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也未曾受过这样的气。” 柳太妃拍着李善慈的后背,低声安抚着:“好孩子,他们也是执行命令,不可能因为谁身份有别,就不顾命令放你进去的。你最会为人着想,如今怎么糊涂了?” 李善慈委屈得很,但是又不好把自己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说出来,怕太妃觉得她是个善妒容易多想的人,对她印象不好。 “你手上拿的什么?”柳太妃眼睛尖得很,一眼就看见了她手上拿着的信封。 李善慈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是慎哥哥写给我的信,还告诉我,那院子衣服首饰,都是给我准备的。现在……现在全部被云姒占了,我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这样,她以前很善良,不会这么对我。太妃……” “你说,云姒会不会是这些一年过得太苦,见不得身边的人好?如果是这样,我以后……我以后就离她远一些,不再亲近了。” 写信? 柳太妃心中有疑惑。 霍慎之不怎么跟她亲近,但是他的性子,她这个做母妃的最是知道。 他不是情情爱爱的人,怎么会给人写信解释呢? 有什么,直言直语就罢了。 “善慈,这信,你能不能给我看看?”柳太妃伸出手。 李善慈没有不愿意的,双手将信封交了出去。 才拆开信封,柳太妃的脸色就是一变。 霍慎之的字,刚劲有力,铁画银钩极难模仿。 这信上的字,倒是有几分像,可是没有筋骨,没有那透纸而出的力道,更是不带着霍慎之亲手书写的力量感。 这……根本不是霍慎之的字! “太妃,你说我应该怎么办?云姒真的会治好慎哥哥吗?”李善慈心地单纯得很,根本没有看见柳太妃脸色的不对劲。 柳太妃合起信纸,大约地猜到了李善慈拿着信到这里来,是想要给云姒看,争个院子。 虽然院子不是什么值钱的,可是在情情爱爱的小女儿家眼里,爱人送的,总是不一样的,柳太妃可有理解。 但是! “善慈,这信,真的是阿九写给你的?” “太妃为何这么问,当然是真的!而且,不单单这一封信,还有许多。”李善慈被这么一问,恨不得现在去把霍慎之叫起来,让他为自己证明。 柳太妃惊了t?:“还有许多?什么时候开始给你写信的?” “一年前我重病垂危,慎哥哥离开之后,也一直写信给我,那一封封的信,支撑着我活了下来。也是……也是因为这些信带来的关心,关爱,我对慎哥哥,越发无法自拔。”李善慈不觉有它,只想要跟柳太妃证明她在霍慎之心里的特殊性,更是像个争糖吃的小孩。 柳太妃深吸一口。 一年前霍慎之双腿受伤,开始恶化,慢慢的连站都站不起来。 但是还是坚持在战场,忙得要命,哪有时间去弄风花雪月? “善慈,能不能……叫本宫看看那些信?”柳太妃笑得滴水不漏。 李善慈哪有不答应的。 带着柳太妃,就往自己新住的院子去。 看着他们离去,陆鹤才从一边探出头,同情地看了一眼守卫兄弟:“这北凉公主,真是五湖四海当她家,见了人就当她爹。我们这些外人,凭什么惯着她?你们干得好,等霍影回来,我告诉他,叫他给你们加月钱!” 第440章 跟九爷还能成婚吗? 一封封的信,叫柳太妃看得心梗。 她偷偷拿出霍慎之亲笔,一点点对比,发现的多端倪漏洞,就越发的多。 “善慈,你就是因为这些信,才喜欢阿九的?”柳太妃的眼底冷,可惜没人看得出。 李善慈想起自己生病难捱的日子,便道:“起初只是一见便喜欢,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欢喜,慎哥哥就离开北凉了。之后便是重病,我当时生死之际,最大的心愿就是再看他一眼再死。谁知,盼着盼着,就来了一封信。” 李善慈把这些信,当成了宝贝一样地收着,每一封都挂了蜡。 在诸多的信封之中,她伸出手去就准确地找到了第一封,打开。 “慎哥哥说,只要能活着,就来见我,说只要我能撑下来,我们之间才有可能……为了这些话,我拼命地活。后来就是接二连三的信,说他念着我,希望我尽快好起来,带我骑马,带我来大周……” 李善慈唇角有笑容,是少女初涉情爱的美好甜蜜。 “我的病在半年前,奇迹一样地好了,是因为慎哥哥。也是因为此,我才越发喜欢他,下定决心,要嫁给他。”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女子的情爱,总是来得浓烈且汹涌,而且莫名其妙。且一头扎进去,便难以爬起来。 李善慈做梦都想不到,一场情爱,都是她一厢情愿,更是一场长达一年的欺骗…… 柳太妃身为女子,更能理解一个女子的苦。 此时不知是心疼李善慈这个受害者,还是应该说实话。 思来想去,柳太妃道:“善慈,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这些信……” “妹妹!” 李豫突然站在了门口,看见一床的信,眼皮猛跳。 二话不说冲过去,就将信给收了起来,甚至没有顾及柳太妃在。 柳太妃缓缓站起身,看着李豫此举,逐渐明白了些曲折。 “哥哥,你这是做什么?我给太妃娘娘看慎哥哥给我写的信,怎么了?” 李豫收起信,一把关在了盒子里面。 他背着她们,心跳异常,手心都惊出了虚汗。 转身过去看柳太妃,柳太妃神色如常,李豫心中才舒服一些。 想来,是没有被发现。 “这种信,你怎么好意思给柳太妃看呢?让太妃见笑了!” 李善慈被说得脸色泛红,不过丝毫不在意,靠在了柳太妃的臂膀:“太妃娘娘关心我疼我,又是真心喜爱我。我自然也会真心去对待太妃娘娘!” 柳太妃看得出来,李善慈是个不错的女子。 “你好好休息,本宫先出去为你打点两日之后的婚事。” 李善慈有了这番安慰,心中也舒服,不再闹腾了。 才出了门,李豫也追了出来。 “太妃娘娘,那些信,你看见了?” “看见了,是你写了骗她的,是吧?”柳太妃是深宫妇人,能活到现在,自然也是聪明人。 李豫被点破,眼里重重一闪:“太妃娘娘,当时……当时情况所迫,皇妹最后的心愿,是见九爷一面。她是我的血脉至亲,我写信骗她,只想叫她路上安心。可……谁知道造化弄人,一个谎言,要千千万万的谎言来圆,这谎,我也越说越大。” “你敢说出来,自然也是知道,现在婚事是板上钉钉,没有更改的可能。本宫说出来,只会叫两方受损。放心,本宫不说。只是本宫还以为阿九当真喜欢善慈,白做了子孙梦。” 柳太妃眼中,多少有些失望。 欺骗来的婚事,能走多远。 李豫道:“只要太妃不说出来,让皇妹成功嫁给九爷,到时候两人圆房,恩爱百年,是迟早的事情。不是有句话,叫做日久生情吗?” “不是所有人都是按照你脑子转的,二皇子,你既然做出了这种事情,到时候的后果,可就是你的皇妹来承受了。唉,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天。 李豫这段时间的忙碌,也是因为这些谎言。 他看着柳太妃离开,听见身后李善慈叫他,转头看见李善慈的笑容,顿时有种被逼到穷巷的感觉。 “这些信,不能再留了。” “我给你准备了嫁衣,你去看看。”李豫看着到眼前的李善慈,勉强扯出笑容:“这段时间,你安心准备婚事,不要再想其他,事情的轻重缓急,总要分清楚。” 李善慈想起云姒变成了这样,眼中忍不住多了几分落寞。 “那我去了。” 看着李善慈走,李豫才快步拿着信盒子关门。 火折子一燃,一封信,开始在盆中,变成灰烬。 “哥哥!” 李善慈满心欢喜推开门,看见火盆里面被烧了只剩下最后一封的信,奋不顾身冲了过去,稚嫩的手,朝着火盆伸了过去。 “不要!”李豫来不及阻止,此刻的李善慈力气更是大得惊人。 他抬起脚,就将火盆踢了出去。 带着火焰的信纸,瞬间点燃了帐幔。 “我的信!” 她似乎又像是在喊——我的命! 更是在顷刻,奋不顾身地朝着火焰中心冲了进去。 “妹妹回来!” …… “师父,你有没有闻到一种烤肉的味道?” 陆鹤坐在云姒的身边,看着云姒给九爷换药。 云姒忍不住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够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吃吃?” “嘿嘿!” “不好了!”就在两人交流之际,门忽然被人撞开。 霍影快步走进来,脸色神色凝固:“快,把九爷送到前院去!” “怎么回事?” 云姒走过去,才从窗外,看见远处的浓烟。 “北凉公主的院子烧起来的,现在刮的是北风,风助火势,而且到处都是披红挂绿的彩幔,更容易烧,这是要把王府烧起来。不能慢了,水火不等人,快要烧到这里来了!快!” 霍影上前,就吩咐身后的人开始挪动霍慎之。 “啊?”陆鹤惊恐:“那九爷还能跟北凉公主成婚吗?” 霍影看着陆鹤挑眉:“天意,不能!” 云姒仔细地揣摩着霍影这句话的四个字,猛然醒悟。 好家伙,霍影为了拖住,叫自家主子醒来决定婚事,直接烧王府! 这可真是绝无仅有的好下属! 陆鹤脑子不知道怎么转的,惊得大叫:“什么?北凉公主被烧了!” 第441章 云姒,我慎哥哥的信给你看! 云姒一脸迷惑地看向了陆鹤:“只是说那边的院子被烧了,王府烧成了这样,自然就影响了两天之后的成婚。你是怎么就联想到了北凉公主被烧没了的?” 陆鹤疑惑地看向了霍影,满脸都是:难道不是吗? 霍影现在都不太想要搭理这种人。 这是什么脑子,比谁都敢想。 云姒跟着一起转移到了合适的地方。 在偏院的霍临烨躺了许久,也早早睁眼了。 出来时看见了云姒紧跟在九皇叔身边,那副紧张的样子,叫他忍不住蹙眉:“我的伤,可是她帮我包扎的?” 这一天一夜的时间,云姒就算是进门,都是拿了东西就走的。 烈风看着如今的霍临烨,不忍说实话,只道:“云姒还是关心主子你的,一切都是亲力亲为。主子,咱们快走吧,这风大,火势凶猛,要烧到这里来了。” 滚滚的浓烟伴随着火光,笼罩起了整个九王府。 所到之处,所有婚礼要用的彩绸,全部被烧得一干二净。 等到天近黄昏之际,这一场火,才逐渐地消退。 九王府成了废墟,唯一能入住的,便是一个偏僻的西院。 云姒坐在昏迷之中的霍慎之床前,看着窗外的狼藉跟消退的浓烟,忍不住问霍影:“我去看过了,李善慈那边的火,充其量烧半个王府。你加了一把火,借着风把整个王府烧没了,现在只剩下这个偏角,等九爷醒来,你怎么交代?” “我家主子赐我姓霍,他说,这霍不是皇族霍姓,是他霍慎之的霍。” 看似答非所问t?,却是在告诉云姒,他跟在霍慎之身边的非同一般。 霍影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意,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维护好主子的一切。 “且,这火是那兄妹先开始的,就算是我不加把火,今天的风,再加上王叔手下的人手,这火,也要把九王府烧成零碎。” 云姒看着霍影的目光,忍不住多了几分崇敬。 怪不得,霍慎之能把自己的底都交给霍影,那婚书,只怕除了霍影,不会再有别人知道了。 “云姒!” 门口,被烧伤的李豫气喘不止,扯着门框朝着云姒喊:“救救我妹妹!” 身为医者,能拒绝病人的求医吗? 不能! 更是不能带着个人的情绪去处理病患,这是为医者的最基本素养。 云姒掩去眼底的神色,起身:“带我去。” 九王府门口,围观的百姓开始慢慢散去。 李善慈烧伤了手,捏着被烧得只剩下一半的半封信,看着自己婚礼的彩绸,所有的装点,都成了灰烬。 “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会这样!” 李善慈忽然捂住了头,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云姒!”李豫冲过去扶住开始抽搐的李善慈,朝着前面不紧不慢来的云姒大喊。 “把人放在地上,躺平。” 清晰的声音,没有半点慌张的情绪。 李豫快速吩咐周围的人用帐幔把周围围成了一个圈。 云姒跪坐在李善慈跟前,听着她剧烈的心跳跟手足都不受控制的抽搐摆动,确定这是太过激动引起的神经反应。 把一支镇定剂注射进去,很快,从未用过这种药的李善慈,马上就开始平息下来。 “妹妹,你觉得好些没有?” 李豫上前,就要扶起李善慈。 云姒出声阻止:“等她恢复过来再动她,免得她因为激动,血压过高,引起其他病症发生。” 其他病症…… 李豫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云姒是大夫,想必,是因为这次察觉到了自家妹妹有另一种病了…… “哥哥……”李善慈深呼吸着,从地上伸出手。 在云姒的授意之下,李豫这才敢搀扶起她。 帐幔撤开,李善慈转头重新看着废墟一般的九王府,忍不住哭出声:“怎么办,明天过后,就是我跟慎哥哥的婚礼了,我们的婚礼,还能举行吗?” 李豫一时哑然。 王府烧成了这样,还怎么举办婚事? 皇帝赐给的东西,所有的装点,全部成了灰烬,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着李豫的表情,李善慈哭得泣不成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别哭了!”烦死了。 云姒真是忍不住,嘴巴比脑子快,吼了一句,也不想要就此闭嘴,真是看不下去,淡定不了:“怎么会这样?你问问你自己怎么会这样。你们玩儿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玩火?你哭?应该哭的是住在九王府里面的人吧?” 李善慈微微张着嘴巴,吃惊地看着云姒。 “看什么,我哪句话说得不对?你自己做错了事情,就只知道哭。你们兄妹两人的错,都喜欢找别人来承担,丝毫不为别人想想吗?” 原以为云姒能给几句安慰的,谁知道,等来的是一顿清醒的“鞭打”。 李善慈难以置信:“这九王府是慎哥哥的九王府,我……是慎哥哥的未婚妻,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这些。” “我住在九王府,你一把火起,我住的院子第二个烧起来。我的那些东西,全因为你们兄妹两人烧得半点不剩,我没有资格,谁有资格?九爷?九爷现在在病中,昏迷不醒,你有资格烧人家的房子?” 不管之前原身跟李善慈的关系如何,她都没有经历过。 云姒就跟听了个别的人故事,对李善慈的直观印象,只有她自己的感受,不受原主之前影响。 李善慈咬着下唇,泪眼婆娑地看着云姒:“你是我曾经的闺中密友,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云姒,你当真……” 李善慈的话还没有说完,云姒提起医药箱就走。 “站住!” 李善慈看着云姒走得这么干脆,捏紧了手中信封的一角: “我明白你之前过得不如意,现在看我什么都有,难免心中不舒服。但是云姒,我把你当做好姐妹,你不应该这样。我有个东西给你看,你看完了之后,我希望你清醒一些,不要在对我抱着这么大的敌意,不是我把你弄成弃妇,让你回不去西洲,做不成从前高高在上千金。一切,都是因为你自己!” 一封被烧了一半,但是勉强能够看清楚字迹的信,递到了云姒的眼前。 李豫瞳孔骤然一缩,想要去抢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第442章 恩准,让她马上给九爷冲喜 信的内容充满了关切,言语之间,竟是爱护体贴之意…… “妹妹!”李豫压着粗气,一把将信封抽走。 “是九爷给你写的信?”云姒作为个大夫,细致入微是本能。 所以,她看出了端倪。 李豫没想到,拿走的那样快,都叫云姒看见了。 李善慈完全不知道李豫的担忧,扬起下巴, 看着云姒的眼神,再无之前的那种善意:“对,就是慎哥哥写给我的。除了这些,还有许多。云姒,真正的有情人,不是你嫉妒就能得到的。你这样,只会让人觉得你面目可憎。我不怪你之前用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救治慎哥哥,但我要提醒你,你的身份,是前楚王妃,跟是六皇子和离过。你做什么之前,先要考虑到自己身份,不要陷慎哥哥于不义。” 云姒忍不住笑出声,刚张口,就被李豫拉到了一旁:“云姒,你还是先走吧。妹妹她今天受到了刺激,有些话说得重,你不要怪。” “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我跟她无亲无故,为什么不能怪?你们兄妹两人烧了人家的府邸,都不觉得哪里不好,我要说几句实话,又怎么了?” 此时一只手横了过来,直接劈开了李豫抓着云姒的手腕。 “二皇子,这里不是北凉,没有那种开放的民风,你手下注意些。”霍临烨早早就出来了,将他们的争执看在了眼里。 李豫顾不得霍临烨,只沉声问:“你什么意思,说什么实话?” 是知道了自己妹妹的病,还是知道了信不是霍慎之的笔迹? 这两个,可都是顶天的大事! 云姒挑眉,朝着李豫手中的信封看了一眼:“这么紧张,你说呢?” 李豫的眸光狠狠一颤:“云姒,善慈跟你是极好的闺中密友,你没必要如此。难道,真的像善慈说的那样,你自己经历了风霜,看不得别人好?” “看来李善慈并不知道真相,九爷也不知道你用这么卑劣的手段骗婚。我唯有跟你一样去骗人,才是所谓的‘好’?你自己犯错,别拉上我。” 云姒真是没想到,这些所谓的信,居然是假的。 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李豫找人写的。只可惜,一个人的所有的经历,都能从一手字看出来,要模仿霍慎之的字,难比登天。 九爷没有写过信给李善慈,也不是脚踏两只船的人,跟霍临烨,和那些其身不正的人,更不是一类人。 云姒缓缓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命运无比的捉弄人。 “现在善慈要嫁给九爷了,府门虽然烧了,可是是皇帝下旨。就算是你说出来又能如何,依旧改变不了任何的结局。云姒,我就当你看不得别人好,提醒你,也是告诉你,你改变不了任何结局。” 云姒嗤笑,带着讥讽睨了李豫一眼,决然回头。 他是怎么有这个自信,觉得九爷能够答应一桩不明不白的婚事? 看着云姒的身影消失,李豫才转过身去,朝着霍临烨抱拳:“方才大火,多谢六皇子伸出援手。” 李善慈身子恢复了些,这才走过来,与霍临烨道:“方才多谢六皇子路过时没有选择视而不见。” 霍临烨不是什么烂好人,救李善慈,全是因为李善慈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大周。 “方才我听公主说,云姒救九皇叔,用了上不得台面的法子?”霍临烨不自觉地想要帮云姒去解释:“注射药物在身体里,皮肤之下,那些位置虽然隐秘,但云姒是医者,她曾经也帮不少的灾民如此过。在她眼里,病人只是病人,没有男女之分。方才那样的话,还请公主不要再说,免得让人误会。毕竟,云姒的身份,跟九皇叔,两人特殊得很。” 李善慈有几分激动:“什么注射药物,分明是嘴对嘴的亲!令我不能动弹之后,嘴对嘴的亲慎哥哥,亲别人的未婚夫!” 霍临烨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 天色昏暗,九王府被烧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皇宫。 武宗帝道:“原来是李氏兄妹自己不小心烧了王府,朕还以为,是老九醒来了,不想要娶李善慈,所以才火烧了王府,拖延时间。” “陛下说笑了,能够娶北凉公主,这对t?九王爷来说,是一大助力。他,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德胜公公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武宗帝。 “要老九死这个局,被破了。现在边疆各族蠢蠢欲动,朕手中没有可用的人,还必须要老九好起来。啧……要是他再娶了北凉公主,那可是如虎添翼了。” 武宗帝皱起眉,暗中思忖,如何,才能破了这桩姻缘呢。 抬手,也吩咐:“去,告诉云姒,好好医治老九。” 话音才落,外面就响起了动静。 德胜公公出去一趟,匆匆回来:“陛下,是二皇子来了。” 李豫跟随在德胜公公身后,进来便是一拜:“请陛下恩准皇妹跟九爷,今夜成婚。” “今夜成婚?”武宗帝倒是没想到,北凉的人这么不要体面的,东西都烧毁了,急匆匆的就要成婚。 李豫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将书信呈上:“外臣虽然不是大周人,但是大周跟北凉是盟国,如今边疆频频被骚扰,都是没有九王爷镇守。” “外臣找人算过,今日虽然不是嫁娶最佳时间,但是却是冲喜的最好日子。子时,阴阳交汇,说不准,就能将九爷的魂魄从鬼门关拉回来。” 武宗帝看着书信上面算得有鼻子有眼的,而李豫又这么坚决。 总归,霍慎之的婚事体面不体面,是无所谓了。有个冲喜的良辰吉日借口在,朝臣也不会说什么。 “准了!” “多谢陛下!”李豫就知道,出师有名,不会有不成的。 武宗帝眼中划过一抹冷意。 看着李豫离开,他舒了口气。 德胜公公不解:“陛下不是不想要两人成婚吗?” 武宗帝勾唇冷笑:“冲喜,有冲好的,也有冲死的,死的是谁,就不一定了。” 德胜马上明白过来:“前朝的一位皇子找人冲喜,那皇子好了,冲喜的皇妃没了。有人说,这是皇妃的命,冲到了皇子的身上。陛下这是要找机会,除了北凉公主!” 武宗帝满意地点头:“所以,朕为何不答应?” 李善慈何其幸运,遇到了——不当面整你,背后也要弄死你的武宗帝! 第443章 九爷成婚,一拜天地! “冲喜?” 云姒他们是天黑才接到了皇宫的消息的。 看着德胜公公点头,她忍不住问:“王府都被烧成了这样,还怎么冲喜,今夜子时一到就要开始,还这样着急?” 德胜公公笑起来:“这是二皇子求来的恩典,说是他找人算过的,这个时候冲喜,九王爷定然能够醒过来。” 什么狗屁! 云姒都想要骂人了。 李豫分明是骗婚,怕拖延之后九爷醒来,导致婚事作废,才用了这种招数。 送走了德胜公公,霍影拧眉朝着内室看去:“现在冲喜是势在必行的了,子时冲喜,现在是酉时,约莫还有三个时辰的时间。云大夫,你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叫主子尽快醒来的?” 三个时辰,六个小时,不知道够不够…… 云姒拧眉:“我试试!” 冲喜成婚,势在必行。 又因为是冲喜,选在子夜时分。 李善慈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披上了嫁衣,满脸的喜色:“今夜我嫁给慎哥哥,慎哥哥要是睁开眼,看见我这一身,必然也会欣喜地忘记伤痛。我好看吗?” 她转头问身后的婢女。 “丑得要死!丑八怪!” 稚嫩的叫骂,从窗口传进来。 李善慈眼中积蓄雾气,气得转头看过去,厉声问窗口趴着的小男孩:“你是何人,如何能到这里来?” 眼看男孩儿就要进来,李善慈身边明白事儿的北凉婢女马上道:“这是养在九王府的羽哥儿,外界都说他是九王爷的私生子呢!” 话音才落,羽哥儿已经到了李善慈的跟前,态度尤其尖锐:“丑八怪,烧了九爷的王府,还好意思嫁进来。九爷现在还在床上昏迷不醒,若是冲喜有用的话,天底下哪有死人?不但丑,你还蠢!” 李善慈周围的人婢女宫人大惊,便是李善慈的脸色,也没有办法维持。 “大胆!” 就在李善慈将要开口之时,柳太妃走了进来。 “我没有大胆,我说的都是实话。因为她,王府烧的只有这两个小角落,照顾我的王叔也烧伤了。她却在这里心安理得,凭什么不能说!”羽哥儿仰着头,那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虽然王府是因为李善慈烧没的,柳太妃也有些心中不快,但是现在李善慈即将成为这王府的主母,她不能看着她这么委屈。 “把王府所有的人,都给本宫召集到这里来,本宫有话要说!” 在偏院给霍慎之注射的云姒也被点到,也跟着去了。 九王府侍候的人少,但是全部聚集起来,还是充满了这个小院。 “本宫今日,便是要告诉你们,从现在开始,北凉公主就是九王府的主母,是你们的主子。她手上,有你们的生杀大权,仅次于王爷。你们之中,谁有怠慢,本宫决不轻饶!” 昏暗的小院,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禁了声。 云姒站在人群之中,看向了柳太妃身边的羽哥儿,王叔不知道再跟他说什么,他哭得极惨。 李善慈这时候走到了柳太妃的跟前,迟疑了一下,忍不住问:“太妃娘娘,既然如此,我……能不能行王妃的权利,为九王府,做个主?” 柳太妃来就是给李善慈撑腰的,自然是点头同意: “上位之时,便是要杀鸡儆猴敲山震虎。你不是本宫的儿媳,本宫会护你,就如同护九王爷一般。” 有柳太妃这样的婆母,无疑是幸运的。 李善慈一身红嫁衣,走到了台阶跟前,开始寻找人群里面的人,目光,渐渐就落在了云姒他们的身上。 黑夜之中,云姒的目光跟李善慈对视上: “我会给羽哥儿找个合适人家,让人收养他。羽哥儿离开九王府,不得以九王府的人自居。” “为何?”云姒第一个走出来:“羽哥儿是九爷部下的遗孤,九爷承诺过,将羽哥儿养在身边。且羽哥儿有哮喘之症,哪个大户人家愿意要他?去了小门小户,又如何活命?” 李善慈心态逐渐改变,自持现在是主母身份,有柳太妃撑腰,底气也足:“我之前就听闻有人议论羽哥儿是慎哥哥的私生子,为了慎哥哥的名誉,以及考虑未来世子的名声,必须要把羽哥儿送走。这王府,如今我做主。” “云姒,你是慎哥哥身边的随行医官,但是你嫁给过六皇子,又是个女儿家,跟在慎哥哥身边,日久天长始终会有流言蜚语。等我今日跟慎哥哥成婚之后,你便自己请辞。” 云姒不喜这个看待问题如此片面的李善慈:“我应的是九爷的邀,你即便是未来主母,管的也只是后院,没有这个资格管到我的头上!羽哥儿也是,九爷堂堂正正,一心只为殉职的战士,你把人送走,岂非置九爷不仁不义之地?”王叔连连点头:“是啊,云大夫说得没错!” 一旁的柳太妃自然知道李善慈此举不妥,但是她要是现在马上阻止,就是下了李善慈的面子,让她以后在王府站不稳。 李善慈转过头:“王叔在王府的时间也久了,照顾羽哥儿尽心尽力,你也跟着离开。之前伺候云姒院子里面的那些人,也全部离开。至于霍影,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你的去留,我会跟王爷细细询问。” 霍影没想到,这把火还烧到了自己的头上:“这北凉公主的脸,有些大了。” 听着羽哥儿的哭声,还有王叔悲切的声音,云姒转身就要走:“羽哥儿不知道会被送去哪里,现在只需要九爷马上醒过来,就能够让众人回来。不然,这九王府,定然会被李善慈搅得乌烟瘴气。” 这个时候,王府的人,直接被李善慈去了一大半。 后院的那些人,她全部换成了自己的心腹,还有新买来的奴才。 听着外面吹吹打打的声响逼近,霍影疾步上前:“主子还没有醒来,外面的人现在就要过来给主子换衣服了……这是什么?” 云姒转身,手中拿了一支试剂瓶。 “这是我最近一直在调配的促醒药,这几日在一些家畜身上用了试过,刚才走的时候,我给自己扎了一针,没有副作用,证明是调配成功了。现在给九爷打进去,他很快就能睁眼说话。” 促醒药说白了就是一种中枢神经兴奋药,只要用药合理,就可以让病人清醒起来。 门在这时候,被人推开,云姒的药,也彻底注射了进去。 很快,很快九爷就能够醒来。 看着被简单披上了红袍的九爷,云姒眉心一点点蹙起。 “公主说了,请云大夫去观礼,观礼之后,便可以离开了。” 这是要跟她宣示主权?有什么可宣示的,小女人的莫名其妙的心机,叫云姒觉得可笑。 “我自然得去,看着九爷醒过来。霍影,咱们走。” 如墨的天幕之下,花园四t?周用红绸铺垫,周围看不见一丁点烧焦的痕迹。 红色的烛火映照在坐于高堂主位一侧的柳太妃身上,整个环境,诡异且阴森。 云姒朝着轮椅上的霍慎之看去,他的脸上,已经有了几分颜色……九爷,我能做的,都为你做了,接下来,便是看天意了! “请公主!”喜官高呵,回声阴森。 李善慈娇羞地走着过来,在这无比诡谲的环境里,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慎哥哥,我终于要嫁给你了。” 柳太妃朝着身边的喜官示意。 喜官立即道:“一拜天地!” 李善慈带着满心满意的欢喜,双腿一点点地屈下。 柳太妃的脸上,显出松快的笑容。 便是一旁看着的李豫,一口气,也舒了下去。 只有云姒跟霍影,面容紧绷,紧紧地看着霍慎之。 九爷,快醒来! “二拜高堂!” 看着李善慈再次跪下,云姒的心,沉到了谷底。 最后一礼,夫妻对拜。 李善慈转过身,从红色的石榴珠帘里,看着坐在自己面前面容极英俊的男人。 “慎哥哥,我们是天定的缘分,我注定要成为你的妻子。” 她说完,喜官高呵:“夫妻对拜!” 李善慈的身子,一点点弯下。 云姒闭上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在她双膝快要触及地面时,一只手,没有半丝怜香惜玉之情,抓着她的肩膀便是向上一提。 第444章 慎哥哥,你不想要娶我么? “九爷醒了!” 霍影的声音响起,云姒马上睁眼,眼中的愧疚在瞬间化为感慨。 “九爷!” 听见熟悉的声音,霍慎之缓缓侧眸,低沉的声音缓慢而沙哑,朝着云姒道:“过来。” 李善慈还有些缓不过神。 肩膀的力道早就已经松了,她连连后退,被李豫搀扶住。 没有人注意,此刻李豫的脸色,是有多么的差! “九爷,你感觉如何?”云姒快步走到霍慎之跟前,所幸是帮了他了。 霍慎之面色沉静,目光扫过周遭,吩咐:“帮我褪去这一身东西。” 身上的嫁娶红衣,因为霍慎之身上有伤,所以下面的人只敢给他穿一件外袍。 云姒便要动手,柳太妃就走了过来,拦住了她。 “你终于醒了,你可知道,今日是你跟善慈成婚的日子。真是太好了,你可要感谢善慈,在你昏迷不醒的这段时日,她不知道为你做了多少。冲喜,也是她愿意的。现在你能醒过来,都是她的功劳!” 王府之中,一派欢喜之色。 李善慈也很快回过神来,满身喜庆走上前:“慎哥哥,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霍慎之依靠在轮椅上,眸色深暗,尚且未开口,正在快速调整恢复。 “当真是大喜,快,报喜去,九王爷醒来了。今后,善慈就是这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公主真是好福气,才嫁过来,王爷就醒来了!” “公主是王爷的福星呢!”…… 欢喜恭喜之声,不绝于耳。 这阴森的气氛,逐渐被冲淡。 “九爷。”云姒绕开柳太妃,手中拿着水和药,便要递给霍慎之。 李善慈眼中一动,急忙去把云姒手中的水端了过来:“慎哥哥已经醒来了,我来伺候吧,也应该是我这个做王妃的,做这些了。” 霍慎之看着李善慈将药送到了眼前,却看都未曾看一眼,眼底依旧冰凉。 柳太妃看在眼里,哪里不知道这是李善慈一厢情愿,兄妹两人骗婚的结果。 霍慎之根本就不喜欢李善慈,才会如此不喜她的接近。 李善慈的手悬在半空,也不觉尴尬,只温声道:“慎哥哥,你醒来是好事。云姒的身份,也不能做这些事情。她说了,等我们成婚了之后,她就请辞,离开这里呢。” 云姒转身打开一瓶葡萄糖兑入水中,把药也一起放了进去:“喝这个,能快速恢复你的体力。” 霍慎之未曾动,侧过脸去,薄唇擦过云姒指尖,含住杯子边缘。 掺和了药的水,甜得不像话,被他一饮而尽。 李善慈咬了咬下唇,有些不喜地看了云姒一眼——这种事情,云姒这是故意抢风头还是给我难堪? “公主,那药不必叫九爷喝了,你放下便是。”她一切所作,在其他人眼里,都是一个随行医官应该做的,便是换个性别,就能看得清楚,可是落在李善慈眼里,却不是。 李善慈咬咬牙,心中也是气恼不甘,甚至对云姒有了埋怨,但看着霍慎之快速恢复的神色,便道:“云姒,你以后就不必叫我公主了,直接叫我九王妃吧。” 她笑着走到云姒身边,将云姒从霍慎之身边挤开:“说起来,我还是你皇婶呢!慎哥哥不知道,六皇子也在正院,云姒啊,可忙了,两头照顾,对六皇子很是费心。始终啊,这夫妻是床头吵,床尾和。如今怕是误会解开了,两人可以再续了。” 这提醒跟敲打,不但叫云姒听懂了,就连霍慎之也听得出。 他的体力已经恢复,后背从轮椅上移开,手肘搭在轮椅边缘。 身上的压迫感跟威慑力,在顷刻间蔓延。 便是没有说话,凉薄的目光跟毫无温度的神情,已经叫所有人的欢喜声音安静了下去。 周围,静得连叶子落地的声音,都几近可闻。 李豫在这重重压迫之下,张了两次口才出声:“尽快拜堂吧,不要错过良辰吉日!” 云姒抬眸,眼底带着冷漠的讽刺:“九爷伤了腰,如今用了药不知疼,却也不能动。” “没……没关系,找人代替也是可以的。”李善慈张了张口,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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