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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这么一声肯定,霍临烨面色复杂地抬头。 他不懂,为什么九皇叔当初这么爱她,现在,却能这么冷静,还能这么淡漠地把她得病,还是得疯病这么不能宣之于口的事情,告诉淮王妃的。 哪怕,淮王妃不会大肆编排。 “要热水,秦王妃早产了!” 就在这时,云姒的声音,忽然传了下来。 淮王妃一震,快步上前:“早产?” 云姒来不及过多解释,只吩咐:“去找几个产婆,通知秦王府,还有蒋国公府。秦王妃中毒了,为了不让孩子被毒波及,我只能先给她催产!” 说完,云姒就要快速上去。 可转瞬之间,看见了东陵初阙。 她现在手里没有可用的人。 别人她不放心,唯有东陵初阙,见过她的医药箱,目前看,是最合适来做帮手的人。 “来!” 云姒朝着她喊了一声。 东陵初阙立即提起衣裙,不顾什么礼仪规矩,朝着楼上跑。 门被重重关上,东陵初阙转身就看见了桌子上云姒放着的那个医药箱。 “这个……”她什么时候提进来的? 云姒没有时间听她说话,只嘱咐她:“不要让秦王妃知道,也不要告诉其他人。” 抬手,她就将喷了吸入式无痛药的手帕递给东陵初阙:“捂住她的口鼻,让她吸进去。” “好。”东陵初阙想也不想,扯下身上碍事的华服。 她现在终于知道云姒为什么不穿那些好看的衣服,喜欢穿男装了。 男装的短打,是真的很方便。 此时,床上的秦王妃已经变了脸,头上,身上,都是银针。 东陵初阙吓了一跳,很快就反应过来,秦王妃中毒了,这么做,是在替封住毒。 “秦王妃,你别怕,配合我们,相信我们。”东陵初阙不知秦王妃能不能听得清,伸手就捂住了她的口鼻。 求生的意识,让秦王妃下意识地呼吸。 手帕上的药,瞬间入侵她的身体。 很快,疼痛虽然没有全部消除,可是能够忍受。 “孩子,我的孩子……云姒救我的孩子!” 她的头上全是汗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看不清在她身边的人是谁,她只能下意识地叫她最信任的人的名字。 “来了!”云姒没反应过来叫的不是自己。 她准备好东西,快速进去。 妇人生孩子,就如同走回门关,更甚者,是一命换一命。 云姒已经去了秦王妃下半身的衣服,催产针也在她疼得厉害之时,给她打了进去。 现在,她已经开始发动了。 “哇——!” 第1231章 质疑感情,爱上锦弗 “哇——” 孩子的啼哭响起的刹那,原本端坐的男人,瞬间睁开眼,站起身。 那些产婆现在才赶到,听见孩子的哭声,又看见大周最为尊贵的两个人都在,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孩子出来喽!” 东陵初阙滴滴答答地冲着出来,身子探出雕花栏,朝着下面喊:“是个健全的男娃儿!” 赶来的那些人,听见这话,不由地露出了笑脸。 房中,一片血腥气。 孩子的哭声响亮,恍惚间,叫霍慎之想起赢棣的第一声啼哭。 云姒抱着孩子下楼,给众人看过之后,方才跑到了霍慎之的跟前。 从来冷硬的男人,在面对孩子时,眼底有了温度。 他冰凉的手指,落在孩子的脸上。 云姒有些惊诧于他会碰孩子,抬起头时,刚好跟他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恍惚间,云姒眼前闪过一抹熟悉的画面。 是一个模糊的男人站在后面拥着她,手落在她的隆起的小腹。 她记不清那个男人的样子,以为那是“锦弗”的记忆,稍纵即逝。 但是她感觉得到,“锦弗”的夫君,是极其疼爱她的,也是极其期待孩子出生的。 “咳咳!” 就在这时,云姒耳边传来了一声咳嗽。 她的思绪被拉回,看着九爷低头瞧着孩子,方才意识不妥。 霍临烨走过来,直接强行插入了两人中间。 不知为何,看着他们两人站在这么近,他便觉得刺眼:“秦王妃没事吧?” “秦王妃中毒了,我现在用银针把她的血脉封了起来,她暂时是安全的。等配了解药,她就有救了。现在孩子安全出生,那毒就不足挂齿了。” 云姒将孩子交给蒋国公府的人。 霍慎之的眼中有微末笑意,随着目光收回,渐渐消弭:“你便是这孩子的恩人了。” 这话,是说给周遭的人听的。 云姒知道他是要把假的六小姐按下去,抬举起自己,让她在京城好过。 虽然这只是合作,但是这实打实送到她手里的利,她是看见了。 “九爷才是这孩子的恩人,若是九爷没有来,只怕要母子俱损。” 云姒的话音才落,秦王府的人纷纷下跪:“多谢九爷慈悲,多谢锦弗公主施以援手。” 一刹那,在一旁的霍临烨看着他们两人,那种窒息感,又像是潮水一样的涌现。 恍惚间,他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九皇叔那么爱那个人,却又当着众人的面,直言她已经得了疯病,完全不顾她的悲欢。 这是不在乎了,所以才会这样。 九皇叔他的心,偏到了“锦弗”的身上。 有那么一刻,霍临烨居然生出了想要把“锦弗”拉到自己身边的念头。 可是他微微抬起手时,又堪堪落了下去。 不应该的,是他把“锦弗”推到九皇叔身边的,现在的一切,正是他想要看见的。 在众人喧闹之中,霍临烨转身离开。 他实在是怕自己忍不住,真的会把锦弗拉回来。 路上,烈风匆匆赶来,看见自家王爷的脸色,疑惑地问:“王爷这是怎么了?” 霍临烨的眼底充斥起血丝,心绪一度低沉:“本王……觉得有些亏欠锦弗。” 烈风道:“如何称得上亏欠呢,锦弗公主自己也说喜欢九爷,王爷推了他一把,是成全她。等有朝一日,锦弗公主怀身大肚,入摄政王府的门时,说不定会挺着肚子来t?感谢王爷呢!” 此话一出,霍临烨立即想到了那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 他下意识地就要转身,朝着天香楼那边走去。 “王爷!”烈风喊了一句。 霍临烨才意识到自己想要做什么,堪堪地止住了脚步。 仿佛大梦初醒,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 “烈风,你说本王会变心吗?”经历过一次情爱,霍临烨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了。 这种嫉妒跟膈应还有不舒服,是曾经他看见云姒站在别的男人面前时同样出现过的,熟悉的可怕。 烈风反应过来,摇头:“王爷对六小姐情深一片,这些年,见过再怎么貌美,再怎么有德行的,王爷也没有动摇过。” “是啊,比她好的见过不少,我亦未曾动摇过初心。可是……动摇了的情爱,那还能叫情爱吗?”霍临烨的目光,朝着天香楼看去。 而且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品貌条件都不出众的“锦弗”动摇了。 还因为“锦弗”,开始摇摆不定,质疑对云姒的情,怀疑对云姒的爱。 烈风看不明白这些复杂的情爱,只道:“王爷,那小子病的厉害,吵着要见你。” 霍临烨眼底的神色浓了下去,毅然决然转身:“走。” 不远处,一个五岁孩童身高遮掩严密的人,这会儿从街边的破篓子下探出头来。 不是易了容的景昀,还能是谁! 他怀中,还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狸猫。 眺眼看过去,见霍临烨已经不见了,忍不住焦急,拍了拍猫头: “嬴棣哥哥说他想要找我的时候,你们会有异动,虽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但你跟朱厌上次把我往楚王府带,现在朱厌不知上哪里,你又扯着我出来,我母亲说过,猫的嗅觉是很灵敏的,而且你还不是一般的猫,那你现在是想要怎么……哎,我还没说完呢!” 景昀话才说到了一半,白狸就已经从他怀中窜了出去。 小动物跟人呆久了,都是很通人性,有些人的脑子还不如个动物。 景昀跟白狸猫还有朱厌相处过,深知这两头兽的聪明。 起身朝着天香楼看了一眼:“听说母亲就在那里救人,虽然很想要去看看,但又怕行差踏错连累嬴棣哥哥……我先不去了,先去把嬴棣哥哥找到!” 早前,景昀就想要找嬴棣,想要换过来了。 两人换之前说好了到大周就相见,结果却迟迟没有相见之期,嬴棣也没有什么消息传给他,青姨跟十一也没有踪迹,他便发觉不对了。 现在,他一刻也不敢耽误,追着白狸跑。 他始终是不如嬴棣,寒冬腊月也片刻不停地练着。 且病还没有好,跑起来极其费劲,光是这一路,就吃了两次先前云姒给他留的药。 天近黄昏时,景昀累的直接坐在了墙角。 “早知道……早知道不成天瞎玩了,要是嬴棣哥哥,跑这么远,定然连气儿都不喘的。累……累死算了……呼呼……” 第1232章 景昀嬴棣见面! 黄昏时分,夕阳斜照,血橙色的光普照郊野。 景昀脸色有些苍白,从怀中掏出药来,吃下一颗。 他晃了晃瓶子,低头再看时,瓶子里面,只剩下十颗药了。 “母亲给了足量的药,每天一颗,够吃半年了。结果今天就吃了好多,现在只剩下十天的量了。在这么吃,可能十天都不够。” 说完,他将头往后仰,抵在了墙边。 茂密的草丛在他脸上投下阴影,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一轮西沉的红日。 他缓缓闭上眼,平复这呼吸时,白狸忽然跳到了他的身上,轻轻地蹭了蹭他。 “喵呜~” 景昀睁开眼,看着它笑了笑。 他记得母亲说过,猫猫很敏锐,是能感知主人情绪的,会根据主人的情绪,来靠近或者远离。 景昀顺了顺它的毛,缓缓一笑:“别着急,现在天还没有黑,这个位置是死角,比较偏,不会有人发现我们。而且我为了保险,还易容了。嬴棣哥哥十有八九,就是在这里了吧?” “等晚一点,我就翻墙进去,别的不行,我翻墙跟逃跑是最厉害的。” 天色开始暗了下来,景昀现在全然清楚了为什么朱厌跟白狸会带着他往霍临烨所在的方向去了。 应当是霍临烨接触过嬴棣哥哥,所以身上沾了他的气息。 至于更深的原因还有两只兽为什么会知道他不是嬴棣,他现在想不到,只等着等会儿见到嬴棣,问问他。 与此同时,宅院内。 嬴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幔。 根据那些人送吃的,他大抵是能知道这是被抓来的第几天。 “好了,你只要别乱动,就不会有事了。” 耳边传来女子温柔的声音,嬴棣恍惚间想起景昀的母亲。 若他们是双生子,那父王一定是他们的父亲,那锦弗公主……就不太好说了。 可是,锦弗公主也是那么温柔,他很喜欢。 “你叫阿南?”嬴棣等着霍临烨来,只希望他这一次又一次的折腾,霍临烨一遍又一遍的过来,能让朱厌发现异常。 整理药箱的女子手微微停顿了一下,方才转过头看向了他:“嗯。” “全名是什么?”嬴棣缓缓坐起身,笑看着她:“总不会有人姓‘阿’吧?” 看她只是笑笑不说话,嬴棣的笑意逐渐退出眼底:“一般临时取假名字,其实也就等于说谎了,这种时候,聪明人会编造得远一点,假名字跟自己半点不沾边。普通人,心里没鬼也没有目的的,会随便捡起自己姓名之中的一个字来随便称呼。笨的,因为慌张,开后编的第一个可能是自己姓。你是第二种。” 这么笃定的审判,让女子挑眉,朝着他看了过去。 嬴棣看着他这种神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的目光,缓缓落到了“阿南”的药箱里:“你的医治方式已经尽可能的普通大众了,可是我从这几日对你的观察之中,还是看出来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女子磊落得很。 嬴棣一双眼睛满是窥探:“我从小是吃药长大的,见过的大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别人可能觉得你就是一般游医,但你的医术,有些偏向于西疆巫族巫医的手段,其中还混着很厉害的针灸术。这种针灸术,我目前只在大周某两位大夫那里见过。” 这话,让“阿南”的眉头拧紧。 这些微末的表情,叫嬴棣感慨眼前人真是没心机没城府,或者,是心中无鬼,不怕被识破。 可是不怕被识破的人,又如何要伪装?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 这大周,肯定是有她不想见的人,或者,她怕在路上,遇见不想见的人。 “‘阿南’……”嬴棣面色淡然下去:“巫族,南,我记得。我且随意猜猜,西疆巫族能跟南字搭边的,只有……” “小公子!” 阿南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不过五岁的孩童,阿南居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才五岁,就有这种洞察力,要么是天生的神童,要么父母都不是一般人,且将他刻意带在身边日夜栽培。 她这几年也不是没见过那些大户人家,三岁就开始启蒙,八岁就能中秀才。 那些人,她会赞叹一句“神童且用功”,而眼前这位…… “小公子知不知道,话太多,会让人不喜。”阿南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嬴棣也是识趣儿的,这会儿只笑了笑:“阿南说什么呢,我不过只是随便说说,想着,若是我出去,阿南姐姐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也能报答你。” 他看着眼前女子的反应,就知道猜对了。 如果再过两天,外面还没有一点动静,他就要在这个“阿南”的身上下工夫。 他一定要知道,他同景昀,到底是不是双生子。 阿南没了最初的好脸色,只笑了笑:“小公子好好养着吧。” 她才说完,门就被人打开。 霍临烨携了一身风霜进来,带起一阵风,叫桌子上的蜡烛都摇摇摆摆。 他看见在床上坐着的嬴棣,完全没什么大问题,免不得皱眉质问:“装病?” “冤枉,是阿南姐姐医术好,否则我早就喘不过气死掉了。”嬴棣叹息了一声,眼中还夹杂了几分幸运。 阿南的眼睛被布条遮挡,听嬴棣为自己说话,这样也免得叫对方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人,到时候结果了她,于是就坡下驴:“是,小公子的确才好起来。”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也不知为何,霍临烨也生不起气来了。 想着锦弗,他便想着多给这个孩子点补偿,算是锦弗为他做事的报酬。 嬴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刚要张口,便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等他们意识到不妥,烈风就冲了进来:“不好了,后院的下人不小心将厨房点了,今日风大,火势忽然变猛!” 水火无情,霍临烨听见这种消息,立即起身:“留下人在这里保护他,带本t?王过去。” 嬴棣眉心一跳,从床上跳下去,从窗外,便看见院墙上一个白色的虚影一闪而过。 他的眼底一亮,离开的机会来了! “啪”! 嬴棣手中的蜡烛,在奴仆还没有进来之前,落在了床上。 盛夏之际,天干物燥,火势瞬起,火光冲天! 第1233章 景昀嬴棣相遇:我们是双生子 那些奴仆过来的时候,完全没有看见嬴棣从里面出来。 这么大的火,从窗内看过去,只能看见嬴棣的一片衣角被压在了被褥之下。 “救人,小公子被困在里面了!” 霍临烨可还没有走出去几步,听见这喊声,迅速返回。 看着冲天的火势,已经没有人有时间去追究这是怎么起火的了。 霍临烨要来了被褥,吩咐让在被褥上面淋上水,披上之后,二话不说亲自冲进去救人。 烈风赶来,没有拉住。 只能看见他家王爷冲入火海。 “王爷——!” 火势发出如同雷鸣般的怒吼,风声更如鬼怪呼叫,撕咬着可燃起的一切。 “轰然”一声,火浪被吹得翻滚,就连赶来的暗卫,都被逼得往后退。 而霍临烨进去之后,掀开被褥。 看见嬴棣的那一身衣服盖在枕头上,里面空无一人。 转头,另一边的窗户,早就被人打开。 “好小子!”霍临烨掩唇,眼底是笑也是怒。 这么一招声东击西,完全出人意料。 “王爷,快出来,房子要塌了!” 烈风的声音才起,霍临烨仰头就看见火势盘桓在正梁之上。 他掩住口鼻,将要冲出去之际,一脚便碰翻了一个药箱。 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散落出来。 霍临烨原本踏出去一步,可目光却被一样银白色的东西狠狠吸引。 他低头,赫然看见,那一堆医药银针下面,有一把……柳叶刀! 看见这把柳叶刀,霍临烨第一想到的,就是云姒。 是她的东西,唯独她才会有。 可这医药箱,是那个大夫的。 就在霍临烨将属于云姒的东西捡起之际,悬梁忽然朝着他砸了下来。 “王爷——!” 烈风的声音,直直传了出去。 刚到一处阴暗墙角的嬴棣,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回头。 他没有看见霍临烨,却是看见了一个白色的影子,直直地从一处房顶落了下来,跳到了他的面前。 “喵!” “小白!”嬴棣直接朝着狸猫的方向伸出手。 他就知道,没有看错。 当时看见那白色的影子,就是白狸。 这些伙伴,可是陪着他成长的,他再熟悉不过。 而这时,几人高的墙上,忽然多出个人骑在墙头。 嬴棣敏锐地察觉,看了过去。 看见的,便是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 “景儿!” 白狸猫是聪明的,也是好帮手,换了人就没有它方便了。 没有人会防备一只猫,所以它会把景昀往没人的安全的地方带。 景昀听见熟悉的声音,低头看下去,就瞧见了赢棣。 “我终于找到你了!”景昀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转头他就想要下去,可是这么一看,却愣住了。 “怎么了?”嬴棣瞧着他骑在墙头犹豫。 景昀尴尬一笑:“这墙比我之前爬过的都高,我是借着树上来的,现在……” 嬴棣这才想起来,景昀身体比他之前那会儿还不好,找他怕也花费了不少力气。 他环视了一眼四周,看见了后院的水桶:“你等我。” 很快,嬴棣取了水桶,猛力一扔,挂在了墙头。 景昀快速将绳子挤在外面的树上,顺着绳子滑下去,一手的血。 “你太不小心了。”嬴棣拧眉看着他。 景昀毫不在意这些小伤,在衣服上擦了擦:“没事,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的,找了我许久,青姨跟我妹妹呢?” 现在这种时候,嬴棣直接扯过景昀的手腕,将他带到了无人的角落。 “景昀,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这么像?” 景昀疑惑地看着嬴棣,要不是衣服穿得不一样,现在的神情不同,他会当真觉得自己是在照镜子。 “我随母亲见过名山大川,也见过各地风土人情,有长得相似的也不奇怪。至于咱两个,或许长大就不一样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嬴棣将景昀的脑袋按下来,两人蹲在了草丛里:“或许,我们是双生子呢?” 看着景昀一脸迷惘,嬴棣气笑了:“不知道什么是双生子吗?” “知道啊,同一个父母同一胎所生的孩子,容貌可能相同或不同。可是虽然容貌相同,却不是同一个父母,咱们的父母离得那样远,你父王,都不认识我母亲。”景昀疑惑地看着嬴棣,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眼。 他跟嬴棣哥哥是双生子? 这怎么可能? 他还有个妹妹呢,而且他们都不相熟,一个大周的人,一个西洲的人,出生的年月都不一样。 更何况,他也的确是见过不是一母所生。 天南地北但是极其相似的两个大人,甚至两人性别都不同呢,更有小孩跟大人像的如同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景昀想想,补充了一句:“虽然我也想让你做我母亲的孩子。” 嬴棣从来不是会被几句话动摇的性子。 他也不跟景昀争辩,只问:“锦弗公主能不能验你我的关系?” “都说了咱们不可能是亲兄弟了,不过你非这么说,那……那也是能的。” 景昀也喜医术,但是这种东西太耗费精力,他也只能听听看看。 “我母亲有个很厉害的医药箱子,里面有很多稀奇的东西。最厉害的,就是这个。” 说着景昀将藏着保命的一把柳叶刀,递给嬴棣。 嬴棣接过来,轻轻一碰,手就被划破。 真的吹毛立断,又轻又薄又快! “我想知道锦弗公主怎么验血亲关系?”嬴棣按住手指上的伤口:“需要血吗?” 景昀:“我听我母亲说,这个叫亲子鉴定,鉴定者可以给出血液,毛发,指甲,唾沫,还有……” “好了,别背了。”嬴棣让景昀打住,伸手拔了几根自己的头发:“这几根够不够?不够我再拔几根。” “够了,别给自己薅秃噜了。”景昀话才说完,自己头上就挨了几下。 他捂住头,忍着疼,低头就看见嬴棣把他们的头发混在了一起。 似乎是怕他丢了,嬴棣直接伸手去他怀里将药瓶拿出来,塞了进去。 第1234章 勘破,嬴景亲子鉴定!(5月5日请假) 同时,看见里面的药只剩下十颗了,嬴棣的面色便不太好。 收拾好了之后,塞给景昀:“去吧,记住,不要露面,更不要在楚王面前露面。否则,可能会节外生枝。在你没有自保能力,或者想要做更大的事情之前,记得隐藏自己,招摇并不是好事。” 景昀被他推出去几步,还不忘回头看他:“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走不了,况且你的药只有这么多了,要是他们发现了,追我们,你难不成要把所有药都吃了?你就算是全吃了,我们也不一定跑得掉。你我身份不同,但若是暴露,让有心人拿到手里,便是威胁你我父母的利器。成为我父王乃至于任何一人的软肋,我都会觉得这是一种耻辱。” 这时候,白狸忽然从房顶跳了下来,焦躁地叫了一声。 嬴棣便知道,是有人往这边抽查过来了。 景昀也发现不妙,但留着嬴棣在这里顶替自己,若是他出事…… “嬴棣哥哥……” “快走!” 嬴棣拉着他朝着最初他下来的地方跑:“我今朝身体康泰,无惧无畏。你不同,你若是留在这里,如若病起,他们不一定带你去治,也不一定有大夫有能力会治,更不一定会将你交给你母亲来治。” 说罢,他摸了摸景昀怀中的瓶子:“想办法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将头发交给你母亲去查验。你在外,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要轻易相信,也不要意气用事,不能节外生枝,不能妇人之仁,但凡有感性命危急,先保自己。” 景昀已经爬了上去,他匐低了身子,怕人看见:“小白会带我找到你吗?” “会,它们是受过训的,且我身上有先前韩大夫特意给我的药,只要我想,接触过我的,身上都会带着朱厌跟白狸能嗅得到的味道,持续两日不散。只刺激得到动物,人是闻不到的,很安全。” 看着已经爬上墙头的景昀,嬴棣道: “景儿,要小心。” 嬴棣仰着头,交代着景昀,又仿佛是在交代自己。 景昀不知为何,红了眼。 “我会把你给我的事情办妥的,我走了。” 嬴棣只看见他解开桶,抱住外面的树,一下子,就不见了人。 唯独听见一声“哎呦”。 想来,是摔倒了。 ——“在那边!” 就在这时,有人举着火把,看见了嬴棣。 嬴棣没说二话,拿出怀中的火折子,直接扔在了墙角。 因为那墙上,有景昀攀爬的痕迹。 无人清理的t?墙角,枯枝干叶层层叠叠。 遇到火,直接就烧了起来。 最后,嬴棣还是被抓到了。 下面的人来禀报时,烈风才把自家王爷给救了出来。 “是他放的火,一定是的!小小年纪,心机城府就这么深,当真是不能对他容情!”烈风呼吸剧烈,转头吩咐:“扔去石室里面,只要他活着就行,别对他太好!” “是!” 下面的人一走,烈风立即喊:“准备马车,凉水,剪刀,王爷被烧伤了!” - 天色昏暗之际,云姒已经配出了解药,交给了淮王妃。 淮王妃看云姒的眼神,有所不同,双手接过药,喂给秦王妃吃了之后,才道:“多谢你。” “医者责任。”云姒淡淡地扔下四个字,这便要走。 秦王妃好受了一些,及时叫住了云姒:“锦弗公主留步。” 云姒好奇地转过身:“秦王妃这是还想要为了六小姐,劝我几句?” 这话,让秦王妃不禁脸红。 她低头,叹息了一声,方才开口:“朋友之间,不就是应该想对方所想,急对方所急吗?” 云姒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道:“我能理解秦王妃跟淮王妃都是重情义之人,可是六小姐真的已经……” “我现在才知道她当真不好了。” 秦王妃打断了云姒的话,不想要别人说“云姒”疯了病了,不想要听那些刺耳的词儿。 “我信任她,可是也高估了很多东西。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打击,那么多绝望,怎么可能还有从前的坚毅跟心性,只怕早就磨没了。这也是她如今,为什么这么在意九皇叔的原因,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作为朋友,在她最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没有伸出手,现在她回来了,我们就不可能置之不理。” “所以呢,想要我如何?”云姒思来想去,觉得秦王妃应该会说让她远离九爷的那一套。 且不说她要不要远离。 单说九爷丧妻,而那六小姐又是个假的,他们双方男未婚女未嫁,就算是在一起,又有何不可? 但是前提是……九爷也不喜欢她。 她也不会为了情爱跪在男人脚边剖开真心给他看,求他的一眼感动跟疼惜。 “救救她。”秦王妃敛眉,完全不顾自己已经生育过的身子,挣扎着就要起身。 云姒快步上前,按住秦王妃:“没必要。” “那你答应我们,救救她,帮帮她。她一定也不想要如同现在这样病着,你的医术,加上陆鹤的,你们一起联手,肯定能够让她好起来的。”秦王妃眼底,有了一丝哀求,再也不似先前那般的傲气。 云姒低头轻笑:“可以,我会尽力医治她。但是前提条件,不管她说什么,你们都不要插手,不要干预我的治疗。而且,我还想要秦王妃跟淮王妃你们的两样东西。” 她走到桌子跟前,快速写下两味药的名字,再递给秦王妃。 淮王妃凑过去看,瞧见上面的东西,忍不住惊讶:“你怎么会知道我们有这些?你要去做什么?” “我自有用处,只是两位给还是不能给?”云姒救了秦王妃,也等于是变相地证明了自己的医术。 秦王妃没有犹豫,点了头。 淮王妃看秦王妃都这样了,她自然也不会多言语,只道:“明日送到……?” “摄政王府。”云姒后退两步,双手抱拳:“多谢。” 彼时,天香楼楼下。 风撩动起蜡烛,霍慎之将送来的最后一份折子看完,起身挑了灯芯。 霍影这时,才终于回来。 “主子,事情办妥了,‘六小姐’之后是不能再随意出王府了,她背后的人,应该着急了。五公子他们,倒是挺担心。” 霍慎之淡淡应了一声,手持铁片,按灭堂下唯一一盏灯烛,那双眼睛瞬间融进夜色,森森又凛凛的厉色不断凝聚:“云家的人知道那是假的,将假的送到我身边,他们功不可没。” 第1235章 暧昧,想爱不能爱,想要不能要 风声叩门,楼外灯火摇曳,光影昏昏暗暗。 霍慎之转身之际,风将门推开,他的衣袍跟着扬起。 通身的厉气在此刻,肆无忌惮,威压之势,隐隐可见战场上才得一见的血光。 霍影瞬时屏住了呼吸:“主子,云家人应该……应该不会。属下今日看见五公子着实担心六小姐,还送了不少的好东西。而且今日的事情发生的突然,云江澈也一如既往地护着六小姐……” 话说到了一半,霍影反应过来了。 他的眸光一闪,方才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云江澈刻意过头了。” “云江澈的确是护短又不讲道理,但是他也是西洲皇商,混迹在各路阴谋算计之中。今日云江澈丝毫不顾秦王妃死活,更是一根筋一样的护着‘明明已经疯了’的六小姐。在承认六小姐已经疯了之后,又没有半点作为兄长的急切,反而是这件事情争执过后,才去送这送那,更像是装样子。” 霍影低声分析,转瞬间,脸上露出一抹深刻的嘲讽。 这种账,怎么算,又怎么算得清楚? “主子,先前属下还怀疑是萧子翼,如今看来,萧子翼哪有这般神通,哪能把手伸这么长!” 霍慎之轻轻一嗤,他从未往萧子翼身上仔细地怀疑过。 若当真是一个区区萧子翼,倒不用耐心等这么久了。 他垂眼,一身肃杀:“明帝,云家,亦或者,另有其人,另有谋划。” 相熟之人,还有谁不知云姒是大周摄政王的软肋。 今朝,摄政王撑起的是大周江山,拿云姒来算计他,便等同于算计整个霍氏天下。 一招好棋,埋得够深,原先露出的,只是迷惑人的浅浅一层…… 霍影道:“云家人先前就愚忠,会否是跟明帝联手来做这件事?送个假的来迷惑主子,再送个和亲公主来瓦解楚王,挑拨关系?可惜锦弗公主不在他们预料之中,她不受控,接连的打压,让她起了反抗之心。这也是云家人为什么明明忠心,先前在西洲太子跟前都不敢放肆时,却在锦弗公主跟前,屡屡犯忌的原因,他们,根本不在乎锦弗公主的死活,只在乎能否用这个假的成就明帝的霸业?” 局势到了现在,霍影的分析,却也不无道理。 但是还没有到最后,他又不敢确定,不敢把话说太满,事情毕竟才刚刚显露最真切的头角。 霍影想要去质问云江澈他们,可是又怕打草惊蛇。 到时候刚刚露出水面的东西,在受到惊扰之后,又改变样子,到时候,更麻烦。 或者……活着的,真正云姒,现在被人牵制,稍有不慎,还要连累在暗处偏门里的她。 谋事若不能步步小心,事事谨慎,只逞匹夫之勇,终是害人害己。 念头转过来,霍影请命:“请主子吩咐霍影!” 隐入黑暗的男人,冷漠凉薄的嗓音,清清泠泠从暗处传来:“将楚王册封太子一事推前,利用此事为遮掩,让云江澈卸下防备,亲口说隐秘。且从今日起,那‘六小姐’就好好放在王府,王府外的狗见不到动静,假的东西达不到预期,自会急得跳墙。” 这两条线索,事关云姒与大周,霍慎之绝无可能松一下手。 霍影跟随霍慎之多年,一切无须言明,他自是知道怎么去办妥帖。 可想到一个人,霍影犯难:“只是有个智多近妖的首辅大人,首辅大人是忠心爱国的。” 黑暗里,只听轻笑:“先皇曾说,皇权代表的不是帝王,而是万千黎明百姓,是天下大局。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为臣为将者,效忠的不是皇权,而是皇权后的黎明百姓。帝王将相的诚意与忠心,当给百姓。很简单的道理,只是皇权下的人容易被皇权压制,身不由己。” 霍影垂下头。 到这个时候,他家主子还会为云家的人说一句“身不由己”。 可若是他家主子是个暴虐不讲理的,云家人可会这样?可敢这样身不由己? 分明是拿捏着对方的品行,做最难看的事情——好处他们要了,利益占尽了,最后自持身不由己来话语来做人行事。 倘若他们也跟云家人一样,一句“身不由己”,就由着性子来行事,把之前的那些过错都归结到身不由己呢? 黑暗之中,一个东西抛了出来。 霍影堪堪接住,定睛一看。 两块令牌上,正面“摄政王”,反面,赫然刻着摄政王的名字“霍慎之”! “主子……”霍影有些诧异,这可不是一般的令牌。 霍慎之淡声道:“今日之事倒是给我提了个醒,人纵有能耐,却也要在权势下喘息。临烨登上太子之位,你每逢行事受阻,示令于人前,见令如见我。” 这块令牌,是能够调兵遣将,号令朝堂的。 他霍慎之如今的权势有多大,这块令牌能发挥的作用就有多强。 可这种信任,也叫霍影心内翻涌。 “主子,属下去了t?!” 暗处,男人眼底的神色渐渐消失:“今朝局面错综复杂,是非对错,更不能用一己得失论对方功过。” 霍影犹豫了一瞬,方才道:“属下不会对王妃母族有半句不敬。” 月色浸润入堂,楼上的声音这是才起。 因着秦王妃刚生产完,不好挪动,更因为她中了毒,所以挪到了顶楼,也免得扰乱。 这楼,上上下下守了人,她们在最顶,也是听不见下面的话。 云姒下来时,借着从敞开的门溜进来的月色,倒是有些意外发现,九爷居然还在这里。 她以为他是因为秦王妃才在这里的,下楼后拿起火折子点亮一盏油灯。 油黄的光缓缓弥漫开,云姒转身过去。 便看见他依靠在太师椅上,逆着光,阴影将他的侧脸勾勒的越发英挺。眼眸微垂,睫羽暗影落在眼下,只是这么坐在那里,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凌厉,就强大到让人望而生畏。 恍惚间,云姒才意识到,“善”这个字,同他根本不搭边,他不是担心秦王妃,也不是帮自己。 他只是——言出必行。 而这个时候,男人的目光看了过来。 带着审视,还有一种连云姒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在其中。 “九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像六小姐?” 第1236章 爱不起,放不下,离不开 霍慎之看着站在三步开外的人,答她:“不像。” 这话在云姒的意料之内。 他若是说她像,她会觉得九爷这种男人也跟大多数骑驴找马的人一样。 摇曳的烛火下,霍慎之起身,缓缓上前一步,目光在她面上一寸寸划过:“容色不相同,便是连她身上的图腾,你也没有。” 云姒嗓音有些干涩:“我便是知道,那天你是把我错认了,所以才会要看我……可是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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