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望着陆星河手里的缰绳,楚月突然来了兴致,“相公,要不你教我赶骡车吧?反正罗家沟也不远,明儿我自个儿就能来了。” 陆星河想也不想便摇头,“你一个姑娘家,万一被人惦记上了,岂不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楚月想了想也是,如今世道乱,她还是少做些冒险的事情吧。 …… 回到家里,楚月便将沈知雪送的那个玉镯给取了下来,放进了陆星河为她特意打造用来藏东西的暗格里。 她不是沈知雪那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这玉镯子在她手上怕是不经磕碰,索性手腕上已经有外婆送的细银镯了,倒是没必要戴这般贵重的玉镯子,等往后家里条件好了,不必她干活了,再拿出来戴也不迟。 收好镯子,楚月又从鸡圈中抓了只鸡,杀鸡去毛之后,用家里的调料给鸡做了个全身按摩腌制起来。 小竹眨巴眨巴眼,一眨不眨的望着楚月的动作,“姐姐,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想试试做一只叫花鸡。”楚月用钵将腌制在大碗里的鸡倒扣起来,洗了把手便挎上了篮子,“小竹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去摘树叶?” 今年干成这样,荷叶是别想了,只能摘点槲树叶回来凑合凑合。 小竹点了点头,便跑上前拉着楚月的手一蹦一跳的出门了。 从前在牛头村的时候,她出门也最喜欢这样拉着姐姐。 离家不远处的林子里就有槲树,倒也不必往深山里边跑,楚月将篮子放在地上,伸手便去够槲树的叶子。 “小竹,你不要乱跑,仔细被山里的猛兽叼走了。” 小竹听了楚月的话,吓的四处望了望,不敢离开她半步。 就在楚月去摘树叶的时候,小竹突然见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往这边跑来,一开始没看清楚长相,吓的小竹高声尖叫,“啊!姐姐,有怪物。” 楚心底一惊,忙抱着小竹闪到一旁,那毛茸茸似是被小竹的声音吓着,乱窜之下,撞上了一旁的大树,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抽缩。 楚月这才看清那团毛茸茸的模样,忙放下小竹上前揪着耳朵给拎了起来。 “哈哈,小竹,不是怪物,是兔子啊,还挺大只呢。”转而望向兔子鼓鼓的腹部,“还是一只受孕的母兔呢,看来咱们今儿又撞好运了。” 小竹望着那只兔子,一双亮晶晶的眸中带着新奇。 “原来兔子长这模样哩。” 话音落下,便听得林子深处传来一道树枝哗啦的声音,转而一道微弱的声音传来,“救……救我。” 楚月想也不想,一手拎着兔子和篮子,另一只手抓着小竹便往山下跑。 倒不是她冷血,山里野兽多,她自己也没什么力气,还带着个孩子,要是真碰上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怕是都得跟着完蛋。 这种情况,当然是明哲保身。 小竹有些不大确定的往身后望了眼,“姐姐,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喊救命?” 楚月嗯了一声,“咱不用管,回去再说。” 两人一道跑回了家,云翠荷望着她们急匆匆的模样,忙问道,“跑这般快作甚?没得摔着了身上疼哩。” 转而望见楚月手里提着的兔子,云翠荷面上带着惊讶。 “哟,你们刚在山上抓到兔子了?” “这兔子刚才在山里蹿的急,一头在树上撞晕了。”楚月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屋里喊道,“星平,帮我拿个箩筐出来。” “哎。” 陆星平忙出了房门,往厨房去拿箩筐了。 屋里人因着外边的动静,全都出来了,望见楚月手中的兔子,陆星河眉头微蹙。 “又去山里了?” “就在屋边儿上不远处摘槲树叶,这兔子不知怎的便从山里蹦出来了。”她将兔子罩在箩筐下,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兔子身上,拉过陆星河来到一旁,“相公,我跟你说个事儿。” 望着她一脸慎重的模样,陆星河满心疑惑,“怎了?” 楚月凑近他的耳朵将刚才山里的情况说了说,便见陆星河的神色出现了些微的凝重。 “你们就在家里别出去了,我去山里瞧瞧。” 楚月忙拽住他的衣袖,“那你当心点。” “放心吧,势头不对我就跑。”陆星河说完,便出了院子,往山里去了。 楚月长呼出一口气,将篮子里的槲树叶拿出来清洗干净之后晾在篮子里,便站在院门口等着陆星河了。 第104章 搜家 陆星平从菜地上揪了几片菜叶子扔进了箩筐,这会兔子已经完全缓过神来,一看到菜叶子便抱着啃了起来,几个孩子看的津津有味。 “大嫂,你这运气真是好,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好运气的。” 云翠荷在一旁笑了笑,“也得亏你嫂子运气好,不然咱家如今还在老屋里窝着哩。” 陆星平一边观察着吃菜叶子的兔子,一边点头说道,“娘说的是,大嫂就是咱家的福星,有大嫂在,咱家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云翠荷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做起了手里的针线活,这段时间,除了家里人要穿的衣裳,她还绣了不少帕子,也不知道这年成,帕子能不能卖上价? 楚月等了好一会,才终于见着陆星河从山里扶了一个人回来。 那人身形高大,穿着黑色的细棉布衣裳,脚上一双黑色的靴子,腰间系着同色的革带,这惨白着一张脸,一手紧捂着腹部,指缝间隐约能望见鲜血。 楚月一惊,忙上前,“相公,你没事吧?” 陆星河摇头说道,“我没事,咱先回家。” 楚月点头,忙扶着那人的另一边胳膊进了院子,进去之后,还反手将院门给阖上了。 见着陆星河扶了个受伤的人进门,云翠荷满是惊讶,忙从凳子上站起身来,“这是怎了?” “刚才在山里发现的他,便扶回来了。”陆星河淡声说道。 张政望见那人的装扮,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熟悉。 “将他扶去我屋里吧。” 正巧不知道将这人安排去何处呢,这会听着张政主动开口,楚月也丝毫不含糊,“好的,师父。” 两人将他扶进房里,许是知道自己暂且到了安全的地方,竟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 楚月这才看清他腹部的伤口,瞧着倒像是利器刺伤的一般。 她什么都没说,只去了厨房打了水来,将他的衣裳解开之后,用干净的帕子一点一点的将他腹部的伤口清理干净。 “师父,这是剑伤。” 张政有些惊讶,“你是如何判断的?” “刀伤面积大,伤口相对浅,剑伤面积小,却深,他腹部的伤口是一条细长且较深的口子,明显是被剑和匕首一类的锐器刺伤,不过好在伤的不太深,没有殃及脏腑,否则他怕是早已经死了。”楚月认真分析道。 张政点头,“丫头从前见过刀伤和剑伤?” 楚月摇头,“倒是没有,我也是推测。” 张政不禁觉得,这丫头不仅在医术上天赋过人,逻辑也清晰准确,是个有想法的孩子。 “你推测的没错,确是剑伤,先给他包扎吧。” 因为伤口较深,为了能让伤口尽快恢复,楚月又从云翠荷那里拿来了针线,绣花针用火过了一遍,才开始给那人缝针。 她的手法看着极其熟练,刀口处的线头处理的干净利落,足足缝了二十针,楚月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在缝到第三针的时候,那人便已经痛醒了,得知楚月在给他处理伤口,便也咬着牙不动不动,直到这会缝完针,他才总算松了口气。 伤口缝好之后,楚月又从怀里将之前配好的伤药给他撒了些在伤口上,便撕了棉布条给他包扎起来了。 张政一直在旁边看着,心底带着惊讶,难怪朱大夫说这丫头上次给黄夫人缝针的手法看着像补衣服一般熟练,要不是他清楚这丫头实际上的针线活只是个摆设,他都要将刚才看到的这一幕归功于楚月的绣工了。 将那个人的伤口包扎好之后,楚月望向师父。 “师父,我这样处理应该没问题吧?” 张政摇头,“没问题,缝针之后的伤口便不会那般容易崩开了,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话要问一问这位壮士。” 楚月知道,看这人穿着的衣服便不简单,她收拾收拾东西,就出去了。 没一会,张政就从屋里出来了。 楚月面带疑惑,“师父,那人睡了?” 张政点头,“他睡一觉,等会有力气了就会离开。” 楚月惊讶,“他伤还没好完哩。” “他留在这里,对你们没有半点好处。”张政说完,便又回屋去了。 果然,中午吃过饭,那人就离开了,就好像他没有来过一般,离开之前,还给楚月付了二两银子的药费和伙食费。 他走了没一会,村里便来了一群官兵,挨家挨户的搜查着,也不说搜什么,上来就将屋子翻的乱七八糟。 一家人只能站在院子里眼睁睁看着他们搜,大气都不敢出。 待搜完了,领头的那人才来到几人面前,“你们今日可有看到过一个眉心长着一点红痣的孩子?” 几人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一身黑衣的男人确实见过,眉心红痣的孩子还真没瞧见过,但哪怕这些人真的问有没有见过一身黑衣的男人,他们也是不敢言语的。 否则指不定就被安排个莫须有的罪名惹祸上身了。 陆星平平日里虽跳脱,这会嘴皮子却紧实的很,不该说的话半个字都没有透露。 小竹则有些害怕的紧拽着楚月的手,望见那些官兵凶神恶煞的模样,吓的直往她身后藏。 这些官兵见寻不到人,便匆忙离开去下一家了。 众人目送官兵离开,都松了口气,云翠荷更是一脸后怕的拍着胸脯,幸好上午那人离开的早,否则要是真被发现了,他们一家子怕是得遭殃。 “都先去将屋子整理好吧。” 几人点头,便各自往屋里去了,楚月见一旁的矮柜没有被移动过,便也知道自己藏银子的暗格没有被发现,那里不仅有自己存放的一百多两银子,还有一个玉镯和两个金镯子呢,只要这些东西都还在,房间乱了整理好就是。 刚将屋子整理好,便听见了院子外有敲门声,紧接着是王雪兰压的低低的声音,“老三媳妇,你们一家没事吧?” 云翠荷听见声音,赶忙去开了门。 “娘,快进来。” 王雪兰进了院子,又重新将门给上了拴子关紧了。 “老宅那边官爷才走我就来了你们这里了,家里人都还好吧?” 第105章 孤本医书 云翠荷拉着王雪兰在堂屋里坐下,“娘,我们都没事,咱又没做亏心事,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官爷不会将咱如何的,索性娘来了就不着急回去,省的撞见那些官爷了有理说不清。” 王雪兰忙点头,“哎,行,等他们走了我再回去。” 楚月将屋里整理妥当,与王雪兰打了声招呼就去了厨房,腌制了大半天的鸡也差不多入味了,她用槲树叶将鸡里里外外的包裹了好几层之后,又用和好的黄泥巴在槲树叶外边糊了厚厚一层,随后拿着裹好的泥团出了屋,在院子里挖了个浅坑埋了下去。 屋里的人也没见楚月用泥巴裹鸡的过程,见她挖土埋泥巴,满是好奇,“大嫂,你咋还埋泥巴哩?” 楚月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陆星平眉头一挑,越发的好奇了。 将鸡埋好之后,楚月又从屋里抱了些柴火,架火烧了起来。 “娘,奶,这边暖和,来烤火了。” 如今虽然入冬,没风也没雨的,但坐在屋里不动还是有些冷清的。 两人出了屋,一边在火旁烤火一边唠嗑,眼见着快到饭点,王雪兰见楚月一趟又一趟的搬些锅碗瓢盆出来,面带疑惑。 “星河媳妇,你这是作甚?难不成想在外边儿做饭?” 楚月用三块石头将锅给架了起来,“是呢,今儿个在外头做饭试试。” 王雪兰一听,不由笑道,“你都这样大了,还当是小孩子办人家哩?屋里有现成的柴火灶不是更方便?” 楚月抿唇一笑,“这不是看外边正好在烧火么?省些柴火。” 云翠荷一脸的无所谓,忙起身给楚月帮忙,“娘待会在屋里吃了饭再回去吧,外头这会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哩。” 总归是一餐饭的事儿,王雪兰便也同意了。 “我娘家侄子给我送了几斤黄豆,赶明儿给你们匀一两斤来,可以留着明年做种。” 云翠荷笑道,“那就谢谢娘了。” 王雪兰摆了摆手,“我听人说,镇上的粮食都卖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幸好前些日子又让守成去买了些粮食回来,否则明年得饿肚子哩。” “大哥二哥家里买米了吗?”云翠荷问道。 “买了,只是没那么多,之前说的时候,也是每户两百斤,如今吃了这么久,剩下的怕是不足一百五十斤了,前几日我让守成去与他们说再买点,你两个嫂子觉得近些日子买粮食的钱花多了,好像是没让你大哥二哥去买。” “大哥二哥家里人比老宅还多,怕是熬不住哩。” 王雪兰面上带着些许气愤,“如今已经分了家,熬不住也是他们自个儿的事情,谁让那两个婆娘眼皮子浅,活该饿,她俩要是来找你借粮食,你可千万不要心软。” 云翠荷点头,“哎,听娘的。” 晚饭熬了一锅粥,楚月还装了一小碗泡萝卜出来。 这还没完,她将外边已经烧了一个多时辰的火熄灭之后,挥动锄头将之前浅埋在地下的那个土包给拿了出来。 土包因为高温的炙烤,表面已经变硬,楚月拿过榔头敲了敲,剥去外边的一层土,又将包裹着鸡的树叶给掀开,一时间,鸡肉的香味飘散出来,馋的众人频频咽口水。 楚月将叫花鸡用一个碗装好端上了桌。 “叫花鸡来咯。” 王雪兰望向桌上散发着香味的鸡。 “你这丫头点子恁多哩?” “可不是?月月手艺好,我们都跟着沾光呢。”云翠荷说着,望向张政,“张大夫,您先尝。” “哎。”张政起身撕了个翅膀放在嘴里啃着,边说道,“好吃,香!你们也吃。” 鸡肉在土里烤了这么久,已经烤脱骨,因为事先有腌制,黄泥里又掺入了一些白酒,拷出来的鸡肉不仅肉质鲜嫩,还带着树叶的清香,丝毫膻味都没有。 王雪兰一边啃着手里的鸡肉一边感慨,自从星河媳妇嫁到老三家里,还真是咸鱼来了个大翻身,不仅建上了青砖瓦房,这吃食上,也是另外几个儿子家不能比的。 哪怕是整个半坡村,也做不到隔三差五吃肉呢。 吃了饭,王雪兰就回去了。 张政则将楚月叫去了一旁,“丫头,我恐怕明儿就得走了?” 楚月眉头一挑,“这么急?是因为今日来的那人吗?” 张政压低声音说道,“听师父一句劝,往后对外不要说起这个事儿,就让它烂肚子里。” 楚月慎重点头,“我记着了,不会乱说的。” 张政嗯了一声,恢复刚才的神情,“接下来这段日子哪怕师父不在,也莫要懈怠,待师父下次来,还得考你的。” “我会好好学的师父。”楚月的眼底带着一丝不舍。 “这个给你。”张政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泛黄的书,放到楚月手中,“这是个孤本,里边记载着一些病例和独门药方,便当我送你的拜师礼了。” 末了,还小声说道,“这可是你朱师兄没有的待遇。” 楚月听到这里,满脸惊喜的望向张政,“师父这是将我当成亲传弟子了吗?” “你觉着呢?” 张政说完,便转身往屋里去了。 楚月笑望着张政的背影,“师父,没否认我就当你是承认了。” 听着楚月这话,张政一个踉跄,“你这丫头哪里学来的这霸王条款?” 楚月将那孤本抱在怀里,一副赖上了张政的模样,“我不管,反正我当师父同意了,师父要是反悔,那就是出尔反尔了,说话不算数。” 张政哈哈一笑,扶着胡须说道,“成,不反悔,孤本都送出去了,老夫总不好意思收回来。” 楚月一笑,她就知道,这老头就是嘴硬,人还是挺好的。 夜幕降临,楚月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陆星河有些意外,“往日不是沾床就睡,今儿这是怎的了?” 楚月情绪有些低落,“相公,师父明日就要离开了。” 陆星河抬头摸了摸她的脑袋,“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总归往后又不是见不到了,怕是不超过三月,那老头就会乖乖回来了。” 第106章 木头病了 楚月眨巴眨巴眼,“何以见得?” “那老头最在乎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看着吧,兴许还不用超过三个月呢。”陆星河说着,将自己的胳膊往楚月的方向递去,“睡吧,不要想太多了。” 被陆星河一开导,楚月便也觉得心里舒服多了,抱着陆星河的胳膊便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张政吃了早饭就要离开了,因为去镇上路远,楚月让陆星河赶着骡车去送送他,自己则步行往罗家沟去了。 到地方的时候,庄子半山腰院子的门大开着,沈知雪正站在屋门前往院外张望,见楚月来,忙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她往外瞅了瞅,“怎的自个儿就来了?” “我相公送我师父去镇上,我便自己来了这里,他送了师父便会过来接我回家。” 沈知雪听了,捂嘴一笑,“你这相公心也够大,这么好看一小媳妇儿,也不怕被别人拐了。” 原本她还以为是因为沈知夏的缘故,让两人回去吵架了呢,听到两人好好的,倒是松了口气。 楚月大大方方的随着沈知雪进了院子,“沈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乡野丫头,谁会拐我?” “我啊。”沈知雪浅笑着拉着楚月往沈夫人的屋里走,“就是可惜了我不是个男人,否则指不定还真要和你相公抢人呢。” 楚月有些不好意思的白了她一眼,“沈姐姐怪会打趣我,像姐姐这般的美人儿才会被人惦记哩。” 沈知雪一笑,拉着楚月进了屋,“娘,楚妹妹来了。” 躺在榻上的沈夫人艰难开口,“好。” 楚月有些惊讶,“伯母能开口了?” 沈知雪满脸笑意,“是呢,昨儿个你走了之后,我娘便可以开口说话了,只不过每次只能一个字两个字的说。” “这是M.L.Z.L.个好现象,继续调养,会越来越好的。” 屋外,沈知夏望着沈夫人的房间,眼底带着一丝不屑。 “能说话了又如何?就她如今这半身不遂的模样,爹嘴上不说,心底不定怎么嫌弃呢,否则又怎会让她搬来这穷乡僻壤之地?”她说着,不禁叹了口气,“这沈知雪也是个蠢的,为了自个儿的娘,放弃了大好的前程,长期不与爹亲近,真当爹还能记得她这个女儿。” 一旁的丫鬟忙点头说道,“小姐说的是,这个家毕竟还是老爷说了算的。” …… 楚月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自家的骡车已经停在院外了,只是却不见陆星河的身影。 她满脸疑惑,忙走出门喊道,“相公?” 下一刻,陆星河从骡车里钻了出来,“我见你还没出来,便坐在骡车里看看书,忙完了吗?” 楚月笑着来到骡车旁,“忙完了。” 陆星河跳下骡车,将楚月给抱了上去,“忙完了咱就回家。” 说完,自己也跳上骡车,赶着骡子掉了个头,便朝着山下走去。 沈知雪望着骡车离开的背影,眼底满是羡慕,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她将来的男人要是能有陆公子对楚妹妹这般体贴,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沈知夏往沈知雪的方向扫了眼,轻飘飘说道,“姐姐昨儿个还说我呢,瞧瞧你自个儿,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沈知雪满脸淡定的转身望向她。 “我光明正大的羡慕,不丢人。” 说完,便去了沈夫人屋里。 沈知夏望着沈知雪的背影,双拳紧紧的拽在一起,心底恼的不行。 “这个贱人!”说着,睨向一旁的丫鬟,“看什么看!还不去准备衣裳?既然这里用不着我照顾,我便泡汤泉去。” 那丫鬟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奴婢该给小姐准备哪套衣裳?” 沈知夏满脸不耐烦,“昨儿换下的那套就行。” “正好干了哩,小姐稍等,奴婢这就去给小姐拿去。”说完,转身往屋里跑去。 …… 楚月随着陆星河刚回到家,便见王雪兰在门口等着两人了。 “奶来家里了。”楚月笑着跳下骡车。 王雪兰面上带着一丝焦急,望见楚月,忙拉着她就往山下跑。 “星河媳妇,你快随我去一趟。” 楚月没有将王雪兰挣脱开,她从未见老人家露出过这般神色,怕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奶,发生何事了?” “你大伯家的木头病了,烧的迷迷糊糊哩,村里有人说是鬼上身,你大伯母正寻思着找人做法,我琢磨着这事不对,就来寻你了。”王雪兰边走边说道。 木头是大伯家的孙子,今年四岁,楚月是见过的。 “烧的迷迷糊糊与鬼上身有甚关系?最近的天骤冷骤热的,怕是着凉引起的吧?” 王雪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懂医,自是能知道缘由,那些个乱嚼舌根的人就是大老粗看佛经,没得害了人家性命,关键你那大伯母也是个蠢的,竟还信了他们的鬼话。” 楚月了然,毕竟是一家人,今儿这事她怕是逃不开了。 没一会,两人便来到了大伯母家里。 院子里,一个老婆子正拿着一张黄色的纸在那里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嘀咕着什么。 四岁的木头被人摆在院子里,身下垫着稻草桔梗,身上裹着薄被,小脸通红,他娘许氏依偎在大堂哥怀里哭的眼睛红肿。 随着老婆子的念念叨叨,木头开始抽缩起来,众人见了,忙起哄。 “真是鬼上身哩,快看,木头在发抖了,该是那鬼要从他身体里出来了。”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众人纷纷后退,生怕从木头身体里出来的那“鬼”缠在自个儿身上。 那婆子念叨了好一阵,便将符纸在香烛上点燃,化在水里,随后指了指面前的那碗水,“行了,将这碗符水喂下,他就能好了。” 田春燕端着那碗水就要去给木头喂下,王雪兰却赶忙拉着楚月进了院子,“田氏你住手!” 田春燕瞅见王雪兰,明显的愣了愣,“娘,你怎的来了?” 王雪兰指着她骂道,“你瞧瞧你干的什么混账事?木头病了不找大夫,找这么个神神叨叨的婆子做什么?” 第107章 堂嫂有孕 田春燕丝毫没有意识到自个儿的错误。 “娘,我这不也是为着木头好么?他这是鬼上身哩?您没瞧见他都开始抽搐了,我还是赶紧将这碗符水给他喂下吧。” “你如果想害他的话,尽管喂!”楚月的声音适时响起。 田春燕愣住了,“星河媳妇,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我怎么会害了木头?我可是他亲奶。” 楚月来不及和田氏多争论什么,赶忙蹲下身将木头领子上的扣子松开,随后让他侧躺在地上,一手还微微将他的脑袋托起。 “奶,快去帮我拿根筷子来。” 王雪兰赶忙往厨房跑去。 楚月将筷子咬在木头的嘴里,“奶,您帮我拖着木头的脑袋。” 王雪兰赶忙照做,楚月的手得了空闲,忙掐了木头的人中穴和合谷穴,又窝着手掌在他后背用力一拍,“哗”的一声,木头吐出一大口浓痰之后,慢慢停止了抽缩。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了,面面相觑,瞧这模样,星河媳妇还真有两下子呢。 “王婶子,你家孙媳妇儿可真厉害哩。” 自家的人得到夸奖,王雪兰只觉得面上有光,当即望着那人回道,“星河媳妇可是正经拜了师父学过的,自然是有两下子。” 半坡村能有个大夫,这是大家都乐意看到的事儿,往后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用大老远跑去隔壁村儿找大夫了。 这么想着,这些人看楚月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见木头的症状逐渐稳定,楚月也松了口气。 “孩子发烧用温水给他擦拭身体退烧就行了,实在烧的厉害了,就找大夫开退烧药,而不是喝符水,如果今日不是奶拉着我过来,木头本就惊了风,你们还给他灌这么一大碗符水,要是呛到或者吸入肺里,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田春燕心底一惊,往那婆子的方向望去,只见方才还成竹在胸的婆子早已经跑的不见了人影,这下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怕是险些酿成大错了。 许氏更是直接扑向木头,将他抱在怀里痛哭。 “都是娘不好,娘一开始就不应该同意你奶找什么神婆,差点害了你啊。” 楚月站起身来,“堂嫂将木头抱回屋里去吧,免得受了寒凉又加重病情。” 许氏一边哭一边朝着楚月磕头,“多谢弟妹救了我家木头,多谢。” 楚月侧过身,“堂嫂这样做,可是折煞我了。” 王雪兰将许氏扶了起来,“要是早些找星河媳妇过来瞧瞧,木头也不至于病成这般模样,你们啊,都是死要面子。” 田春燕在一旁小声说道,“怪我,我本以为星河媳妇是个没甚本事的绣花枕头,便也没想着让他们去找。” 王雪兰忙说道,“星河媳妇可不是什么绣花枕头,人家有多少本事在身上,你们怕是想都不敢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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