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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写文章,家里人知道读书需要安静,时常出入都是静悄悄的,生怕干扰到了他。 …… 很快,就到了窑厂约定要来送砖的日子。 因着浩浩荡荡的送砖队伍随着陆星河去了村口那处已经下好脚的山腰,半坡村的人几乎人人都知道陆星河家里买了六万砖的事。 六万砖啊! 单是这些砖,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最重要的是,这砖还是从开阳窑厂买的哩,谁不知道开阳窑厂的砖又贵又好? 买那里的砖的人家,可都是家底殷实的人家。 这在半坡村还是头一户! 陆星河家里何时这般有钱了? 村民们纷纷围在村口看热闹,你一言我一语的,有人羡慕,也有人眼红嫉妒。 陆铁生和王雪兰听到消息后,从屋里跑了出来,在弄明白情况后,纷纷跟着队伍往不远处的半山腰跑去,这山的坡度并不高,上山的路也被陆星河几兄弟弄平整,根本不费什么力气就上去了。 “星河,你过来一下。” 陆星河回头一望,赶忙往两位老人的方向走去,“爷奶?怎了?” 陆铁生指向被壮汉们整整齐齐摆放在地基上的青砖。 “怎的这么多青砖哩?” 陆星河笑了笑:“这青砖是半月前我和月月一起去开阳砖窑厂定的,这不今日送到了。” 陆铁生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他拉过陆星河的手臂,“你告诉爷,你们哪来的这么多钱?别是去镇上借了斡脱钱?” 陆星河一愣,忙摇头说道:“爷,我何时成了这般不稳妥的人了?” 陆铁生听罢,松了口气。 “爷知道你稳妥,这不是怕你成亲后,被楚月那丫头迷了心窍吗?爷担心人家想要住砖瓦房,你就巴巴的去借钱买砖,那钱可借不得呀。” 陆星河眉头蹙起,虽然知道爷是关心他,但听到他说楚月的不是,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 “爷放心吧,我没有去镇上借那钱,而且楚月也不是爷说的这种人,爷往后莫要再这般说她了。” 那丫头要是听到了,指不定心里得不舒服呢。 王雪兰往陆铁生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没根没据的话哩,老头子莫要乱说了,那丫头我看着甚好,还叫大夫来给老三媳妇看病哩,搁哪家的媳妇能有她孝顺?” 陆铁生叹了口气。 “倒成我的不是了,但我这也不是担心星河干傻事嘛?” 王雪兰拉过陆星河的手臂:“星河,这六万青砖加瓦得不少银钱吧?你们建屋的工钱还够不?还有梓人的吃食,可都是大花销。” 陆星河忙点头:“暂且够的,爷奶都放心吧。” 王雪兰听罢,心里也算是有了成算,她和陆铁生相视一眼,喜笑颜开。 “难怪前些日子你和楚月那丫头总往镇上跑,原是撞上大运了。” 陆铁生一听,捻着自己嘴边的胡须笑道:“老头子倒是没看出来,那丫头竟这般旺星河呢。” 话音落下,他望了眼地基上的青砖,又望向四周的山林:“这么多砖放这里恐怕不妥当,待我去你建齐伯伯家里牵条狗来,今儿晚上我就睡这里给你们看砖了。” “爷……” 陆星河原本想叫住陆铁生,说他自己看砖,奈何王雪兰一把拉住了他。 “让你爷去吧,你们能建上砖瓦房,你爷高兴着呢,他许是要去里正家里炫耀去了。” 里正的小女儿陆姗姗和陆星河原本是口头上定了娃娃亲的,陆家老三一去不返,陆星河家里穷困潦倒之后,人家转个身就不认了,说当时只是口头的玩笑话,便又与别家定了亲。 虽说这事陆星河不在意,但陆铁生当时却是恼了好一阵,直骂里正一家狗眼看人低。 如今陆星河能翻身,他可不得去人家面前显摆显摆? 陆星河听罢,便也随陆铁生去了,大不了晚上自己陪着他一起守砖,毕竟放一个老人家在这里,他还是不放心的。 没一会, 云翠荷、楚月和陆星平两兄弟都来了。 “娘,你也在呢?” 因着身体好了不少的缘故,云翠荷说话的声音也比从前要大了一些。 王雪兰见着两人,忙笑道:“这不是动静闹的大了,就来瞅瞅么?你这气色看着比往常可要好多了。” * 斡(wò)脱钱: 蒙、元时期中亚贵族出资交商人们经营的商业称为“斡脱”,在土耳其语中有商队伙伴等含义,“斡脱”放出的高利贷即叫做斡脱钱。 梓人:泛指木工、建筑工匠。 第47章 旺夫 云翠荷一笑,亲昵的拉住了楚月的手。 “这还不得多亏了月月,又是请大夫,又是抓药的,简直比家里三个小子加起来都贴心哩。” 楚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娘,你可别这么夸我了。” 就连一向最喜欢抬杠的陆星平,这会都觉得他娘这话没毛病,要不是大嫂,娘这会指不定还是老样子呢。 王雪兰这才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眼楚月,小丫头眉目清秀,面相看着便是个和善的:“还别说,这丫头看着便是个有福气的哩。” 云翠荷对王雪兰这话表示赞同。 “谁说不是?能娶到月月,是星河的福气。” 很快,砖瓦都运送到了地基上,陆星河清点了一下数量,便领着管事的那人去了云翠荷那里。 “娘,砖和瓦的数量我都清点过了,都对得上,上次付了十两银子的定金,剩余三十六两银子,结给这位周管事就行了。” 既是陆星河清点过的,云翠荷自是信得过,赶忙从腰间拿出钱袋子递给了陆星河。 “娘不懂这些,你去给这位周管事结算吧。” 陆星河跟那个周管事签了个文书,便将三十六两银子结给了他。 王雪兰亲眼看着陆星河将银钱结给开阳砖窑厂的周管事之后,总算是相信他们如今是真的有钱建屋子了。 待周管事一走,她立马说道:“既然今日都到了这里,中午就都到家里吃饭去吧,省得又跑回去做了,回头我让老四媳妇多做一些。” 云翠荷往几个孩子的方向望了眼,见他们都没反对,便点头说道:“那就辛苦娘和四弟妹了。” 王雪兰忙摆手:“不碍事,我先回去准备了,你们等会来家里就行了。” 望着远去的王雪兰,云翠荷应道:“哎,好嘞。” 陆星河望了眼身后满满当当的砖瓦,“娘,等会你们下去吃吧,我在这里看着砖瓦。” 云翠荷蹙起了眉头:“你爷给看的起屋子的日子,在后日哩,难不成这几日你都在这里守着?” 楚月望向云翠荷,“守着就守着吧,砖贵呢,确实怕人偷,到时候我将相公的书拿来这里,跟他一起守。” 陆星河连连摇头。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风餐露宿不好,我一个人在这里就行了,况且爷还说去建齐伯伯家里牵条狗子来与我一起看砖呢。” 这年头,家里还养的起狗的可都是富裕人家。 “娘,建齐伯伯是哪一户啊?” 云翠荷的面上带着一丝不自然:“是里正家,咱半坡村的里正就叫陆建齐,他太爷和星河爷爷的爷爷是堂兄弟,虽然隔了五六代,在村里却也都是沾亲带故的。” 楚月哦了一声,心想这亲戚扯的还真是挺远。 一家人在山里待了没一会,陆铁生就牵着一只高大的犬来了。 “爹,您来了。” 陆铁生望了云翠荷一眼:“身体还病着哩,怎的不在屋里歇息,跑山上来作甚?” 云翠荷笑道:“爹,我如今身体好多了,前两日还能跟星平星安上山找野菜哩。” 自陆星平陆星安兄弟俩生下来之后,这云氏可是一直都病着,没想到星河成个亲,不仅走了运,连云氏的身体都跟着好了。 陆铁生往常不苟言笑的脸上突然绽放笑颜。 “好,身体好了就好,下山去吧,你娘刚嘱咐我,让我叫你们先下去吃饭哩。” 陆星河立马牵过陆铁生手里的狗绳,“爷也去吃吧,我在这里看着就好了。” 陆铁生没好气的抢回陆星河手里的狗绳。 “臭小子,赶紧吃饭去,爷还不到你管的时候哩,回头你要来,就晚点过来,白天在屋里多看看书,你四叔就在山脚下,有事喊上一嗓子他也就来了。” 陆星河拗不过自家爷爷,便也只能随着云翠荷一起下了山。 给几人开院门的是陆玉芳,待几人一进来,她就拉着楚月去看自己近些日子采的草药了:“月月,你来帮我瞅瞅,我有没有认错药材。” 两个小姑娘正交流着的时候,云翠荷去了厨房,这会四弟妹姜秀芹正和自家婆婆王雪兰在厨房里忙活呢。 “娘,四弟妹,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姜秀芹忙说道:“不用了三嫂,你身体不好就坐着去,不过是几个人的饭菜,很快就好了。” 王雪兰听了,忙拦住姜秀芹。 “老四家的,可不消这么说,老三媳妇如今身体好着哩。” “哦?”姜秀芹有些惊讶的望向云翠荷,“三嫂的身体好了是好事,瞧我这张嘴,净瞎说了。” 云翠荷无所谓的笑了笑。 “不碍事的,四弟妹,我还想与你商量个事。” “怎了?”姜秀芹擦了擦额边的汗,“三嫂说便是,之前我还让你们帮我卖草药哩,最近我们家玉芳又采了些来,到时候恐怕还得麻烦你们帮忙卖掉。” “这些都是小事,到时候月月和星河去镇上的时候,来家里拿就行了。”她抿了抿唇,正色道,“是这样,星河最近白天都在念书,从前耽误他太多年,如今他好不容易将书本捡起来,家里的事情便不能再耽误他了,所以我想问问老四有没有空,想请他去我家新屋的地基上帮忙看着?” 姜秀芹和王雪兰对望一眼,忙伸长脖子喊道:“守成,你来一下。” 正和陆星河兄弟坐在一块说话的陆守成听见自家媳妇的召唤,赶忙应了一声,往厨房小跑去。 “怎了?啥事?” 姜秀芹将云翠荷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反正你最近也闲着,去帮帮忙呗。” 陆守成一拍大腿,“嗐,我当是什么事,之前不就说好了会去帮忙吗?那些砖瓦三嫂就放心吧,有我和爹看着哩,保管少不了。” 云翠荷一喜。 “那就劳老四费心了,不过我们也不是要你白帮忙,星河也与我说了,大哥二哥家里建屋子我们家人少没人去帮忙,我们家起屋子,大哥二哥和老四帮忙都会算工钱的。” “大哥二哥是起屋子的正式劳力,按规矩是三十文一日,老四做小工顺带夜间看砖的话,从今儿开始我也给你算三十文一日,你们看可合适?” 第48章 陆姗姗 她不喜欠人人情,总归是星河的叔伯,自己人帮忙,还是相对稳妥的,工钱给出去,人家或许会更尽心力帮忙做事。 云翠荷话音刚落,陆守成当即举手表决心:“嫂子放心,从今儿开始,我就睡地基上去,直到你家新屋落成为止,绝不会少你一块砖。” 姜秀芹见他这模样,捂嘴一笑:“行,你去睡地基,我便日日让玉芳和小伟轮流给你送饭。” 王雪兰在围腰上擦了把手。 “老三媳妇,你这是打算让星河重新走科考了?” 云翠荷点了点头:“其实这也是月月的意思,索性星河自个儿也想走这条路,我们支持就好了。” “三嫂一家如今是苦尽甘来了。”姜秀芹笑道。 云翠荷叹了口气,“嗐,算不上多好,不过比起从前饿肚子的时候强一些罢了,等屋子一起,家里恐怕又要揭不开锅了。” 王雪兰忙宽慰,“总归起好了屋子,一家人至少能住的舒坦,钱嘛,后头还是能挣的,总不会比从前还要潦倒去。” 云翠荷连连点头:“娘说的是。” 午饭没一会就好了,糙米粥,一小碟野菜和一碟盐菜。 “最近山里都被扒的秃噜皮了,家里也没什么菜,三嫂一家将就着吃点。”姜秀芹说道。 云翠荷摆了摆手,“自家人,不消这般客气。” …… 里正家里,陆建齐的小女儿正闹脾气。 陆姗姗从前就稀罕陆星河长的好看,学问也高,附近几个村儿里,挑不出来一个比他条件更好的同龄人了。 谁知他爹一走,家里一日不如一日,她爹怕她跟着陆星河吃苦,及笄之后就另外给她许了一户人家。 当时因为看陆星河家贫,不想跟着他一起吃苦,便也顺了家里的意,毕竟定亲的那户人家可是姚家沟的大户,家里有三十多亩田呢。 谁知,陆星河才成亲一个多月,如今家里就要建砖瓦房了? 这让一向心气儿高的陆姗姗给憋屈坏了。 “爹,我不管,你给我将姚家沟那桩婚事给退了,我现在看到那姚尚术就烦。” 陆建齐愁的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 “哎哟,我的祖宗哎,这婚哪里是说退就能退的啊?你当是过家家哩?” 里正家里老大老二是儿子,女儿就陆姗姗这么一个,从小就被一家人骄纵惯了。 陆姗姗一脸的气急败坏:“将他们的彩礼退回去不就成了?” 里正的媳妇陈淑芬上前拉住了陈姗姗嫩滑的手:“乖幺儿,姚家来的那些彩礼,可一直是你收着的,爹娘是半点没沾过,你前一向又是买簪子又是买手镯的,确定咱还能将彩礼退得回去?咱家里可没姚家那么有钱,爹娘是万万拿不出那么多钱去补你的亏空的。” 说着,还给陆建齐使了个眼色。 陆建齐忙说道:“你娘说的是,姚家有三十亩田,家里也是砖瓦房,比那陆星河肯定要强多了的,且不说那陆星河已经娶了媳妇儿,听说那云氏对自家儿媳妇紧张着呢,你插不进去的。” 一听到这里,陆姗姗心里就更不愉快了,活像是别人抢了原本属于她的好日子一般。 “不过是个没长齐的毛丫头,再紧张她这会也不能给陆星河生孩子,云婶子指不定就是想做做样子恶心我。” 陆建齐听见这话,顿时就有些恼了。 “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怎的说话这般没羞没臊?往常教你的礼义廉耻都狗肚子里去了?” 陆姗姗被自家爹说了一通,满脸不愉快,哼了一声,就回屋去了。 陈淑芬愁容满面的望向陆建齐:“当家的,你看咱女儿这……” 陆建齐叹了口气,“唉,看着些吧,莫让她去做傻事败了这桩好姻缘,总归再过两个月就成亲了,到时候嫁去姚家也就好了。” 陈淑芬呸道:“那陆星河也真是,什么时候起屋子不好,非要这个时候,好似怕别人家不知道他撞大运了一样,你那铁生叔也是,还特意为了给他看砖来咱家借狗,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陆建齐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咱能有什么办法?这事儿本就是咱理亏在先,还不许人家转运之后来炫耀了?” 一听这话,陈淑芬就不乐意了,“什么理亏不理亏的,他陆家当时那样的条件,难道要将咱幺儿嫁过去吃苦?况且从前也只是嘴上说说,一没信物二没文书的,咱怎就理亏了?” 陆建齐还想说什么,最终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屋外。 …… 陆家老宅,一家人吃过饭,陆守成就抱着一捆水稻的秸秆去半山坡的地基上睡觉去了。 云翠荷则将王雪兰和姜秀芹拉到了一旁,小声说道:“娘,四弟妹,星河让我提醒你们一句,今年年成不好,年底粮食许是会涨价,你们最好能囤点粮食在屋里,省得回头花冤枉钱去,我们家前些日子也买了一百斤糙米,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明年呢。” 两人听说是陆星河让提醒的,心里当时就有了成算。 “星河这孩子平日里话不多,做事情向来稳妥,看来咱是得买些粮食回来了。”王雪兰说着,望向姜秀芹,“老四家的,去你大哥二哥家的新屋跑一趟,将这事儿告诉你两个嫂子一声,顺便让她们嘴上把个门儿,莫要声张出去了。” 这事也是猜测,谁也说不准的,自家人买也就买了,反正家里人多,吃着就是。 如果让别人知道了跟风,年底粮食真的涨价了,人家也不会感谢星河。 万一没涨价,恐怕人家还会怪星河胡乱散播谣言呢,她可不想让自己人去当这个冤大头。 姜秀芹说了句是,就跑出去了。 王雪兰见姜秀芹走远,忙从厨房的房梁上取下来三个鸡蛋塞到云翠荷的手中。 “星河念书,得多吃些好的,娘这里没什么好东西,这三个鸡蛋,你拿去一家人吃。” 云翠荷忙摆手:“娘,上次分的两只母鸡也在生蛋呢,你和爹也上了年纪,需要补身子,这鸡蛋我不能要,你们自个儿吃。” 第49章 被当成贼的陆姗姗 王雪兰不由分说的将鸡蛋塞到云翠荷的手里,“让你拿着就拿着,从前咱家都指望老三,往后还得指望星河哩。” 云翠荷没办法,只能收了她的鸡蛋,便领着几个孩子回家去了。 “星河,这些年娘身体不好,也没往你外祖家里去过,每年都是你两个舅舅轮流来送点东西,马上就是拜月节了,所幸这两日地基上有你爷和你四叔看着,咱们明日一起去一趟仓河镇可好?” 她的娘家在清酒村,紧邻仓河镇,路途其实跟去南坪镇差不多,只是仓河镇要渡河,往年家里条件差,再加上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走不上几步就要喘,她便也不想去了让两个老人担心。 如今身体终于好了些,便着急想去瞧瞧,让两个老人看上她一眼,好放下心来。 再者,今年年成不好,还得去跟爹娘哥哥一家提个醒哩。 陆星河面露担忧,“娘,你这身体……”M.L.Z.L. 云翠荷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娘这身体,娘心里有数,左右坐船也不需要走多少路,明儿咱回来的时候,可以让你大舅赶牛车送咱们到渡口,便不碍事了。” 想着这八年一家人都没往外祖家去过,陆星河便也点了点头。 “好。” 云翠荷听了,红着眼眶去了屋里。 这八年,她不仅拖累了星河,还亏欠了自己的爹娘,让一对老人一把年纪了还为她担心,大哥二哥每年来的时候,她都让两位哥哥带话给爹娘说自己过的很好,可八年不回娘家,两个老的又怎么会真的放心? 娘自五年前从这里抹着泪回去之后,就没再来了,许是腿脚越加不便利了。 …… 一整个下午,陆星河都在屋里看书,楚月就端了个椅子在院子一角的大树下做针线活。 她的针线活也是最近学的,看陆星河腰间的荷包都打上补丁了,便也想着给他做个荷包。 坐下没一会,便察觉到侧边有道目光在打量着自己,回头望去,是个比她要大上三四岁的姑娘。 这姑娘虽然不是长的很惊艳的那种类型,却也小家碧玉。 楚月忙放下手里的针线,“你是?” 转而便望向云翠荷的屋,想跟她说来客人了,却听得那姑娘‘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你别喊。” 楚月有些不解的后退两步,这姑娘她也没见过,来家里却不让她喊人,还这般鬼鬼祟祟,难不成是想来偷东西?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可在家里藏了不少银子呢。 “快来人啊,有贼啊。” 陆姗姗见楚月将她当贼,恼的跺了跺脚,为免让人误会,赶忙撒丫子跑远了,没一会就不见了人影。 云翠荷和陆星河都从屋里跑了出来。 云翠荷抄起竖在门边的扫把来到楚月身旁:“月月,贼在哪儿呢?” 楚月一指刚才那姑娘逃跑的方向:“人往那边跑了。” 云翠荷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 楚月摇头:“娘,我没事,就是看刚才那人挺怪的,怕是贼哩。” 陆星河望了眼楚月刚才手指的方向,又重新将目光放到她身上,“去屋里吧,别在外头待着了。” “就是就是。”云翠荷也忙说道,“屋里待着去,今年还真是不太平哩。” 楚月点了点头,就跟着陆星河一道去了屋里。 陆星河继续在窗前看书,她就坐在床上做荷包,等快要到饭点的时候,陆星平和陆星安提着篮子回来了,一脸无精打采的神情。 云翠荷见状,忙问道:“这是怎了?” 兄弟两人皱着眉头说道:“娘,近处的山上,连草都难寻了。” 云翠荷摸了摸两人的脑袋,“寻不到就寻不到吧,索性明日要去你外祖家,干脆近些日子都不要去山里了,你大嫂今日还看到贼了哩,别是偷拐人家孩子的。” 两人一听,纷纷望着楚月的方向。 “大嫂没事吧?” 正在淘米的楚月笑了笑:“我没事,那贼鬼鬼祟祟的,还没进院子哩,被我一嗓子喊的跑不见了。” 两人见家里人都无恙,便也松了口气。 陆星安将篮子放回厨房,就去烧灶了。 陆星平将路上扯来的嫩叶子剁碎,掺在前几日筛出来的瘪稻壳里喂鸡,还对着三只鸡念念叨叨,“最近山里干净的连条虫都抓不到了,你们就将就着吃点儿吧。” 晚饭,楚月熬了一锅粥,还从地窖里将酱肉拿出来切了几片放在盘子里,没有菜,至少还能吃一两片酱肉下粥,多少能补充点营养。 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楚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回想今日来的那姑娘的穿着打扮也还算精致,她头上还簪着钗子呢,难不成是自己误会了? 她回头往陆星河的方向望了眼。 “相公,你睡了吗?” 背对着楚月的陆星河听到声音,睁开了眼。 “怎了?” 楚月将身体躺平。 “相公,你说今日来家里的那个姑娘会是谁呢?我在想,我是不是误会人家了。”转而又说道,“但她当时的样子确实挺奇怪的,我又不认识她,她居然让我不要喊人,我就以为她是贼了。” 陆星河也躺平身体,往楚月的方向望了眼。 “既是不认识的人,还想那么多作甚?” “这不觉得奇怪嘛。” 楚月说着,打了个哈欠,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明明上一刻还在说话,竟转眼就睡着了,陆星河有些好笑的将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还说自己不是孩子,只有孩子才会这般没心没肺。” 他说完,将手抬高枕在自己脑后,回想着楚月的话。 今日来的小偷竟是个女人? 这事,确实挺玄乎的。 不过有些女人擅长装柔弱,博取同情来骗取钱财的也是有的。 宁可信其有。 想到这里,陆星河起了床,将楚月之前藏在各个角落的藏银子的竹筒全都找了出来,踩着书桌放上了房梁的凹槽里,还用房梁上闷坏的旧木方往凹槽的地方推了推,倒是完全看不出里边藏了东西了。 这样,哪怕真的进小偷了,这些银子他们也找不到。 毕竟是小丫头亲自赚来的,要是真被偷,她就该伤心了。 …… 第二天一早起来,陆星河将自己的笔墨和书收好之后,将书桌搬去了陆星平两兄弟的屋里。 第50章 大嫂才不是怪物 兄弟俩摸不着头脑。 “大哥,你将书桌搬我们屋里来做甚?” 陆星河淡声回道:“先放一放,待从仓河镇回来我就搬回我屋里,莫要对外说。” 兄弟俩哦了一声,虽然还是一脸懵,却也都没再问。 因为要去仓河镇的缘故,云翠荷起了个大早。 她将家里剩的红枣匀了一斤出来,又从装陈米的袋子里装了三十斤米一起放在了背篓里。 “星河,咱家里那些晒好的稻子,改天去大林家里剥出来吧?” 陆星河应了一声,“今年年成不好,咱家那些谷子估计也只能剥个两百来斤米,到时候就留着咱一家人自个儿吃吧。” 云翠荷点头,“成,总归咱家里有这么多张嘴,到时候剥了之后留家里慢慢吃吧。” 吃完早饭,陆星河就背起背篓领着几人出发了。 楚月挽着云翠荷的胳膊走在最后,“娘,咱也不着急,今日要实在到的迟了,咱就住上一晚,总归新屋的地基上还有爷和四叔看着呢。” 云翠荷点头,“好,不着急。” 许是回娘家心切,脚步不受控制的快了起来。 楚月没办法,只能扶着她快步往前走。 半个时辰后,一行五个人终于到了渡口,也幸好今儿天不热,否则顶着大太阳的天气,云翠荷肯定是走不远的。 因着干了许久的缘故,河堤中的水位降了许多,要渡河的话,得顺着有些陡峭的河堤往下走到船边儿上。 “上头的几位,可是要渡船?”船夫站在船上喊道,“今儿只要两文钱一位,上来就能走,还不用等人呢。” 最近天旱,河堤中的水位不高,大概到成年人的胸腔下部,不少人因为不想花那三文钱的渡船银子,直接脱了衣裳淌过去,过了河对岸,再找个隐蔽的地方将里头的湿衣服换了,这也导致船夫的生意差了许多。 云翠荷一听今日渡船比平日还便宜了一文,立马说道:“行,那就劳烦老伯将我们渡到仓河镇了。” 船夫哎了一声,便将竹竿往水里一撑,让船尽量靠近河堤,好让客人上船。 陆星河是第一个上船的,他上去之后,便转身将云翠荷扶上了船,楚月和陆星平两兄弟随后也也被他拉了上去。 “几位坐稳了,开船咯。” 船夫用竹竿往岸边一撑,几人就出发了。 从这里的渡口到仓河镇得两刻钟的功夫,楚月将云翠荷扶进了船篷里,避免她吹着河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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