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那档子事儿,兴许回去还能给家里帮帮忙,耽误到这会儿,回去能赶上晚饭就不错了。 原本楚月还担心张政年纪大,走不得那么远的路,但老头看着精神的很哩,便也不操心了。 不愧是到处跑的人,身体都比一般人要硬朗。 芫荽(yán sui):香菜在古代叫芫荽,别名胡荽、香菜、香荽。 第71章 骂架 两人的身影出现在村口的时候,云翠荷才总算松了口气,忙朝着两人招手。 “星河,月月,你们可算回来了。” “娘。” 两人望见等候在门口的云翠荷,脚步都快了些。 待进了院子,楚月忙给云翠荷介绍道,“娘,这是朱大夫给我介绍的师父,姓张,怕是暂且得在咱家里住下了。” 不远处的王雪兰听了,忙说道:“哟,还是贵客哩,老三媳妇,赶紧给张大夫倒杯水去。” 云翠荷哎了一声,招呼张政在院子里坐下,便往厨房倒水去了。 一家人简单吃了饭,待工人离开之后,楚月才端来一盅茶,恭恭敬敬的在张政面前跪了下来。 “师父请喝茶。” 张政敛了敛神,伸手接过楚月端来的茶喝上一口,才开口说道,“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往后我会将自己所知的教给你,但能领悟多少,就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无论你能掌握多少东西,我对徒弟的要求永远只有一个,那便是初心,切不可用学来的本事去做害人的勾当,一旦发现,你便不再是我的弟子。” 楚月听的认真,末了,无比诚恳的点了点头。 “弟子都记住了,往后定不会辜负师父的嘱托。” 张政笑了笑,“起吧。” 楚月磕了三个头之后,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就算是正式拜师了。 一旁的云翠荷连忙问道,“张大夫,不知我家月月跟您学医的话,需要交多少钱的束脩?” 张政摆了摆手,“束脩就不必了,我这人也不好黄白之物,管饭就行。” 听到这里,原本还很羡慕楚月的陆玉芳神情一愣,寻思着怎的月月这师父医术这么强,连口吃的都混不上哩? 当大夫的还能穷困到如此地步? 她突然对大夫也不是那么向往了。 其余人只以为张政是因为看到自家穷不好意思要束脩,便寻思着往后张大夫在的时候,好生招待他也就是了。 陆铁生忙吩咐道:“老四媳妇,你去收拾一间屋子出来给张大夫住,老三媳妇那新屋刚落成还得空几日哩,得让屋里味儿散一散再住进去。” 姜秀芹忙点头,“好嘞。” 转而又望向云翠荷,“老三媳妇,趁着这会天还亮着,你们早些回吧,别到时候还得摸黑走夜路哩。” 云翠荷忙站起身,“哎,好嘞爹,张大夫就麻烦您照顾一二了。” 陆铁生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有爹在,保管将张老哥照顾妥当。” 张政扯了扯胡子,望向陆铁生。 “等会,咱俩到底谁大?” 陆铁生嘿嘿一笑,“甭管谁大,总归你的本事高过我不是,叫你一声老哥我也不亏。” 张政眉头一挑,“这是亏不亏的问题吗?万一你比我大,你叫我老哥不是就将我喊老了?” “怎会?你明明比我大。” 望着两个老头因为年龄争的面红耳赤的模样,在场的人全都捂嘴笑了。 王雪兰与云翠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回家,便也往屋里去了。 从前年轻的时候都争着做老大,如今年纪大了,反而抢着做小弟了,这男人啊,有时候还真挺幼稚的。 云翠荷领着陆星河几人离开老宅,在经过村里水井不远处的时候,便见四五个妇人站在井边不远处的大树底下聊天,在他们路过的时候儿,眼神还有意无意的往他们的方向瞟。 “咱村里总共就两口喝水的井,今儿其中一个开始已经打不起来水了,另一口水位也明显低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村里来了什么不祥之人。” “真真儿的,这两口井在咱村里用了上百年,怎就突然干了哩?” “嗐!要我说,咱就得将这种扫把星揪出来给赶出去,莫要平白的害了咱村儿里的人。” “哎,你们说着扫把星会是谁哩?” “还能是谁?最近两三月谁家添了新人,那就是谁家的原因呗。” 原本云翠荷是不想理会的,但听着这几个妇人越说越离谱,便又往回退了几步。 “陈氏陆氏林氏,你们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在半坡村过日子,我们也算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可莫要在人身后乱嚼舌根。” 一妇人翻了个白眼,“怎就是乱嚼舌根了?我们说的又没错,这井眼见着干的哩,指不定就是咱半坡村来了灾星。” 云翠荷如今身子骨硬朗了些,气性儿也比从前大了不少,见那妇人往楚月的方向瞟了又瞟,忙掐着腰说道,“原本今年就格外旱,许是地下河道干了也说不定,怎的又是不祥之人又是灾星的?是你家茅房没盖好又让你给爬出来了哩?竟满嘴喷粪。” 说完,还朝着她呸了一口。 那妇人怒了,“你这婆娘真真儿的多管闲事,我们在这里说话,点名道姓说你了还是怎的?还骂起人来了哩?” “你们在说谁心里有数,要么你们就关起门来小声喷,莫要让我听见,一个个的指桑骂槐真当我听不出来?” 那妇人的声音也愈发的大了,“这井干了也是事实,咱半坡村里五六十户人家哩,怎的就你家日子好了?这不明摆着了吗?指不定咱村儿里的好运气都被你家给吸走了。” 云翠荷一听,顿时就有些上头了,指着那妇人就骂道,“这般没谱儿的话,是哪个说与你们听的?老娘撕烂他的嘴。” 村里就这两口井,如今到处都是干荷塘,根本也没处挑水去,这泼妇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们家在井里挑水喝了,这才是真的要断人生路哩。 几人的吵闹声将附近的人全引了过来,其中便有王雪兰和姜秀芹三个妯娌,几人了解情况之后,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帮着骂起来了。 田春燕挑眉望向挑事的林氏,眼底满是讥讽。 “哟!林香桃,往日在我家当家的面前卖弄被我收拾的还不够,又跑来这里瞎说八道了哩?敢情咱南渊国的传统美德都夭折在你脸上了呗?人咋能那般不要脸哩?” 第72章 陆星河对你好吗? 云翠荷面带感激的往田春燕的方向望去,“大嫂……” 田春燕大手一挥,“打住,我这会可没工夫跟你掰扯,今儿不将孙氏骂的三天不敢出门,老娘往后不姓田改姓地了。” 说完,她撸起袖子继续开骂。 虽说她从前也不喜老三一家在屋里拖后腿,但毕竟是一家人,屋里人怎么嫌弃都行,外人欺负到头上来就是不行,这是她的原则。 这边骂的不可开交,快要动手打起来的时候,得知消息的里正终于来了。 里正了解到这里的情况之后,先让众人停止骂架,随后望向挑事的四五个妇人。 “你们都是从何处听来的这些没根据的话?今年大旱,近些日子家家户户挑水种菜的,水干了很正常,与星河媳妇有甚的干系?” 其中一人小声嘀咕着,“我们也是听人这般说起过……” 陆建齐眉头一簇,指着那几人说道,“快莫要在这里搬弄是非了,都各回各家去吧,家里没汉子消遣了?还是没孩子看管?你们怎就这样闲哩?” 被陆建齐这么一说,方才挑事的那几人才悻悻的离开了。 待那几人走后,他转而望向云翠荷,“云氏,这事虽不是你挑起来的,但今日确实也闹的大家伙都不得安生,往后再要是有这种不好的传闻,可以先来与我说,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云翠荷忙点头,口头上应着,“哎,我知道了。” 陆建齐走后,看热闹的人也纷纷离开了,云翠荷领着几个孩子回到家里,突然觉得双腿有些发软,幸好楚月眼疾手快,忙上前扶住了她。 “娘,你这是怎了?” 陆星平也忙上前扶住了云翠荷的另一边手,“娘,你没事吧?” 云翠荷摆了摆手,“没事,许是方才过于激动了。” 楚月和陆星平忙扶着云翠荷往屋里走,“我知道娘是想为我出头,但娘如今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咱也不必将那些个泼妇的话放在心上,过好自个儿的日子就行了,她们就是看咱家日子好了,眼红咱们哩。” 云翠荷叹了口气,“唉,可不是?往常咱日子苦的时候,人家也没施舍过一粒米,如今日子好了,他们倒是眼红起来了,可咱家的日子,与他们有什么干系呢?” “碍着人家的眼珠子了呗,她们眼珠子疼。” 听着楚月这没好气的话,云翠荷突然就笑了。 “那就让她们继续疼着吧,他们越是这样,咱就越是要将日子过的红火。” “娘说的是。” 将云翠荷扶上床,楚月便出了屋,趁着这会天还有些亮光,忙将今日买来的东西归置了一番。 调料那些她没动,只将猪肉、猪大骨和猪肘子拿出来用盆扣着放在了水缸上头,如今夜里寒凉,猪肉也没那么容易坏掉,待明日再拿去新屋开火。 猪大肠则被陆星河拿去处理了,他先将猪大肠清洗一遍,随后捧了几大捧草木灰放在猪大肠里揉搓着。 两人将买的东西处理好,天已经暗下来了。 折腾了这一日,楚月也很累,躺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陆星河想着今日那几个妇人的话,一下子没办法入睡。 都说众口铄金,哪怕是这种没有根据的话,说的人多了,难免会让人信以为真。 这要是年成继续不好,他们铁定还是会联想到小丫头的身上去。 井也不是一两日表现的没水,之前也从未听到村里人有过这样的传闻,难道是有人在背后散播谣言?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看来,他明日还得去查一查这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正当他想的入神的时候,身旁的小丫头突然抱紧了他,眼睛仍旧紧闭,脸上一副害怕的神色。 小丫头这是梦魇了哩。 陆星河不由觉得好笑,“今儿打人的时候胆子倒是挺大,居然闹到衙门去了,这会知道怕了?” 嘴上虽这样说着,手却一下又一下轻轻的拍着楚月的背,直到他自己也睡了过去。 …… 第二日,陆星平一大早便去林婶子家里借来了板车,一家人将锅碗瓢盆和昨日买的吃食调料放上板车,便推着往新屋走。 经过老宅的时候,楚月朝着屋里喊道,“师父,我们去新屋了,你要一起吗?” “哎,来了。” 张政从屋里出来,随着一行人去了新屋,在望见面前的青砖瓦房时,微微怔愣了片刻。 “我昨日来的时候,还寻思这是村里哪户人家,没成想竟是你们的屋呢。” 在这个村儿里,砖瓦房可不多见,这丫头屋里倒也还算有点家底。 楚月笑了笑,“可惜这屋子才修好,还得空上几日呢,不然师父就能直接住新屋里了。” 张政摆了摆手,“我倒也不计较这个,还是那句话,有口吃的就成。” 昨儿许是不知道家里会多个人吃饭,他只得了一碗粥,但显然一碗粥只能够他塞牙缝儿的,天将将黑就饿了,只是因为不想麻烦人家,便一直饿到今儿早上。 楚月满脸抱歉的说道,“昨儿晚上委屈师父了,等将东西卸下来,我便给师父做吃的去。” 主要是昨儿老宅人太多了,不然她就给师父开小灶了。 睡在新屋里的柳师傅和吴勇也起了个大早,今日只最后一点点活干完就能回家了。 柳师傅倒没什么,活干完了就可以拿到工钱了,倒是吴勇,心里挺舍不得的。 这些日子陆星河虽然对他千防万防,但好歹还能远远的望上楚月一眼,离开之后,再想见一面怕是难了。 陆星河因为心里挂着事,将东西安置好之后,便推着板车出门了,吴勇见陆星河离开,与自家师父说一声之后,便去了厨房。 正将东西归置好的楚月微微一愣,“吴勇,你怎的来厨房了?” 吴勇嘿嘿笑着挠了挠后脑勺,面对楚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楚月摇头,“这里我一人就能搞定,要不你还是去帮柳师傅吧。” 吴勇并没有离开,他咬了咬唇,继续问道,“那个……陆星河对你好吗?” 虽然知道自己问的是句废话,但还是想从她嘴里听到答案。 第73章 打井 “他对我很好。”楚月一边将手边的调料放到篮子中,一边回答,“娘对我也很好,比我的亲生爹娘好多了。” “能看出来,你在这里,比在牛头村的时候长的好多了。”许是怕自己在这里待久了被人误会,便说道,“既然这里没事需要我帮忙的话,那我先去师父那里了。” 楚月忙点头,“忙你的去吧,饭很快就好,待你们将最后一点活干完了,还可以吃了饭再走哩。” “哎,好。”说完,便出了厨房。 楚月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吴勇的背影叹了口气。 人倒是个好人,就是缘分浅薄了些,她也无能为力了。 就在这时,将屋里扫洒了一番的云翠荷也来到厨房,“月月,东西都整理好了吗?” “娘,已经整理好了,我正准备做饭哩。” 一个月下来,一百来斤糙米已经吃了个干净,楚月便直接舀了陈米出来洗米熬粥。 新屋的厨房有两个灶,熬粥和炒菜便可以同时进行了。 楚月切了一大截猪大肠,做了份爆炒肥肠盛了两碗,其中小些的那一碗叫陆星平端着送老宅去了,又将从老屋拔来的半大的白菜M.L.Z.L.摘了洗净炒了一钵,便招呼着众人吃饭了。 因着屋里其他活已经竣工的缘故,吃饭的人除了一家子之外,便只张政和柳师傅师徒。 张政望见桌上的爆炒肥肠时,眼睛都亮了,一边吃着肥肠,一边扒着碗里的粥,一脸满足。 “要我说,这肥肠还是得吃你做的,我吃着比如意居的还好呢。” 楚月笑了笑,“师父说笑了,我哪里比得过如意居大厨的手艺。” 张政指着碗里的肥肠,一脸认真的说道,“哎,师父可从来不瞎说,你这肥肠味道才正宗。” 一旁的柳师傅和吴勇听罢,将信将疑的夹了块肥肠吃了起来。 “嗯!肥肠还能做的这样好吃哩?咋做的?” 因为承诺过如意居不能外传,但此刻人家问了也不好不说,楚月省略了一些细节,“其实做法不难的,将肥肠清理干净,用草木灰搓洗去味,焯水后用刀刮掉多余的肥油再切断爆炒,炒的时候多放些大料和酱料,回头有机会,柳师傅也可以去试试。” 柳师傅听了忙点头,“我记着了,回头叫我家婆娘去镇上收一副大肠来试试。” 猪大肠这食材算不上贵,两文三文的就能收上一副,只是因为味道难吃,便也不常有人买罢了。 按照楚月说的法子做,就算赶不上如意居的味道,也不至于太难吃就是了。 吃了早饭,柳师傅和吴勇领了六百文的工钱就告辞离开了。 加上之前建屋的工钱一起,总共花了五两银子,这还是没有将陆铁生的工钱计算在内,他从守砖瓦到新屋落成,出了不少气力,这份情云翠荷承了,回头该算的工钱还是得算的。 楚月本想收碗去洗,却被云翠荷给拦下了。 “月月如今可是有正经事儿要做的人,赶紧随着张大夫学本事去吧,家里头这些事有娘和星平星安呢。” 楚月拗不过云翠荷,便只得将碗交给她去洗了,自己则给张政倒了杯茶端去了他面前。 “师父先喝口茶水吧。” 张政原本正在院中走来走去用脚步丈量着什么,见楚月来,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又将杯子放回她的手上,随后在院子的一角蹲了下来,拿着棍子挑了挑地上的土,又将耳朵贴在地面上听了听。 楚月看的满脑门不解。 “师父,您这是在做什么?” 张政没有听话,只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楚月见状,大气都不敢出,只端着茶杯守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张政一会伏地一会拨土的。 片刻之后,张政在地面上画出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圆形图案,指着这里说道,“你们如果要打井的话,这个地方能出水。” 楚月面露惊讶,“师父说的是真的?” 如果自家能打一口水井出来的话,便也不必要日日去村里挑水了,用水倒是要方便很多。 张政去水缸边洗了把手。 “老夫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虽说主修医术,但旁的歪门邪道也知道一些,想来不会有错。”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楚月忙朝着屋里喊道,“娘,相公,你们快来。” “怎了?” 两人从屋里出来,望着楚月问道。 楚月忙指着张政画圆的地方,“娘,我师父说,咱院里这个地方打井的话,能出水。” 云翠荷面露惊讶,从前村里也不是没人家打井,但出水的却极少。 这要是自家能打出水来,关于月月是灾星的谣言不攻自破不说,家里用水也方便许多,倒是个一举两得的法子哩。 不过家里的事情,她向来习惯问问陆星河的意见。 “星河觉着哩?” 陆星河的想法,其实和云翠荷是一样的,他虽然通过细枝末节的消息猜测到昨儿那事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没有确切的证据也不好将人如何,目前来看,往后只能多加防备了。 他望向张政,“张大夫,我们这儿地势比村里的屋舍都要高一些,你能大概推测到多深能出水吗?” 张政略微寻思片刻,伸出了右手的大拇指和小指,“不超过六丈。” 楚月在心底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般打井需要两个人,三天大约能往下打出一丈的深度,打井这种活相对危险,工钱也比建屋高,普遍是五十文一日,两个人一天一百文,如果打到六丈出水,工钱就是一千八百文,加上吃食要二两银子左右。 这个工钱虽然不低,但是如果真能出水,这二两银子花的也值。 陆星河略微沉思了片刻,才望向云翠荷,“娘,要不咱在家里打口井?” 云翠荷听到这话,当即松了口气。 “我还寻思着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就偷摸摸找人去打哩,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想法,等会娘将碗洗了就去老屋那边找你大柱叔去,大柱二柱兄弟俩从前帮人打过井,应当在行哩。” 陆星河点头嗯了一声,便回屋继续给家具抹桐油去了。 张政再次端过楚月手中的茶水饮了个干净,“成了,将茶碗放回去,便随我去山里转一转吧,我先领你去认一认你不熟悉的药材和炮制方法。” * 1丈=3.33333米,6丈≈20米。 第74章 吃货本质 楚月赶忙将茶碗洗了洗,放回厨房之后,便拎着篮子,拿上陆星河给她订的小本本和炭笔随着张政出门了。 两人来到山里,楚月首先领着张政来到上次陆玉芳发现的那一小片草丛前。 “师父,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张政蹲下身,仔细端详了一番面前的小草,随后摘过叶片闻了闻,“这叫泽漆,四五月开花的时候采收全草,晒干。味苦,全株有毒,可入药,主治水肿症、咳喘症、癣疮等,但不可食用,否则会导致中毒,轻则恶心呕吐、腹痛,重则头痛昏迷甚至有性命之忧,汁液沾染皮肤,还有可能会出现红肿敏感的现象。” 楚月听罢,忙拿出炭笔将张政所说记录在小本本上。 她不禁在心底庆幸,幸好上次玉芳没有真将这草吃下去,否则还不知道会如何哩。 将要记的重点记好之后,她便将这一小片泽漆全都采摘了,虽然如今不是采收的最佳时期,但眼下年成不好,指不定就有人在饿极了的时候将这些草采去吃了。 张政等着楚月将泽漆采摘完毕,才领着她继续往山里走去。 因着前些日子山上被采挖的过于彻底,一路上遇到的草药并不多,就算有,也大多是有毒或者微毒的。 楚月寻思着,山里人家虽然不识得药材,却能自动将这些有毒的植株避开,还真挺神奇的。 楚月跟着张政认了六种药草,还听他说了不少药理病理的知识,眼看着快到正午,两人便转身往家里去了。 到家的时候,云翠荷正在厨房里擦擦洗洗,陆星河将屋里的家具上了桐油之后,又在院子里用篱笆圈了一块地种菜,地里的土都已经松好了,还将老屋那边的鸡鸭全都抓了过来,围在菜地另一头的鸡圈里养着。 之前买的二十只小鸡仔折损了一只,如今都长成了一斤多的半大的鸡,再过段时间,这些鸡便也能杀了吃肉了,小鸭倒是一只没少。 陆星平和陆星安兄弟俩在一旁帮忙,饶是如今九月初的凉爽天气,兄弟三人都忙的汗流浃背。 楚月忙往厨房走去,“娘,我来给你帮忙。” 得先烧一大锅水让外头三兄弟冲冲澡,这个天出汗容易着凉,忙完了得冲个热水澡才稳妥。 很快,楚月便烧好了一锅水,她用盆将水打好便端去了厨房隔壁的浴室中。 “相公,星平星安,你们谁先来洗?洗好了回头换身衣裳,别着凉了。” 陆星河望向后头的两个弟弟,“星安,你先去吧。” 星安见着活儿已经不多了,便站起身先将手上的泥冲了冲,这才去屋里拿了衣裳去浴室了。 楚月将锅里剩余的大半锅水舀到桶里拿东西盖着,便开始做饭了。 中午直接煮了一锅白米饭,烧了个肉片白菜汤,一份小葱鸡蛋饼。 饭菜端上桌,楚月笑望向张政,“师父,今儿午饭做的匆忙,您将就着吃点儿,晚上再给你做好吃的。” 张政摆了摆手,“你们都忙,不必特意为我做什么菜,管饱就行了。” 这老头胃口虽然大,也喜欢美食,但却不挑,只要不是味道做的难吃,他几乎是吃嘛嘛香。 一家人吃了饭,张政就回老宅休息去了,陆星河回了老屋那边看书,陆星平和陆星安两兄弟则帮着楚月一起在新屋整理东西,顺便将昨日买的菜种子种下去。 趁着如今天气还不太冷,种点菜种子至少在冬里能混口吃的,家里这么多张嘴哩,老屋那边种的几块地怕是也不够吃的。 这次种的种子还是以白菜和萝卜为主,再就是云翠荷上午找孙大柱打井的时候,罗氏给分的一小把葱和韭菜。 将菜种好,再浇上水也就是了。 云翠荷因着上午忙活的累了,便坐在屋檐下一边做着手里的绣活,时不时往楚月和陆星平兄弟俩的方向望上一眼。 “娘,您今儿去大柱叔家,他们怎么说?咱家里啥时候开始打井啊?”楚月浇完水,站起身问道。 云翠荷笑了笑,“他们明儿就来,待咱家里打出水了,我看谁还敢在外面乱嚼舌根。” 楚月将使用过的物件都归原。 “咱原本商量的后日请之前建屋的人来吃饭,还请吗?” 云翠荷嗯了一声,“照常请,总不过多了大柱二柱两兄弟吃饭,他们也在咱家里帮忙打井哩。” 楚月点头,“也是,咱买的肉也放不了太久,最多后日就该吃了,等会我切五斤肉下来和肘子一起卤了好存放,其余的就后日直接炖着吃如何?” 云翠荷笑了笑,“你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这些你做主便好。” 楚月听了这话,便进厨房忙活去了。 她将肘子和五斤瘦肉放在一个锅里卤,另一个锅里则炖上了猪大骨。 也幸好这里的朝向不直接对着村儿里,否则飘散出去的香味怕是又得被不少人编排上好一阵儿了。 其余地方闻不到味儿,山下的老宅可是每一个人都能闻到。 原本在屋里休息的张政就是闻着味儿从床上竖起来的,他咽了咽口水,踩着鞋便出了院子,往新屋去了。 陆铁生也想跟着去,奈何早上陆星平都送来一碗肥肠了,他也拉不下那个脸去找小辈要吃的,便只能坐在院子里“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王雪兰见状,忙埋汰道:“抽抽抽,你这烟可否少抽点儿?日日腾云驾雾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成仙哩。” 笼罩在旱烟里的陆铁生一脸享受,“老头子要是真能成仙就好了,到时候我就带着你云游四海,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咱也潇洒自在去。” 望着他越来越不着调的模样,王雪兰瞬间没了脾气,她从厨房里将早上陆星平装肥肠的碗拿了递到陆铁生面前。 “这是老三媳妇家的碗,我已经洗干净了,要不你给送去?” 陆铁生望着那个碗,眉头一挑,“哟!碗还没送去哩?” 他敲了敲旱烟杆子,便拿着碗往山上去了。 王雪兰站在院子里看着陆铁生匆匆忙忙的背影,摇着头笑道,“这老不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赶饭的哩。” …… 第75章 小伟醉酒 因着孙大柱兄弟被云翠荷请去了新屋,几乎整个半坡村的人都知道,陆星河家里要打井啦。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这云氏莫不是疯了吧?就她家那地势,还打井?” “就是,至少得多打上三五米的,才能与咱们的地基齐平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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