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的摸自己的腰,问:“我之前的那些东西呢?” 云姒打开包袱,摊坐在地上。 一地的东西,云姒问霍临烨:“你要哪个?” 霍临烨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小木牌上。 隐约间,想到了那一天。 烈风在自己跟前倒下,手中死死抓着这一块小木牌。 来历,烈风跟他说过。 是云姒身边的空青喜欢雕刻这些带着香味的木头,练手雕刻了一块,被烈风捡来的。 自那以后,烈风就当做宝贝一样的带在身上。 因为连日的抚摸,这一块刻着名字的木牌,已经变得油光水滑。 可见,当初的烈风,是多次拿在手里抚摸过的。 五年…… 烈风也等了五年。 反面,是烈风亲自刻下的四个字:望青轮回。 因为自杀的人,是不能投胎的。 他以为空青真的殉主,随意带着这个,日日祈求空青能入轮回。 “这个东西是……” 是烈风让我交给空青的。 只是话没有说完。 霍临烨看见了空青腰间吊坠,隐约之间,可见“陆鹤”的名讳。 男女佩戴对方的名字,那承载名字的东西,便是定情之物。 原来烈风跟空青中间隔着的,不只是他跟九皇叔对立的两条路。 原本想要说出来的话,霍临烨没有再说出口。 “怎么?”云姒问。 霍临烨摇摇头,声音很轻:“烈风……死了。” 这话,到底是让人震惊。 空青,南绛,乃至是十一。 虽然他们属于不同阵营,但是曾经,好歹笑过闹过。 “怎么会这样?” 霍临烨没想到,想问出这句话的,是十一。 空青的眼底,没有什么超出朋友之外的情谊跟悲悯。 烈风,终究死也求不得所爱之人的心。 而他霍临烨身边,再也没有一个倾心忠诚于他的人。 “我听说,巫族有厉害的人,能救人起死回生。我逆了军法,带着烈风,赶来巫族。只是巫族不轻易让人踏足。我抢回了烈风的尸体安葬在这里,只是……中途出了点小岔子,跟着我的人……” 霍临烨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什么起伏。 像是烈风死了,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是云姒知道。 烈风陪伴了他许多年,是他身边唯一的主力,他拿烈风当兄弟,宁愿为烈风逆军法,也想要把死了的烈风,从阎王殿里面拉回来。 这样的平淡下面,饱含了多少悲哀,云姒计算不清。 只当做不知道。 指了指前面:“那个跟叶暮梨很像的姑娘吗?在那里。” 霍临烨点点头,却没有去看那边。 “叶暮梨死了,父皇定然是要找疑点的。我一边行军,一边找到了一个长得相似的人。她也会医术,只是相似,却也是身形。她的脸,易容过,但易容的本事不够,所以看着隐约像一些。” “她同我说,巫族有法,我便来寻。只是……巫族的人脾气挺大,说了可以,结果背信弃义。直到知道我是大周太子,又想要杀我祭祀。” 一旁的南绛点点头:“是的,巫族有用活人祭祀的习惯。t?外面的人,身份越高,祭祀的效果就越好,巫族就能越好。只是这个习俗,已经被摒弃了。这些年,都是用牲口。” 云姒道:“许是这些年,巫族开始不行了,所以开始走老路了。想要个身份厉害的人祭祀,以此来换回从前的鼎盛。” 霍临烨点头:“嗯,我自是能离开,可需要带上……烈风。” 他唤“烈风”时,声音很轻。 看不见什么眼泪,只是寻常,又继续开口:“还有明鸢。” 云姒这才知道,那个姑娘,叫明鸢。 “明鸢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烈风的尸体换了回来。出来的途中,我埋葬了烈风,之后,又落入了沼泽。” 才说完,东陵初阙的声音就在远处响起:“醒来了醒来了!那个叶暮梨醒来了!” 云姒起身,交代了霍临烨一句:“别乱动。” 躺坐在地上的姑娘,待遇明显是比霍临烨好的。 她身上盖着衣服。 东陵初阙她们几个害怕她着凉,还给她垫了不少自己的衣服。 如今看着她醒来,云姒蹲坐下身:“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明鸢。” “明鸢”这样的字叫云姒吐出,明鸢自己就知道,是霍临烨醒来了。 她挣扎着起身,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子颤了颤,拉住了云姒的手:“你是……你是六小姐,摄政王的六小姐。” 云姒眉心微动。 明鸢开口:“我不是恶人,只是在好几次都看见殿下看你的画像。拿着剑,坐在地上,不声不响,不由自主地写下你的名字。你的医术很厉害,我知道,所以……” 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明鸢开口,又咽下,看了看其他人。 云姒颔首示意东陵初阙她们走远些。 明鸢这才开口:“想必他已经跟你说了一些,否则你也不是知道我的名字。我……我失了身,这件事情,你身为医者,当是知道的。” 少女的眼泪,滚滚落下。 云姒按住她的肩膀,抚慰她:“别哭,你的贞洁,不在罗裙之下!” 明鸢摇头:“当初他救我的时候,我差一点被人侵犯。如今……如今我为了换烈风的尸体,被人……不过没关系,都是还了恩情。我这具身体,没什么好珍惜。请你不要把这个事情,告诉殿下,他是个仁心过重的人,我不想他背负太多了。” 失去所爱。 失去母妃。 失去至亲。 失去相伴多年的好兄弟。 云姒知道,等他们回京,接下来,霍临烨还要失去父皇。 然后,失去太子之位。 如今…… 云姒沉默了许久,轻轻点头:“好,我不说。你……要不要吃药?” 第1533章 云姒,你的心可真冷 明鸢摇摇头:“不用了……我……我也懂一些皮毛,吃了断生草……” 眼泪,毫无预兆地坠落。 她低下头,勉强地笑着:“我不会生孩子的,不会有孩子的。” 云姒的心再怎么冷,此时也颤抖了。 断生草,是一种毒药。 能摧毁女子的生育能力,再也不能有孕。 “你跟他……”云姒到底是想要说,做的也太绝了。 可是明鸢却笑着默默流泪:“我同殿下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干净。殿下不喜欢我,他……心里一直有你。所以,我生儿育女这件事情,不是跟最爱的人做,不是得到两心相许……没必要……确实没必要……而且,我脏了,怎么配得上他呢?” 云姒倾身过去拉住明鸢的手:“什么是脏,什么是干净?为什么要用那一点处子血来定义自己的贞洁?你的心是干净的,你是最好的姑娘。明鸢姑娘,你的贞洁不在罗裙之下,所有女子的贞洁,都不在!男人们想要彻彻底底占有一个女人,每天灌输这样的观念,你不要听。女子不是第一次珍贵,女子的每一次,都珍贵!” 她第一次跟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 实在是也看得出来,明鸢是个从心到身都干净的女子。 她的眼里,澄澈如明镜。 明鸢忍耐不住,转过身去哭:“殿下总说你不一样,你跟天下女子都不同。我……我从前还想,你能有多不同。今朝见,其实是不同的。只是伤在我身上,你说是你说,我痛是我痛。我很感激六小姐,但是……不要再说了,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咬牙忍耐,最后,将手中一包药,递给云姒:“我不知道还有没有用,这是我……我用身子换来的药。大巫师说,能够……能够起死回生。” 当时明鸢已经昏迷,都死死抓着的一包药,珈蓝掰断了她的手指,都没有拿到。 如今,轻飘飘的一包,落到了云姒的手心。 云姒的手,颤了颤。 “你去给殿下吧,六小姐,谢谢你。”明鸢的呼吸都在颤抖。 云姒起身,转身之际,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蹲下身,握住明鸢的肩膀:“那些人长什么样子?” 明鸢的哭泣有一瞬间的凝固:“六小姐要做什么?” “我帮你把他们活剐,除了大巫师,还有谁?”云姒眼底的暗火,烧得剧烈。 仿佛是从灵魂里面汩汩涌动出的力量。 让明鸢也有那么一瞬间的震撼。 她跟云姒,萍水相逢,何苦让她赴险? 何况,六小姐也是个女子。 “若是你想要去巫族一趟,那最近最好不要去。巫族的人开始变得很奇怪,他们需要一个位高权重的人来祭祀。现在殿下离开了,他们会继续开始找。你是女子,女子尤其容易受到戕害。”明鸢抹去眼泪,提醒她。 云姒握了握她的肩膀:“想到模样,去告诉她。” 手指,朝着空青那边指过去。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人情,不需要你感激。只为同是女子,我顺手拉你一把你。明鸢姑娘,你别怕,也不要动死的心。这么点事去死,着实不值得。” 云姒摸了摸明鸢的脸,转身去找霍临烨。 霍临烨看着云姒手中的药,沉默了。 许久许久,他嗤笑了一声,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烈风……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从小相伴他长大的烈风。 是亲随。 是心腹。 是兄弟,乃至于,比兄弟还亲。 药……还是晚了,他已经把烈风埋了。 入了土,就再也没有可以救活的可能。 南绛在一旁也点了点头:“我没有见过起死回生的本事,但是巫族古籍上面,是这样记载的。只是……这起死回生,只怕也是骗人的。” 烈风死了。 明明是不同阵营里面的人。 但是南绛也还是为他可惜跟难过。 隐约之间,南绛记得,前些日子,是烈风的生辰。 他死在了自己生辰的那几日。 云姒看着这包药,隐约之间,有些心痛。 沉默,充斥在周遭。 过了许久,云姒开口:“拿着这包药吧,这是明鸢拿她半条命换来的。” 明明就是没有说清楚。 可是霍临烨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朝着明鸢看过去的时候,他的眉头紧皱。 握着这包药的手,不断地握紧:“你要进巫族?” 云姒点头,声音有些凉:“要去寻药的,等你好些了,我就马上进巫族。” 霍临烨看着这包药,声音浓重:“我带你进去。” “什么?”云姒像是没有听清楚。 霍临烨眸光发暗:“我来这一趟,总不至于什么都做不成。烈风没救活,还搭进去一个女人。我总不至于,背着这些损失,重新回到战场。这种事情窝囊气,我受不了。” “你要怎么样?”云姒看着霍临烨起身。 她到底伸出手,扶了他一把。 霍临烨敛眉:“谁碰了她,要么娶她,要么死。” 女子的贞洁不管在不在萝裙之下,这个世道,也唯有云姒一个人这样的想法,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会被大流淹没。 碰明鸢的人,要么死,要么娶。 云姒开口:“明鸢喜欢你,你大可以……” “我亦喜欢你,那你可不可以?”霍临烨的声音带了怒气。 看见云姒沉默,他嗤笑:“你自己不愿意的东西,强加到我身上?你想过我是个人吗?” 像是触碰到了霍临烨的禁忌,他的声音压低,犹如野兽嘶吼: “云姒,你的心可真冷!又冷又狠!从前你只是恨我怨我,后来你心里再也没有我。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已经改了,我真的改了,你怎么不可以将就我?情爱这种事情能将就的话,我还用得着这样吗?” 云姒的恼火瞬起:“怪我吗,这是怪我吗?” 霍临烨看见她面色鲜活起来,自己却嗤笑,低落下来:“不怪你,我怪我自己,都是我活该的。” 明明……明明就差一点能跟她在一起。 五年婚约……那五年,只要他不要那么坚持,就真的能够娶到她了,娶到记忆全失的云姒,跟她重新开始。 但是他没有…… 天意弄人。 再见到易容的云姒,她化身成锦弗,他还将她往九皇叔身边推,把假的云姒,往身上揽,又伤了云姒一回。 没有比这更混账的了。t? 他活该的,活该得不到…… “好好休息吧,进巫族的事情,不用你了。” 第1534章 西洲首辅,不过如此! 见云姒起身,霍临烨也没有再犹豫。 他起身之际,明鸢堪堪跑过来搀扶。 不顾自己孱弱的身子,都要支撑起霍临烨。 霍临烨垂眸,拍了拍明鸢的后背,最后还是让十一搀扶自己起来。 “你的伤……”云姒开口。 霍临烨打断她:“死不了的,给我止疼药,现在,就进巫族。” 明鸢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默默后退。 云令政这时候才过来,对于烈风的死,他没什么波澜跟同情,只就事论事,淡声道:“太子殿下既然是走过一趟的人,不如给我们画一个图。这里虽然有巫族的人……” 他的目光落到了南绛的身上。 “有些东西,只怕她自己都没有接触过,毕竟,也离开好几年了。” 霍临烨点点头。 夜色浓厚,霍临烨是行军打仗的人,对地形尤其敏锐。 一张地图叫云姒复刻了三遍。 “巫族不好进,他们现在不行了,如果要进去的话,需要找一个引路人。”霍临烨开口:“我……” “我去!”明鸢在这个时候开口:“让我去!我偷了他们的药,他们肯定恨我,我只要去,注意力就会被吸去,那时候,我假装愿意成为祭祀的人,到时候,就能有机会跟你们里应外合。” 众人将目光落在了明鸢的身上。 云姒摇头。 霍临烨也断然拒绝,没有答复明鸢,而是同云姒跟云令政道:“我做这个诱饵。” “殿下!”明鸢的声音里面有了哭腔。 霍临烨抬手,摸了摸明鸢的头,像是曾经对待他的亲妹妹三公主一样,眼底丝毫没有男女之情,男女之爱。 看得云姒,忍不住有些唏嘘跟可惜。 这时候,云令政开口:“让太子殿下去,再好不过。只是还有一件事情,我家小妹得罪了巫族的大祭司。” “蚩淮?”霍临烨挑眉看向了云姒:“你怎么总是跟人结仇?” 云姒抿唇,眉头皱的死紧:“因为他的蠢妹妹以为我跟我二哥是男女情人的关系,他为她妹妹做主,我总不可能把我的身份,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这么愚蠢的人。不过,我拿了他的把柄。” 霍临烨隐约嗤笑了一声,听得云姒有些恼火。 “我进巫族时,大祭司还没有出现。只是听大巫师说,大祭司的权利也不小。现在,听我说……” 霍临烨开始把自己的谋划告诉他们。 听起来是很不错的,危险是危险,但也值得冒险。 只是,南绛成了个难题。 “我怕我跟着去,他们用我阿爹阿娘,还有阿哥们要挟我。到时候我……我会给你们拖后腿。”南绛低下头。 云令政睨了一眼南绛:“南绛的父兄,的确是个问题,他们的安危,我来负责。” 这话,让霍临烨不免多看了云令政一眼。 他倒是不记得,云令政有这么热的心肠。 “好,现在去。”霍临烨点了头,伸出手,再问云姒要一些止疼药。 “那个能麻痹伤口疼痛的东西,你给我些。”霍临烨口开得直接。 云姒拧眉:“麻醉用多了会死的。” “给我就好,这东西,防身是好用。”看着麻醉针,霍临烨淡淡道:“我说受伤了,自是不能大打出手。这,挺好。” 说着,他将麻醉针递给了明鸢:“拿着,往西去。去找我三皇妹,在她那里等着我来找你。” 明鸢颤抖着伸出手,万千的不放心。 霍临烨安排好了所有,朝着巫族的方向看去:“我且先去。” 他同众人告辞。 转身之际,回头看向了云姒。 眼里的情绪太多,太浓。 只是一眼,他没有说什么,只道:“好好活着。” 云姒移开了眼。 天色越发的暗了下来。 南绛在这个时候,忽然从篝火旁站起:“婴妹他们好像快到了!” “婴妹跟蚩淮都能找到你。”云姒拧眉。 还好霍临烨先行一步,不然,计划就全部被打乱了。 “我拖后腿了?”南绛看向了云令政。 云令政面色沉淡,平声静气开口:“自信点,他们来的,更方便。” 结果,话音才落。 就在茂密的林子里面,听见一声—— “南绛?” 众人随之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 这是蚩淮的地盘了。 他身后,带着不少人。 其中,还有婴妹。 云令政不着痕迹地将云姒遮挡在身后,不知什么时候,从南绛的身上,拿出了装蛊虫的东西,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去找霍临烨。” 话音才落,一直暗藏在云令政身上的软剑就被他抽出。 篝火,在此刻被挑起,带着火焰的目光朝着蚩淮砸了过去。 南绛有些没防备,下意识的叫了一声,整个人,直直落在了云令政的怀里。 “跟紧我。”云令政扯下腰带,拴在了南绛身上。 腰带的另一头,拴在他的手腕。 这么快的速度,甚至让南绛都来不及想,云令政到底是什么时候会的这么多。 他不是一个文臣吗? 思绪起的一瞬,扫个人倒在他的剑下。 一剑封喉,死不瞑目! “南绛!”婴妹的声音起,她嫉妒的眼睛发红。 “阿哥不要伤了云大人。”这个时候,还不忘开口。 蚩淮眼底猩红,抬手推开婴妹:“除了南绛,其余不要留下任何活口!” 云姒已经在这时候,隐匿,朝着霍临烨去的方向去。 身边的东陵初阙也聪明,直接跟着云姒,带着珈蓝就过来了。 跑的时候,还同云姒说:“不用管我,我可不是娇滴滴的皇室小公主!有什么危险,只管丢下我,你先保命!” 而此时,约莫着时间,云令政知道云姒已经走远了。 空青找地方也藏了起来,能够接应其他人。 他手下渐渐缓了下去,犹如束手就擒一般松懈。 南绛不敢置信,刚才杀人不眨眼的云令政,这会儿剑都被蚩淮打掉了! 他不要命了吗! “西洲首辅,不过如此!”蚩淮的剑,架在了云令政的脖子上。 而婴妹冲过来,拉住了蚩淮:“阿哥不要杀他!” “我本就是一介文臣,不懂这些杀人手段。不过,文臣自然要用文臣的办法。”云令政浅浅一笑,眼底蓄上许久不见的谋算。 他,朝着蚩淮招了招手。 第1535章 威胁,首辅大人带着南绛进巫族 蚩淮皱眉:“你要做什么?” 云令政莞尔一笑:“巫族果然不行了,你这小祭祀胆子怯懦得很。怎么,害怕我再从身上抽出一把软剑,让你死在这里?这么胆怯,做什么祭祀。” 蚩淮的面色一沉,要走上前,却被同行拦住。 婴妹急匆匆的要过去,被蚩淮推后,他自己上前一步,没有到跟前:“你要说什么?” “家中有从商者,我亦学得些皮毛,今日想要同小祭祀做个生意,若是你不愿意,那你这小祭祀,只怕要成祭品。是你自己过来听我说,还是我大点声,让众人都知道?”云令政眼底隐匿着轻蔑,多少是看不上这些人的。 蚩淮的脸色很是不好:“少用激将法,文臣多巧言令色,我可不会上当。” 闻言,云令政垂眸看了一眼南绛,带着些许责怪:“你的这位前未婚夫婿下等的很,平白跌了我的身份。” 南绛诧异的看着云令政。 蚩淮都是从前的从前她的未婚夫婿了。 跟他有什么关系。 能跌他的身份? 云令政自是身在高位,身处高处,倨傲的很,也有倨傲的本钱。 他跟蚩淮都是南绛的未婚夫婿,哪怕蚩淮是从前的,也是将云令政放在跟蚩淮一样的水平,自是让他嫌恶。 “你当这是你西洲吗,这可是我巫族的地盘!你口口声声污蔑,不过是激将,我不上你的当。”蚩淮非要对着来。 云令政也没有在逼迫,只看向了婴妹:“听闻西疆巫族圣女厉害很,最是厉害的,是一身蛊术,可操纵所有巫族的蛊虫。此次来,我便是想要求见着蛊虫们了。” 话才将半,婴妹打了个寒战。 这个细微的动作,又是在蚩淮的身边。 让蚩淮,看的清楚。 他几乎是立即就知道了不对劲。 也算是明白了,云令政口中所谓的生意,是什么。 长剑扔到了身边人手中,蚩淮警惕的走着过去。 南绛有些紧张,看着云令政跟蚩淮低语。 说什么她不知道,但是南绛看见,几乎是立时,蚩淮的脸色变了又变。 婴妹这会儿看见自己阿哥猛然转头过来看她,心肝都要吓出来了。 “阿哥……”她小心的喊了一声。 云令政抬手,拍在了蚩淮的肩膀上:“好了,这巫族还是大祭司说了算,那么,我要带我未婚妻子去看看我未来岳父岳母,总归是得放行的吧?” 蚩淮的脸色难看。 侧身过去,开口说了一句:“请他们去。” 云令政带着南绛,在唤十一跟鸾徽。 大大方方的跟着他们去。 只是南绛跟着云令t?政从蚩淮身边走过去时,蚩淮开口:“我有话要跟南绛说。” 南绛犹豫了一下,要过去。 云令政拉住她的手:“嫁夫随夫,西疆什么规矩我不知道,但我西洲,以夫为天。南绛是我未来的妻,我不让她听的,她不能听,我不让她见的,她不能见。” 凌冽的目光微挑,落在了蚩淮的身上,不轻不重的一句:“你也一样。” 他骨子里面的那股轻狂,肆意地涌动了起来。 蚩淮忍耐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着他们的背影,蚩淮地握紧的手,骨头都嘎嘎作响。 “阿哥,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让人把南绛那个不要脸的东西给绑起来啊!”婴妹着急的跺脚,冲上来。 蚩淮转头,抬手就给了婴妹一巴掌。 男人的力气总是比女人大很多的。 尤其是巫族这种男人,外出打猎,练得一身力气。 婴妹叫打飞出去,满嘴的血。 还没有等她来得及开口问一声“为什么”。 衣领,就直接被提了起来。 “阿哥,你……啊!” 又是一巴掌,打得婴妹另一张脸也红肿。 她还从来没有被自己家人这么打过。 一瞬间,都要难过死。 被扔在地上,婴妹颤抖着问:“阿哥……为什么……” “我问你,你圣女的蛊虫呢?”蚩淮嘴脸,像是要吃人。 婴妹的目光颤了颤,僵直了起来:“在……在啊……” “拿出来我看看。”蚩淮伸出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婴妹。 婴妹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我……我没有带在身上,等我回去给你看行吗?现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要看蛊虫,蛊虫有什么好看的?” “还在说谎!”蚩淮忍耐不住,抬起脚,就朝着婴妹狠狠踹了过去。 婴妹一时不防,只听见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疼的婴妹放声大叫:“阿哥……” “圣女没了蛊虫,就是个死!”蚩淮恨不得掐死这个蠢妹妹,他伸手揪起婴妹的头发,怒吼:“你这个蠢货!你把蛊虫弄哪去了!你知不知道,你弄丢了蛊虫,你,我,阿爹,阿娘,都要死!都要收活剐祭祀给巫神!” 婴妹的疼痛完全被惊恐盖住了。 她的嘴巴颤抖了两下,不敢置信地开口:“蛊……蛊虫……怎么……怎么会呢……蛊虫没了,再养就是了……阿哥你可是大祭司……” “都到了这个份上,你还在说这种话?”蚩淮的脸皮下,就像是藏了一只苍蝇,一直在抽动:“我平日就告诉过你,多看多学,可是从前在课上,不是睡觉就是打瞌睡。说是要跟着南绛出去学她身上的本事,结果连最基本的种蛊你都不会!” 一下子,婴妹又被蚩淮捞着衣领提起来:“你就连成为圣女的本职都半点不懂,当初还说要超过南绛?传承的蛊虫,是世代圣女用血养出来的,是一个累积的过程,不是想要养出什么就能在这一代养成的。没了再养?” “用什么养?” “用你那还没有二两重的脑仁儿吗!” “他们骂你是蠢货,还真的事没有说错!” 婴妹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她已经忘记了身上的疼,开口说:“不怪我,我被抓走了,那些人让我交出蛊虫,说是要治疗什么。说是我不给,就……就……我害怕,就交出去了。怎么办啊哥哥,我不知道这是这么严重的事情……我以为蛊虫……蛊虫就是一只小虫子而已……” 第1536章 霍临烨想要跟九皇叔一起,和云姒在一起 “一个货真价实的蠢人,远远要比真的恶人,还恶心,还可怕。因为它们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蠢,反而会觉得自己说的对,反反复复栽在自己愚蠢里,还要为自己鼓掌,还要沾沾自喜。” 草丛里面,看着蚩淮将婴妹带走,云姒忍不住发出感慨。 她身边,霍临烨看向了她。 东陵初阙跟珈蓝在跑的过程中,跟云姒走散了。 现在两人又回到了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九皇叔上哪去了?”霍临烨的身上到底有伤,撑不住许久,堪堪坐下。 这也是云令政让云姒来找霍临烨的一个原因,怕霍临烨死在这里,或者巫族的人,用大周的太子来要挟。 霍临烨要死,只能死在自己人手里,死在自己的疆土。 这是大周的脸面! “他会来的,我先到这里打个头阵。”云姒看着没人了,朝着霍临烨招招手:“走,没人了,接下来,咱们潜入巫族。顺着你的路线,不要惊动旁人,带着我进十万大山,找药去。” “空青在外接应,我二哥在巫族那边探查,我们直接进十万大山,二哥查出什么,就会想办法给我传递消息。九哥会来支援,你我什么都不要怕,走。”云姒说着,四下看着周围,不经意地朝着霍临烨伸出手。 霍临烨抬眼看着那一只素白的手,伸手,紧握。 “云姒……” 他堪堪唤她名字。 云姒道:“烈风你埋在哪里了?什么?叫我做什么?” 霍临烨停顿了片刻。 后悔。 感激。 爱。 太多了,多到让霍临烨说不完也说不清,更不知道从何说起。 “如果这次从十万大山回来,我帮你找到药,我们的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如何?”霍临烨那一张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安静。 云姒回头看向了他,皱眉:“你在装什么?我要你帮我吗?一点药你就想要一笔勾销,你做什么梦?好好活着,你得死在苏韵柔手上,她可是随时想要你的命呢!” 霍临烨到底笑了笑,有几分苦涩,又有些鲜活:“我带你去看看烈风。” 夜风呼啸而过,云姒没想到,埋葬烈风的地方,这么荒凉。 “烈风跟随你南征北战,其实很多程度,不亚于霍影,他也是个战将。死后,埋葬在这里,以后可能连个祭祀他的人都没有。”云姒蹲下身,看着牌位。 发现是用血写的。 那些土,也有用手刨过的痕迹。 云姒转过脸,看见了霍临烨的手。 终于明白过来,是霍临烨一把把将地给挖开,将一捧捧土,盖在了烈风的身上。 “你做什么?”霍临烨看云姒要去刨土,伸手去阻拦。 云姒推开他:“按理来说,这个土应该都是你用手刨过的痕迹。但是你看周围,有铲子铲过的样子。” 地上,的确有这个痕迹。 “有人动了烈风的尸体,可能是巫族那边的人,也可能是别人。但是别人没必要重新把坟头弄成这样。我怀疑,是巫族的人,不能用你祭祀,就用你身边的人。烈风在你身边的军衔,不亚于二品大将军。” 说着,云姒开始将土推开。 霍临烨抬手挡住云姒,看了一眼她纤细的手指,道:“我来。” “算了吧,你现在还没有我有劲儿。”云姒说他一身是伤。 人真的说不清谁是敌是友,只是,什么关系都很难永久。 霍临烨在停顿之时,看着云姒专注地刨坟,脑海之中一个念头,一个十分荒唐的念头,忽然升起。 如果…… 他是说如果。 她这么想要陪伴。 可是九皇叔陪伴她的时间不够。 那……他们三个人,可不可以? 他不要求云姒给他太多的时间,只要在九皇叔那里分一点出来给他,也足够。 那样,他就不会被对她的情爱折磨的那样难受了…… 这样的关系见不得人,那他可以待在黑暗里,做一个见不得光的人,做她的男人。 这个念头才起,转瞬之间,就被霍临烨狠狠掐灭。 他是大周太子,怎么能有这么荒唐又可笑的念头。 总有一天,他跟云姒也会开始对立,这一天,不会远。 只是这种念头生了,就像是在他心里落下了一颗种子,悄悄地开始发芽。 两人专注着刨坟,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心思。 终于,等到抛出坑来之后,看着里面空空如也,云姒愣住:“烈风呢?” 霍临烨猛然站起来:“他们的确用烈风祭祀了!” 他记得,那个大巫师说过,用烈风的尸体也行! “你上哪去?”云姒看着转身就要朝着蚩淮他们刚才消失的地方过去的霍临烨,急忙开口阻拦。 霍临烨眼底赤红:“我绝不允许人动烈风的尸首!大周战将,功勋累累,万分尊贵,岂是巫族的这些人能碰的!” “别着急,都几天了,你这么莽撞的去,岂不是要把我们所有人的辛苦都白费?我们先去靠近巫族之地的位置,等到二哥有消息传来,我们再做打算。”云姒拦住霍临烨。 霍临烨看着云姒眼底的神色,心中的怒火没有好半点。 此时,巫族之地。 云令政被人解开蒙眼的布条。 入眼,便是一副野蛮到如同兽世的场景。 巫族的人一个个穿着自己制就的布料,上面有繁复的花纹。 祭坛之上灯火通明,有被点了天灯的人,血流了一地。 诡异,古老,且神秘。 “南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妇人的一t?声喊。 在云令政身边的南绛转过身去,就看见了南绛不顾一切的朝着妇人飞奔过去,一把抱住:“阿娘!” 南绛生在和乐的家里。 家中的哥哥们已经长大,生儿育女,去西疆之外的巫族族群。 如今家中剩着一个小哥,也有二十的年纪。 看见南绛,上前也将她抱住。 云令政的眉心,微微一动,眼底升起一抹不悦。 谁知,南绛的阿娘转头,就看见了云令政,上下打量了一番,冲上来,一把握住了云令政的手,又哭又笑,开心的道:“来这一趟辛苦了,快些让我看看未来女婿。” 南绛有些紧张,怕云令政看不上自己父母,也不喜欢这么热情的人。 她刚要开口去拉自己阿娘,云令政却极有礼的低垂眉眼:“小婿提前见过岳父岳母。” 南绛的心,微微一颤,眼底有光燃起。 南绛阿娘道:“江澈真是一表人才,我们小南绛的眼光就是好!” 第1537章 蛮蛮,在天愿作比翼鸟 南绛的身子一愣,猛的转头看向了云令政。 云令政的面色看不出微末变化,只是笑着,挑不出半点错。 喜怒不辨,更是不解释半句。 目光流转,四目对视。 南绛喉咙干涩,刚想要解释,就听见外面有声音传来:“紫鹿,南峥,好了,可以走了。” 是外面的人,叫南绛的阿娘还有阿爹离开。 南绛的阿爹南峥这会儿走上前,上下打量着云令政,最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看着就很好,是很聪明的样子。从商也好,会疼人,我家南绛不会挨饿受冻,不愁吃穿。比那个……那个谁来着……” 南绛意识到不对劲了,赶紧来劝。 云令政却笑着道:“南绛,让岳丈大人先把话说完,莫要打断。” 南绛深深的打了个寒战。 她知道,云令政这种人,只要他自己愿意,就能将事情做的周全,也能把人哄好陪好……只是她真怕云令政戳出来说自己阿娘阿娘不好。 结果,可就看见自己阿爹指着自己鼻子,转头道:“你很早之前,给我们写信,说云家二哥不好,嘴毒,喜欢骂人,凶,说话难听,没有情商,一介文官两袖清风柔弱的你一拳就能把他打扁那个,叫什么来着……” 南绛的脸白了:“阿爹你别说了,我……” “云令政。”云令政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提醒南峥。 南峥点头:“对对,那个云家二哥云令政,哎呀,我们南绛啊,那些年,没少写信回来骂这个人啊。当时我们还叫他离远点,好人相逢,恶人远离。现在她跟江澈你定下婚盟,就好咯!我们当时还担心,若是江澈你不同意,云夫人身边就只有一个首辅大人了……我们家也高攀不起。” 说完,又若有所思道:“我这么说你二哥,你不介意吧?我也只是兴之所至。” 云令政满面的和煦,笑着摇头:“不介意。” 末了,又看向了南绛:“原来蛮蛮这般不喜欢二哥呢。” 南绛的脸赤红,她甚至不敢跟云令政对视。 五年前,就是跟着云姒的那几年。 她的确就是写了信给家里保平安,顺便说说遇到的人,也就骂了几句云令政。 几句……十来句? 也没有几张纸! 现在还想要戳穿云令政的身份,会让阿爹阿娘尴尬,南绛的头,已经快要埋在裤衩里:“阿爹阿娘,我从你们出去,我有事儿要跟你们说呢。” “好!”南峥点头,对“云江澈”分外满意。 南绛阿娘紫鹿也是,怎么看“云江澈”,怎么喜欢:“我还以为江澈清隽呢,这么看来,身量很不错,瞧着就是很会生孩子的,南绛,抓紧时间,让阿爹阿娘们……” 外族部落,最看重的就是男女生育能力。 这关乎到族群是否能够壮大。 南绛在中原久了,听到这种话,只觉得面红耳赤,拉着自己阿爹阿娘往外走。 她转身的时候,甚至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盯的她后背发凉。 等会儿,她甚至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云令政解释…… 真的完了。 “阿爹阿娘,你们……你们怎么当真他的面这么说啊……” 出来了之后,南绛才急得跺脚。 南绛阿娘还奇怪:“怕什么,你们不是早晚都是夫妻的嘛,生儿育女,是顺应自然,是天赐的能力,有什么好害羞的?” “不是这个……他……他……”南绛咬牙。 南峥道:“怕什么,我们就是有什么说什么,再说了,早晚都是一家人,跟他说说,免得他不知道你不喜欢他的那个二哥。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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