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南绛想,她不能再做一个浅薄的人了。 可里面的萧天策,却忍不住了,朝着云令政挥拳:“你的血是冷的吗!” 云令政是文官,但也有底子的。 轻易的,就挥开了萧天策的招式,用一种很是轻蔑的目光看着萧天策:“你很符合我对你一贯的刻板印象,刚愎自用,鲁莽且容易热血上头。说到底,也还是心智不成熟的小男孩。” 萧天策知道云令政嘴巴厉害,可今日是第一次见到。 两句话,直接将他悬在了半空。 他打也不是,打的话就是坐实了,这话,他也觉得自己太过冲动。 若是不打,他心里的火气,实在是没办法消解!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声:“南绛,你怎么站在门口?” 第1664章 南绛只是他的一个小宠物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谁也没料到。 南绛也没有料到,会被白添翎看见。 白添翎眼中带着笑意,手里还捧着不知是什么东西,跟南绛道:“前线送来的,说是你云姒阿姐跟九爷已经开始往帝都去。叫我们带着景昀继续前行,我已经告诉了她,现在已经好了。她给我回信了,里面还有关于你的,你要不要进来一起看看?” 南绛神色一怔:“阿姐给我的信吗?” 白添翎捧着信盒子进门:“是啊,上面也有写给言策的,一起进来看看。” 南绛跟进去,对上了云令政的目光。 她以为好歹云令政要问一句她在外面听见了什么。 可是没有。 云令政道:“你小哥的事情……” 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南绛道:“我正是要来跟你说我小哥的事情,我还是想要去看看的,如果不方便,我就先不去了。可现在说是要直接去帝都,我怕……我还是想要去看,行吗?” 云令政点头:“可以。” 白添翎此时开口:“怕是……怕是有些麻烦,因为前面的军将留下了不少事儿,需要言策你去坐镇。不然……我跟南绛一起去?” “陆鹤先过去了,景昀现在需要一个医者在身边。”云令政脱不开身。 这会儿,萧天策直接站出来:“我带着南绛去吧,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人,亲哥哥,有些人你可别太冷血了!” 他的话意有所指。 说着还睨了南绛一眼,在意地问:“南绛,你刚才在门外听见了什么?” 南绛诚实的开口:“刚过来,听见你们似乎是在吵架。” 萧天策松了口气。 没有听见就好。 按照南绛对云二哥迷恋程度,一定会伤心的。 南绛的确伤心。 她更恨自己蠢。 原本看见心口的花瓣,她就觉得自己该死。 听见云令政说那些话,她觉得自己更该死。 为了一个把她当做宠物的男人,她害死了全家…… 她最后,会以死谢罪的。 现在,她要不留余力地拿到蛊王! “萧将军带我去,行吗?”南绛征求云令政的意见。 仿佛只要云令政不愿意,她就能不去。 一切,都以云令政为准。 她, 卑微极了。 真的很像是一个小宠物。 云令政眼底神色难辨,只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我不陪你去,你不生气?” “有点生气,可是……我小哥已经死了,前面等着你的,是活生生的大军,大家不能没有人依靠。大局我能分得清,你身上的担子太重,我不怪你。” 说着,南绛拉下云令政的衣领,亲了一下他的脸。 眼底,就带了眼泪。 是恨,是觉得自己恶心! 可她还得继续演。 “我……我心里好难过,言策,我心里好难过。” 阿爹阿娘,我心里,好难过。 是我害死了所有人。 这一声“言策”,让云令政感觉到陌生。 只是南绛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背,冰凉,却灼热。 他的心里有些微的不舒服,却很快被他掩盖:“早去早回。” 南绛转身要走,可当着所有人的面,恍若无人地抱住云令政:“你欠我好多,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像是嗔怪,像是撒娇,总归没有什么生气的。 可可怜怜的样子,招人极了。 萧天策不由的握紧了拳头。 他不明白,凭什么? 一个不珍惜南绛“好”的人,怎么能担负她一个女孩子的一生? 云令政眼底带了淡淡的笑意:“好了,去吧。” 他终归是不放心的。 想要跟南绛一起去。 只是,他的事情太多,脱不开身。 只能把鸾徽派出去。 白添翎看着南绛走,才反应过来:“还没有看信呢!” “信上说了什么?”云令政将信接过来。 是很长的一封信,写给了许多人。 其中,东陵初阙的信是封着的,瞧着是要专门给东陵初阙的。 东陵初阙拿到的时候,有些惊喜:“旁人都是在一起的,就本公主独一份是叭!” 嘿嘿。 白添翎点头,笑着应她:“是呢,小公主是我们的团宠,除了两个孩子以外年纪最小的,大家都疼你爱你。” 这话让东陵初阙很受用。 东陵初阙笑笑,走到了窗下去看那封信。 景昀好激动,跟珈蓝冲过去一起看。 东陵初阙跟珈蓝本就是一体,两人亲密得很,给她看了无所谓。 但是景昀…… “我不会说出去的。”景昀说到做到,为了看这个鬼鬼祟祟的信,豁出去了。 信上面,说云姒帮东陵初阙问过了,确定了。 云承祖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呢,慈卿,就是萧慈,人家萧慈志不在情爱,她的世界里面也没有那些男女之情,萧慈说人活着又不是非要找个男人一起,这世上的感情多得很,怎么就非得要爱情? “好厉害啊,有格局!”东陵初阙忍不住先对这位萧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跟喜欢。 珈蓝提醒:“下一张,快点公主,下一张。” “我好崇拜这样的女子,我觉得我能跟这样的女子做好朋友!等我见到她,我就第一个冲上去!”东陵初阙看了寥寥几句,都喜欢萧慈了。 萧慈是个男人就好了! 萧慈喜欢女人也行哇! 东陵初阙脑海之中布置了好几条路。 如果实在是完不成父母的嘱托,找到一个好驸马幸福一生。那跟一个好姐妹在一起共度一生,有吃有喝有银子有靠山,还不用生孩子,那也是可以的哇! 她现在的靠山多不胜数,九爷就不必说了,云姒更不用说了。 云家的人都喜欢她,今后嬴棣或者景昀上位了之后,还罩着她。 东陵初阙嘻嘻一笑,可爱极了,忍不住说出口:“我真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人!怪不得国师算出,我生下来就是来享福的呢!” 珈蓝催的厉害:“公主你先别高兴了,你快看第二页,着急死了我,我感觉身上有蚂蚁再爬!” “拿来吧你!”景昀急不得了,抢过来翻到第二页,没看,直接塞东陵初阙的手里:“看看,看看!” 他可太想要东陵初阙做自己的大舅母了! 只是看了一眼,三人的笑容都消失了。 第1665章 不要做恋爱脑,也不要做性缘脑 “云姒姐姐是在开玩笑吗?” 东陵初阙不敢置信的将信合上。 珈蓝:“怎么办?是不是泡汤了?公主,咱们还要让云大将军当驸马不?” 景昀:“大舅舅到底怎么想的呢,他就不想要成婚啊。喜欢的女子,第一个条件是女的,第二个条件,是比要上战场比他厉害的。” 珈蓝:“就是,哪有女人能上战场的。难不成云大将军喜欢慈卿大将军?” (慈卿只为了实现自我抱负,不为了男人!不是恶心的性缘脑!) 东陵初阙摇摇头:“我看不是,大将军很有可能就是不想要娶,说这些逃避人家给他介绍的女子的。那按照现在这种情况来看,大将军是没有喜欢的人。云姐姐没有开玩笑,是在变着法的暗示。嘻嘻,还好我领悟到了。” “那你怎么会觉得我大舅舅能喜欢你?t?”景昀好奇。 东陵初阙挑眉:“追求他啊,套路他啊。要是他确实是不喜欢,那就拉到,我还要为了个男人不爱我,要死要活吗?一个男人而已,别太给自信了。” 白添翎到是在一旁听着,听见这话,忍不住笑。 东陵初阙转头看见她的笑容,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小公主的心胸很让人喜欢,豁达又不失皇族的傲气。喜欢就争取,不喜欢就挥手不见。女子都应该这样,不能为了个男人放低自己。”白添翎眼底是止不住的欣赏。 东陵初阙原本是不喜欢白添翎的。 可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白添翎细心周到,各种事情都做的井井有条。 不单是嘴上说的好,她的脑子也好使,是个很聪明的人,相处下来,其实不会不舒服。 只是先前她们因为南绛的事情,先入为主的觉得白添翎不好。 这会儿,到有些尴尬了。 景昀平和的看着白添翎,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其实也觉得白添翎不错的。 嗯…… “那你为什么……” “因为实在是有无法言说的理由。”白添翎垂下眼,眼底快速的闪过一抹为难跟痛苦。 这其中的秘密,她不能说,她也不敢说。 她只能自己一个人背负着。 “我知道很对不起南绛,不过没关系,等回到了大周,我亲自去请罪,我求她家人原谅。我把这件事情的始末,告诉她的家人们。”白添翎起身,转身就走。 珈蓝看着白添翎离开后,忍不住开口:“其实在一起这么久,我发现白小姐尽职尽责,即便是我们因为南绛对她有偏见,她也只是做自己的事情不在乎外界的看法,把本质做好。是不是……我们误会她了?她其实,人很好。” 景昀也忍不住点点头:“我也感觉。” 十一这会儿过来,听见这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 这是白添翎包扎的,也没有说因为他们讨厌她,就有什么不同。 也没有玩什么心眼子。 可是东陵初阙迟疑了一下,道:“日久见人心,她伤害的又不是我们,是南绛阿姐,我们觉得她好有什么用?再说了,我们是南绛阿姐的家人。白添翎即便不是坏的,她伤害我们的家人,就算是有难言之隐,那也不对。她即便是个好人,可也伤害了我们家人的心。除非南绛阿姐原谅,否则跟南绛阿姐站一起的我们都不应该原谅。” 说着,又有些愁苦:“但是她人其实也真是不错……我挺多不挤兑她。你们呢?” 看向了景昀,珈蓝,还有十一。 三人点点头。 “不跟她太过亲近,否则伤了南绛阿姐的心,南绛阿姐才是我们之中最重要的。不跟她太仇敌,这一路,她尽心尽责也是事实。就把她当做一个普通人,这样就足够了。” 东陵初阙到是觉得,一个白添翎,可有可无,处不来也无所谓。 当归路过他们这个屋子,听见这话,只为自家小姐觉得委屈。 “小姐这一路掏心掏肺对这些人,这些人因为个山人,还这么说小姐当真是白眼狼,还想是小姐欠了她们的。太过分了……”当归红了眼。 白添翎坐在房间,感觉有些疲乏。 她不敢懈怠,找出药来先吃。 只是,往日鲜红的小药丸,如今一颗都没有了! “当归,我的药呢!”白添翎猛然站起身。 当归从自己怀里摸出一瓶,发现药也空了。 白添翎惊恐莫名:“没了?你怎么不提醒我!” 她的心蹦蹦跳。 转头,双手颤抖的去拿药方子:“这种地方,都不知道能不能买到药材!当归,你怎么办事的!” 当归也着急了,忍不住上前问:“小姐,那到底是什么药啊?红红的一小颗,看起来鲜艳的像是毒药。小姐从巫族回来,就开始不断的吃,以前都不吃的。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白添翎着急,伸手握住当归的肩膀:“去给我找药,我来做药。当归,你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管。去把我包袱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快去。这个药对我很重要的,如果没有这个药……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如果没有这个药……你可能都看不见我!” 当归的心“咯噔”一下,有些害怕。 难不成,小姐会死? “小姐这几天太忙了,事情太多了,我被小姐吩咐着做的事情也多,都把这个事情忘记了。我这就去,小姐不要着急。” 白添翎走到了妆台跟前坐下,心慌意乱:“快去,快……” 言语之间,她抬眼看向了镜子。 恍惚之时,仿佛看见了镜子里面出现了另一个自己,朝着自己微微一笑。 白添翎眼底猛然一惊,站起身来,砸了镜子。 碎裂的声音,吸引了云令政过来。 “你怎么了?” 仿佛濒死的人,找到了最后一个救命稻草。 白添翎冲到了云令政怀里,颤抖着开口:“言策……言策……我害怕,我害怕!” 云令政皱眉,垂眸看着白添翎颤抖的身躯,她狠狠的往自己身上靠。 仿佛是要剖开他的皮肉,钻进他的身体里,寻求安全。 “你怎么了?”云令政的声音,重了几分。 第1666章 萧天策此生无悔! “言策,我可能生……” 生病了。 还没有完整的说完。 白添翎的声音就是一顿。 她的脸依靠在云令政怀里,一地的镜子碎片,折射出白添翎脸上的一个诡异笑容。 “我可能生病了。” 白添翎从云令政怀里出来,她没有抖的那么厉害了。 “我总是梦见家人惨死的画面。” 她转过身去,身子有些不稳,拄在了窗边。 “言策,现在因为先前给景昀治病,我用了你的血。如今,我没办法离开你超过五天的时间。可是以后怎么办呢,以后……你跟南绛成婚,难道我也要跟在你身边吗?”白添翎转头,看向了云令政。 风吹起她的头发,白添翎眼底,都是忧郁。 云令政目光微重:“等找到了云姒,让她给你看看。” “那万一云姒也看不好呢?战奴也看不好,韩仲景也看不好。这样,我们是不是一辈子都要绑死在一起了?”白添翎眼底有泪光闪烁。 有不甘心,有难过。 云令政垂眸:“不会。” 白添翎不死心:“如果会呢?” 云令政抬眼,拧眉看着白添翎:“你什么意思?” “南绛说我们三人可以一起生活,南绛都不介意,你难道不愿意吗?你答应过我的家人,会照顾好我。我的家人,是因为你才死的,但是他们死也不后悔。” 转身,白添翎看着云令政:“我就想问问,如果……如果解除不了,那怎么办?” 云令政看着白添翎,眸光也一点点沉落下来:“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言策,你没有输过。”白添翎目光安静如水,跟平日并没有什么不同:“所以你总觉得完事都有把握,其实,我挺想要看你输一次的。我们就来赌,这个东西,它无解。” 白添翎离不了云令政。 这个东西,无解。 雪还在下,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坠落人间。 南绛满头白雪,到那的时候,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跌跌撞撞的冲下马,跌跪在地上,大声呼喊:“哥哥!” 没了,什么都没了。 小哥没了。 意欢没了。 什么都没有了。 她真的,快要一无所有了。 所有在乎的人,都在一个个离他而去。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南绛只觉得万死难赎。 她疯狂的刨开雪,看见的,只有凌乱的一切。 这一刻,她的心都要死了。 萧天策找来了一把铁锹,也没有劝慰南绛,只寻了个看着可能的地方,开始刨。 两人不知道挖了多久。 南绛的双手已经见血。 医者的手,是最宝贵的,可她这一刻在乎不了那么多了。 天色快黑的时候,萧天策忽然喊了一声:“南绛你过来!” 南绛跌跌撞撞的跑过去,这么点路,她摔倒无数次,再无数次爬起来。 天太暗了,他们只有一个火把。 在萧天策挖开的地方。 南绛看见了巫族的饰物。 她伸手抓起来,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 萧天策很是惭愧的开口:“找不到了,南绛,我们来的太迟了。而且又是大火,烧的什么都不剩下。即便是当时知道了,赶着过来,这地方都是野兽,只怕……” 话音才落,一声狼嚎起。 萧天策下意识的抓起跪坐在地上的南绛,转身朝着声音来的方向看过去。 “是狼!” 萧天策举起火把,将南绛拉到自己身后:“我在这里挡着,你快走!骑着马走,不要回头!” 南绛的目光有一瞬的恍惚,落在了萧天策的身上。 四目相对时,南绛眼中落下泪来。 萧天策笑:“我知道你就是救我的那个大夫,你不承认没关系,我自己知道就行。我今天死在这里,只不过也是把当初你给我的这条命还给你。我只谢谢神明,t?能让我再见到你。南绛……” 他不敢说爱她,也不敢说喜欢。 他只怕,太浅薄,玷污了那样赤忱的女子。 只要今日能活着他就把喜欢做给她看。 野狼聚集的多了起来 明显是看见了火光而来的。 这时候,开始有狼试探的往上扑。 萧天策要护着南绛,一时不慎,后背被撕下一块肉来。 这种天气,受了伤,又遇到了狼,几乎就是不可能在活的了。 南绛召马过来,只是马儿受惊,才朝前几步,就被狼咬断了喉咙。 危机关头,南绛有一瞬的后悔,不应该让萧天策来。 此时鸾徽现身,一时之间,也只成了口粮。 “越来越多的狼,怎么办?”鸾徽目光森然。 萧天策拔出长剑:“军将岂可死于畜生之口?杀!” 南绛手无寸铁,即便是有,这么个女子,也无法撼动狼群。 三人被迫着往外跑,狼群疯狂的追赶。 鸾徽一时不慎,被咬住了腿。 南绛回头的瞬间,叫萧天策拉住,不让她转身。 鸾徽大声喊了一句:“走!” 他狠狠的推了南绛一把。 扑上来的野狼,直接将他覆盖。 “不——!” 雪夜,大雪纷飞。 南绛声嘶力竭的声音,直透人心。 往前面,就是悬崖! 萧天策拴住自己的腰,在转头拴住南绛。 南绛仿佛是知道了他要做什么,死死拉住他:“我不能苟且偷生!” “南绛,要是哪天我是个将军的身份就好了,要是哪天,我的眼睛好着,我把你留了下来就好了。要是你来西洲的时候,我们就遇上了,就好了……” 只可惜,对的人,没遇到对的时候。 这是萧天策毕生之痛。 话音一落,萧天策直接将南绛推下悬崖,他开始迎着狼群奔去。 他腰间有绳子,死死牵连。 他用自己做基。 下坠的力道太大,长剑在地上划出火星。 野狼咬住他的腿,他堪堪后退。 南绛在此时,死死抱住悬崖下的树,解开绳子。 朝着上面大喊:“萧天策!这里有树!” 萧天策此时在上面,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只能看见野狼一群的喂了过来,朝着他张开了嘴。 行,值了。 起码,他保住了一直以来都想要寻找的人。 这是他的劫,他的因果,他认。 倒在地上之际,萧天策看着下坠的雪花,轻声低喃了一句:“萧天策,此生无悔!” 第1667章 乱局开,天策,言策,失策 就在萧天策闭上眼之际,眼前忽然冲出一头狼,额间一点白咬住了为首的狼王。 他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瞬的惊讶,可是下一刻,他听见了远处传来了狼嚎。 让他更加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是要扑上来撕扯他的野狼,开始退让。 转头,一只狼朝着他冲过来,那原本撕扯了这群狼之中的狼王的灰狼,一下子冲出来,护在了他跟前。 两只野兽对峙,森白的獠牙在夜色之下折射寒光。 浑身的毛发,也跟着竖起,尤其骇人。 远处,狼嚎再次传来。 其中有狼开始回应。 紧接着,野狼之中的狼王看了他一眼,开始掉头。 其他的狼,也跟着不甘心的离开。 唯有灰狼,盘桓在萧天策身侧。 他还反应不过来时,野狼忽然冲过来。 萧天策下意识的抓起剑,却看见灰狼咬住了他腰间的绳子,开始把下面的南绛往上拉。 可是南绛已经解开了绳子,拉上来什么都没有。 灰狼着急的打转,示意萧天策把绳子放下去。 “你先别过来……”萧天策才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如今看见狼已经有阴影了。 把它想成狗也没用。 灰狼像是听懂了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大尾巴在地上甩的都把雪扫起来了。 “南绛?”萧天策到了悬崖边上,还防备的看了一样灰狼。 他确定,这狼懂人性,没有恶意。 懂人性的狼……要么是狼王,要么,是跟人生活的。 南绛在下面,听见了萧天策的声音,立即回应:“我在!你怎么样了,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生怕引起雪崩。 萧天策默默的看了一眼灰狼,把绳子放下去。 他受了重伤,发力困难。 这时候,灰狼咬着绳子的另一端,开始一起发力。 南绛上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了一头狼。 她心中一惊,萧天策立即开口:“它好像在帮我们。” “帮我们?”南绛被萧天策扶着上来。 脑海之中,出现当年狼王送子的画面。 那头狼跟现在这头狼…… 额间一撮白。 “是……”南绛只觉得因缘际会,神奇无比。 这时候,狼王叼着一根树枝,学着当年的样子,把树枝送到了南绛的手上。 “是你!” 南绛的眼泪涌现:“当年就是你把景昀送来给我的!” “当年就是它,不知从哪里救下了景昀,把景昀送来给我。我原本是要去巫族的,可是又折返,去了西洲,把孩子送过去。” 当时在通往西洲跟巫族的岔路口,她看见了这头狼。 就是这个岔路口,不单是景昀的岔路口,也是她人生的岔路口。 她这一转身,后面,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萧天策觉得不可思议。 这时候,南绛跪坐在雪里,伸手去抚摸狼王的后背。 它受伤了。 南绛拿出药,撕下衣服给狼王包扎。 萧天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没有出声。 “在送子之前,你们就认识吗?” 南绛看着狼王,摇摇头:“不认识……我们不认识啊。这件事情我一直没有想明白,到底你是怎么知道那孩子跟我有关系,又是怎么知道送到我手里来的?现在,又是怎么知道来救我的。” 恍惚间,南绛想到了之前南汉的人追杀。 也是杀出来了一群狼,咬死了许多士兵。 这其中,到底是有什么玄机。 “鸾徽呢?”南绛忽然想起来什么,起身去。 狼王冲在前,朝着他们转头示意。 “人家说,狼若回头,必有缘由,不是报恩,就是报仇。可能是你什么时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救了这头狼,她找你报恩,也未可知。” 萧天策看着南绛,心中想:你这么善良的人,可见会有庇佑之神。 南绛只是匆匆看了萧天策一眼,她从来就害怕狼,唯一一次迎战,还是六七年前,九爷重伤,她随着怀孕的云姒上雪山去寻药,遇到了狼。 他们走了很远,就看见鸾徽…… “鸾徽……” 南绛冲过去,看着已经残破鸾徽。 鸾徽此时还有气,南绛下意识的想要救他。 只是鸾徽睁开眼,拉住南绛:“不用了,我不成了。” “我害死你了……我害死你了!”南绛失控。 她没有找到哥哥的尸体,什么都没有找到,还搭上了鸾徽的命。 原本,鸾徽不用死的。 鸾徽拉住南绛:“关你什么事儿?南绛大夫,我跟着大人,见过太多……太多的野心算计。唯有你,赤忱一片。人都有一死的,我没有家人父母,死也无妨了。这样的乱世,我也……累……累了。” “告诉大人,多谢他一场栽培。” “你也不要哭,乱世当头,以后你会看见更多的生离死别,都……不算什么……不算……” 他的话似乎是还没有说完,他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要说。 只是手垂落下去,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南绛已经麻木了。 她跪坐在地上看着已经快速冰冷下去的鸾徽。 良久,久到她身上都开始快要被雪掩埋。 南绛开始将鸾徽的身体拼凑起来,挖了坑,将他掩埋。 马儿也被狼咬死了。 南绛看了一眼萧天策,才道:“我们走吧。” 萧天策捂了捂腹部的伤口,跟着起身,却重重的倒了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温暖之中,萧天策醒过来。 南绛坐在一旁,她比先前更加沉静。 见萧天策睁眼,她开口:“醒了?喝药吧。你受伤了,没有说,我也没有及时发现,对不住。但是我都给你治了。这是在一处农家,我用我身上的东西换了些银子,换了几天借宿的机会。” 萧天策坐起身,扫视了一眼周围。喝完了药,他感觉身上微微出汗。 “我们在这里几天了。” 就在这时,妇人匆匆进来。 “有位姓云的男子,来找你们。” “云?”南绛起身:“云令政?” 云令政就站在正堂内。 身上披着一身雪白的狐狸毛披风,手还落在炉子旁边烤火。 听见动静,转身过去。 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谁死了?萧天策,还是……鸾徽?” 第1668章 云姒折返,大灾之年 “什么?”南绛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云令政面色淡漠,再问:“是萧天策死了,还是鸾徽?” 如遭雷击一般,南绛身子狠狠一震。 “你怎么知道!” 云令政看着炉子上的热水。 外面冰天雪地,腾升的蒸汽,熏染了他清冷俊逸的五官,将他衬的分外冰冷:“意料之中的事。现在外面的世道这么乱,人命,不值钱的。” 南绛不知道他怎么说出口的。 鸾徽是跟随t?他多年的人啊! “你不伤心吗?”南绛颤抖着声音问。 云令政垂眸看向了南绛:“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每天看的死比看见的生多,你就不会伤心了。” “蠢笨的人不会伤心,聪明的人走的快,来不及伤心。你会伤心,会因为这些事情困在其中,是因为你聪明,但是又不够聪明,不上不下,痛苦又找不到合适的办法自救。” 南绛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云令政看着南绛,说:“我父亲走了,你可想要去送送?” “什么?”南绛怔愣了一瞬。 云令政道:“死亡是很正常的事,稀松平常。位高权重者一时的死会为人所记得,位卑者的死,会被当成麻烦事,草草了事。” “将来,你我也会死,早晚的事情。” 他说这些的事情,神色自若。 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已经将军中,边城的一切搭理的清楚明白。 他是个很好的军师,很好的文臣。 只是,军师谋局不入局,将军列阵要入阵。 云令政抬眼看向了站在外面的萧天策,隐约之间,云令政对着南绛开口:“你这般接受不了死亡也不适合跟萧天策在一起。他是军将,这次的战争死了很多人,很多人。将来有一天,他可能也不会例外。所以,离他远些吧,南绛。” 他的情绪不是很高。 说完这些,示意了马车过来。 南绛站在云令政身后。 他身量很高大,一身雪白大氅,比外面的雪更冷。 南绛有些恍惚的开口:“怎么才能像你这么冷血呢?” 以往听见这种话云令政会不屑,会无视。 今日,他看着南绛道:“等你身上背负足够多的时候,等有比生死还重的事情等着你的时候。” 他出去了。 迎着雪。 可是却转身,看向了还在温暖之地的南绛。 他冲着南绛伸出手:“走吧,南绛。” 南绛呆愣了一瞬,踏出门去。 大雪纷纷,落在他们的头顶。 这样的关头,云令政想起一句话。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只是,他这样的人生,怕是无法跟任何人同白头的。 思绪到此,云令政反手握住南绛的手腕,拉着她,引着她一直朝前。 他们都没能到帝都。 云霆风当初将蒋淑兰送去大周找云姒,自己留下来跟云承祖一起对抗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他死的很安静,是精力耗尽。 毕竟这一场大战,所有人都忙,都需要粮草周转。 若是赢不了,全家都要被抓回去,逃不过一个死。 他尽心竭力了,死在了大胜之后的第十天。 天,亮了。 “啪”的一巴掌,打的刚回来的云令政偏过头去。 蒋淑兰满心欢喜的从大周赶回来,想要见一见云霆风,他们相互陪伴了半辈子,从落到兴,再到落。 如今,她只能看见他的一座孤坟。 “那是你父亲啊你个逆子!” 蒋淑兰满脸眼泪,怒不可遏,又是悲从中来。 漫漫大雪,她甚至都找不到那坟是在哪里。 “生你养你的父亲,他死了之后,你连一个体面的葬礼都不给他。他生前尽心尽力,死了之后,你就这么草草了事了?你对得起你父亲吗?你对得起云家的列祖列宗吗!” 几乎是嘶吼。 在这前城主的府衙内院之中,蒋淑兰摇摇欲坠。 她为此,甚至还带来了一百二十多岁的韩仲景,就因为两人还算是聊得来。 她还带来了许多吃的,想着给相伴半生的人,做一顿好饭。 他应该很久没有吃家里的味道了。 没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去把你父亲找出来!你要给他大葬。他不能在这种地方,成无主孤坟。我带着他上帝都,我要将他安置在云家的祖坟!”蒋淑兰怒吼。 云令政面色淡漠,垂眸看着外面的暴雪:“这次大战,死了很多人。不只是我们一家,没了父亲。很多人家,流离失所,很多孩童,父母双亡,成为孤儿。” “你带着他上京,你怎么带?拿什么带?是不是分军队人马给你?” 蒋淑兰不敢相信他口中会说这种话。 “只要天下不合为一,还会有更多的人死。父亲为了今后不再有人死,而先身士卒。今日莫说是父亲,他日我死,也可给我一座孤坟,或将我弃之,随水飘零。”云令政收回眼,看向了蒋淑兰。 蒋淑兰吃惊的看着云令政:“对你来说这么难吗?只是让你分人出来让我把你父亲带回去,对你来说,都这么难吗?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呢?” “你跪下!” 她失声怒吼。 南绛上前,扶住蒋淑兰:“伯母,你不要生气,你先冷静下来。” “我怎么能冷静,死的是我的丈夫。我的儿子,我跟我丈夫的儿子,在他自己亲爹死了之后,随手将他埋葬,连墓碑都没有立,你要我怎么冷静啊?”蒋淑兰哭的几乎都要背过气去。 云令政只回头看了蒋淑兰一眼,便转身离开。 蒋淑兰喊着“站住”,一时怒上心头,直接晕了过去。 萧天策冲上来,质问:“为什么要这样?分人马出去,把自己的父亲安置去,怎么了?” 云令政抬手,手上落了许多的雪。 这是一场暴雪。 会死很多人。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就将士兵调去。且不说现在是大战重建之后,需要人手,死的也有不少军将。 且看马上要来的大灾。 他开这个头,以权谋私,否则下面的官员,就不会在听他的了。 当权者,唯有铁石心肠,比下面的任何一个都干净,方能在乱世乱局之中,震慑四方。 萧天策被气的转身就走。 云令政看着掌心积蓄的雪,缓缓握紧拳头。 再睁眼,他仰头看天,低声开口:“与天斗,其乐……无穷!” 第1669章 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当官的是保护百姓的,为百姓谋划的,不是搜刮百姓的!云大人,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当天,就有官员跟有钱的富商来质问了。 云令政收回眼,声音冷漠:“大灾之年,又遇到战火,现在一切平静,暴雪又至。如果你独善其身,你们独善其身,国危矣。你们这些踩在百姓头上的富商,官员,赚得盆满钵满,可以不给百姓分一杯羹,但总要给他们一条活路吧,你们说呢?” 云令政下令,要求所有百姓,放弃死伤的亲人,开始转移。 所有丧葬一切停办,更要求富商拿出银钱。 还有官员,要求州府将库房开启,共同抵御风雪。 这在大家眼里,简直是笑话一场。 为首的富商上前:“我老父如今死在家中,银钱是我自己赚的,我凭什么听你的?那些百姓管我什么事儿,我要为他们的生死负责?云大人自己解决不了这些难题,就开始要挟勒索下面的人,未免可笑了些吧?皇帝也没有在大灾之年,强制要求我们这些富商捐赠银钱来救济百姓的道理!” 明晃晃的就差问一句。 你算什么? 云令政没回应,而是看向了州郡大人:“让你将所有的百姓聚集起来,你做了吗?” “如大人所言,死伤过多,百姓们安葬自己的家人,需要废些时日。大战都已经过去了,这雪也不会大到哪里去,所以……生死是大事,死后若不能周全,不能体面,那活着的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人总是想要给过世的亲人一个好一点的归宿地,起码安葬,起码奔丧。 云令政看向了富商:“百姓缴纳赋税,国力强盛,你们在国力强盛的基础上赚的银钱。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无百姓,无国家,无国家,无你们,无你们手中的银钱?天灾战火,山河破碎重整之际,当初在国力强盛是你们吃喝,这时候你们就想着自己了?没有当初西洲的富庶完好,有你们富贵的份儿?你若说你一分一毫都不是依赖西洲的强盛赚取的,你的银钱是天上掉下来的,那今日,你们便不用出银钱。” 富商们有些无法应答。 有钱人自始至终觉得自己赚的银钱是自己的本事,跟国有什么关系,跟小老百姓有什么关系? “那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们连自己家人的喜丧之事,一切停办,听你调令?” 云令政垂眸,淡声开口:“本官,有这个资格。” 他看向了州郡。 州郡开口:“云大人的父亲,云霆风大人,先前跟着长子云大将军抵抗军队。之后,有联手五子云江澈,运送军粮。这一场战争之中,云霆风大人,是保证了州府百姓粮食,军队粮食不愁的重要枢纽。他前几日因公殉职,累死在了一堆堆的公案
相关推荐:
外婆的援交
穿越之八零大小姐
靴奴天堂
林峰林云瑶
他是斯文糙汉
【黑执事bg】切姆斯福德记事
地狱边境(H)
重生之兄弟情深(肉)
我在东京真没除灵
作恶(1V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