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跟前。” 富商们是没想到的。 再战火纷飞的时候,有钱也买不到粮食。 但是他们这些州县的粮食是没有缺少的。 并没有像是其他起兵造反的军将管辖,因为百姓没有吃的,开始反抗。 “那又怎么样呢?”富商们冷哼。 州郡开口t?:“云霆风大人无丧葬大办,只草草埋葬,尚且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生死是大事,是大事。 中原人最忌讳的,就是死后成无主孤坟。 富商们看着云令政:“到时候在迁坟就是了,总归你们这样的累世官宦,不一样的。可我们说到底是百姓,若是不搭理自己家人的丧葬,把家人随意安葬,那可能都没有机会再重塑坟墓!” “云大人说了,云霆风大人,不迁坟,不立碑。一切,以眼下大局为准,等大局定下之日,风雪过去之后,山河重塑那天,云霆风大人依旧葬在这里。” 谁不希望魂归故里。 富商们听闻,忍不住去看云令政。 他们知道,这是云令政的手段。 可是没想到,他会狠心拿自己殉职的父亲来要求。 庭下,云令政收回眼,问他们:“怎么样,我够这个资格要求你们了吧?” 即便是有气,他们还能说什么。 上位者以身作则,一点错都挑不出来,还口口声声是为自己,为百姓。 他们能说什么? 现在多说一句,都是要被后世人戳脊梁骨的程度。 “我没话说,但是银钱是不可能拿出来的。” 一个个的纷纷点头。 云令政也没有在逼迫,只应了一声,好。 只有上面的人做出表率,下面老百姓,才能听从。 只有上面的都开始放弃,下面的百姓,也才能心服口服地跟着一起。 云令政道:“人死了就死了,活着得要好好活着。那就从你们这些富商开始,舍弃那些已经死病的家人,开始往我说的地方迁,一刻都不准停。” “但是兵力有限,有一部分人的最后听天命了。” 云令政转身,白色的大氅落了雪。 他眼底沉静如冰:“壮年男女先行,若有无父无母十岁以下孩童,无人带,则留最后再走。把精力,全部用在保全青壮年者上。其中,年五十岁以下年长者,且先留下。” 这是要放弃一部分人的,六十岁以下已经丧事劳力的人。 他们要节约粮食,全部供给给青壮年。 就连孩童,也开始被排在了第二位。 那些富商咬牙问:“听说……” “不用听说,最后留下来的,会是我,同各位州郡的大人们。要死,也先是我死。这,够不够资格要求你们做这些?还有,我母亲也来了,我知道你们想要问。她刚刚年过五十,也滞留人名单之中。” “还有什么话可说?” 云令政看着那些人。 富商们咬牙:“希望大人说到做到!” “我云令政受得起所有人查问,所以今日,我有资格以一个为官上者的身份,要求你们所有人,放弃家中年迈者。因为粮食不够,只能先供核心。” 青壮年,就是核心。 而一个孩子长成,还需要时间,小树,禁不起风水。 将死的老树,也禁不起火灼。 看着他们每个都不服气地离开,州郡大人开口:“他们肯定阳奉阴违,把病弱的家人,年迈的家人,一起带上。要不要派人看着?” 云令政垂眸,极淡的说了一句:“不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这些富商的口袋,还需要用点办法来腾出。 “鸾徽,你去……” 云令政转头,话说到了一半,看见身后空无一人。 他再不语,且自己去了。 第1670章 为南绛做主 “啪”一个巴掌,蒋淑兰毫不犹豫地扇在云令政脸上。 她以为现在不能迁坟就已经够过分的。 没想到…… “我没想到,你要把你自己的父亲永远留在这里!你有什么资格做主!” 云令政低头,指腹擦过嘴角的血:“有,我是官。” “没有你父亲,你什么都不是!现在你仗着自己在这里只手遮天,你做出这种事情。你的权力有什么用?”蒋淑兰从来没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云令政站在堂中,徐徐开口:“即便是大哥他们来,小妹来,能做的,也只能是这样。不过,这种事情我这样的人做,最合适。” 他看着指腹的血,又缓缓抬头,看向了蒋淑兰。 蒋淑兰逼问:“你什么意思?” “从小幼时你便不大喜欢我,总觉得我凉薄。有了我,那时候大哥厉害,你的心思都在大哥身上。后来有了三弟四弟,一对双生子,我便更不得你的目光。比起让你恨你其他的儿子,女儿,总归恨我一个,是最好的。”云令政说得平缓。 蒋淑兰没想过他心中是这样的。 她的确觉得他凉薄,打小就凉薄。 为人父母,无法做到不偏心。 可…… “人争权势,为的难道只有天下百姓吗?你父亲争夺一生,我云家曾经权势熏天,难道想的,是一心一意,倾尽所有为百姓?世人都是为了自己,自己吃饱了,才想着旁人,这是天下人都会做的事情。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们如今,应该独善其身,你现在却这么清高了?”蒋淑兰收敛怒火,问: “当初你妹妹怀有身孕,九爷设局让她假死离开。可是京城出现疫病,百姓危急存亡,你当时可不是这样的,你劝着你妹妹走。你妹妹没有走,她是行医之人,有仁心,挺着肚子进疫区为百姓奔波。你呢,仁心,你有吗?” “你为官,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为什么官?我就不信,以你的心机城府,会非要把你父亲留在这里!” 云令政颔首:“曾经在局外,可以使手段,以权谋私。如今在局内,为官者,想要再那些富商身上拔下一层皮,想要让其他人也扔下老弱病人,这样苛刻的要求,只有自己绝对干干净净,才能让下面的人心服口服,才能让他们听话。我自然也不是什么清高之人,我做这些,也不是因为我心怀天下百姓,不是我无私。是我……不想再看见战火了,只有最快的整理好山河,才能应对其他的国家。” 蒋淑兰哑口无言,她哑口无言! 可还有更让她生气的等着她。 云令政说:“您来得不是时候,年五十者,不得往安全营迁去。不过,我给您留了粮。” “你……”蒋淑兰站起身,指着云令政:“你……你为了稳住大局,拿自己家人充面?用自己家人,在外面树立威信?” 云令政点头:“是,用自己的家人做筏子,用父亲的死做媒介,用母亲你的驻留,做我行事的借口。” 这时候,白添翎跟南绛过来。 听见这些,白添翎主动上前:“您别生气,他也是情有可原,没有办法了。除了这样,就没有在最快的时间做这一切的方法……” “你住口!我跟自己儿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即便是她情有可原,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为她解释。你们辜负南绛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蒋淑兰无法接受这些,她不是个没心肝的人。 看着云令政,她几乎要吐血。 “果然,只有狠的人,才能成事。对自己狠,对家人狠,对所有人都狠。你比你几个哥哥都有出息!” 云令政抬手行了个礼,不准备再说什么。 蒋淑兰在这个时候很快定下来,厉声开口:“站住!” 她抬手向南绛,让南绛到自己身边的同时,撇开白添翎。 “南绛的父母不在这里,我在。你们先前差一点成婚的事情,我也知道。这件事情,错不在白添翎一个,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诱因,不足为说。你们这么多人欺负南绛一个未曾入过世的姑娘家,我看不过眼。你要给我一个交代。”都不是说给南绛交代。 蒋淑兰保全了南绛的脸面。 白添翎看向了蒋淑兰:“有无法言说的理由……” “好,现在无法说,那什么时候可以说。我不逼你,就问你,什么时候可以说,需要等什么时机才行。你给我个期限。”蒋淑兰拉着南绛坐下。 南绛想要开口,蒋淑兰示意她不要出声:“我不是为你,而是为我跟你母亲的交情。我跟你母亲紫鹿一见如故,那四年里,她几乎就跟我成了亲姐妹一般。今天我为你做主,完全是为曾经的老姐妹的女儿做主。你母亲不在,我就是你母亲!” 死了的人死了,大家主母,没什么撑不起来的。 蒋淑兰也有预感,这一次的暴雪,只怕生还者少,她可能在死亡名单里面。 死之后不能在做什么,生前,就要把事情安排得明白。 云霆风死在这里,她闹一场,也算是让外面的人看看,云令政的铁面无私。 她在政绩上,在天下大业之中,可以把自己当成烧火,烧在云令政面前,为他添一分力,为女儿今后登高位,有个深明大义的父母,在她脸上添光。 后世子孙,都会记得她云家的功绩,后世子孙,皆受此荣耀所庇佑! 白添翎看向了云令政。 蒋淑兰道:“你不用看他,你先说!你们一个个说,你白小姐先。” 白添翎道:“等这一场暴雪过后,上了帝都,我跟t?大家坦白。” “好。”蒋淑兰看向了云令政:“你可还想要娶南绛?” 她怕自己再不做主,以后的事情,都没法做主了。 云令政看向了南绛。 未曾开口。 蒋淑兰直接当着白添翎的面道:“娶不娶都无妨,我只说,即便不是南绛,我也不准你娶白添翎。我会立下遗嘱,如果我死了,这遗嘱会到新的当家人手里,你娶了白添翎,就不用做我云家的子孙。当然,你这种人,也不在乎这个,可我云家不想要你这样人。” 说着,蒋淑兰挥手:“你们走吧。” 南绛也跟着起身。 但要走之际,蒋淑兰叫停白添翎:“你留下!你跟着过去做什么?在这里,我有话问你。” 第1671章 白添翎的秘密 白添翎垂眸:“我知道您不喜我,但是在这边域城中,我也有要事。” “好好好……”蒋淑兰点头冷笑:“你们都有要事,就我没有……所以你是在说我没事找事了?” 白添翎道:“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蒋淑兰索性把手一摊:“你在这里等我问完了话再走,便是心里恨我也无妨,我这把年纪了,也不怕你起什么心思!” 白添翎抬眸:“您的话说的太难听了,我能因为您说我两句,就害你不成?我知道您喜欢南绛,可是我也不是不讲理的。” “人的心都藏在肉里,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是黑是白?我今儿明着跟你说了,我就很不喜欢你。从你刚开始跟阿政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不喜欢。可是我不大管儿女婚事,起因是你身份也可以,还有就是他那时候也喜欢你。” 蒋淑兰正了身子,当家大主母的风范瞬起。 她冷冷睨着白添翎,这里也没有旁人了。 “你现在跟在他身边,安的什么心,我知道,你也清楚。我劝你死了这条命!” 白添翎抬起头,目光静静注视着蒋淑兰。 她也是大家大族出来的人,不愿意被蒋淑兰这么说。 故而,便也硬气了几分。 “您既然不喜欢我,我也没必要讨好您。我为什么要在云令政身边,这点,我是可以告诉您的。为了您女儿的儿子,您的外孙,景昀。” 白添翎把事儿明说之后,蒋淑兰皱紧眉来。 “要是您还是有要责怪的,那不能怪我。原则归根到底,也只能怪您的女儿非要把一个先天残缺的孩子生下来,麻烦那么多人。我是喜欢云令政,可我不贱,若非是情况所逼,我也不会往他身上贴。” 白添翎句句发自内心,更是没有跌了她白家将门之风。 今日在蒋淑兰面前受辱,蒋淑兰是长辈,她可以忍,可以听,但是不能一直受着,她也有自尊,白家的脸不能被她扔掉。 “当初我为了医道离开,如今我也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情情爱爱这种东西,只有那父母没教好的人才会沉溺其中。若是您有法子帮我们分开,白添翎求之不得。” 蒋淑兰被一顿好气。 可是她端着架子,直接问:“这是再说我当初没有教好我女儿,让她奔着情情爱爱去了,到现在,连累了你?” 白添翎知道再说下去有点过了,可她当真想说“的确如此”! 但想着蒋淑兰丧夫之事,她到底没有那么冲动,只说:“不敢,只是就事论事,您不要多心。您恨我可以,可以不喜欢我,但您不能也不应该辱我。我不是那种为了个男人发疯的人,您有时间,想想怎么把我分开。找时间给云姒写一封信,她医术比我高,让她帮忙想想办法。” “我夹在南绛跟云令政之中,我也难受。” “告辞。” 白添翎转身就走。 蒋淑兰没了借口,看着她离开,不住地点头:“好,好个将门之女,好个白添翎!” 在门口,白添翎听见这话,转身还回了一礼:“多谢赞许!您是云令政的母亲,不是我母亲。我尊重你,不说是跟云令政的情分,只说云姒跟我是过命之交。我白家的人说话我都不听,您一个外人,就别总想着教育我,踩实我了。” 蒋淑兰从未被人这么顶撞过。 她气的砸了东西。 里面叮叮哐哐的。 当归过来的时候,听见声音,担忧的问:“小姐……” 白添翎摇摇头:“没事,只是她想要为南绛出气。” “她想要为南绛出气,就拿小姐撒气,凭什么?奴婢要为小姐讨回公道,就算她身份高,咱们也不能这么被欺负!” 当归说着就要去。 白添翎伸手拉住她:“用不着,她一个妇人,如今失了丈夫,又喜欢南绛,说我两句没什么。现在应该做的是应对这一场暴雪。我要等云姒来,让她帮我,我不想跟云令政牵扯在一起了。” 为了个男人受辱,不值。 当归心疼自家小姐:“小姐何必呢,当初什么都别管,就没这回事了。” 白添翎闻声,忍不住垂眸。 什么都别管…… 她也想。 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管这一茬。 她连怎么到巫族的都不知道。 “当归,我叫你准备的药呢?” 当归拿出来给白添翎看。 看见里面寥寥几颗,白添翎有些害怕了。 “这么一点,怎么够……” 思绪一转,白添翎早早的叮嘱:“如果要吃完了那天,你就把我绑起来,我做什么事儿,说什么话,你都不要听。熬过三天,你在放我,行吗?” “为什么那样?”当归不明白,她捧着药瓶子:“这到底是什么?小姐,我从小跟着小姐,我们一起长大,小姐待我如亲姐妹,甚至我受罚,还帮我顶罪。有什么事情,是小姐连当归都不能告诉的。” 当归心中焦急。 白添翎垂眸看着那药,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等我知道再告诉你。在此之前,你一个人也别告诉。还有,不要跟云家的人起冲突,她虽然说话难听了,可到底是长辈,我今日顶撞已是大不妥,没得你也去人家跟前说两句,让我觉得我白家没规矩了。适可而止,最好了。” 当归:“好。那我们要去找云大人吗?” 白添翎拧眉。 向她堂堂白家将门之女,被侮辱说是为了男人闹事,这何等降她身份。 “不去,上赶着的不是好的,有什么的,等人家请咱们再说。先前我是觉得搅浑了他的婚事,我心中愧疚,所以事事上心,现在算了,避嫌吧。多想想,怎么把我跟他的联系斩断,才是真的。” 风雪里,白添翎转身离开。 堂内,州府大人送上来名单,忍不住朝着云令政开口:“大人此番要放弃那些老弱病残,只怕是有些残忍了。” 李大人还算是个差不多的官。 云令政扫了一眼那名单,转头看向了李大人:“先前学了个词儿,叫‘圣母’,那时不知深意,如今倒是品味出了点意思。” 第1672章 我爱他! 李大人愣了一下,揣摩出这大概不是什么好意思:“愿闻其详。” 云令政:“你心疼那些老弱病残,可将那些青壮年置于何地?如今粮食本就有限,兵力也有限。你心疼那些人,可以把你的分出来给那些老弱,或者到时候你自己留下来照顾他们。而不是在我面前说这些,给我出难题。” 李大人慌张:“不敢,不敢!” “不敢就把嘴闭上,做点实在的事情。别只会挂在嘴上,让人瞧了,还觉得你是什么大善人。只说话,不做事的大善人。”云令政声音冷淡。 这时候,瞧见南绛进来。 他开口吩咐李大人:“开始准备,今日之后,粮草,各处,必须开始往内里转。老弱病残留下,如果有心疼那些老弱的,可以给他们留下口粮,让他们自己把口粮分给那些老弱。我不拒绝喜欢做嘴上大善人的人,要不要做善事,全权交给发善心的人。我是着城的主心,只能顾全大多数。还有别的办法的人,可以送法子过来给我,看看能不能有两全之法。” 李大人下去。 南绛站在门口很久,听见里面一句:“进来。” “我猜你是想要说给我听的。”南绛迈进来。 外面快要冻死人了。 那热水才倒在地上,就开始结水成冰。 菜拿出去,眨眨眼的时间,就被冻得脆生生的。捏一下叶子,就碎了一地。 风雪封路,路上还不知要废多大的力气,那些老弱走不远的,可能还会拖累进程。 南绛看着云令政,心中一片冷漠,嘴上还得说:“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多数百姓。” 她应该怎么样,让云令政在短时间爱上自己,然后,把蛊王取出来呢? 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 再耽误,沭阳长嫂还有她腹中的胎儿,必死无疑。 云令政看着火盆,又将手伸出去烤着:“我不是为了百姓,我是为了我自己。天下若是不凝聚成一,永远会有打不完的仗。我不喜欢看见战火,到哪里都不得清净。很多事情,也要停滞t?下来。” “圣人有,无私奉献自身者有,但不可能是我,我只能做官会做的事情,做好。或者……” 云令政抬眸看向了南绛:“你觉得我这样的人,会这么大公无私,喜欢奉献自己?” 南绛不觉得。 她太了解云令政了,他的心冷得很,连爱都不会的人,又怎么会去大爱百姓呢。 她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靠着他:“你是谁都不要紧,是什么样的也不要紧。重要的是,我们能在一起。言策……” 云令政并不习惯南绛叫她“言策”。 他抬起南绛的下颌,目光定定看着她:“从你小哥没了之后,你开始不一样了。南绛,你留在我身边,又是为了什么呢?” 那一双眼睛似乎有实质一般,南绛惊觉像是要被看透了。 可是她的目的明确:“为了留在你身边。” 为了留在你的身边,想方设法让你爱上我,再活剖了你,取下蛊王,去救我长嫂沭阳! 南绛眼底有了笑意:“圣人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圣人。你做这些,已经很好很厉害啊。我理解你的,我会全力配合你。” 云令政看着南绛的眼底,有试探,有质疑:“南绛,我走这些路注定不平,也注定孤独。但是我卑鄙的很,只有改变你,才能把你拉到我身边。我是个卑鄙的人,更不是大众口,或者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可你,又有多理解我?”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南绛:“今后我们不成婚,就这样一辈子,没有儿女,你也愿意依从我?” 时至今日,南绛才知道,他骨子里就没有改变男女之情的态度,根本就没有想过给她一场婚礼。 他从未被改变过。 “愿意,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南绛抱紧他,用了力气。 云令政再度抬起她的脸:“瞧着很不对,何时爱到这个份上了?南绛,不管你玩儿什么把戏,都别想从我手里逃走。” “云二哥!” 萧天策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忽然大吼了一声,吓得南绛身子一抖。 云令政似是不悦,冷淡的看着他。 萧天策全当做没看见,一双眼睛都在南绛身上,默了才道:“二哥在这里真是自在,我只问你,为何要放弃年过五十的老弱?还有那些因为战火失了父母的孤儿,你也要留在最后!那些不应该是先走的吗?” 云令政拍了拍身边南绛的后背:“你先出去。” 萧天策的目光有一瞬落在了南绛身上。 被云令政尽收眼底。 他眼底暗沉,直至南绛离开,方才开口:“如果你有问题,我将这个权力给你,你负责照顾那些老弱。但是现在粮食都已经清点好,给谁,给多少都是有名额的,银钱又有限,那些富商也不肯把粮食拿出来。你可以把你自己的,还有你军中人的那些粮食拿出来分给他们。” 萧天策居然无话可说,只问:“你这么做人道吗!” “人道已经给你了,分给你去做。在我这个不人道的眼里,那些老弱病残还能活几天,我能只能先保住那些青壮年。至于孩子……只要青壮年这部分核心力量有存在,小孩也不愁。这是我的行事方法,你现在也有权力去做。” 萧天策看着云令政:“人老了之后,就没有价值了。你自己的母亲,你也要留在最后,现在外面都在说你铁石心肠!” 蒋淑兰跟云令政吵的事情,外面的人都知道。 他能连自己母亲都放下,下面的人更加小心。 那些官员,也只能割舍自己家中的长辈,维护百姓之中的青壮年势力。 这么狠的云大人,连自己母亲都能放弃,他们不敢得罪违逆。 “老了之后能有什么价值?”云令政不解的看着萧天策。 “富贵人家的老人老了之后,也是无用的,充其量还有点能说话的分量,又有几个会听。就别说,那些贫苦人家。这是事实,希望你明白,你我老了也这样。也不用跟我再争辩了,你觉得你对,那你就去做。” 萧天策气怒,转身就离开。 廊下,他遇见了南绛。 想到刚才看见南绛靠在云令政身边,萧天策心中积怒。 忍不住的,问:“你的小哥是他间接害死的,你为什么还能在那种人身边虚以委蛇?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南绛不想伤他:“我……” 恍惚间,南绛看见了云令政的身影在阴影处。 她心中一颤,差一点说错了话! “我爱他!”不想伤他,只能伤他。 第1673章 云姒抵达,如虎添翼! 噬心蛊的痛瞬起,南绛的脸色骤变。 站在雪影里,萧天策看不清楚南绛的脸色。 他只是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声音都模糊了:“怪我……是怪我……怪我没有早点抓住机会。” 南绛知道萧天策的心意,只是眼下,他们根本就没有遇对。 一切,都不应该。 这样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若是她早年遇见,一切,就都会不同。 她如今看着他摇头:“与你无关,你我无缘。即便我不跟他在一起,我也不会,也不能跟你。” 萧天策隐约的想起当初的南绛说过,出来是来找孩子的。 她有个孩子? 又是跟谁的? 女人若不是因为孩子,怎么可能跟男人绑得这么死紧? 他张口想问,可是却不敢,南绛瞒得这么深,他不能害她。 “只是,你小哥因为他才死的,你跟他在一起,你小哥死都不安心。南绛,你怎么对得起你的小哥,你又怎么跟你家人交代?” 萧天策说完就走了。 唯独留下南绛,遍体寒凉。 怎么交代…… 总有交代的法子。 “心疼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南绛心中一颤。 噬心蛊比之前还疼,她转过脸来,脸色惨白。 只是压抑下来,扑到云令政怀里,免得她看见她的不堪:“别辜负我了。” 云令政的心思渐渐沉淀下来。 雪越下越大了,众人开始迁移。 南绛越发对云令政好。 “你不去,我也不去。若是死,那就跟你死在一起。”南绛把做好的汤,放在了云令政跟前。 这次的吃食比先前的好些。 云令政睨了一眼,看着雪色,很快就要封城了。 “为了我特意学的?”云令政看向了南绛。 南绛点头:“我不单给你准备了,我还给白姐姐也准备了。” 这话,让云令政不由凝滞。 看向了南绛。 南绛道:“她无父无母,如今又跟你有了牵扯,你不能丢下她。为着你的原因,我也会对她好的。” 云令政定定看着南绛,许久,他敛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 “为了你。”南绛说得真诚。 她本来就是为了云令政才对白添翎这么好的,不然,怎么取蛊王呢。 这时候,有人匆匆赶来,通知说:“萧将军那边开始乱了。” “怎么说?”云令政问。 李大人道:“萧将军也要把那些老弱一起带走,还有一些人离不开自己父母,也不愿意跟着大队人马走,要跟父母老弱一起。结果路上的粮食不够,为了争粮食,大家你抢我的,我又抢旁人的,开始打了起来。” 云令政垂眸,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人,最好是别有什么希望。 有了希望,就开始生出别的心思了。 李大人看了云令政的脸色,问:“管吗?” 云令政问:“拿什么管?兵力够镇压那些百姓吗?粮食够分吗?迁徙得够住下这么多百姓吗?本官能力直到这里,若是有本事能所有人顾及到的,本官也听。” 只是现在大雪封城,就算是有粮食,也运不进来。 这里,算是与世隔绝了。 此时,萧天策看着争斗的头破血流的百姓。 他即便是拿出自己将军的身份来镇压,大家都已经不听了。 都是死路一条,已经被逼到了份上。 云令政没有再管,而是带着人马准备离开。 走之前,他拜别蒋淑兰:“我为官,但我也为人子。只是不能将粮食分给你,但是我把自己地给你,这是我一个人子应该做的。若是母亲能挺到雪停,或者外援到的那一日,再来问罪。” 蒋淑兰眼底是有笑容的,可转身之际,还是掩去了,只厉色瞧着云令政:“你走吧,就当我没你这种儿子。” 她想,云令政还是会懂的。 可是她还是要做出这仇恨的样子来。 雪色茫茫,有些人已经开始晕雪。 南绛让人将布条系在脸上,蒙住眼睛。 抵达营地时,那些富商已经占据了最好的地界。 这是州郡外的地下,原本是为了躲避战乱督造的,如今用来抵御严寒,很合适。 只是看着那些富商居然都把家里的老弱妇孺带上了,完全把云令政的话当做耳旁风。 李大人气怒:“大人,我就说那些人不会好好听话的。奸商奸商,无奸不商。他们不带把家里的老弱带上来,还分瓜了百姓不少的粮食,占了不少的好地方,那些百姓只能瑟缩在一旁!”t? 云令政点头:“不用管。” 李大人着急:“可是我们的粮食不够,百姓们怨声载道,说凭什么富人就能占尽先机,说好不能带家中老弱的,那些富商怎么就带了,都说不公平,说大人……说大人被人收买了。已经骂到了九爷跟云大夫的头上,说是城池打下来也守不住,这江山坐不稳。” 南绛:“原本这些百姓抛下家人跟着过来,就需要撒气的地方。这样做就是惹众怒了,需要尽快平息。” 云令政不过一笑,抬手落在南绛肩膀上:“要你折返一趟,你可愿?” 南绛拧眉:“什么?” 这时候,白添翎被请过来。 她是个大夫,这个时候,最需要她跟南绛这样的人坐镇的。 “且先不用给那些百姓看了,粮食也先不要发下去。你跟南绛,一起去办件事。” 说着,云令政将一个盒子还有地图递给白添翎。 白添翎是大家大族出身,这种东西,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钥匙。 “好,我这就去。” 她看向了南绛:“走吧南绛。” 南绛看着他们这般有默契,面上半点不显,点头这就跟着一起过去。 出了外面,寒风吹来,南绛问:“他要我们做什么?” “这是富商们库房的钥匙,萧天策不是没来吗?他带领的士兵,现在可以帮着我们一起去把富商的库房搬空。这就是他们不遵守规则的代价!” 白添翎拿起一串钥匙,递给南绛:“现在先摒弃前嫌,我们把事儿给办了,行吗南绛?” 南绛看着这钥匙,明显知道白添翎要做什么。 蒋淑兰还在那里。 有些事情,云令政不能做,白添翎借着她,来成全蒋淑兰,让蒋淑兰不至于在暴雪之中饿死。 白添翎收回眼:“走吧!” 马儿稀缺的很,奔走在大雪之中,风雪飘飘,南绛仰头,就看见了盘旋在头顶的鹰。 雪鹰! “是云姒的雪鹰!”白添翎仰头一笑。 第1674章 人狠话不多萧慈,脱胎换骨云姒 南绛尚且不知云姒那五年的经历。 不知道她在北域生活过,那里的牧民,都有雪鹰,让雪鹰在冬日里为自己捕猎。 南绛看着白添翎,心中沉了下来。 白添翎什么都知道,可见,白添翎跟云姒阿姐的关系,实在是好的不行! 这时候,雪鹰俯冲下来。 白添翎抬手,那雪鹰就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她眼底带着笑意:“云姒,我就知道你会来相助的!” 将雪鹰左右信哨拿下来。 白添翎看了一眼上面有一处标记着是给云令政的。 她将九爷那份递给南绛:“你转交。” 说着,打开另一份:“这是云姒写的,她的我们可以打开一起看的。” 南绛握紧那封信,看着白添翎,收敛起了心绪,也装作前事未曾发生过,凑过去。 云姒的字迹刚猛顿挫,可见着急。 ——西洲大雪百年难遇,姒且闻父亡故,奔赴而来,又遇大雪阻路。南绛勿担忧,姒姐定抵达。尚请初霄多加照拂吾妹南绛,感激感激。 南绛疑惑:“初霄?” 白添翎道:“是我闺中小字,是很好的朋友,爱人,家人,才会彼此称呼小字。南绛,我同云姒是挚友,生死之交。你我之间有误会,但是我拿真心为你证明,我从无伤你之意。不过我也不用非得你信任,只希望这一趟,我们配合妥当,成了此事,为百姓,抛下前嫌。” 说着,她将信交给南绛:“上面做了标记,有些字,遇到水才显现。应该是想要给你或者言策看的,你拿去。” 南绛看着手中的,再看看白添翎。 说不上来是什么,就觉得……怪异! “你到底怎么回事?”南绛低声呢喃。 白添翎刚要扬鞭,闻声,忍不住问:“什么?” 南绛掩去疑虑。 不重要,是什么都不重要。 真相不是她的目的。 “驾!” 快马奔袭。 只是雪下的实在是太大了。 西洲边域山脉蔓延。 山体上,“轰隆隆”一声,像是开闸的洪水,雪朝着南绛跟白添翎冲刷下来。 马儿已经僵硬了。 蹄子下去,一半淹没在雪里。 天地一色,难辨踪迹。 白添翎抓起马鞭,将南绛拉到自己马上,对着马儿狠狠抽了一鞭子:“看着天上的雪鹰走,给我指令,快!” 南绛已经顾不得其他。 猛然抬头,扬声:“左边!” “驾!” 茫茫天地之间,两人如同沧海一粟,顷刻之间,就要被大雪吞没。 “不行了,马儿负荷不了我们两个人的重量,何况在这冰天雪地里。” 白添翎转头,脸被割得生疼。 南绛在回头,看向了白添翎。 她怀中,似乎有什么掉下去了。 白添翎也注意到了。 她转头去看,浑身如遭雷击。 将要抛下南绛倒下去之际,南绛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活着,活着吧!”南绛都不知自己在什么心境说下这句话的,她眼底含了眼泪。 她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 可是白添翎看起来不坏,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没有做什么恶事。 为什么会做哪些事情,到底是不是她做的? 还是做这些的,另有其人,她是冤枉的。 这一瞬,南绛看见了白添翎眼底的震惊。 听着身后雪崩的声音,上头还有雪鹰的叫声。 白添翎冲着南绛摇摇头,将马鞭塞在了南绛手里:“去吧!” 就连那个包袱,她也给了南绛。 这个时候,她也未曾忘记那些百姓。 这种人,是坏人吗? 南绛不能再想,回头时,只听见白添翎几乎要淹没在雪里,朝着她喊:“跟着雪鹰走,别回头!” 马儿飞驰之间,南绛再回头的时候,白添翎已经消失在茫茫白雪里面。 天色一片寒凉。 此时,萧天策这里乱成了一团。 众人都想要活命,哪里还有听他指挥的。 原本那些说是留下来孝顺长辈,这会儿开始为了活命,已经在争抢了。 这样如末世一般的时刻,人性显露无疑。 只是萧天策他身为军将,保家卫国,手中何曾染过百姓的血? 就在他留手的瞬间,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为首的百姓,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堪堪倒在了地上。 下一刻,一杆银枪裹胁风声,凌冽至极。 轰然一瞬从他耳畔飞驰而过。 那闹事为首的男子,胸口被穿透,被银枪带着往后冲去,直直钉在了墙上! 银枪枪身,赫然刻着一个“慈”字。 萧天策原本重伤未愈,此时挣扎着起身,看见那字只觉得震惊。 这会儿,百姓看见死人,也开始安静下来。 一个个的,都朝着萧天策身后去。 “那是……那是……” 百姓支支吾吾说不出。 直到有人喊了一声:“云家六小姐?” 萧天策回头。 皑皑白雪的冷光之中,房屋之上。 “云姒!”萧天策未曾想过,居然还能看见她。 还有…… “抢乱者,杀无赦!” 云姒的声音如同空谷回响。 带着凌厉的杀伐之气,挽弓至极,利箭飞出,直直射在了为首的人脚下。 萧慈朝着云姒伸出手。 她带着云姒,直接下了房顶。 其中有不认识她们。 只是瞧着他们是男装打扮,可明眼看着就是女子的。 等着萧慈过来拔出银枪之际,有男子大喊:“我们都已经快要死了,还害怕他们做什么!不过是两个女流之辈!上!” 在混轮之际,人是能够吃人的。 萧慈面色冷然,拔出银枪的瞬间,一记回马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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