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队伍排的很快,没一会便轮到陆星河了。 “我要两百斤糙米。” 卖粮的听了,朝着他伸出手,“两百斤糙米二两银子。” 陆星河付了钱,将两百斤糙米搬上板车之后,便领着楚月离开了。 “相公,咱之前不是说只买一百斤吗?怎的又买两百斤了?” “多买点心里踏实。” 楚月笑了笑,“也是。” 她往之前卖糕点的地方跑了一趟,本想买一份糕点带回去给小竹吃,倒是没想到,之前卖十文的糕点,如今都涨到二十文了。 问了价,忙拉着陆星河离开了。 “怎的又不买了?” “太贵了。”楚月抱怨道。 陆星河听罢,声音放缓下来,“想吃就买点,总归也不常吃。” “没事,我回去自个儿做去。” “你还会做糕点?”陆星河的面上带着诧异。 “不会啊。”楚月笑的双眼弯弯,“但我吃过,捣鼓捣鼓也就成了,要是没成功,咱就当饭吃得了。” 听着小丫头这话,陆星河突然笑了。 “这么一说的话,我倒是觉得你能做成。” 两人出了镇子,便用绳子将板车拴在骡子身上,让骡子拉着往前走,楚月则坐在板车上赶着骡子前行,陆星河走在后头稳着板车的把手,这样一来,两人赶路倒是轻快了许多,速度也比来的时候要快上不少。 两人赶着骡子拉着板车径直从村口回了家。 “娘,我们回来了。” 云翠荷开了门,在望见那头高大的骡子时,眼底带着惊讶。 “怎的还牵了头骡子回了?” 陆星河一边拆卸拴着板车上的麻绳一边说道,“今儿镇上有人在卖,瞧着比往常要便宜六七两银子就将它买来了,总归咱家里能用得着,买个来也方便。” 云翠荷倒是没说什么,她往屋里环视了一圈,“正好咱家猪圈空着,倒是可以将骡子牵那里去。” 整个屋里,只有猪圈是用泥砖建的,不过当时建的时候,陆星平陆星安兄弟还捡了不少石头掺在泥砖里,比起寻常的土坯房倒是要稳固许多。 陆星河将骡子牵进了猪圈,用铡刀将水稻桔梗切碎,混合从萝卜上拧下的萝卜菜碎叶子便倒进食槽里喂骡子了。 将糙米卸下来之后,云翠荷从厨房拿了两个萝卜交给陆星安。 “星安,你和星平去将板车送到林婶子家,顺便将这两个萝卜也带去给婶子。” “哎,好。” 两人说完,一人抱着萝卜另一人推着板车如同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楚月往兄弟两的方向望了眼,回头望向云翠荷,“娘,小竹睡了吗?” “吃了饭就睡过去了,这孩子如今病才好点,身子还虚着,怕是得好生养上一段时间。”云翠荷拍了拍手上的灰,“忙活一上午,饿了吧?我去将锅里热着的吃食端出来。” 楚月忙上前,“娘,我们自个儿来就行了,你歇歇去。” 云翠荷摆了摆手,“不是多重的活,娘如今的身体硬朗着呢。” 楚月见状,便转身和陆星河一起将两包糙米运进地窖,随后洗了把手坐在桌旁吃饭了。 云翠荷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吃完,便起身收碗,“星河,今儿骡子多少钱买的?” “十五两二百文钱。” 云翠荷心底一惊,“你们今儿带恁多钱去镇上了呢?也不怕被偷。” “我想着要去镇上买米,鬼使神差的就带了十五两,不过咱家今儿这一车白菜萝卜赚大钱了呢。”楚月说着,满脸神秘,“娘猜猜看,我们卖了多钱?” 云翠荷抿唇一笑,“你这丫头,如今倒是与星平星安一般,越发的皮了,娘又没跟着你们去卖菜,哪里能猜的准?” 楚月笑了笑,伸出三根指头,“那一车菜,卖了将近这个数。” 云翠荷满脸惊讶,“竟这么多!” 楚月点头,“今儿集市上人不少,卖菜的却没见着两个,咱家的菜一拿出来,不少人就围过来了,今儿咱家的白菜卖五十文一颗,也不少人买,再过些日子怕是一百文都有人要。” 一旁的陆星河开口了,“一百文,咱得去县里卖,镇上最多几个大户会买上一个两个的,其余人怕是吃不起。” “总归咱家有骡子了,去县里也不是啥难事。”楚月说到这里,干劲十足的忙站起身来,“娘,我去老屋拔萝卜了,你帮我烧一锅水晾凉可好?我等会泡萝卜要用到。” 云翠荷忙点头,“行,小事,你要去老屋的话,将星平星安也叫上吧。” “哎。”楚月应了一声,便出了厨房,“星平星安,去老屋拔萝卜了。” 刚送完板车回家的兄弟两屁股还没坐热,便又从屋里跑了出来,从屋檐下拿过篮子和背篓就出门了。 陆星河见楚月去老屋还扛着锄头,拿着上次剩余的一些菜种子,就猜到了她的想法,与云翠荷说一声之后,也随着几人出门了。 第92章 分担 察觉到肩膀一空,楚月有些惊讶的往身后望去。 “相公,你不在屋里看书,跟着我们作甚?” 陆星河扛着锄头越过几人,“将那几块地薅了,我就回来看书。” 楚月笑着追上他,“你怎知我要薅地种菜?” 陆星河唇角上扬,“你猜。” 楚月望了眼他肩上的锄头,又望了眼自己手里拿着的菜种子,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总归自家相公聪明,自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但他愿意跟出来分担,这是让她觉得最开心的事情。 片刻的功夫,四人便到了老屋。 老屋前头的地,土很松,萝卜长的也好,M.L.Z.L.轻轻一拔就是一大颗萝卜,根本不大费力,没一会两块地的萝卜便全被三人拔了出来。 才收了菜,地上的土相对较松,陆星河将地上的白菜桩子给清理出来整平之后,陆星平兄弟俩则跟着后头追底肥。 楚月将萝卜叶子全部拧下来,萝卜装进了背篓中,叶子则全部塞进了篮子里。 待她将萝卜处理的差不多之后,陆星河已经整理好了三垄地,他停下锄头歇口气。 “萝卜先放那儿吧,等会我将地薅完了背回去。” “哎。” 楚月将背篓和篮子放在一处,便也去地里帮忙了。 陆星河锄完地就背着背篓提着篮子回家去了,将种地和追肥的活交给了楚月和陆星平兄弟俩。 待三人将地里的活忙活完的时候,陆星河又牵着骡子送来了四桶水。 他一边将骡子背上的水卸下来一边说道,“刚才回去的时候找爷奶借了两个桶,有这骡子在,往后咱浇水就要省事许多了。” 楚月望着那四桶水,忙笑道,“相公,你这法子真不错,这样我们每次浇水就不用来来回回的跑了,一趟就能解决问题。” 陆星河嗯了一声,“到时候叫村里的匠人再给做两个桶,还得给这骡子配个车厢,待下次出门的时候,就便利许多了。” 听到这里,陆星平不禁站起身问道,“大哥,三毛哥会做车厢吗?” “不是很擅长,但我可以给他提供图纸和思路。”陆星河一边帮着楚月浇水一边说道,“镇上买一个车厢至少得八两十两的,找村里人做的话,加上木材最多不超过三两银子。” 楚月点头,“成,那就找村里人做吧,能省一点是一点。” “哟!星河,你屋里买骡子了?” 就在几人忙活的时候,一道声音从院外传了出来。 陆星河起身望去,见是孙大柱的娘李氏,便只是朝着她微微点头,说了声是就继续埋头浇水了。 那李婆子见这边几人都不想搭理她,冷哼一声,便悻悻的离开了。 回到屋里,她便开始数落孙大柱,“你说你这个榆木疙瘩,给人井里打出水来了就落了二十文的彩头,就不能多要点?如今人屋里发起来了,哪个还记得你是谁?你瞧那陆星河屋里几个,方才老婆子和他们打招呼,人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哩,这瞧不起我,不就是打你的脸么?” 一旁的罗氏白了她一眼。 “娘想受到别人的尊重,首先你得有个当长辈的样儿,之前又是讨猪蹄膀又是讨菜的,有便宜就去占,哪个会喜欢?” 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将人送去老宅清净了一段时间,结果最近行情不好,猪肉的价格看着涨,这个月没给她买肉,她就又赖家里来了,有这事儿精的婆子在,她是一刻都不想过了。 李婆子听了自家儿媳妇的话,指着她骂道,“你就是典型的擦粉进棺材死要面子,你还能不吃不喝怎的?讨口菜怎的了?我又没挖他家祖坟。” “你永远都不会反思自个儿,总觉得自己是对的,脸这般大呢?” 孙大柱见婆媳两个一言不合就开骂,也有些烦躁的挠了挠脑袋。 “娘,你就别吵吵了,好好过日子不行么?”转而又望向罗氏,“罗氏你也是,怎么跟娘说话的?” 罗氏这段时间原本就怄了一肚子气,这会听着孙大柱的话,心底也委屈不已。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罗氏。 关键李婆子不仅不劝架,还适时的在边儿上补刀,“她这么对老婆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连最基本的孝顺都谈不上,也不知道你从前在娘家时候,爹娘怎么教的?早知道你这般没教养,老娘就不该让大柱将你娶进门,没得教坏了我的乖孙儿。” 罗氏听了这话,只觉得气血上涌,浑身发抖。 孙大柱见着她这模样,心底也有些犯怵,忙上前去抓她的胳膊,“媳妇儿……” “别碰我!”罗氏望向孙大柱,眼底带着失望和委屈,“孙大柱,算我看错你了,反正这日子有她在我也不想过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红着眼将自己身上的围裙解下往地上一甩,便出门去了。 孙大柱见状,想去追罗氏,却被李婆子用力给拽住了。 “你别追,让她走,我看这罗氏就是被你给惯坏的,她都嫁你生三个孩儿了,我就不信她还能不回来。” “娘!”孙大柱用力甩开李婆子,“我求你了,你就回老宅去吧,从前你是怎么对她的你不记得了吗?” 他一指罗氏离开的方向。 “她那时候怀孕难受,吃什么吐什么,乏力到躺在屋里起不来的时候,你杀了鸡连汤都没给她喝上一口,后面她好些了,看到屋前的鸡毛才知道家里杀鸡吃了。” “她生咱家老大的时候在冬里,原本那次生产就艰难,生下第二天你就趁着我去外头做工,让她洗一大家子的衣服,结果大出血差点要了她的命,之后的桩桩件件我也不例举了,当时强烈要求分家,也是因为受不了你,与其你有个长辈的样子,她也不会这样,如今能同意家里继续养着你我已经很感激了。” 想到罗氏从前过的日子,孙大柱一把鼻涕一把泪,如果刚才不是两人将他吵烦了,他也根本不会凶她,一想到罗氏受委屈离开,他既内疚又担心。 孙大柱朝着李婆子跪了下来。 “娘,就当我求你了,你就放过我吧,我不想我们这个家散掉,也不想三个孩子没有娘,你回老宅去吧,我保证,只要我家里还有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你。” 第93章 无奈 李婆子望着自家儿子,神情怔愣。 她从来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让儿子这般痛苦。 她抹了把泪,便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好啊,你们都大了,翅膀也硬了,你爹也没了,你们就欺负我,让我一个人在老宅过日子,回头哪天我闭了眼,你们怕是也没人看见。” 收拾好自个儿的东西,她便抽抽搭搭的回老宅去了。 孙大柱这次没再心软,目送李婆子离开之后,嘱咐大女儿看好弟弟妹妹就跑出门找罗氏去了。 …… 楚月四人刚将水浇完,便见吵了架的罗氏从屋里跑了出来,似是不知道去哪里,就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那儿哭。 楚月往陆星河的方向望了眼,将水瓢递到他手里就出了院子。 “婶子,你这是怎了?” 罗氏将脸埋在自己的双臂间,“我没事,就是不知道该去哪儿。” 家里待不了,娘家不能去,就如李婆子说的那样,她不可能真的不跟孙大柱过,总归也就是撒撒气罢了,回头气消了,还是得回家,这就是成了亲的女人的无奈。 楚月寻思了片刻,便蹲在她身旁说道,“要不婶子跟着我们去家里坐一会儿?正好能陪我娘聊聊天儿呢,从前在这里,我娘还能时不时找你聊上一句,如今搬去村口了,聊天儿的机会都不多了。” 罗氏一听,擦了把脸上的眼泪,在楚月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行,我去看看你娘,正好还没去你们新屋看过呢。” 楚月笑道,“我娘也许久没往这边来了,要是看到你去屋里,指不定多开心哩。” 望着楚月脸上明媚的笑容,罗氏颇有感触的说道,“你娘是个明白人,知道好好待儿媳妇好,儿媳妇也会好好待她。” 楚月没说话,毕竟不是同辈人,有些事不太方便开口说。 正好这会陆星河将老屋的院门也关好了,便牵着骡子领着几人一起回家去了。 到家的时候,小竹正从茅房出来,许是汤汤水水喝的多了的缘故,醒着的时候总往茅房跑,不过这会精神头明显比早晨的时候好多了。 见着楚月,小丫头的脸上满是喜悦。 “姐姐!” 楚月一边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边问道,“小竹觉着身体如何了?好些没有?” 小丫头忙点头,“好多了,今儿张爷爷还给我扎针了,我都没有哭呢。” 说完,又微微咳嗽了两声,但症状比起之前确实要轻许多了。 正在井边洗萝卜的云翠荷往楚月的方向望了眼,“这丫头也是个懂事的,我看着都疼,许是怕我们看了担心,她都一声不吭的。” 小竹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确实也没那么疼,张爷爷扎的很轻的。” 比起之前生病难受的时候,扎针真的要好受许多了。 楚月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 “快去屋里休息去吧。”她说完,便往云翠荷的方向走去,“娘,我来洗萝卜吧,罗婶子来屋里了。” “哟!” 云翠荷正要起身,却见罗氏进了院子,摆着手说道,“不碍事,我和你们一起就行了。” 云翠荷将手在围腰上擦了擦,“那怎行?你是稀客哩。” 她能看出来,罗氏这会眼眶还红红的,指不定就是她那混账婆婆又在家里作妖了。 罗氏笑了笑,拿了把小凳子在云翠荷身旁坐了下来,从盆里拿了个萝卜便开始搓洗,“什么稀客不稀客的,咱这么多年邻居,嫂子也太见外了。” 三个人一起,萝卜很快就洗完了。 云翠荷去厨房给罗氏泡了杯茶,两人便在屋檐下坐着聊起了天。 楚月在萝卜的水分晾干之后,就开始切萝卜了,她将刚才洗的萝卜一部分切成了细长条,另一部分切成了萝卜丁。 细长条的萝卜被她放在竹匾中晾晒着,萝卜丁则撒了些盐进去腌制起来了,待腌制出水分,将水挤干净之后,放进坛子里,加煮开过的凉水,米醋和少许糖密封起来,家里没有冰糖和白糖,就只能用红糖代替了。 泡萝卜整整装了三个小坛子,这种萝卜腌制好之后酸酸甜甜的,最是开胃了。 …… 云翠荷和罗氏聊了会,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之后,也不好多说什么,人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况且孙大柱也没有特别的过错,关键是要看他怎么处理婆媳两人之间的矛盾了。 究根结底,关键还在那个李氏,之前她也算和李氏有过接触,那婆子确实不讨喜。 “你今儿个就在我家里吃晚饭,让大柱也紧张紧张,待吃了饭我再让星平星安透露你在我家的消息,让他亲自来接你回去,他要是不来,你就别回去了,大不了咱挤一晚上。” 不过依着孙大柱对罗氏的看重,怕是消息刚出去他就得来将罗氏接走。 罗氏有些不好意思,“那怎行?岂不是得叨扰你们?” “多大点事?你安心在这里坐着,我去给月月帮忙了。”云翠荷拍了拍罗氏的手,便站起身来。 罗氏见状,也忙跟着起身,“我也不好在坐着吃闲饭,我给你帮忙去吧。” 今晚的饭是罗氏和云翠荷做的,吃了饭没一会,得知罗氏在家里的孙大柱便来寻人了。 “云嫂子,我媳妇儿在你屋里不?” 云翠荷起身去开了门,便见孙大柱一个劲儿的往家里瞅,几乎要拦不住人了。 云氏有些好笑的说道,“你都多大的人了,怎的还这般毛毛躁躁?” 孙大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神情,“嫂子,我媳妇儿不在这里吗?她从下午跑出去人就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刚还往我岳丈家跑了一趟也没见着她回去,刚回到村里,听人说她在你这里就立马来了。” 云翠荷有些惊讶,“哟,你还跑去罗家庄了?” 厨房里的罗氏听到了孙大柱的话,终于沉不住气了,忙跑出来说道,“你没事跑罗家庄去作甚?没得惹爹娘为我操心。” “媳妇儿,你真在这里。”孙大柱满脸激动的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我也没和爹娘说什么,只送了点菜去,见你没在那儿就回来了,你放心吧。” 罗氏将自己的手从孙大柱的手里抽了出来,没好气的问道,“你找我做什么?你下午不是维护你娘吗?” “我那也是突然犯糊涂,往后不会这样了,真的,往后我要是再和你说一句重话,你就打我,我绝不还手。”他说着,拉起罗氏的手便往胸口捶。 第94章 开导 罗氏又怎会真的捶他?回头捶出毛病来了,还得自己伺候着。 “你娘呢?” “她已经回老宅去了,往后都不会让她在咱家里住了。”孙大柱一边回答,还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罗氏的神色,生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好,又惹得她生气受委屈。 “哦。”罗氏不痛不痒的回道。 孙大壮见状,再次拉起罗氏的手,“媳妇儿,你就随我回去呗?几个孩子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吃饭哩。” 罗氏不咸不淡的说道,“兰心会做饭,没什么好操心的。” 孙大壮见孩子已经动摇不了罗氏的决心,心底越发的急了,忙说道,“就算不心疼孩子,你也心疼心疼我可好?为了找你,我跑了一下午,到现在还没吃上一口呢。” “你这是活该!” 嘴上虽这样说,罗氏的神情却已经开始有些动容了,毕竟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男人,孙大柱往常对她确实也挺好的,要不是因为李婆子在中间瞎搅和,家里日子肯定比现在更好过。 云翠荷见着两人这藕断丝连的模样,心底也羡慕的紧。 “行了行了,你们回去再腻歪吧,只要两口子感情好,就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大柱往后说话也悠着点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媳妇儿的为人,她要真是个心坏的,就不让你管你娘死活了。” 孙大柱一脸诚恳,“哎,往后不会了,今儿多谢嫂子收留我家媳妇儿了。” 云翠荷叹了口气,“那能怎办呢?女人成了亲之后与家里闹个矛盾,自个儿家不想回,娘家不能回的,她也只能来我这里避一避了。” 听了她这话,孙大柱就越发的自责了。 “媳妇儿,对不起,是我错了。” 罗氏白了他一眼,“不是说饿了?还不走?” 说完,便朝着云翠荷点了点头就出了院门,孙大柱紧随其后。 “哎,这就回去,媳妇儿,你吃了没?等会回去咱一起吃可好?” 罗氏走在前头,冷冷的说道,“我才不和你一起吃。” “媳妇,你这是还没原谅我吗?都说人是铁饭是钢,你就是生我的气,也得先填饱肚子不是?” “你有完没完……” 望着一边拌嘴一边走远的两人,云翠荷笑了笑,便掩上了院门。 楚月瞧着她那神色,心知她怕是见着孙大柱夫妻感情好,想起没有见过的那个公公了。 “娘,爹从前对你好吗?” 云翠荷一愣,点了点头,“他的性子和孙大柱不一样,他话少,人也斯文,我们相处了十个年头,极少吵架。” “听起来,爹对娘该是极好的。” 云翠荷叹了口气,“好是好,就是没的太早了。” 楚月听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话,“总归如今娘还有我们,往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云翠荷恬淡的笑了笑,“纵使心底有遗憾,现在想起来,却不似从前那般伤心了,月月不必担心,娘觉得如今这般过日子也挺好,能吃饱穿暖,儿女孝顺,住的还是青砖瓦房,这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楚月展颜,“娘能这般想就极好呢。” 屋里看书的陆星河听着婆媳两个的谈话,唇角也微微上扬。 都说家和万事兴,这要是自家屋里跟孙大柱家里一般闹的不可开交,他必定是无法静下心来念书科考的。 如今自家和和睦睦的氛围倒是极好,在这里,方能感受到安静平和。 …… 小竹来家里的第三日,因为一家人的照顾,病情明显好转,除了伴随着些微的咳嗽外,其余症状几乎都没有了。 病一好转,她的胃口也大了不少。 前三日,因为她躺在床上的时候为多,楚月怕她积食,每次都是给她准备半碗米粥,秉着少吃多餐的原则,好了之后自个儿上餐桌与大家伙一起吃饭,一餐一碗粥不够,还得添上半碗。 楚月有些担忧的望向张政,“师父,她这般吃,没问题吧?” 张政摇头,“放心,孩子病了一场,身体消耗过大,如今病好了,能吃就让她吃,总归也不是什么难消化的食物,吃完之后让她多动一动就好了。” 小竹听着两人的谈话,有些敏感的放下了手中的粥碗。 “我……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 姐夫和婶婶不会嫌弃她能吃吧? 陆星平嘴快,当即笑道,“就你那芝麻大点的个头,可不得多吃点吗?” 小竹皱起了鼻子,一副委屈的模样,这是还嫌她年纪小了? 陆星安知道小姑娘心思重,怕她多想,便用手拐子怼了怼陆星平,“少说两句,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云翠荷见状,睨了陆星平一眼,忙将小竹的碗筷放回到她手里,“没人会怪你吃的多,婶婶巴不得你能多吃点呢,多吃身体才能好的快,你姐姐也就是怕你吃多了积食伤身,莫要想歪了。” 听了云翠荷的话,小竹才接过饭碗吃了起来。 吃完饭,小竹便习惯性的伸手去够桌上的碗,想收碗去洗,却被陆星平抢先将碗收到了手中。 “小不点,这是我的活儿,你可不能跟我抢。” 小姑娘听罢,有些尴尬的低着脑袋站在原地,双手无措的放在身前拨弄着。 楚月见状,上前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道,“星平星安两个哥哥都是极好的,星平哥哥这是心疼你年纪小,不想让你干活呢。” “我虽然年纪小,这些活我都会的。”小竹忙说道。 “会也轮不到你,洗碗的活是我的,大嫂都没份儿呢。”陆星平说完,便满脸神气的抱着碗去水缸边上打水洗碗去了。 楚月望着陆星平那神情,不由觉得好笑,她重新望向小竹。 “姐姐既然将你带来这里,是早前便跟你姐夫一家商量过的,大家都很欢迎你的到来,只是可能彼此都还不熟悉,一开始的相处便会有些不习惯,小竹应该也感受到了,他们对你没有恶意,既然决定和姐姐一起在这里生活,便要学会早些融入这个家庭,明白了吗?” 小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楚月再次揉了揉她的脑袋,“玩儿去吧,刚吃了那么多东西,多在院子里走一走,消消食,要是实在闲不住,便帮着将院子里的落叶扫一扫吧。” 小丫头听了,这才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好。” 望着小竹的背影,楚月的眼底带着一丝酸涩,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原本还算开朗纯粹的小丫头,如今竟这般畏手畏脚了。 第95章 去沈府 楚月从米缸里舀出了一些大米,淘洗之后泡在钵中便从水井里打水浇地去了。 刚浇完水,便见一辆马车径直朝着自家屋子这边来了,她忙提着水桶就往家里跑,刚到门口,马车便也停了下来。 下一刻,朱大夫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楚姑娘,师父可还在你家?” “在的在的。” 她正要朝着屋里喊人,听见声音的张政已经从自己屋里出来了,“什么楚姑娘?她如今是老夫的徒儿,你得叫师妹。” “师……”朱大夫望着面前稚嫩的小丫头,一时间竟叫不出口,他抿了抿唇,忙上前拉着张政就往马车的方向拽,“师父,我遇上棘手的病情了,还请师父随我去瞧瞧。” “你这糟老头子,尊师重道懂不懂?叫师父帮忙,哪有你这般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张政嘴上虽不情愿,脚步还是随着朱大夫往马车的方向挪动。 楚月见状,忙将手中的水瓢和桶放下,“师父,师兄,我能与你们一道去吗?” 听着楚月叫自己师兄,朱大夫动作一滞,面带怪异的往张政望去,“师父,咱能不能各叫各的?她叫你师父倒是无碍,我可至少比她大了三轮儿,喊声爷爷都不过分了,师兄妹相称未免也……” 望着他那一脸欠揍的表情,张政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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