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合适的话,我便将你这些药材全收了。” 楚月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当即便点了头。 “行,我卖。” 陆星河有些意外,这么一篮子药材,居然能卖这么多钱。 到此刻,他不禁觉得,兴许娶了她,倒也是个不错的决定。 掌柜给楚月结算了银钱之后,陆星河又花了两百六十文给云翠荷抓了点药,两人就一起离开了药铺。 也亏得卖了野猪和药材,不然单凭帕子和抄书赚的那几百文,根本不够花,买点药材就去了多半了。 难怪陆星河自身条件不错,却没多少姑娘肯嫁。 这年头,能吃饱肚子才是关键。 楚月不禁想,她本就有医学基础,这要是能拜个厉害的师父重新将中医给拾起来就好了,这些药铺坐诊的,向来以男大夫为主,她如果懂医的话,应该会比较受那些夫人们的欢迎吧? 两人在镇上转悠到这会,已经到了正午,垂直的阳光晒的两人眼睛都快睁不开。 陆星河推着板车领着楚月去了一处小摊位,两人花了十三文钱点了两碗面和一壶茶,一上午没喝水让楚月干的喉咙像要裂开似的,茶水刚上来便给自己灌了三大杯。 “累了吧?” 陆星河突然问道,明明还是个孩子,一整个上午跟着他东跑西跑却没有半句怨言,也不知道从前在牛头村过的是什么日子。 楚月微微一愣,摇头:“还好。” 但其实她的腿早就酸痛了,只是没说罢了,毕竟两人不太熟,她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陆星河知道她在逞能,一张俊脸上带着不容反驳的神色:“等会吃完面我们就去买东西,回家你可以坐板车。” 楚月抿了抿唇,原本是想要拒绝的,只是话还没说出口,面摊老板便将已经下好的面端来了。 吃过面,将茶水喝了个干净,两人留下十三文钱便往粮店去了。 这会正值正午,外头又极热,粮店并没有客人。 陆星河和楚月刚推着板车到粮店门口,守在门口处的小厮便眼神一亮,赶忙上前招呼。 “两位客人,需要点什么?” “要三十斤糙米。”陆星河开口说道。 糙米是五文一斤,三十斤就是一百五十文,这要不是今日赚了点钱,陆星河也不敢这么买,平日里都是十斤一买的。 楚月上前拉了拉陆星河的袖子,指着门口特价出售的陈米。 “相公,我们再买点陈米吧。” 陈米虽然味道不怎么好,但却比糙米好下咽,新米是八文钱一斤,陈米的价格应该和糙米差不了太多才是。 而且,以如今这形势,多囤点粮食肯定是明智的选择。 一旁的小厮听罢,忙笑着给两人介绍道:“这位姑娘好眼光,这米是去年压仓的粮食,是前年产的货,因着这两年天儿相对干燥,保存的还算好,霉味也不重,我们自家都是吃的这米哩,才五文钱一斤,跟糙米一个价,划算着哩。” 刚才楚月也抓了把米闻了,确实如小厮所说。 况且才五文一斤,这样的好事,可不是一直有。 楚月面露兴奋,刚好今天推了板车来,多买点也是能拿回去的。 她轻轻的捏着陆星河的衣袖,踮起脚尖靠近他耳边小声说道:“相公,要不咱们多买点陈米吧?如今这天旱着,万一没收成,接下来肯定会闹饥荒,到时候粮食指不定会涨价呢。” 耳畔糯糯的声音,让陆星河略带紧张的咽了口口水,侧头望着楚月亮晶晶的眸子,他喉咙微动。 “好。” 总归家里这么多张嘴要吃饭,手里又有点余钱,多买点粮食有备无患,转头望向小厮。 “你们这里陈米总共还有多少?” 小厮竖起两根指头:“大概两百斤。” 略一沉思,陆星河再次开口:“都给我吧。” “好嘞,客人稍等片刻,我这便去仓库里将剩余的陈米一起搬来。”小厮有些兴奋,没想到大中午的还能遇上这么一个大客户。 这单要是成了,他能得好几个铜板的抽成呢。 最终,两人买了两百斤陈米,三十斤糙米,总共花费了一两又一百五十文,楚月又好一通软磨硬泡,让粮店半卖半送了五斤白面才罢休。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他们购买的粮食应该足够一家子撑到明年春天了。 原本轻便的板车,因为这两百斤陈米,压的咯吱作响。 好在粮店旁边就是卖油盐酱醋的铺子,因着盐太贵的缘故,楚月只舍得买了五两。 都说三担米一斤盐,虽然没夸张到这个地步,但也确实是贵的吓人,十五文一两呢,这五两盐足足花了七十五文钱,都够买十五斤陈米吃上好一阵了。 除了盐,她又花了十五文买了点花椒、生姜和大蒜瓣,还花三十文买了一小罐红糖。 买好调料,两人便推着板车往回走了。 刚出南坪镇,陆星河便望着一旁推板车的楚月,“你上板车去吧,我能推的动。” 楚月摇头:“不行,太重了。” 陆星河望了眼前方:“接下来一段都是下坡路,等到有上坡路的时候,你再下来帮我推就是了。” 楚月听罢,这才同意上了板车。 她坐在板车上,望着一脸轻松的陆星河。 “相公,你以后还会继续科考吗?” 陆星河的动作明显一僵,随后恢复如常。 “应该没可能了吧。” 第10章 水田被撅了口 这次也就是运气好,才赚了几两银子,往常赚的给娘吃药都还不够,更别提需要花更多钱的科考了。 他爹当年考个秀才,几乎就将家里爷奶叔伯们耗个干净,就在他们终于苦尽甘来的时候,他又一去不返,原本家里免税的田地,因着他的消失,又开始照常纳税了。 楚月听了,心底有点酸涩。 他这算是为了自己的娘和两个弟弟,放弃了科考的梦吧。 身为长子,身为兄长,这是他无可推卸的责任。 要是能想个什么法子多赚点钱就好了。 楚月沉思的时候,陆星河突然抬头望向她:“你是如何想到这么旱下去会闹饥荒的?” 许多人在肚子都填不饱的时候,想到的只有眼前,她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能这般有远见,他还是挺好奇的。 楚月神色坦然。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已经旱两个月了,牛头村那边不仅是田,水塘都干了,稻谷壳子都是扁的,今年的纳税怕是都得贴老本,到明年就更难了。” 陆星河点头嗯了一声。 “是这样。” 楚月察觉到板车慢下来的速度,知道已经开始走上坡路了,赶忙跳下车来,帮着陆星河一起推着板车往家走。 两人边走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不知不觉,便到了村口。 楚月赶忙拉着原本压在底下的稻谷桔梗将粮食遮盖起来,陆星河知道她的想法,便帮着一起遮盖。 盖好之后,两人绕了条稍远一些的道到家,避开了村子里村民们的围观。 云翠荷透过窗户见到两人,赶忙喊道:“星平,快去帮忙,你大哥大嫂回来了。” 陆星平听见声音,赶忙将院门打开,帮着陆星河和楚月一起将板车推进门。 “大哥大嫂,你们买了什么东西这么沉?” “粮食。” 陆星河说着,将被稻草盖住的两大包陈米和一小包糙米拎了下来。 “星平,你先将板车还去林婶子家。” “好嘞。” 瞧着这么多粮食,陆星平心里也高兴,这说明,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家不用饿肚子了。 陆星平一走,云翠荷便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问道:“星河,怎的买了这么多粮食?今日赚的银子岂不是都花完了?” 陆星河将粮食往屋里搬。 “娘,你别操心那么多,我心底有成算的,反正这些粮食一时半会又不会坏,囤着慢慢吃。” 既然陆星河说心里有成算,云翠荷也没再多问,只说千万不要将自家有粮的事情说出去了,免得让人惦记。 楚月将买的佐料、药和两块布归置妥当,才将剩余的三两多银子塞进云翠荷的手中。 “娘,剩下的银钱你收着吧。” 云翠荷往手里一望,眼底有些惊讶。 “这么多呢。” 楚月笑道:“今日总共赚了五两多,不然我们也不敢买这么多粮食回来。” 云翠荷点头,从一大贯银钱里数出两百个铜板串成了一贯塞到楚月手中。 “这些你拿着零用,其余的娘先一起存着,没了再跟娘要,往后咱们一家人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好。” 楚月没有推辞,将两百文收了回屋找了处隐蔽的地方放了便出了屋。 她将昨日让陆星河用草木灰搓洗过的猪大肠取下来切了M.L.Z.L.三分之一放进大锅,倒水没过大肠,又放了几块姜片,先煮一煮,打算晚饭的时候做一份爆炒肥肠。 剩余的大肠被她搓了点盐继续挂在房梁上,做成熏肠慢慢吃。 “大嫂,我来生火吧。” 陆星安见楚月在厨房里忙活,赶忙进来帮忙。 陆星河将陈米放好就担着水桶去田里了,天太干,昨天浇田的水怕是已经快要晒干了,得再担点水泼进去。 只是等到他晚间回来的时候,脸上神色有些沉闷。 楚月觉得不对劲,也不敢问,只闷头闷脑做自己的事情。 倒是云翠荷满脸不解的开口:“星河,你这是怎么了?” 陆星河的双瞳间闪过一丝恼怒:“我昨日挑了二十多担水浇田,原本田里的水应该足够应付今日的,不知道被谁撅了口子,水全流别人家田里去了。” 云翠荷一听,气愤的不行。 “是谁这么不要脸,人家辛辛苦苦挑的水,他们凭什么撅口子?这明显是想断人家来源啊,是要遭报应的啊。” 陆星河望了云翠荷一眼,宽慰道:“娘,你也别心急,好在之前我们一直有往田里浇水,土还是湿的,我刚才也已经挑了几担水浇田里了,待明日一早,我再继续去挑水。” 云翠荷捂着胸口长叹口气。 “倒不是因为这个,娘是心疼你啊,自从上头的水下不来之后,你都连着挑了一个多月的水了,你在这里辛辛苦苦挑水浇田,那些个狼心狗肺的懒东西只管坐享其成,娘气啊。” 正在切姜蒜的楚月放下了手里的刀。 “娘,你就别生气了,回头气坏了身子,受罪的是自己,我们也得跟着担心,对偷水的坏蛋还起不到丁点作用,不值当。”她说着,望向陆星河,“相公,要不明日我随你一起去田里吧。” 她想看看那田里的谷子壳满不满,如果费了这么多心力,收成却远远对不起这么多日的挑水养护的话,还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去干点别的。 如果有半数左右是满壳的话,反正距离收割的日子也就二十多日,届时花点气力应付着也就是了。 陆星河望了楚月一眼,本是想拒绝的,却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好。” 切好姜蒜,楚月便端进去炒肥肠去了,肥肠原本就有它独特的味儿,此刻有了生姜大蒜和花椒的提香,味道一飘散出去,直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尤其是隔壁孙大柱家的娘。 李婆子昨日便想讨块肉吃,谁知最后陆星河和陆星平单单没给他家送,惹的李婆子今日在家里又生了一天的闷气。 这会闻到从陆星河家里飘散出来的爆炒肥肠的香味,一边咽口水一边望着孙大柱和罗氏骂骂咧咧。 “要我说,云氏那一家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那么大一头猪,挨家挨户的邻居都分了肉,怎的就不能给你分一块?你们平日里帮他们还少啊?” 第11章 总算是开窍了 孙大柱拧着眉头,“娘,你就别说了,咱一家和云氏母子这么多年的邻居,他们根本就不是这种人。” 因为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事,理亏的确实是他娘,这要是别人这么对他,他也不给送肉。 李婆子翻了个白眼。 “不是这种人,怎的猪肉也不给你分一块哩?瞧不起人还是咋的?” 罗氏心里也有些埋怨。 不过埋怨的对象并不是云氏一家,而是李婆子。 “娘昨日要是不那么闹,人家指不定就分了哩。” 李婆子眉头一挑,声音尖锐起来。 “哟!这是怪起我老婆子来了?”她说着,望向一旁的孙大柱,“大柱,你瞅瞅你这媳妇儿,在娘老子面前这么没大没小的,都要反了天了,你就不管管?” 罗氏不甘示弱。 “原本就是娘错在前,怎的成我没大没小了?眼巴巴去要人家一只蹄髈,您那脸是真大。” 眼见着两人就要干起来,孙大柱立马上前制止。 “行了!你们就不能消停点?不就是一块肉吗?赶明儿空了,我去镇上剁一块回来也就是了。” 李婆子听了李大柱的话,当即笑的脸上褶子都堆起来了。 “还是我儿心疼娘,那娘就等着你的肉哩。” 说完,回屋做吃肉的美梦去了。 罗氏有些埋怨的睨了孙大柱一眼:“买肉买肉,你张嘴就来,咱家哪还有闲钱去买肉?咱家三个孩子都得吃喝哩,总不能为了你娘一个把钱花了。” 孙大柱叹了口气。 “有什么办法?还不是怕她日日在家里闹的不安生,咱家孩子们也确实好久没吃肉了,明儿我也不买多了,大家都能分上一两块就行。” 罗氏听罢,这才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从公爹死后,日子被这老太太一搅和,还真是越过越憋屈了。 …… 楚月将爆炒肥肠盛出来,又烫了个野菜,一家人就着熬好的糙米粥吃的一脸满足。 陆星平擦了擦嘴,亮晶晶的眸子望向楚月。 “大嫂,你是如何将猪大肠做的这样好吃的?” 楚月笑弯了一双眼。 “其实也没什么,只要将猪大肠本身的味道处理掉就很好炒了。” 陆星平竖起大拇指,“大嫂这厨艺,肯定比那镇上大酒楼的厨子还要好!” 说到镇上的大酒楼,楚月不禁想,这里的人虽然将猪大肠当垃圾,但它也确实是道好菜,也不知道将手头的菜谱卖去酒楼靠不靠谱? 就在这时,陆星河放下手里的筷子,难得的夸赞了一句。 “确实不错。” 他平日里话本就不多,更是极少夸谁,这会听到他夸奖楚月,云翠荷有些乐了。 “从前星平星安可劲儿的在你面前表现,也没见你夸赞半句,当真是应了那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陆星河微微勾起唇角,并未反驳什么。 这个态度,看在几人眼里,那就是他已经完完全全的承认了楚月的身份。 倒是楚月,被云翠荷的话落了个大脸红,忙起身去收碗:“我先洗碗去了。” 还未等楚月离开,陆星河站起身,修长的手夺过她手中的碗。 “我来洗吧,你今日随我走了大半日路,先去歇着。” 云翠荷满脸欣慰的望着自家大儿子的背影。 “总算是开窍了,知道心疼媳妇儿了。” 之前他一直不愿成亲,也不将这事放在心上,再加上家里这情形,她还担心,自家儿子将来会打光棍呢。 不过月月这丫头性格好,又聪明,长的也好看,应该很难让人不喜欢吧? 楚月只觉得厨房的氛围让她有些尴尬,打了盆水,便往房里去了,今日在外跑了一天,回来又做爆炒肥肠,浑身黏腻的紧,她只想赶紧擦擦身子,换身干净衣裳。 要是能洗澡就好了,可惜这里连个像样的浴室都没有,茅房对于她来说,更是噩梦一样的存在,每次上茅房,她都担心自己会不小心掉下去。 看来等条件好上一些,家里得修葺一下,尤其是头顶看起来这不太稳当的房顶,冬日里下雪的话,怕是不太安全,回头与陆星河说一说。 楚月正想着,突然房门被推开,陆星河从屋外走了进来,一眼便见到了脱去外衣,正穿着肚兜和底裤擦洗身子的楚月。 两人四目相对,纷纷从各自的眼底看到了尴尬。 楚月也没惊慌,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抱着自己的胳膊,微微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陆星河则赶忙转身紧闭房门。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擦身子。” 好半晌,楚月都没有说话,她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衣服穿上。 “好了。” 两人毕竟是夫妻,自己反应过大反而尴尬,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总归自己也不是完全光着。 再者,她相信陆星河是个正人君子,不会乱来的。 陆星河听见声音,再次转过身,已经穿戴整齐的楚月正将自己白日里穿的脏衣服浸在盆里。 似是察觉到陆星河望向自己的眼神,楚月抬起头。 “我要去外头洗衣服了,可以让一让吗?” 陆星河回过神,忙将堵在门口的身子往一旁挪了挪。 楚月端着盆子,顶着他的目光,略微低着头从他身旁走过,陆星河则在窗前的书桌旁坐下,原本还想提起毛笔蘸着水在桌上练几个字,脑海里却如同魔怔了一般,全是刚才进门时候撞见的画面。 半晌,他甩了甩脑子,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 她还是个不到十四岁的小姑娘呢,自己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楚月将自己的衣裳洗干净,晾在屋外之后,云翠荷趁天还亮着,将楚月叫去屋里给她量尺寸。 如今的楚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云氏便想着在她原有的基础上,将衣服稍稍做大一些,这样今年穿了明年还能继续穿。 “还没问过呢,月月具体是几月几日生人?”云翠荷边给楚月量身,边问道。 “八月十五。”楚月回答。 云翠荷一笑。 “难怪你爹娘会给你取名月字,原来你是在拜月节这一日出生的,如今才七月初,想来在你生辰之前,两套新衣裳能做好了。” 楚月摇头。 “娘,我不着急的,总归还有衣服穿,您身体要紧。” 听着楚月的话,云翠荷心底一暖。 “你这孩子啊,就是心善,也是我们家星河运气好才能找着你,放心吧,做两套衣服而已,这点气力娘还是有的。” …… 第12章 大嫂做的什么不好吃? 量完尺寸,云翠荷便将楚月打发回自己屋里了。 如今人家小夫妻两个感情刚有进展,她这个做娘的当然不能拖后腿。 楚月回屋的时候,陆星河正蘸着水在桌上练字。 她看着有些心酸,但也无比佩服他的毅力,那一手字写的是真的漂亮。 在炕上坐了许久,楚月突然开口,“相公,咱们如果赚到钱了,家里也不用你操心了,你还会继续科考吗?” 陆星河握笔的手一顿,回头望向楚月。 “那你希望我继续科考吗?” 这句话将楚月问住了,她没想到,陆星河会将这个问题反抛给她。 半晌,楚月神色认真的答道:“如果科考是你的追求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坚持自己的梦想。” 听到这里,陆星河笑了。 这个傻丫头…… 罢了,总归家里这个情景,科考的可能性怕是也不大,便好好与她过日子吧。 这么想着,陆星河放下手中的笔,出门洗漱一番便往炕上走去。 楚月有些紧张的往里挪了挪。 陆星河见状,忙宽慰道:“放心吧,你如今年岁尚小,我不会将你如何的。” 楚月支支吾吾。 “我……我没这样想,只是第一次与你……同床共枕,有些紧张。” 陆星河好看的唇角微微上扬,背对着楚月躺在了靠外侧的炕上。 “可不是第一次,昨夜我就睡在这里,只是早晨起的时候见你睡的正熟,便没闹醒你罢了。” 楚月望着陆星河的背影,心里有些微的触动。 她在床的里侧躺下,背对着陆星河缩在靠墙的位置。 “相公,你知道是谁撅的咱家的田吗?” 紧闭着双眼的陆星河嗯了一声:“大概能猜到。” “那你打算怎么办?”楚月又问。 一般遇上这种事情,哪家不是骂骂咧咧?对方估计就是吃准了家里没有豁得出去的妇人才如此作为。 半晌,陆星河才睁开眼:“我今日回来之前,卸了他们下边的整个田坎,想来他们会喜欢这份回礼。” 楚月一听,有些意外的回头望向陆星河。 “你将人家田坎都卸了?” 陆星河也回望向她,朦胧的月色中,小丫头的双眼亮晶晶的。 “嗯,反正他们家的谷子都是瘪壳,卸不卸田坎,都不会影响收成,但我至少得出口气,省的叫人家以为咱们好欺负。” 楚月听罢,笑弯了一双眼。 “那人估计会恼的跳脚。”转而又一脸担忧,“咱们是泄愤了,那户人家明日看到田坎都没了,不会来咱家里找麻烦吧?” 望着那一脸忧虑的小丫头,陆星河原本想伸手揉一揉她的脑袋,但手刚伸出去便又缩回来了。 “不怕,总归理亏的是他们,天塌下来,还有我这个高个子顶着,你别睡的太靠墙了,土墙灰多,会弄脏衣服的。” 说完,他重新背对着楚月睡好。 楚月听了,将身子稍稍往里挪了挪。 “相公,等赚到钱了,咱们将家里修葺一下吧,我瞧着这屋顶好似不太稳妥似的。” “好。” …… 第二日一早,楚月是被叫喊声吵醒的。 “陆星河,你出来,我们家田坎是不是被你撅掉的?断人生路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今儿无论如何你都得给我个说法!” 楚月醒来的时候,见陆星河已经穿好了鞋子,她也赶忙下床,踩着鞋子和他一起出去了。 出门的时候,见陆星平和陆星安从一个屋里钻出来。 兄弟两恐怕都是被吵醒的了。 陆星河打开院门,那人便要冲进来,却直接被陆星河拽着胳膊甩出去了。 “去外面说,别吵着我家的人了。” 那人因为力气比不过陆星河,只能在陆星河摄人的目光中,随着他去了稍远一些的山脚下。 楚月望了眼陆星平兄弟俩,小声问道:“你们知道那是谁吗?” “是里正的侄子,叫陆大贵,因为又懒又爱占便宜,刚成亲便被他爹娘分了家。”陆星平满脸不屑的往陆大贵的方向瞥了眼,“旱了这么两个月,田里也干了一个多月了,就没见他去挑过一次水,撅田放水这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楚月点头,望着不远处陆大贵在陆星河面前丝毫不占优势的模样,突然也就不担心了。 这种酒囊饭袋,怎么可能是陆星河的对手? 洗了把手脸,她就去厨房做早饭了。 楚月将昨日粮店掌柜半卖半送的五斤白面匀出来三斤,早饭打算给一家人做个面条。 将面揉好先放一边醒着,将锅烧热,挑了点猪油放在锅里煎出油来,之后将邻居们回的几个鸡蛋拿出一个打在锅里,煎好之后倒水开汤。 待面条煮熟之后,楚月先将五个装着蒜末的碗浇上面汤,然后将洗的一小把野菜也下进面汤里烫了烫便起锅了。 “星安,火可以息了,快去叫娘和你大哥他们来吃饭吧,面条放久就不好吃了。” “好。” 陆星安赶忙将灶膛里的柴火抽出来浇湿,便出厨房喊人去了。 没一会,几人一起进了厨房,楚月将唯一装着煎蛋的那碗面推到了云翠荷身前。 “娘,这个你吃吧,你的身体需要好好补一补。” “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补不补都不碍事,你们正长身体呢,还是你们吃吧。” 云翠荷用筷子夹起鸡蛋正不知道往谁碗里放,只见几人都将自己的碗捂的严严实实的。 “娘,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吃,一个鸡蛋而已,你就吃了吧。”陆星平说道。 陆星安将嘴里的面条咽下:“娘吃鸡蛋,我们吃面就行了,大嫂做的面很好吃。” 陆星平嘿嘿一笑:“那是,大嫂做的什么不好吃?” 他说完,挑了一筷子面条塞嘴里,眼神当即亮了起来。 娘做的饭虽然也不难吃,但大嫂做的是真好吃啊! 陆星河吃着碗里的面没有说话,云翠荷则是有些无奈的摇头望着自家的双胞胎儿子。 “你们啊,快被你们大嫂养叼嘴了。”转而又望向楚月,“月月上午要随星河去田里的话,不用着急跑回来,中午的饭我来做就行,不能总叫你忙里又忙外,娘如今还能干些活。” 楚月望了眼陆星河,点头:“好。” 云翠荷望着碗里的鸡蛋,只她一个人吃的话,实在是吃不下。 最终,她将原本就不大的煎蛋分成了五小块,往每人碗里夹了一块。 “一起吃。” 大家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这样的日子虽然清苦,但一家人整整齐齐,心里总归是暖洋洋的。 …… 第13章 田里捉鳖 吃了饭,楚月便和陆星河下田去了。 陆星平陆星安两兄弟洗了碗之后,挎着篮子绕着林子外围去找野菜,顺便寻一寻草药。 云翠荷则在家里裁布做衣,想早些将楚月的两套衣服赶出来。 楚月和陆星河到自家田里的时候,发现陆大贵正在下边田补缺口,倒是难得的勤快了一次。 楚月见状,附在陆星河耳边小声问道:“相公,你早上是如何将他解决的?” “陆大贵怕他伯伯,昨日我回家之前,为了这事先去找过里正。”陆星河回答。 里正之前得了他家的野猪肉,吃人家的嘴软,而且这事本也是陆大贵的错,他当然没理由不站在陆星河这边了。 陆大贵远远的便望见了两人,早上被里正伯伯骂了一顿,这会还在气头上呢。 “陆星河你真是有种!将我家水田撅成这样,还不忘恶人先告状,你这种人真阴险。” 陆星河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根本不想与他一般见识。 楚月却不想陆星河被他欺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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