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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最短的时间,学到最好的医术。前进的步伐有多快完全取决自己。傅小姐,我们济民堂,是一个用真本事说话的地方。绝对公平,绝对透明。” 傅娥媓拧眉看着南t?绛。 她没了兴趣再说,只挥挥手,让南绛离开。 江南王着急地开口:“这简直是针对你!” “不是的,条例上面写得很明白。而且,我听说想要进济民堂的大夫很多。都是因为崇敬先摄政王妃的医术,听说在济民堂总堂,能够学到摄政王妃的医术,天下医者,都以此为目标。我的对手,很多。” 傅娥媓没想到,只是一场天灾,她还把自己卖了。 现在着急也没有用。 “但是…… 傅娥媓起了点好胜心,抬手打断了江南王的话:“父亲不用担心,这看似是困难,但更像是天给我的机会。一个……” “别样的机会……” 有谁会拒绝能够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的机会呢? 傅娥媓这种人,更加不会,绝对不会。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试试看。 - 从傅娥媓的帐篷里面出来,南绛迎面就看见了婴妹。 已经撕破脸了,南绛看见也当做没看见,直接就要从她身边过去。 婴妹恼怒,伸手就拉住了南绛的手腕:“真是了不得呢,开始当别人的狗,还沾沾自喜。” “我没有把你的嘴巴缝好,你不长记性是吧?记吃不记打的蠢货?”南绛抬起手,就要捏婴妹的嘴巴。 婴妹恼羞成怒:“我不是来跟你耍嘴皮子的,你也休想再胡乱碰我!” “那就别看见我就张嘴犯贱,你的那张臭嘴,总有一天是要为你自身引来杀人之祸的。”南绛撂下话就走。 婴妹没有达成目的,怒目看着南绛:“好,你敢这么说我是吧?我让你知道,后悔这两个字,到底怎么写!” 转身,婴妹直接去找云令政。 她倒是想要知道,如果云大人知道了南绛是个不干不净的人,还会不会这么帮她! “我家大人不在。”鸾徽真是没见过比婴妹还厚脸皮的人了。 赶走了之后,又眼巴巴的回来。 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看着大家都是人,鸾徽才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但是对方,好像根本就不懂呢。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云大人说。”婴妹有些着急。 鸾徽没有理会。 婴妹见状,就想要冲进去。 鸾徽抬手就将她掀翻在地上:“都说了不在,听不懂是吗?就算是在,也不许见你这种人啊。婴妹姑娘,人贵自重。你走都走了,还弄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回头来看什么?搞得好像谁挺在乎你的。” 婴妹快要气疯了。 这些人,一个个的,完全不拿自己当回事。 “好,你不让我进去是吧?”婴妹抬手,指着鸾徽:“等我见到了云大人,你耽误了事儿,你就知道厉害了。” 鸾徽不可思议地看着婴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咋舌:“这世上,怎么还真有这种人?” 犯贱而不自知? 嗯…… 真难评。 - 没有找到云令政,婴妹在到处转悠。 正巧就转悠到了云姒的跟前。 云姒看着她半点防护的没有,出于医者对人的负责,开口提醒了一句。 结果婴妹也只是翻了白眼,转身继续找。 她就不信,找不到! “主子,这……”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不用管了。准备准备,我们应该起程了。” 江南的一切,都已经归于平稳。 接下来的,就是让那些新的官员上任,这不是她管的事儿。 十一随在云姒身后巡查,笑道:“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主子你要打了傅娥媓的脸,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行,你行,让人人都知道你呢。没想到,主子是把她收归了,到头来,她效忠的,还是主子你。” 云姒勾了勾唇:“要是把名声宣扬出来,对外称我是锦弗?行之?还是那个已经死了五年又活过来的云姒?众人不用管我是谁,但江南这块领土,医者行当,是被我云姒占领了。” 傅娥媓在这里,要免费地为她打工。 开拓药材铺,督建济民堂。 所有的好处,她多大的本事,多大的功德,到时候,都成济民堂的,成为她这个中央集权者的。 这,才是真的化小为大,是眼界。 “九爷为什么总不见?”云姒有些发愁:“我看来信,说是景昀他们,今日就回到江南了。” 一家人,很快就要团聚。 可是九哥却不知人在哪里。 站在江南城外,云姒看着景昀他们会到的路。 转头,又看向了远处洪水已经被疏通的地方。 洪水水位退了下去。 她知道,是谁的功劳。 “主子别发愁,这种天灾,在九爷眼里,还不算的什么。天灾可用人力平息,但人祸就不是人能平息的了,只要有人存在,人祸就一直会延续。”十一站在云姒身后,想到了什么,不免开口: “其实……我看着九爷,他似乎……没什么变化。” 云姒转头看向了十一,同为男人,十一看事儿,总是比她清楚些。 或者说,是男人了解男人。 十一顿了顿,道:“我见过九爷心生愉悦的时候,如今……如今即便是主子你在他身边,我也看不见九爷有什么可高兴的。好像,也就那样,不是非常开心,也没有太大的不高兴。九爷好像……病了。” 十一声音颤了颤,指了指心口:“这里,九爷的这里,好像病了。” 云姒拧眉,摇摇头:“不可能的。” 她去找他,她能看到他眼底的笑意跟温柔。 什么心病。 那是霍慎之,位高权重的摄政王,如何会生什么心病。 今朝,她已经在他身边了啊。 就在这时,南绛的声音远远传来—— “阿姐,快来啊,你看看,是谁来了!” 云姒的思绪被打断。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一身青白衣裙的女子,朝着云姒挥手,声音之中带了哭腔:“主子……” 空青来了。 嬴棣到了! 第1522章 云姒一直在抵触,他手下开始没了轻重 “这是什么?”嬴棣远远的看了过去。 暮夜将要降临,林子里面,燃起了火。 一股子鲜香的味道,弥漫在四周。 锅子里面,红油翻滚沸腾。 云姒唤他席地而坐:“是火锅呢,你吃过吗?” 菜是空青找来的。 肉是十一打猎,猎来的鸡,熬煮了好久的高汤。 放了辣椒,一股子冲鼻的味道,闻着就很开胃。 嬴棣看向了云姒:“一锅大杂烩?” “不是。”云姒笑笑,此时她的眼里,没有掺杂半点功利跟谋算,尽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甚至,带了一点宠溺,伸手朝着嬴棣道:“要我抱着你吗?” 嬴棣愣了一下。 还没有等他说是否愿意,云姒已经将他拉到了怀中,圈在跟前:“景昀就喜欢我这样抱着他,你们是双生子,你也应该不会不喜欢的。我教你,怎么吃这个锅子。” 鸡肉被片成了薄片,薄薄的粉白,用竹筷子夹着,下锅涮了涮,很快就白的彻底。 云姒让空青用芝麻磨碎,做了芝麻酱,此时掺和了一点辛辣的葱蒜,去王员外家里弄了陈醋跟其他的料汁。 裹上麻汁,她递到了嬴棣的嘴边:“张嘴。” 嬴棣的耳根,微微有些泛红,他的嘴唇颤了颤,微微张开。 一股浓郁的芝麻酱香味冲进味蕾,带着辛辣酸麻的感觉,咀嚼起来,有芝麻酱的厚重感,配合着柔嫩的鸡肉片,越吃越香。 这果然不是什么大杂烩能比拟的。 嬴棣看向了锅子。 云姒又给他涮了鹿肉:“肉不要烫老,放下去,数到十五,拿出来吃,刚刚好。” 热气腾腾的肉片就在眼前,香味直窜鼻腔。 嬴棣垂下眼这次没有张嘴:“母亲不用这样小心对我,不用的。您是我的母亲,生育我的人。不管是补偿还是什么,嬴棣都不需要。父王说了,生我是恩,您当初遭遇了许多。” 云姒不由笑起来:“我对景昀就是这样的!” “这哪里是什么补偿,分明是怕你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十一忍不住接过话,痞笑:“来来来,不好意思吃她的,吃我给你喂的。” 十一没怎么跟嬴棣相处过。 但是看空青十分恭敬,陆鹤更是不敢随意在嬴棣面前说笑,便知道,嬴棣不同景昀,也不是一般的孩子。 嬴棣垂眸,笑了笑,张口吃下云姒喂来的肉。 他总这样静着,波澜不惊的样子,让云姒不免想起九爷。 “父王呢?”嬴棣问出来:“父王吃过没有?” 再好吃的,他也惦记着自己父亲那一口。 云姒摇摇头:“他很好,你管好你自己,他会更好。听我话,吃饱之后,就去睡觉。不要靠近营地那边,那里的灾民生病了。” 同行的天枢跟天玑相视一眼,也没一个站起来说是去找找。 他们知道自己的任务,只需要留在嬴棣身边,不管出什么事,他们只需要保嬴棣的安全。 云姒也没了吃的心情。 空青这会儿过来,朝着远处看了一眼:“主子,你去看看吧,这里有我呢。这一路上,有云大人筹谋,我们平安的很。” 云姒回头看了t?一眼嬴棣。 他吃的很安静。 不同景昀。 再好吃的东西,嬴棣都是不喜形于色的。 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少年帝王的雏形,不会让人轻易的窥见喜好。 她知道,嬴棣承载了什么。 此刻看见嬴棣,她心中那股力量更盛。 空青道:“小世子不管遇到什么,都没有叫过一声苦。云大人教了他一些奇门八卦,路上,他自己弄死了一群歹徒。原本我们是要避开的,小世子说,大周境内,他霍氏权辖之中,不容犯上作乱者。见者,尽诛。” 那天,朱厌吃了个饱。 嬴棣就坐在一旁,看着它吃。 空青已经无法形容当时的震撼跟恐惧:“也是那天,我们这些人,对他有了敬畏。” 云姒的目光微敛,刚要开口,就听见前面纵马而来的声音。 是霍影。 “怎么了?”云姒快步冲上去。 霍影看了一眼空青,再朝着远处看去。 见到嬴棣,他眼底一亮,还是开口:“主子的伤……严重了。” “怎会这样?”云姒明明给他包扎好了的。 “连日劳累,也没能好好休息,用饭。洪水本就脏得很,污了伤口。如今高烧不退,霍影才来请。”霍影声音很低,也不想让旁人听见。 空青转身就去找了医药箱,递给云姒:“主子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你留下来。只有你在他身边,我才放心。”云姒握了握空青的手,转身骑上霍影的马。 天际的光,沉了下去。 星辰璀璨,夜风不断。 云姒抵达之时,伸手去探。 那温度,都烫手! “霍影,去准备一个浴桶来,要凉水。看看有没有冰,弄一些冰来。他体温太高了,需要物理降温。” 云姒的心提了起来,眼底赤红,俯身下去喊他:“九哥,是我,我来了。” 那伤口已经红肿,有化脓的样子。 他说因为她来了,他不怕伤病…… 可是前线的危险程度,又容不得他做别的想法。 霍慎之的呼吸很沉,闻声,没有睁开眼。 而是寻着本能,握住了云姒撑在自己手边的手腕:“阿姒……” 原本闭着的双眼,此刻也一点点睁开。 云姒不知为何,想到了白天十一的话。 他说,总感觉九爷不是很开心,起码不是松懈下来的愉悦。 好像,还差着什么。 差着什么呢? 云姒也看不懂他。 “是因为和离吗?其实我是怕你多管我,我才非要跟你和离不可的,我想要你看见我站起来的决心。你自己也说,不和离,遇到什么事儿,你还是会出手。”云姒不知道现在解释,他是不是能听见。 为他解开衣服,那灼热的温度贴近,让云姒额间也泛出汗来。 “你配合一点,不要动了,再乱动,我真的要生气了。” 脱一件衣服,开始费劲起来。 他不知怎么回事,想要将她往怀里拉。 不是情欲,也不是动情,只是想要把云姒拉倒他身边去。 可云姒一直在抵触,他手下开始没了轻重—— 第1523章 阿姒,我来了 男人跟女人的力量悬殊始终是太大了。 云姒抵不过,身子被他揉得发疼。 她张开手,回抱住他:“九哥,九哥……” 低低柔柔的声音,没有躲避,没有退却。 因为云姒感觉到,他明明没有半点情欲,却迫切地想要拥有她。 这种拥有不是男女的肉欲,而是一种难言的感觉,像是要把他自己的身躯剖开,将她放进去一样。 她的眼眶微红,轻轻拍着意识已经混乱的男人,低声哄着:“九哥,我在呢,我在呢……” 霍慎之寻着声音,瞳孔里面焦点,模糊地亲她头发,低低唤她:“阿姒,我来了,从今往后,你我永不分离……阿姒……阿姒……” 明明只是简单的话。 云姒却听得心里难过。 她的眼泪有些收不住。 想要问问他,什么是“我来了”。 他去哪找她了。 “九哥,九哥我就在这里,你睁开眼看看我。” 可是任凭云姒怎么唤他,他整个人,依旧紧紧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碎在身体里。 一遍又一遍地唤她:“阿姒……阿姒……” 一声声的,听得云姒心如刀割。 这是他从不肯示于人前的样子。 她如今见到了,却不知道怎么去唤醒他。 她甚至……不知道他心中的病,到底病在哪里。 “水来了。”外面,霍影唤了一声。 听见云姒的声音,他才敢进来。 便是进来,一直都是背对着他们,在屏风后,甚至不抬头。 霍影很懂规矩,也知道什么是体面。 收拾完了之后,霍影垂眸道:“我就在外不远,只要唤我,我必过来。” “出去吧。”云姒也没有让霍影帮忙。 这么纠缠间,云姒已经将他的衣服脱去。 身上的伤,伤的太重了。 可是他若是不去做,交给旁人,又不行。 身在其位,身不由己…… 云姒带着他进水中,因着他不松手,云姒也只能进去。 冰冷的水,完全抵不过他炙热的身子。 被他这么紧紧抱着,云姒的身子都跟着热了起来。 他已经烧得有些混沌了。 云姒抬手,抚过他英挺的面容。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紧紧地抱着她,像是松手一下,她就会死。 隐约间,云姒感觉,可能问题出在五年前…… 没有时间再多想,云姒将美林含在嘴里,倾身将药给他。 接触的瞬间,霍慎之缓缓允着,更是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人在混沌之中,是最容易暴露自己的。 可这一刻,他也不想要占有,不想要更深一层的接触。 他就只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药性上来了。 云姒开始给他挂上水。 外面的天很暗。 云姒的心很安静。 他们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云姒给他头上贴了一个退烧贴,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他睡着。 月上中天,外面安静得不像话。 云姒听着风声,缓缓趴在了他的手边,不敢睡着,就这么静静的守着。 其实这一刻,云姒的心里,也很满足了。 他们相聚的时间太少,即便是生病,相互守候,这样的相处,都显得弥足珍贵。 拔掉针,云姒按着他的手,他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霍影进来送点吃的,转身要走的时候,云姒叫住了霍影:“你觉得他有什么不一样吗?” 霍影愣了一下,回头看向了云姒。 隔着屏风,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沉默了许久,霍影方才开口:“五年前,从主子清醒开始,冥婚之后,即便是现在,知道了你就在身边,我也没有再感觉到主子身上有半点生人的气息。” 他顿了顿,走上前:“云大夫,这五年,或许你不知道主子是怎么过来的。我……说给你听……” “冥婚之后,知道你彻底离开。若是没有小主子,他撑不到现在。试药时,他经常恍惚,听见你在叫他。” “有时候大半夜的,我去寻主子,发现他不在。” “等我找到他了,他整个人已经陷入了药效力。他说听见你的声音,一直朝着西洲的方向去。他说你在等他……” “可是,我追过去时,那是悬崖。他不知道那是悬崖,差一点跳下去找你。” “这五年,梦境跟现实,主子已经分不清了。你看着他很厉害,无往不利。但其实并不是,你们每个人都从五年前的事情里面出来了。” “只有我家主子……” 霍影的声音有些颤抖。 “只有他,还停留在五年前,你死的那一夜,他走不出来。” “哪怕是后来见到你,确定你。可你……却要跟他和离。” “他本来就停留在失去的那一天,五年,日日夜夜的折磨,幻觉,清醒,反反复复,从无有过半点人的日子。他的世界,暗无天日。你要跟他和离,他本来就觉得从未拥有你,你又要离去。” “这种感觉我不懂,主子也没说过,但是我看着,很痛心。我有一段时间,甚至恨你,恨你那么狠心。可是我又知道,如果你不站起来,如果你不狠心,那你真的没办法跟他在一起。你势弱,天下又动荡,他得保护你,那这天下局势对他而言,就更难了些。” 霍影的声音,已经飘忽隐忍起来。 甚至说是哽咽。 他平息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问他有什么变化?” “主子没有什么变化。” “你们每个人都在往前走了。” “唯有他,还活在五年前,没人救赎他,没人拉他一把。他越陷越深,整个人越来越静。有时候我唤他,他许久反应过来。” “我知道,那是他有些不确定,现在的日子,是真实的,还是有一重的幻境。主子生病了,病的最重的,是他的心。” 云姒已经哽咽,到最后,泣不成声。 她不知道这些。 她真的很自私。 从没想过这些。 她清醒之后,只想着自己难过了。 “出……出去吧……你出去吧。”云姒抽噎,声音断断续续。 霍影沉默了一下,道:t?“如果人死了,云大夫,你的努力又有什么用呢。站在高位,高处不胜寒。到底是权势重要,还是身边的人重要?” “当初主子选择了身边的人,所以他没有在你死后就夺了武宗帝的皇位。而是选择,抚育嬴棣成长。带着嬴棣,远走天涯海角,寻求治疗办法。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觉得嬴棣活着,就是你留给他最后的一丝念想跟支撑。” 第1524章 女君云姒: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云姒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她压抑着哭声,不敢吵醒他。 但其实她用了足量的药,根本吵不醒。 此时,便是霍影,也泣不成声。 他转过身去,出了帐篷。 仰头看着天色,月色浓郁。 可是心中的悲戚,还是无法平息。 里面,断断续续传出来哭声。 是云姒的哭声。 她对五年前,似乎也没有释怀过。 可是今天,她却知道,其实他也不好过。 他们……谁都不好过。 明明是爱的,却这样相互折磨。 天,渐渐地亮了,等到日头再次西落。 黄昏的光影有些血红,从帐篷外面透射进来,将一切照得无比荒凉。 云姒的眼睛有些发红。 她用冰敷了很久,只希望他不要看见,别担心了。 “九哥?” 见到床上的男人睁开眼,云姒快步过去,声音里面有了笑意:“你这一趟可睡了一天一夜呢,感觉好点了吗?” 云姒看着体温计上的温度:“退烧了,要是换了别人,得烧两三天。”笑着去端吃的:“你的伤口发炎了,从今天开始,就不要沾水了,我会在你身边,好好的看着你,等你……” 只是,云姒的话还没有说完。 霍慎之的声音,便轻轻缓缓地响起:“阿姒,我看不见你。” 云姒的身子,骤然一凝。 端着饭菜的手,不住地颤抖。 她转过身,就看见他已经从床榻起来,眼底,毫无焦距。 云姒再也克制不住。 打翻了手中的粥,扑到了他的怀里:“九哥……九哥!” 她的哭声,夹杂着前所未有的悲痛,倾天的难过,吞噬她的所有情绪。 霍慎之拥着她,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之中,没有悲喜,还似从前那般寻常:“阿姒,冷静下来。” 云姒不住地摇头。 她冷静不了,冷静不了。 情蛊都已经拴不住他的性命。 五感尽失之时,他绝命之际。 “不应该的,你真的不应该这样。” 这样的男人,哪怕是死在战场上,她都会觉得值得。 可是,他如果死在儿女阴私里…… 霍慎之不知道,当初的一句。 我命换我妻。 如今,似乎要一语成谶。 他不后悔。 亦不惧怕。 反而云姒这样扑倒他身上,紧紧抱着他痛苦,让他觉得心中无比满足。 只有她为他哭,为她痛,他才能感觉到,他在她身边,在她眼前,他在她心里,磨灭不去。 这样很好,她不会忘记他。 他也不容许她忘记了他。 “走,收拾收拾,我们走。你守护了这么久,这么多,也应该让我守护守护你。我们一起去巫族,进十万大山。前面的路,我为你开道。” “前面的路……”云姒最后一滴眼泪坠落。 她的面容真的开始沉静下来。 声音之中的颤抖消失。 夹杂着一股戾气,狠辣。 极其认真,缓缓开口:“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霍慎之将她紧拥入怀。 彼时,他们之间再无声音。 空青那边得到通知,是在夜里。 南绛从嬴棣身边站起来,有些迷惑的问:“现在就要去吗?天还有些黑。” 霍影看了一眼天色,笑着说:“停留太多天了,不能再耽误了。我去查问了,景昀那边,已经快到江南。只要我们开始上路,那边,也能很快跟上。” “好,现在就收拾。”嬴棣巴不得马上启程。 刚才还在听你南绛说着巫族的事情,现在他一个字也不想再听。 “现在就要走吗?”傅娥媓看着这些人,她目光在此找了一圈:“行之呢?” 霍影抬手拦住了傅娥媓:“行之大夫也要动身了,傅小姐,若是有缘,若是你有本事,京城济民堂,绝不亏待任何一个努力的人,尤其是女子。” 傅娥媓笑了笑:“那是,我的目标,是成为像摄政王妃那样的医者。” 不说其中的功利心。 傅娥媓是真心崇拜,所以才吸引了当初的军师,停下脚步,替“死了”的云姒收她为徒孙,好让世人铭记云姒。 因为这一动人,就少了人。 虽然现在是半夜,但是还是惊动了旁人。 王葭禾剖腹产,刀口没有长好,倒是可以下床活动,特地来送。 见不到云姒,倒是多了空青这个生面孔。 她笑笑:“我还想要多多感谢一番呢。” “我家主子行医施药,从不问人索要感激。这是她一个医者应该做的。”空青推开盒子。 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 谁知道这里面,会装了什么东西。 看着王葭禾一再推让,空青的态度很强硬,也是随了云姒那一副不好惹不好说话的态度,直接道:“空手来空手归,我们可以手里少了东西,但是决不能多了东西。这是济民堂的规矩。您若是想要感激,那就等江南济民堂建起时,出一份力,多谢您。” 王葭禾不便再给。 遥遥看着他们所有人上路了之后。 王葭禾才看向了身边的婢女:“你看见了。” 婢女点头:“知道了,我会跟主人禀告的。宗夫人,这些日子,您就在家乡,好好修养吧。” 王葭禾的面色难看。 明明是一道来的。 她怀孕了。 若不是遇到了云姒,她就死定了。 现在,居然还利用她,去探那行之,到底是不是如同三皇子猜想那般…… “有可能。” 明明的烛火之下,封辞挑了挑灯芯,开口:“这行之,有可能是当初的摄政王妃云姒。不然,这些稀有的东西,用得那么熟练,是真的很难让人不怀疑。” “如果她是摄政王的女人,那……想要带她回去南汉,见陛下。那就难了……”蒙面疑惑:“不过她不是死了吗?” “生生死死,谁又说得清楚?当初我皇兄,不是也在那些人手里‘死’过吗?大周摄政王心思重,城府深,谁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让自己的女人消失五年。毕竟,两人之前的关系,可不怎么见得光。” 封辞摸了摸自己的腿。 他感觉的确是不一样了。 “不管是不是摄政王妃,她这么出众的医术,简直能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这种能人,都得带回去。” 封辞笑了笑,忽然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开口吩咐:“快,准备离开,不要在这里多留。大周的实力,我们还得罪不起。” 这么不闻不问地就进来,虽然他们没有做什么,但传出去,始终是不好。 可是,门外的人,已经将他们重重包围。 ——“传女君之令,无名进我大周者,诛!” 第1525章 女君,何以为君 夜色茫茫,打斗在风声之中变得洋洋洒洒。 原本还准备去抓云姒的封辞,难得地狼狈了起来。 好不容易躲过追杀,他被蒙面从水里捞起来。 看着死伤的差不多的人,封辞怒极反笑:“这个死女人,肯定是她说出去的!” “她是不要命了吗?”蒙面气喘,天色将将泛起鱼肚白,一模血红渲染山的那边,朝阳即将升起。 这一夜,实在是惊心动魄。 蒙面的后背,还叫砍了刀:“那个女人的身上,还有咱们给她吃的毒呢!” 封辞冷笑了一声:“如果这个死女人真的是当年的摄政王妃,那按照那些传说之中她的厉害程度,这么一点毒,给她吃下去,她难道就不会解毒吗?” 蒙面有些傻眼:“那可是天底下最毒的药。” “没有‘最’。”封辞坐在地上。 现在轮椅也没了。 浑身还湿透。 只有蒙面一个人活着在他身边。 他身上,还是换了一身暗卫的衣服,才能在黑夜之中,迷惑人的眼睛。 “不过是想要带她回去给皇兄治病,好吃好喝好官位,这个死女人,居然这么不识相,还告诉了大周的官员。等等……” 封辞皱眉:“来人说是……大周女君?” ——“我只听过男君,未曾听过有什么女的,也能够成为君主。敢问,这位女君有什么本事?” 密林之中,段氏山庄之中的人,瞧着许久不见的十一。 离开段氏五年,段氏早就不是十一他们的天。 人外有人,如今外有七星安定,段氏内,暗卫已经变天。 曾经的段一,也已经成了暗卫末位。 此刻,十一看着站在最尾巴上的段一,只觉得唏嘘无比。 多年的好兄弟,现在……他自己作死了自己。 脸上还有了一道疤,那些秘密任务,是不可能在让他做的了。 十一移开眼,从怀中拿出一块玄铁令,上面,清晰的刻着“律行”二字。 只有云姒知道,“律行”是九爷的字,唯t?独她能知道的字。 而这两个字,展示在这些人面前,律行,便是令出则行。 “我们知道这是九爷的令牌,所以在你持令时,自当守令,没有说听见你口中的女君,就停了攻击。这偌大的段氏山庄,偌大的大周,那位女君有什么本事,可领导众人,可服众?还是,依仗九爷,得了个称号?” 下面各个都是生死之中打滚,千锤百炼出来的人。 除了摄政王霍慎之,谁也不服。 此时,有人过来禀告:“查到南汉皇子的下落了,正在往边境去,要不要抓?” 十一想起出来时,云姒给的密令。 现在,冷声吩咐:“把消息放给西洲,北凉,东陵,还有大魏,看他们之中,谁有本事抓到这位三皇子。” 故意下药引起疫病,这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但是南汉现在快要攻陷北凉,唇亡齿寒,大周若是先起争斗,就是推着西洲跟南汉联盟。 大周是不能出手,其他的国家,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位三皇子了。 “这位‘女君’倒是会用这么一招借刀杀人,除了借刀杀人,可还会其他?” 女君,何以为君! 十一的目光收回,抬手朝着段氏众人抱拳:“有多少本事,那就看以后有需要各位的地方,各位能不能来见证一二了。我家主子,当之无愧!” 风声呼啸,人群末端。 段一抬起头,看向了十一。 十一与他对视,再无别话,匆匆离开。 段一知道,所谓的女君,是云姒。 这么一个好消息, 在天边绽开一道亮光时,传到了云姒的耳边。 “主子想要做这大周的女君,是我没想到的。”十一说完,还忍不住开口。 云姒勾了勾唇,眼底带了几分凌冽:“凡事总要有开头的,我有这个野心,是大周之福,是百姓之福。” “只是那群人,不服。”十一担忧。 云姒不过一笑,看着十一时,眼中有些玩味儿:“这种征服的游戏,我很喜欢。” 这话,叫十一不禁失笑。 他刚开始也是看不起云姒的。 他不单看不起云姒,是女的他都看不起,觉得女的每天只会情情爱爱,没点正事。 后来被云姒割舌头了。 “山遥路远,给各位跟随的兄弟发点好处,犒劳他们今晚的辛苦。”云姒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给十一。 是兵器的锻造之法。 比当初她给西洲明帝的那一份,更厉害。 云姒笑道:“我看现在的兵器,除了位高权重者的人,都容易生锈,折断。这在打斗之中,是大忌。算是我给各位兄弟的一点小小见面礼,在帮我拿一些止疼药过去,关心关心……” 她忽然低了声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开最后一次口:“若是有不愿意收的,直接杀了,不必来问我。”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不管对方有多厉害。” 一旁的南绛闻声,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看着云姒时,眼底的情绪有所不同:“阿姐不是说要收服他们吗?” 云姒目光幽静,朝着南绛看过来:“我有收服的心,对方也应该有值得我收服的价值。别管他多厉害,若是一身反骨,我也不能认他做爹。悄悄杀,别吓着我其他兄弟们。一匹野马,成天在马群里面嘶鸣,会影响众心的。等时机足够了,还有不服的,拉到太阳下杀。”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这个时候,这种环境,妇人之仁,只能让自己粉身碎骨。 云姒等不了,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塔顶,她对这天下,也生了垂涎的心。 锦绣山河,当真美轮美奂,迷惑人心。 她陷进去了,畅快的竟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一旁的南绛,低下头,竟然看见自己胳膊上冒气的鸡皮疙瘩。 再抬头时,云姒的一张脸,沐浴朝阳。 初初升起的金光带着淡淡血色,笼罩在云姒周身。 风扬起她的头发,她眼底,已经不在同从前那般,只有坚韧。 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南绛看不懂的。 她缓缓退后,却撞到了云令政怀中。 “怎么?”云令政堪堪扶住南绛。 第1526章 九哥,我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南绛摇摇头,回头看了云姒一眼:“阿姐不一样了,我……有些不太能适应。” “经历这么多,早就应该不一样了。你生活的环境始终是太过太平,你且看那东陵初阙,便是看生死,都丝毫不惧怕。”云姒颔首,示意南绛朝着东陵初阙看过去。 在南绛眼里,东陵初阙是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她看不出什么来。 只是想起东陵国内乱。 这么一个绝世倾城的公主,又岂会是只为了点缀太平的存在。 “换了旁的女子,自己找驸马,又寻不到安身之地,只怕早就慌张浮躁了。但这位公主不同,她直接依附了云姒,靠拢了我们。明明可以留在京城,却要跟着过来。她想要融入这个圈层,好在今后,借力。当时她帮景昀跟嬴棣的事情,她可是半句都没有提过。这样的心机城府,也不是你能比的。”云令政收回眼,垂眸看向了南绛。 南绛喉咙干涩。 东陵初阙实在美丽。 为了跟来这一趟,不惜扮丑。 “她的心是极好的,也是为了自己争取的人。”云令政幽幽开口。 南绛被点到,仰头看着云令政:“我……应该改改了,对吗?” “千人千面,你很好,只是有些笨,但是不蠢。”云令政低头,在这一方广阔的天地,轻抚她的脸。 两人的身影,被初初升起的日光拉长。 风声猎猎,将云大人银白的衣摆撩动。 南绛太过纤柔,他抬手拥住她,从云令政身后看去,便见不到南绛一丝一毫了。 大家都停在这里暂作休息,不是没人。 南绛动了一下。 云令政哑声道:“别动,我抱抱你。” 他声音微哑,稍稍示弱,南绛就舍不得拒绝。 只是她咬唇,忍不住开口:“让人看见了怎么办?” 云令政轻笑,日光映照在他侧脸,原本清贵的面容,多了几分缥缈。 小傻子…… 他低头,抚她的侧脸,在轻轻揉着她的耳垂:“我抱的是旁人的未婚妻子么?” 南绛傻傻的摇摇头。 云令政轻笑。 便是被旁人看见也无所谓,但他却将她遮挡的很好。 他也不是不懂女子在这方面的羞涩,只是极其爱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像是一只小幼兽,可怜极了。 只或许是男人的劣根性,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看着这么柔弱小奶猫一样的姑娘,更是有几分蹂躏欲。 只是,抱着这么一个小东西,身体厮磨之间,听着她混乱的呼吸,云令政以为能够克制,却不想,来的汹涌。 他想吻她。 “害怕么?”云令政一手拥着南绛,一手托起她的脸。 南绛呜咽了一声:“别……别这样……” 三个字,她说的支离破碎。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被他紧紧抱着,感受着他身体的炙热,跟变化,她便有些站不住了。 明明前几天还闹的厉害。 南绛只觉得羞耻。 低下头之际,云令政俯身靠近她。 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吻住南绛,直直探了进去。 他很懂怎么拿捏人,轻轻重重的吻着,手还在南绛后背,一点点的轻轻抚着,像是哄着孩子一样。 不同以前的强势,只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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