 只,九爷眼中只显出云姒的身影,脸上是清洌的冷漠,低沉的嗓音寂淡:“过来。” 云姒这才反应过来。 九爷寻自己,是他们分开时间太久,他看不见了。 不知不觉,出来已经好一会儿,她忘记了时间。 就在云姒一脚踏出去之际,萧子翼骤然开口:“九爷,现在外面的人还不知公主住在摄政王府,如今公主的身份,也不应去摄政王府。外臣会帮公主安排,免得叫楚王殿下知晓,传了出去,坏了公主名声。” 这话仿佛一句提醒,转身之际,摄政王深暗的目光朝着萧子翼扫过去,淡淡开腔:“只怕小公子有命入大周,无命出京城。” “小公子”这三个字,明明是个礼称。 可不知如何,萧子翼听在耳中,就觉得这是摄政王在侮辱他。 侮辱他是个小孩! 看不起他这个人! 现如今好事被人打断,萧子翼下意识地去拦云姒:“公主,若是你不愿意,大可拒绝。” 云姒上下打量着萧子翼。 他可真是把明哲保身做到了极致。 “免得叫‘楚王知晓传了出去坏了我的名声’,哈哈,萧大人,你自己要传出去你就勇敢点,说是你自己会传出去,跟摄政王碰碰看。怎么你说个话还拐弯抹角,还非要拉上楚王,你是怕直接说你自己会传出去,到时候人家追究你所以拉垫背吗?” 云姒一把推开萧子翼的手,走出去两步,还不忘回头,好笑地道: “五年了,你怎么还是连敢做敢当的勇气都没有啊?以为拐弯抹角的话,别人听不懂。还叫我拒绝?你都不敢拒绝你让我拒绝。这下好了,刚来大周,就使得人家摄政王瞧不起我西洲官员了。” 萧子翼没法阻止,眼看着云姒的背影消失的无影无踪,脸色也在此时,阴沉得越发厉害。 九爷把他的自尊踩在脚底下,不是让他最生气的。 最让他生气的,是云姒这种鸠占鹊巢的人,也好意思踩他的尊严,她配吗? “不要脸的贱女人,骨子里都是贱的。秦楼楚馆里的妓女被男人给扇了两巴掌,还知道避而不见。你倒是好……” 他拿起云姒没有喝过的水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仿佛是在对待云姒:“还眼巴巴地凑上去,上赶着去,生怕被打得不够,连妓女都不如的下三烂!” 坐在桌子跟前,看着阴沉的天色,萧子翼剧烈起伏的胸口始终不能平静。 眼底,甚至闪过一丝暗芒——不能坐以待毙。 “六妹妹的身子,被你这种下贱人糟蹋,也真是够了!” “哗啦”! 桌子被掀翻,茶盏碎了一地。 “来人!” - 这一切,云姒丝毫不知。 她上了马车,看向了端坐主位阖眼危坐的男人。 这个男人有种令人骨子里都畏惧的血腥嗜杀跟狠厉果断,不声不响,却渗透在他所在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云姒总忍不住开口问:“九爷想要看见,是想要看看楚王府的那位,是不是她。可人都已经露出了边角,为何又不去看?” 话音才落,外面声音嘈杂,马车忽然停下。 云姒赫然看见那赤脚冲着过来的姑娘,不是楚王养在府中的那位,还能是谁! 只是云姒掀开马车帘的这一瞬,那疯狂了一般的姑娘目光直直撞了过来。 看见里面端坐的男人,她整个人仿佛被人定了身,就连眼里的癫狂都骤然停歇。 “九哥……九哥!” 第1117章 揭开易容,六小姐复生了 阴沉的天色下,车水马龙的街巷。 已经疯癫了的姑娘,挣扎在地狱里的狼狈全然倾覆在众人眼底。 那两声“九哥”,让云姒不自觉皱起眉,看向了身旁的男人。 她想象不到,权倾大周的摄政王,能够允一个女子唤他“九哥”这样亲密又平等的称呼。 手,也在此刻,毫不自觉地握紧。 瞧见的,却是他毫无情绪的眉眼。 “九爷,她神志不清,已经在疯癫边缘了。是受过重大刺激,被击垮了精神导致的。”云姒才发现,自己声音莫名干涩,为一个不认识的人说情。 只是这样的一番解释,男人丝毫不为所动。 眼眸深冷,目光往最前方楚王府的那群人看了去。 有人已经去楚王府报信了。 疯癫的姑娘毫不知情,痴痴地看着马车上的男人,一步一血,低声呢喃着:“你说过的……你说过要一生一世唯我一人的。你答应过我,你会为你我的未来,扫清一切障碍……” 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下去。 就连跌跌撞撞的陆鹤,此刻也凝固在了原地。 “九……九爷……”陆鹤的声音是发抖的,但也是清晰的:“是我师父,是六小姐……她……她回来了……” 这样的声音,突兀地在平静里响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目光死死地看着马车前不远处的姑娘。 这是……六小姐? 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见九爷下马车了。 阴沉的天光笼罩着所有人。 云姒清晰地看见,九爷的面色沉了下去,便是连同目光,都暗得浓稠刻骨。 忽然之间,那姑娘平静的眼底,显出无休无止的癫狂。 她冲着上来,不知哪里抓了一把匕首,疯狂且狰狞:“是你,是你说话不算说,是你虎毒不食子,是你,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下手!是你在我怀着孩子的时候,给我致命一击!你该死!” “小心!”云姒就在霍慎之身边。 匕首下来时,她下意识地侧身去挡,甚至连想都没有想。 电光火石之间,云姒后背绽开一朵血莲。 她整个人不堪疼痛,重重地扑在了男人的怀中。 一股沉水香的味道,幽微清冷,似乎烙印在灵魂里,平白的让云姒有瞬间的心安。 还未等她反应,便已经被扶起了身。 “师父,师父这是九爷啊!”陆鹤也在此刻,按住了女子的手。 她如同一条被捕捉上岸的鱼,在陆鹤手中不停扑腾挣扎: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他不应该活着,我要他要跟我一样疼!我失去了这么多,他凭什么还能如今这般,只手遮天!我要他一无所有才应该……呃!” 陆鹤下针很快,一针便让女子倒了下去。 原本就已经因为挣扎破败的易容,在这一刻,自耳后卷起了些许。 周遭的百姓沸腾了起来—— “是六小姐吗?” “易容了,揭开易容!” “六小姐已经丧生火海,这个女子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如果是六小姐,那如今,都有二十有二了!”…… 嘈杂的人声里,众目睽睽之下,女子被带上了另一个马车。 “撕拉”一声,云姒身着男装,没有带着手帕,只能撕下衣袍,想要反手过去按住伤口。 坐在马车里,她刚侧过身去,手上那点布料就被人从手中抽走。 云姒下意识地转过身,便看见身后主位上的男人不知从何处拿了一个瓶子,将一堆粉末倒在上面。 还未抬眸,低沉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浮动,命令般地开口:“转过去。” 云姒还未侧过身,一只有力的手,已然拿着带药的帕子,重重地按在了伤口。 “唔……” 低沉的闷哼在马车里响起。 霍慎之的目光从伤处移开,便看见女人疼白了脸。 纤细如玉的手指死死地抓着衣衫,闭着眼死死忍着不吭声。 他素来没什么怜悯之心,自不会为谁心软。 只这一次,手下的力道轻了些,也淡声询问:“如此可受得住?” “嗯。”云姒感觉按着伤口的力道小了些,忍不住侧脸去看。 他的体温透过衣服,源源不断地浸透到她肌肤。那手很好看,虽是武将,却骨节分明,很是有力。 云姒低头的瞬间,唇畔无意从他手指蹭过。 异样的触感,让云姒心头突兀一动。 莫名的,居然想起他毒性发作的那一晚上。 他以为自己是那六小姐,将自己压在身下。 且还是这只如今帮她压伤的手,当时毫无顾忌地拉开她的衣服,带着占有跟不容拒绝的霸道,揉弄她的身子。 “怎么。” 男声清隽沉冷,是一贯的冷静。 平白的,叫云姒转头去看他:“什么?” 却见他阖眼才缓缓睁开,不动如山,也不知在想什么。 也许……他没发现自己不小心碰了一下。 霍慎之的心绪并不高,深暗的眼眸静静看着云姒:“你呼吸不对。” 方才是不小心想到那些旖旎,一时乱了呼吸。 云姒却晓得他指的是什么,只答:“是有些疼,九爷轻点。” 几乎是才说出口,肩膀上的力度,就卸了几分。 万一今天的不是她,而是别的女子,他是不是也会这样? 这个念头才起,云姒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马车在此刻t?到了,车帘被掀开,是陆鹤。 云姒感觉到肩膀那处,帮她压伤的手松了。 陆鹤上来帮云姒按住后背:“九爷,楚王派人来了,是来要人的,楚王可能马上会收到消息,马上就会就到。九爷师父很不好,身上有很多伤……” 他看着男人下去的背影,深线颤抖:“是师父……真的是师父……她昏迷的呓语,都是曾经……师父回来了,九爷!” 压抑着心中的沸腾,可言语的胡乱,已经出卖了他。 云姒甚至都感觉到了压着自己伤口的手,不断地颤抖,颤得他伤口都疼! 还是九爷靠得住…… 彼时,楚王府。 霍临烨才回来,看着一地的奴仆,眼底渗出杀意:“她怎么跑出去的?你们这么多人,都看不住一个人吗!” 为了让云姒回到他身边的事实被瞒住,他甚至在锦弗公主给她看诊的时候,帮她易了容。 甚至步步小心,现在……她在大街上认了人,还被带去了摄政王府! “王爷,现在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说是六小姐死而复生,回来了!”烈风谈了消息回来,眼中都是紧绷。 如此,他就更加没有办法将已经回来的云姒,带回楚王府,留在身边了! 第1118章 楚王:爱她你就放过她 马背上,烈风都快要追不上,声音被吹得飘忽不定:“王爷,属下探听了,当时六小姐说了那些话,九爷并没有什么异动,想来,他是不会信六小姐会回来的。” 闻言,霍临烨的目光在阴暗的天色之下更加的骇人:“,他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贸然相信,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众人看出来。但是他若是半点不起心思,就应该将人放了,或者来询问我个究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把人带去王府!他越是这样,那便越是真实。他,肯定是已经怀疑上了。” 烈风想起那一日,他奉命去请锦弗公主。 结果陆鹤拉着锦弗公主就说一些。 当时他来,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自家王爷。 王爷拖延时间,让他去给六小姐易容。 虽然也不是一模一样的脸,可是王爷已经在细心保护六小姐不被发现了。 没想到……“没想到,今天的这个大夫会这么蠢,治的六小姐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发了性子,冲出了王府,一路直接寻着摄政王府去。” 霍临烨闭了闭眼,马儿已经来到了摄政王府门口。 这件事情,原本只有他知道,父皇知道。 父皇听说他找到了云姒,还以为他找了个一模一样的人。 若是闹大了,父皇是绝对说不上话的。 “楚王来了!” 陆鹤匆匆过来时,云姒在另一边,已经被包扎好。 她寻着声音过去另一头,便看见了不少的大夫围绕在六小姐身边。 还有的大夫,一批批地正在往摄政王府赶。 可是坐在窗下的男人,却始终没有什么神情。 要不是看过他毒性发作,堕爱的样子,云姒险些都要以为,床上的人不是真的六小姐,或者,这个男人根本就不爱六小姐。 陆鹤从云姒身边过去,面色凝固地走向了霍慎之:“九爷,下面的人不好拦着楚王殿下,他已经……” “九皇叔!” 一声高喝,从外面响起。 霍临烨带了不少人来。 窗下,霍慎之起身,接过了药。 霍临烨才进来,看见的就是他这位高高在上从不沾染女色的九皇叔,正在给女子喂药。 一勺勺,细致无比。 顷刻间,霍临烨的拳头紧握。 凭什么? 人是他先找到的,凭什么现在他还是要给别人让路? “摄政王在街上就将本王的女人带走,不觉得很过分吗?” 他步步上前,叫在一旁站着的云姒,都默默地推到了一旁,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落在了九爷身上。 霍慎之将最后一勺药喂给床上的人,方才看向了霍临烨:“她是谁?” 房中的人都陆续退出去,云姒坐在角落里,没人管她,她也不好离九爷太远,就没有动。 “借尸还魂”这件事情,在他们之间,已经不奇怪也不稀奇。 所以现在问出这样的话来,也没有什么惊奇。 反而是霍临烨,眼底浓稠的情绪不断积累,大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床上女人的手腕:“她是谁,她是我的女人!” 霍慎之的手,落在了霍临烨的手腕上。 顷刻间,在角落里的云姒,都觉得房中的开始压抑起来。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九皇叔,她本来就来得玄之又玄,是好不容易复生,被我找到。当时我找到她时,她差一点死在路上。这五年,我没有一天停止过寻找她的脚步。” “她现在,是恨不得杀了你,要了你的命的。你根本……就不适合她,她已经疯了,丧子之痛,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因为你疯的!你现在,还不愿意放过她吗?!” 往事重重,撕开一层。 霍临烨的声音,清晰的内外可闻。 “爱她,你就放过她。纵然你现在的权势不需要她再受苦,可是一切都晚了。她已经被你逼疯了!在你身边,只能是痛苦!” 霍慎之看着霍临烨,没有言语,唯独眼眸细细裂开的纹路,彰显了他不是无动于衷,毫无波澜。 两人忽然僵持下来,云姒在这时开口:“让当事人决定,岂不是更好?” 霍临烨拧眉看向了云姒:“锦弗公主,什么意思?” “我没有向着任何人。”云姒表态,继续开口:“我有一套针术,可让六小姐睁开眼。等她醒过来,看看到底是要跟谁,如此就不用争了。” 看着他们都未曾开口,云姒取出随身携带的针灸包,走上前,一针下去,只是须臾之间,床上人的,就睁开了眼。 霍临烨看见她睁眼,心脏如同被一双手紧紧扼住,快步上前,便到了六小姐的跟前:“你醒来了?” “霍临烨……”床上,六小姐轻唤了一声霍临烨,目光,忽然就落在了霍临烨身旁的人身上。 看见霍慎之,六小姐的目光从平静到呆愣到痛苦:“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带你走!”霍临烨倾身就要将人抱起来。 只是霍慎之抬手,便将霍临烨按住。 他倾身去,看着床上的人。 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眼底冰冷一片,却有带着转瞬的期颐,消弭瞬间,哑声开口:“留在摄政王府,有仇,留在本王身边报。” 床上的人含泪注视着霍慎之时,霍临烨就明白了。 即便他能为她翻山倒海,上穷碧落下黄泉。 在九皇叔出现时,云姒都不会把目光分给他,选择她。 心痛得无以复加。 他本可以直接带地,本可以在摄政王府闹起来的。 可是现在的云姒,受不得,他也舍不得让她为难去选。 阴沉天色下,京城传开了—— “六小姐没有死,楚王殿下带着人去摄政王府抢,摄政王半步不让。如今,所有好东西,都往摄政王府去,供给死而复生的六小姐。摄政王还让京城所有的大夫,都去给六小姐医治。说是等六小姐好起来,就为她行盛世婚礼……我能胡说吗?去摄政王府出来的大夫透露的!” 夜色茫茫,苍穹之下。 霍慎之看向满天星辰。 他纵横至今,蛛丝马迹,又怎勘不破? 里面的人是不是,他又如何察觉不出? ——阿姒,看来你的确还活着,可又藏身于何处。 第1119章 九爷:论辈分,可唤你一声皇婶 皇宫之中,武宗帝在御书房,看着早早被召进宫的霍临烨。 “昨日的事情,朕都知道了。” 言语之中是没什么情绪的,可是武宗帝心里,是舒服的。 他始终不相信什么死而复生,借尸还魂的鬼话。 觉得顶多是一个长得跟云姒差不多的代替品。 “以前,有朕在他头上,他说话做事,都要忌惮,也要守着君臣规矩。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不用顾忌朕,无所谓朕。朕受的罪,也应该你尝尝了。即便人是从你楚王府出来的,他想要,他就能带走,也能留下。朕说的,不算。” 五年了,武宗帝现在面对自己的权利被挪,面对自己成为了傀儡的事实,还是抗拒的。 可是今天,看着霍临烨,他说出这些话,却又觉得无比舒爽。 他要让自己的这个好儿子知道,他都做错了什么,才导致今天的苦果。 他之前承受的那些,如今也应该让他的皇儿来尝尝看了! “下个月,朕会册封你为太子。你跟锦弗公主的婚事,是板上钉钉。锦弗公主,是必定的太子妃。古往今来,帝王的皇后,有不少先为人妇的先例,在你这里发生,也不算什么。”(注释:汉景帝皇后王娡) “等你成了太子,他操控你,摇摆你手中的权利,满朝文武没有一个听你这个太子的。那时候,你才能真的理解朕,明白朕,你才能真的知道,到底何为‘权’。” 说出这些话t?,武宗帝心中居然有种报复的快感。 当初他那么爱重霍临烨,甚至活着就写诏书,就是为了他能稳固地位,不必如同他的父皇这般步步难走。 可是他呢? 干了些什么蠢事? 如果现在还有可用的皇子,武宗帝他也不会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霍临烨身上。 “但凡你有点血性,你就打起精神来。” 楚王府里面的那个狐狸精被带去了摄政王府,他高兴还来不及,根本不会管。 出了皇宫,霍临烨看着碧蓝苍穹,巍峨皇城。 一旁的烈风,忍不住问:“王爷,其实娶锦弗公主为妃,也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 霍临烨眼底有着冷冷的讽刺:“是,是不算什么。可本王,再也不想要过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日子了。” 他翻身上马,脑中浮现昨日种种,他好不容易寻她回来,她见了摄政王,眼中就再无他人。 而今日,贵为一国天子,四海列国最为尊贵的大周帝王,如今对一个摄政王,都是束手无策的态度。 男人血性,不管是因为什么,这皇权,都不可能如同一个懦夫一样,就这样让出去。 “肃清朝堂,该有的,都会回来。” 彼时,霍临烨眼底坚定无比。 是为爱,是为权,是为这锦绣河山。 他并不比谁差。 “去齐王府。” 彼时,摄政王府,一派喜气。 正东院是九爷所居,如今都让出来了专门给六小姐居住诊治。 云姒是第一次进,跟许多的大夫擦肩而过。 还能听见那些大夫欣喜——六小姐终于回来了,有情人终成眷。 这种话传进耳中,云姒面上多了一丝烦躁。 只刚到门口,她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当初就差一步,师父你就能够等到九爷为你们彼此前程谋划出的光明,可惜师父没有等到。还是老天爷长了眼,又让师父你回来了九爷身边。很快,你就能跟九爷重新举办一次盛世婚礼了。” “九爷要成婚了吗?”今日的云姒,着了一身简单的青灰色女装。 头上并没有什么点缀,只用红绸将青丝高高束起。 整个人瞧着,干净又简单。 便是连那平平无奇的容貌,也多了几分耀目。 她突兀的声音,引来了床上的人注意。 “这位是?”六小姐看着进来的云姒,眉眼皱起,看向了霍慎之。 她回来的这一夜,受了不少医治。 精神时好时坏,时疯时正常。 如今,还是正常的清醒的。 阳光自外倾泄进来,男人起身,影子将好落在了云姒身上。 五年成长,对比一个成熟的男人,她的身型,还是娇小的,且现在,轻易就被他笼罩。 云姒低头看着,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烦闷骤然增加。 “九哥,我已经接受不了再来一位大魏公主了。” 六小姐开口,声音之中是哀怨,是疲惫,是可怜。 她仰头看着走到床边的男人,声线开始颤抖,却也坦然开口: “从前因为我的身份的关系,我们公开不了,只能埋藏着。受了多少委屈,我都咽了。可是今时今日,我再也不想忍了,我不喜欢别的女人靠近你,也不想要你看别的女人。哪怕是碰一下衣角,都不行,我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清晰的占有欲,伴随着浓烈的爱意,听得云姒忍不住皱紧眉头,心中更为烦闷。 “六小姐,你误会了,我乃西洲锦弗公主。” “锦弗公主?”她细细地咀嚼这四个字,仰头看着就在身边的男人。 霍慎之低眸,冷静的视线注视着她,声音温和:“未来太子妃,临烨新妇。” 闻言,六小姐免不得朝着云姒看了过来,声音开始急切,呼吸也开始不同:“可是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我感觉得出来。她从进来,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说罢,细白的手指静静抓住霍慎之的衣袖,眼底的光开始碎裂:“我们的孩子已经没有了,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如果有人要跟我抢你……” “六小姐!”云姒看出了六小姐又有发作的痕迹,她也实在是听不下去这些话,张口解释:“我面色不好,是因为九爷曾答应与我合作。至今,我还有没有看见我想要的东西。” 她为烦躁,找了个好借口。 乃至于就这么以为,烦躁是因为景儿的病。 就在床上的人有要发病的迹象时,霍慎之抬起手,落在了她的发顶,声音温淡,是旁人未曾听过的:“一个月后储位大典,锦弗公主便是准太子妃。” 仿若安抚一只宠物,背着所有人,他身上都难生出半分情之所至的爱意。 彼时,他目光静静看着帐幔,手离开时,漫不经心地说了最后一句:“论辈分,可唤你一声皇婶。” 第1120章 发疯:云姒叫自己夫君九皇叔 云姒看着六小姐的变化,忍着愈发烦躁的心,道:“九爷真是比药还管用,六小姐……不,摄政王妃方才刚有病发的迹象,忽然就歇了下去。” 霍慎之侧首,睨了一眼站在身后的人:“待婚礼后,再称王妃不迟。” “师父,你看九爷多重视你。你们已经上玉牒了,如今你重新回来,他为了补偿你,愿意重新给你一次盛世婚礼。师父你要尽快好起来,到时候,再怀一双孩子。你能回来,孩子说不定也能回来,上天总是公平的,你做了那么多好事,上天会补偿你的。”陆鹤蹲坐在床边,心疼地看着自家师父。 六小姐的目光安宁下来:“方才是我误会公主了,我不是不讲理之人,凡事说开了就好。只是你找我九哥,所为何事?” “托九爷寻几味药。”云姒回答。 “嗯,这件事情楚王知道吗?你不必误会,我只是担心你们的关系,毕竟你们还未成婚,如果因为此事生出隔阂,就不好了。” 六小姐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云姒听到这里,忍不住地朝着霍慎之看去。 九爷不温不火地看着她。 “我找机会跟他明说。” 云姒觉得不自在极了,有种被人按着头审问的感觉。 但是她又有求于人家的夫君,而且人家精神不正常,是个病人,她也没必要计较。 女人理解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唉…… “如果锦弗公主跟霍临烨说这些事情有些困难,尽管跟我开口。楚王他信任我,有我替我做担保,合作就是合作,不会有假,他也会更信你。而且……” 说着,六小姐忽然看向了身旁的男人。 云姒挑眉:“而且?” 六小姐柔和一笑:“而且,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是不是,九哥。” 云姒心中一梗,好好的交流,忽然就变成了秀恩爱。 霍慎之未曾应答,只示意外面耳朵大夫端着药进来。 看着药,她眼中有了几分苦涩:“九哥,这几天,你能不能一直陪着我。有你在身边,我总觉得好些。没有你,我总觉得身边环绕的都是痛苦。” 她开始哭了。 云姒不太喜欢成天哭哭啼啼,三句话就开始掉眼泪的女子。 但是她毕竟不清楚对方经历过什么样的痛苦,倒也不会用自身感受去干预看待别人。 只是…… “六小姐,九爷属实不好陪着你。” 云姒的话,叫周遭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陆鹤急忙凑过去,扯了一下云姒的衣服,小声道:“你也太没有眼力见了,我师父跟九爷之间本就有很多的误会,你这话让人听了误会,像是要争夺九爷一般。什么要紧的药,不能过几天啊?” 云姒不悦地瞪了陆鹤一眼:“等你儿子有事儿的时候,你再来这里慷慨。” 她朝着六小姐和气地解释:“九爷答应给我的药,还有一味无影踪。我方才,寻到了点踪迹,想要请九爷去一遭。” 她总不至于当着人家妻子的面,跟人说:你跟你夫君身上有药蛊,不能分开的,我去哪里他就要去哪里,他去哪里,我也要去那里。 虽然是事实,但是说出来,就显得有些不地道了。 云姒觉得自己这个“换位思考”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对方是个不能受到刺激的病人,就算是看在九爷帮忙的份上,她有给他把妻子治好,让他们恩爱白头,算是报答。 六小姐垂眸一瞬,又笑着抬头:“既然早晚都是一家人,那就不必叫九爷了。公主也不用叫我六小姐那么疏离,叫我一声九皇婶,唤他一声九皇叔吧。一家人,相互帮忙,也是应该的。” 云姒从中听见了敌意。 她自不觉地看向了霍慎之。 见这个男人自始至终纵容着自己的王妃,如今也在等着她开口,好安抚住精神时好时坏的爱人。 云姒不会这么不识闲,张了张口,唤了一声:“九皇叔。” 出了东正院,坐在游廊下。 方才的一声“九皇叔”,让她心中起的异样还是未消。 “因为景儿的病情我才烦躁,因为对方随随便便就给我说定了终生之事,我才觉得心中异样。是的t?,是这样的。” 找到了原因,云姒刚起身,便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霍临烨。 她愣了一瞬,还没有开口问他怎么会在这里,就见对方摇头。 “不是这样的。”霍临烨面上带着寻常的笑,朝着云姒走过来。 云姒拧眉:“什么不是这样,你在说什么。” 作为一个过来人,霍临烨仿佛在“锦弗公主”的身上看见了自己,他笑道: “你是不是同九皇叔在一起时,觉得心中安宁,甚至觉得很可靠。等分开,见到别人,会时不时的拿别的男人跟他做比对,想着如果是他,绝不会这样。看到他跟别的女子在一起,你就觉得心中烦躁,甚至心情怎么都不算好。方才让你叫他九皇叔,你的负面情绪达到了顶峰,看见他无动于衷,眼中心中并无你,你更不开心。” “你的情绪,你的烦躁,全部来自于九皇叔,而非你口中说的那些。” 云姒仿佛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还没有等霍临烨说完,她嗤笑出声:“我跟九爷认识不到两个月,两个月时间,还能让心绪被旁人牵动?” “情爱一事就是如此,什么时候陷进去,怎么陷进去的,都不得而知,更由不得自己。等你回头发现的时候,或许就完了。我走过你如今走的路,我知道。” 霍临烨走到了云姒跟前,肯定的告诉云姒:“公主,你早就不知不觉陷入情网,你对九皇叔,生了情爱。你,喜欢九皇叔。” 这一刻,云姒的心不可遏制的慌乱了起来。 她甚至都控制不住胡乱跳动的这颗心。 “不可能,他是有妇之夫!” 颇有些恼羞成怒,欲
相关推荐:
迷踪(年下1v1)
Black Hole
和徐医生闪婚后
高门美人
丫鬟小可怜成了少爷的心尖尖花容
主角周铮宫檀穿越成太子的小说无错版
三金影后是伪娘[娱乐圈]
被前男友骗婚以后[穿书]
反派师尊只想死遁
要命!郡主她被庶女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