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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楼下,“店家,给这位小哥安排一处位置,上些酒菜。” 一旁的小二听罢,忙朝着一侧做了个请的动作。 陆大贵见那人面容冷峻,虎口长满了老茧,心知他是练家子,也不敢贸然顶撞,便顺着小二的指引坐上了桌,双眼时不时便往楼梯的方向瞟去。 陆星河和楚月上了楼,入了一处包间,便见面前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约摸十岁的孩子。 他一身锦衣,脊背挺直,浑身散发出的气质,高贵天成。 “你们来了。”他回头望向两人,脸上的神色,并未因为见着两人而有些许的波动,只是望向楚月,“帮我救一人。” 楚月眉头微动。 “救谁?” 这孩子的身高,倒是与千羽一般无二,之前因为整日里糊着一张脸,看不真切容貌,如今洁净好看的小脸上,眉眼间的贵气尽显无遗。 包房的一侧,木门被从两侧推开,走出了一个不修边幅的老头。 “管他是谁?再磨叽下去人都要归西了,快进来吧。” 望见老头,楚月的眼底带着狂喜。 “师父!” 张政嘿嘿一笑,“怎的?见着师父开不开心?” 楚月点头入捣蒜。 “开心,当然开心!” 张政朝着楚月招了招手,便转身往偏屋走去,“其余的事情稍后再说,丫头先随我来救人。” “好。” 楚月说完,小跑着随张政进了屋。 千羽望向陆星河,不动声色的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陆星河嗯了一声,和千羽相对而坐。 “如今这般高调的出现在南坪镇,可是已经摆脱危机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千羽坐下,给陆星河倒了一杯茶,“况且,如今要杀我的人不在这里。” 陆星河端起身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南坪镇的赈灾粮怎么回事?” 千羽往一旁的偏房望了眼,眼底满是自信,“最重要的证人正在接受抢救,不出意外,用不了多久这里的百姓便能领到不掺泥沙的赈灾粮。” 陆星河哦了一声,“先来谈谈诊费的事情吧,” 听到陆星河的话,一向沉稳的千羽差点将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虽然最终还是咽了下去,但却被呛的咳嗽了好几声,连包厢外的侍卫都惊动了,忙推门询问情况,见千羽只是被茶水呛到,又默不作声的缩回去了。 待千羽咳嗽平复下来,陆星河又继续说道,“上次欠九百九十两,这次给你便宜点凑个整,一共一千两银子,何时给钱?” 千羽有些为难的蹙起了眉头。 “我如今身上真没钱。” 陆星河摩挲着手中的杯子,神色淡淡,“你好歹也是个有身份的人,竟混的这样惨?” 千羽蹙起眉头,“你既猜到了我的身份,又这般急切找我要诊费作甚?钱我迟早会给你。” 陆星河望向他,眼神中透着忌惮和谨慎。 “你们的权利圈子不是我们这等平民老百姓能招惹的,我只想钱货两清,省得事后被人盯上以为咱们之间有什么牵扯,我所求,不过是一家人平安喜乐罢了。” 第153章 “回家”的感觉 千羽点头,敛声说道,“你放心,左一已经前往京城,不日便能抵达南坪镇,很快我们便能钱货两清。”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五十两的银锭子。 “要是急用钱,这个可以先拿着。” 陆星河扫了眼那个银锭,摇头说道,“待你有一千两再一起给我吧,免得你秋后算账,说我连你傍身的钱财都不放过。” 千羽望着陆星河,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这个男人,不仅半点亏不吃,还心思缜密,做事半点不留人口舌。 “你将来一定要做官。” 陆星河眉头一挑,“为何?” 千羽往椅子上一靠,明明是一张稚嫩的脸,却带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感,“你很适合官场,就你这滴水不漏的心思,肯定没人能揪住你的小尾巴。” 陆星河笑了笑,“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就当是我夸你吧。” 千羽说完,眼神往偏房的方向望去。 陆星河端着面前的茶水再次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房里,楚月和张政正在忙活着,两人神色严肃,做事一丝不苟。 “师父,匕首给我。” 张政连忙将一旁的匕首递给楚月,只见小丫头接过匕首之后,无比熟练的将男人的腹部切开了一条细小的口子,因为刀口周围已经流了许多血的缘故,切开的口子并未有鲜血迸射的画面。 没有镊子,楚月便只能用手一根一根将男人刀口内的暗器拔除,这些暗器奇形怪状,有些还深深的嵌入了肉里,分离出来并不简单,关键是,这些暗器上还有毒。 不过好在张政事先已经给这人解过毒,否则他必死无疑。 “小心些,莫要伤到你自己了。”张政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楚月嗯了一声,继续手中的动作。 林林总总清理出来上十个小暗器,在确定男人体内不再有多余的暗器之后,楚月再次朝着张政伸手,“师父,棉布和水。” 张政忙将东西送到她手里。 楚月将男人的伤口处的血水处理干净,又用白酒给他消了毒,随后望向张政,“师父,有针线吗?” “有!” 张政忙从自己的褡裢中将针线取了出来,看的楚月眉头紧蹙。 “师父将针线放在身上,也不怕伤着自己。” 张政嘿嘿一笑。 “不怕不怕,为师衣服穿的厚实,再者……”他凑近楚月小声说道,“师父胸口还穿着护甲呢。” 楚月看着身旁的老顽童,不由勾起了唇角。 这等隐秘之事,师父愿意与她提及,可见是极信任她的,她也不能辜负了师父的这份信任。 楚月用白酒将针线泡了泡,便开始给男人缝合伤口。 整整半个时辰过去,这个小手术终于结束,张政长呼出一口气,“我虽能给他解毒,却没有你的巧手,熬过今夜,他该是没事了。” 楚月边净手边点头。 “师父说的是,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师父的麻沸散是从何处来的?南坪镇的药铺和医馆我之前都去问了,并未有卖。” “见京城那边有,便带了些回来,回头你要的话,可以给你分一些。”张政一边打量楚月的缝针处一边说道,“你这针缝的是真不错。” 楚月一笑,拿过一旁的干净帕子擦拭着手中的水渍。 “师父说话算数,到时候麻沸散可得分我一些。” 张政将男人的伤口包扎好,又将被子盖上,“区区一点麻沸散,又不是多珍贵的东西,给你一些又何妨?” 楚月将手清理干净之后,来到桌旁坐下,提笔在纸上写着方子,这人体内的暗器清理出来了,接下来便是预防感染。 “师父此次出远门,是去的京城?” 张政抚须,“是也。” 楚月将写好的方子交给张政,“师父瞧瞧,我这防止感染的方子可有什么问题?” 张政拿着方子看过之后,便和楚月一起出了偏屋,将药方交给了门外的侍卫。 几人一起吃了饭,张政这才望向千羽。 “成了,原本老夫三日前就要去半坡村见我徒儿了,被你这么一截胡,生生耽误了三日,那人挺过今夜好生养着就该是没事了,老夫便不多逗留了。” 千羽起身,双手抱拳。 “先生慢走。” “你要感谢你的母亲,要不是和她有些交情,老夫也不会来蹚这趟浑水。”说完,便转身往楼下走去。 楚月和陆星河紧随其后。 千羽望着离开的三人,回想起张政的话,眼底带着沉痛和挣扎。 …… 坐上骡车,张政一脸惬意的往后靠去,“哎呀,从前老夫心无挂碍的漂泊了大半生,今儿坐上这骡车,竟生出一种‘回家’的感觉,怪哉,怪哉!” 楚月忙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若不介意,往后我家就是师父的家。” 张政哈哈一笑,一指陆星河。 “这小子的祖父与老夫年纪相仿,为父我可不敢当,回头那老头知道,得与我拼命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陆星河开口了,“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也至于被你说的这样冠冕堂皇。” 被道破心思,张政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这小子就是不会说话,瞧我这徒儿多讨喜,好生学学人家。” 楚月这才仔细打量了一番张政,“师父离开一两个月,好似清减了不少。” 张政叹了口气,“可不是?今年受灾的地方多,来的路上哪怕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东西,为师肚子都吃不饱,可惨了。” 楚月抱住张政的手臂,“总归马上到家了,家里有吃的,回头我给师父做一个鹿肉钵钵饭尝尝,星平星安和小竹自从吃上一次之后,也总惦记着哩。” 张政听到菜名,眼神都亮了,忙望向一旁的小丫头,“这是又研究出什么新菜式了?” 楚月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到时候师父就知道了。” 张政哼了一声,“还与为师卖关子。” 就在几人聊着的时候,往前行了没一会的骡车停下来了,陆大贵的声音从车帘外飘了进来。 “星河,到了。” 陆星河当先拉着楚月下了骡车,毫不知情的张政也从骡车里钻了出来,望着外边的场景,满脑袋问号。 “这是到哪儿了?来这里作甚?” 第154章 买铺子 一旁的陆大贵忙说道,“张大夫,星河和星河媳妇看铺子哩,想在镇上开间医馆。” “哟!那我得跟去瞧瞧。” 张政忙跳下骡车,跟着两人进了铺子。 铺子的门并未关紧,只轻轻一推便开了,上午领着两人看铺面的房主正燃着一个炭盆在里头烤火,见着两人,忙站起身来。 “两位总算是来了,我生怕你们来的时候没人,便从上午等到了这会。” “大叔可考虑好了?” 王树仁恢复了一脸严肃,“我想了想,三月的店租年付并不是不能接受,但定契我最多与你们签两年,两年之后的店租,我肯定得根据当时的行情来,到时候你们能继续在这里做买卖咱就重新定契,不继续你们也可以另外再找铺子。” 要不是买这铺子欠下的贷钱还未还清,他也不想做出这等让步,今年铺子没甚盈利,已经吃了大半年老本了,再这么下去,他也遭不住。 楚月小声说道,“如果只签两年,我便不考虑了,搬铺子太麻烦。” 这里也不是没别的铺子,实在不行,退而求其次,找个一层的也不错。 听到这里,张政也算明白了情况,于是在铺子里转悠一圈之后问道,“你这铺子卖不卖?卖的话,多钱?” 楚月心底一惊,忙将张政拉到一旁。 “师父,这铺子少不了得几百两,咱也没那么多钱哩,买不起。” 张政拍了拍她的手,走上前继续说道,“给个实在价,合适的话,我们便买了。” 王树仁见张政要买铺子,当即来了兴致,“老先生当真想买?” 张政下巴微抬,“我人都在这儿了,还能有假?” “这铺子是我三年前买的,当时买的时候,总共花M.L.Z.L.费了五百三十两银子,在我那转手契上写的明明白白。”他一边说着,一边望向三人,“几位不信的话,到时候可以拿给你们瞧瞧,我当时还借了三百两的斡脱钱,息钱高,今年这铺子空了大半年,一直在亏老本,你们要是诚心买,我也乐意卖,五百两,让我回个本就成。” 斡脱钱息钱高的吓人,非必要一般人是不会沾染的,这王树仁也当真是心大。 听到这里,楚月瞳孔睁的老大,“五百两,这也太贵了!” 哪怕将她卖了,她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我开的是实价,铺面通常比住房是要贵一些的,如果低于这个价,恕我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宁愿它空在这里,我也不卖。” “成,那就五百两。”张政从怀里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交到楚月手中,“丫头,将这铺子买了,往后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也不需要给人交租了。” 望着手中的五百两银票,楚月既惊讶又觉得烫手。 “师父,这怎行?” 张政眉头一挑。 “怎不行?你方才不是还说和师父是一家人么?拿着吧,为师往后还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呢。” 楚月心底弥漫着感动,她望向张政,“哪怕没有这五百两,给师父养老送终也是应该的,这钱我就当是师父借我的,待回头我赚到钱便还给师父可好?师父要是不同意,这钱我便不能要。” 见小丫头执拗,张政摆了摆手,“都行,随你高兴。” 钱到位,之后的手续便办理的很顺利了。 楚月双手捧着刚从衙门里盖了章的房契,将所有的开心都写在了脸上。 张政也为她开心,却还是压着自己的情绪说道,“瞧一张房契将你高兴成什么样儿了?你只要将本事好生学在手里,往后这样的铺子,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楚月笑着摇了摇头,“那不一样,这可是我们买的第一间铺子。” …… 因为在镇上耽误的时间长,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要到饭点。 张政下了骡车,抬头望了眼天。 “怕是又要下雪咯。” 刚从灶房里出来的云翠荷见着张政,忙笑着迎了出来。 “呀!张大夫来了,快进来。” 张政随着几人一起进了院子,四处打量了一番,“哈哈哈哈,还是这里好啊。” “张大夫快去屋里吧,外头凉着哩。”云翠荷将张政领进堂屋里烤火,转而出了堂屋,拉着刚从屋里出来的楚月往厨房走去,“月月,你来帮帮忙,今儿张大夫来我也不知道,熬的粥也不够,你帮我卸一块鹿肉下来,我先和面烫个糙米饼子。” “娘,饼子就不用烫了,咱今儿做上一大份钵钵饭,叫上爷奶一起来家里吃可好?” 云翠荷一听,忙笑着问道,“怎了?今儿可是有啥好事?” 她太清楚这丫头了,一旦家里有点什么好事,恨不能杀鸡宰羊的庆贺一番。 楚月从拿到那房契,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得了一笔生意,顺带买了个铺子,算不算好事?” 云翠荷惊的手中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呀!买铺子了?” 楚月嗯了一声,“我们原本想租,师父让我们买,买铺面的钱也是师父给的,不过我当是借师父的,往后赚钱了再还他。” 云翠荷点头。 “还肯定要还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月月,你先忙着,我先去老宅叫你爷奶了,顺带去春生家里买壶酒来。” 楚月点头,“成,还有星安在这里帮忙哩,娘去叫爷奶吧。” 云翠荷去了自个儿的屋里,拿了钱便风风火火的出门去了。 没一会,陆铁生和王雪兰来了家里。 一进门,便见到了正在烤火的张政,“哟,老哥来了。” 张政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明明只比老夫小半个月,还一口一个老哥的叫着,不嫌丢人。” 声音虽然不大,但足够陆铁生听到,他也并不在意,而是挨着张政坐了下来,“怎的?大一天不也是大么?何况整整半个月哩。” 张政嘴唇微启,还想说些什么,之后想了想,便又闭上了嘴。 他闲的么?和这等油盐不进的老头计较个什么劲儿? 第155章 何首乌 王雪兰和张政打了声招呼便往厨房去了,她将陆星安从灶房后头赶去了堂屋,自己坐上了他的位置给楚月烧起了火。 “月丫头,我听你娘说你们在镇上买铺子了?” 楚月点头。 “是,买了个小铺面,不过不在主街。” 王雪兰往她的方向看了眼,“你们最近又是买田又是买铺面的,花不少钱吧?” “买田的钱是之前存下来的,买铺子的钱是借的,我想着如今也有个手艺在身上,不如在镇上开一个医馆,回头赚了钱再慢慢还。”楚月如实说道。 “买田也没什么,总归捏在手里不会亏,往后日子难还能卖掉,听说镇上的铺子贵的吓人,怕是不好出手吧?”王雪兰的眼底带着一丝担忧,“而且你们这借钱,不是借的斡脱钱吧?这钱可千万借不得,息钱高的吓人,好多人就是因为还不上息钱最后倾家荡产了。” 楚月笑着宽慰,“奶放心,我们不是借的斡脱钱,今儿买铺子相公也在边上看着,我们心里有数的。” “那就好,你们有分寸就行。”她说着,站起身来,将自己手中拿着的布包在楚月面前展开来。“这是你爷昨儿下午在山里找野菜挖出来的,我们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本想来找你问问,你今儿又一整日不在家,玉芳说怕是什么贵重的药材,便没让我们当野菜吃掉,月丫头给瞧瞧。” 楚月将王雪兰递过来的布包拿在手里,仔细瞧了瞧,这确是一个植物根块没假,不足成人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表皮呈黑褐色。 她面带惊讶的望向王雪兰,“奶,这东西,爷是从何处挖的?” 王雪兰摇了摇头,“具体在何处我也不知道,总归不是在山外围,怎了?” “奶,这是何首乌!” 楚月将何首乌递回王雪兰的手里,语气中难掩激动。 王雪兰也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何首乌?这黑不溜秋的东西就是传闻吃了能长生不老的何首乌?” 楚月捂嘴笑道,“长生不老不至于,但何首乌确实是一味贵重的药材,可遇不可求,奶,这首乌年份虽小,怕是也能卖个八九十两哩!” 说到后面,她将声音压的极低。 王雪兰惊喜过后,又面带挣扎的将那根块递回楚月手中。 “爷奶也不懂,既然值钱,你拿去卖了先还债吧。” 楚月忙将东西往王雪兰的方向推。 “帮爷奶看看可以,但我们不能要爷奶的东西,如今家里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哩。” 王雪兰不由分说的将何首乌塞到楚月怀里,便继续去灶台后烧火了。 “给你你就拿着,要是过意不去,就当是我们借你们的,你们做事稳妥,爷奶也不怕你们乱花,如今在家里我们也花不上多少钱,前头分家的时候,身上还有几两银子傍身哩。” 楚月握着手中的何首乌,只觉得有些烫手,更多的是感动。 她的面上带着浅笑,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温和了几分,“那我到时候帮爷奶将这何首乌卖了,回头再将银子给爷奶送来,总归这钱我们不能要爷奶的。” 王雪兰听了楚月的话,忙站起身,“哎,你这孩子……” 却见楚月已经抱着何首乌往屋里跑去了。 她将何首乌放好才回到厨房,蒸在米饭上的鹿肉已经飘散出阵阵香味,打了两壶酒的云翠荷也回来了。 王雪兰一个劲儿的往盖着锅盖的锅里瞟,“你这做的什么?竟这样香。” 楚月一边调着料汁一边笑道,“等会奶便知道了。” 云翠荷将两壶酒温在锅盖上,又抬手将脖子上的项帕给解了下来,“娘莫要与月月一般见识,这孩子惯会打哑谜哩。” 王雪兰笑着摇了摇头,“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跟一个小丫头见识作甚?” 云翠荷忙说道,“呸呸呸,娘这话可不兴说,有月月保驾护航,爹娘准能健健康康活到百岁。” 一旁忙着调料汁的楚月听了,笑道,“娘对我有点盲目自信了,不过我也希望爷奶能长命百岁,享到子孙后代的福。” 王雪兰叹了口气。 “享不享福的我也不在乎,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想看的时候能看上一眼就够了。” 很快,楚月便闻到锅里隐约飘散出来的焦香味,她揭开锅盖,将调好的料汁儿均匀的淋到了鹿肉和米饭上,再次盖上了锅盖。 “奶,这边锅的柴火可以退了,余温煨着就成。” “哎,好。” 王雪兰忙将柴火抽出来放到了另一口灶。 楚月炒了个花生米下酒,又炒了一盘白菜,云翠荷见菜已经炒好,摆好碗筷之后,便将堂屋里烤火的人叫来厨房吃饭了。 因着今儿吃饭的人多,楚月便另外搬了个小桌子来了厨房,和四个孩子坐在小桌子上吃饭了。 吃着楚月做的钵钵饭,众人一个劲儿的夸。 陆铁生喝了口酒,满脸陶醉的说道,“哎呀!有酒有肉,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今儿竟让老三一家给我实现了。” 张政满脸淡定瞥了他一眼。 “不就是酒肉,值得你这般感慨?” “老哥,你也别笑话我,我一辈子生活在这大山里,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自然与你这等到处跑的高人不一样,人活在这世上,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他望向张政,“老哥也是这样的人吧?” 被陆铁生的话一噎,张政没有立即回答。 王雪兰将自己碗里的鹿肉夹了两块塞到陆铁生嘴里,“吃饭都堵不住你这张嘴,没得让孩子们看笑话。” 陆铁生一笑,陶醉的咀嚼起了嘴里的鹿肉。 除了几个孩子和女人,男人胃口大,几乎人人都吃了一碗饭一碗粥。 一顿饭吃完,云翠荷便开始收碗洗碗,陆星平也在一旁帮着忙,陆铁生、王雪兰和陆大贵父子两趁着这会还能看到路,回家去了。 “相公,咱那铺子已经买好了,啥时候将铺子修葺一下?” “只是如今这年成,咱怕是也不能弄出太大动静,只能慢慢来。”陆星河望向她,“对于铺子的布局,你心里可有什么想法?” 第156章 不舍 楚月当即说道,“咱是开医馆,便也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一层左侧一面墙打墙柜用来存放药材和柜台,右侧为坐诊台和休息区,楼上的话,我想隔六个小房间出来,其中两间用来休息,另外几间留给有隐私的病人。” 陆星河点头,“这个想法很实用,也好实现,回头我将你说的画下来交给陆大贵,让他去盯着忙活,他之前在镇上混,认得一些人。” “好,这事就交给相公了,到时候需要钱便从我这里拿。” 陆星河一笑,“钱的话,就叫陆大贵直接来找你吧,你有什么需求直接和他沟通,会比我在中间传话要便利许多。” …… 第二天一早,楚月吃了饭便下山去老宅了。 陆玉芳见着她来,忙拉着楚月进了屋。 “这种天出个门我都觉得自己快要被冻死了,你怎的跑下来了?” “昨儿沈夫人病倒,沈家找我往镇上去了,让你跑空了。” 陆玉芳一听,忙摆手说道,“没事,不用跟我解释,我都理解的,你有事就忙你的,闲了再教我就成。” 楚月笑着捏了捏她的手,转而望向一旁正在做针线活的姜秀芹,“四婶,忙着呢。” 姜秀芹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指着一旁的椅子,“月月快过来坐。” 楚月在她身旁坐下,直接说明来意。 “四婶,我今儿来,是找你和玉芳帮忙的。” “哟。”姜秀芹一听,忙将镇先锋放回了篮子里递给了一旁的陆守成,“需要我帮什么忙就直说,正巧这些日子闲着哩。” “是这样,我昨儿个在镇上谈了一笔买卖,需要做一些药包,这药包,玉芳前天也是帮着我缝过几个的,不是多难,我和人家定了十日的期限,就我和我娘肯定忙不过来,便想让四婶和玉芳一起去帮帮忙,到时候给你们算工钱。” 一旁的王雪兰听罢,忙望向姜秀芹。 “既然你三嫂家有事情忙活,你便领着玉芳去帮帮忙,家里的事情还有我们哩。” “哎,我省得的,娘。”姜秀芹从位子上站起身来,“既然赶货急,我们这就帮忙去,总归没几日活,工钱就不必了。” 她一边说着,还叫上了陆玉芳。 楚月见状,忙和屋里的人道了别便跟上两人的脚步。 “四婶,工钱还是得算的,否则往后再有事,我也不敢来喊你帮忙了。” 姜秀芹哈哈一笑,“你这孩子,就是客气。” 几人很快到了家里,便见云翠荷在堂屋里拼了两张桌子放布,已经开始在裁布了。 姜秀芹见状,忙上前。 “三嫂,我来帮你。” …… 因为不想耽误陆星河念书,陆守成也被叫上来帮忙捣药了。 有了这一家三口的加入,进度要快了许多,五人齐心协力,整整十日的功夫,便将三百个药包,一百个绑带制作完毕,而楚月的药包也已经灌的差不多了,第十日傍晚时分,只余十来个药包的口子还未缝上整平。 吃完晚饭,楚月放下碗筷。 “四叔四婶,玉芳,这些日子麻烦你们了,剩下十几个我和娘赶个工便能做完,就不麻烦你们了,镇上绣娘的活计比正式工稍高,是三十五文一日,我便也给四叔四婶玉芳都按这个工钱算了,你们一家三口每日是一百零五文钱,十日便是一千零五十文,你们算算可有出错?” 姜秀芹忙说道,“月月算的,那肯定是错不了。” 楚月忙笑着起身,“那四婶等着,我去屋里给你们拿工钱来。” 将工钱结算好之后,陆守成因为帮不上忙,便先回去了,姜秀芹和陆玉芳却留了下来。 “人多力量大,虽然只十几个药包,你们婆媳两个指不定得忙活到天黑去,索性事儿也不多了,我们今儿便晚些回去,不碍事的。” “多谢四婶和玉芳了。” 半个时辰之后,所有药包终于昨晚,被几人收拾的整整齐齐的码放在桌上。 楚月捂着脸将两人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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