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军队被越落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眼前,殷时嚎叫一声,声音里都是兴奋,在蛮部竟然还有这样的杀器,多么好的地利,楚镇竟然没有利用,让大周军队跑了,这个废物! “让楚镇来见我,快!” 守卫们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刚才他丢下主帅逃跑的样子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现在怎么还敢这么嚣张?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效忠这么一个胆小如鼠,自私自利的皇帝? “看什么看?我让你去传楚镇!” 殷时踹了一脚战车,若不是手上有伤不能动,他的巴掌已经打出去了。 守卫察觉到了他的恶意,没敢再说话,低着头去传话了。 楚镇正在换药,他双肩都有伤,刚才一番混战已经牵扯到了伤口,连控马都有些无力。 “统帅的伤口撕裂了,您最近一定要静养,若是再撕裂一次,后果会很严重。” 军医将他的伤口包扎起来,忧心忡忡地嘱咐。 楚镇摆了摆手:“下去吧。” 他何尝不愿意安心静养,可现在他是半分都不能放松,好在大周军队在沼泽那里吃了个大亏,暂时不会轻举妄动,能给他时间喘息。 “统帅。” 守卫催马过来:“皇上说要见您。” 楚镇眉心一拧,眼底闪过几分厌烦,殷时实在是很让他失望,他的狂妄自大和自私自利时常让他怀疑自己的选择,先皇虽然也有这些毛病,可至少也有点真本事。 但是算了,殷时再怎么糟糕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好掌控,借由这样的人,他可以彻底清除世家,断绝内乱。 古往今来,外邦篡朝的例子少之又少,灭国亡朝的原因大都是内乱,而内乱的根本便是权势膨胀,所以必须要有一场清洗,不管是流放的萧窦两家,还是苟延残喘的荀家,甚至是改头换面的谢家,都必须连根拔除。 他早就说过殷稷不适合做皇帝,明明经历过世家内乱,竟然还会给谢家东山再起的机会,简直是在重蹈覆辙,实在可笑。 “让他好好养伤,别添乱。” 守卫连忙转身走了,神情却有些忐忑,他已经猜到殷时得到这个答案会怎么样了。 战车果然被殷时踢踹起来,他身受重伤,本该苍白脆弱的脸上此时都是狰狞。 “匹夫,竟然敢这般无视我……你以为这次逃了就了不起了?还不是连个女人都抓不住!” 他恨得直磨牙,察觉到守卫们在若有似无的打量自己,眼神半分都和崇敬畏惧扯不上关系,神情逐渐阴鸷,一群猪狗,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们就是逆贼,现在竟然敢瞧不起他这个帝王? 好啊,我就让你们看看真正的阳谋,我就把那个楚镇抓不到的人抓给你们看! “来人,就地扎营,把我这辆战车停在最显眼的位置!” 守卫见他脸色那般可怖,只能先答应下来,却是转身就去找了楚镇,好在这个时候的确也该扎营休息了,他命斥候查探过后便下令扎营,守卫这才回去和殷时复命。 殷时没在意这其中的波折,下令对战车层层布防,还要将呼德调过来,内侍委婉进言:“皇上,守卫得这般森严,怕是对方不敢来了吧?” “不,她会来的。” 殷时很笃定,就跟当年谢蕴明知道是圈套,可为了救殷稷,还是踏进去了一样,女人都是这样的,算计她们根本不需要花多少心思。 他回味了一下当年破庙里的情形,想着谢蕴当时的威胁,情不自禁的笑起来,唯有这种时候他心里才是痛快的,但很快他就要再痛快一次了。 呼德大步走了过来,即便是蹲在马车旁也宛如一座小山,殷时自车窗里看出去:“一会儿会有个女人过来,你可以随便动手,但一定要留一口气。” 呼德闷雷似的应了一声,虎视眈眈地盯着夜色,一旦唐停出现,他会一拳打碎她的胸骨。 密密麻麻的守卫也不敢分神,警惕地环绕在战车周围,手里的刀枪擦得铮亮,只等鲜血来镀色。 察觉到这里的异样,整个大营气氛都有些紧绷,殷时却是浑身战栗,迫不及待都写在了脸上,快来吧,快来吧,他已经等不及要把她砍成好几段了。 一道破空声忽然响起来,殷时腾地跳了起来,等候多时的守卫也警惕起身,呼德更是拖着庞大的身躯腾跃而起,朝着声音来处扑了过去,随即一团血雾炸开,竟是一只飞鸟。 虚惊一场,众人面面相觑,重新回到了埋伏位置,殷时也咬牙切齿地回了战车,神情很有些阴晴不定,内侍看了眼逐渐亮起来的天色:“皇上,恐怕人是不会来了。” 殷时抬腿就是一脚,这种事他还要这个阉人来提醒吗? “贪生怕死的贱人!” 他怒骂一句,将内侍踹了出去。 营地里热闹起来,是要再次行军了,大军会前往山戎一族的部落,对方若是识趣投降,那皆大欢喜,若是不肯,就只能化作一堆白骨了。 大军还要再走半天,收拾行囊的嘈杂声让人十分烦躁,殷时狠狠踹了一脚车厢。 “皇上,统帅找臣,臣先去一趟。” 呼德闷雷似的声音响起,殷时不耐烦地挥手:“滚吧。” 可他能滚,守卫们却不行,原本他们还能轮班值守,可为了抓人,殷时护卫队里的所有人都被迫熬了一宿,现在不管是谁都疲惫万分,哪怕站着都昏昏欲睡。 殷时却全然没有在意这些,满脑子都是怎么抓到唐停,他不能放过那个女人,他绝对不能放过她。 “贱人,你等着,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 他脑海里翻涌着各色念头,神情几近癫狂,一点冰凉却悄然贴上了他的颈侧。 “皇帝陛下,谁杀谁可说不准呢。” 第742章 信不信我阉了你 殷时一颤,骤然循声看过去,就见唐停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出现在了战车里,此时正用匕首威胁着他。 可他不怒反喜,开口就要喊人,下一瞬嘴巴就被死死捂住,刀锋也从他颈侧慢慢移到了身下:“你笃定我不敢杀你,你说对了,可我有的是别的法子对付你。” 她压低声音,凌厉中透着狡黠的狐狸眼紧紧盯着殷时:“你害死那么多姑娘,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你是个废人吧?你说我要是当众把你这玩意儿割了,你还瞒得住吗?” 殷时猛的挣扎起来,眼球布满血丝,额角更是青筋凸起,哪怕只有上半张脸,也是满满的狰狞恐怖。 “你这反应,挺有趣的嘛。” 唐停笑了一声,一把将他压到了车厢上,手下的刀也跟着逼近两分,死死抵在要害,“现在,回答我,药引子在哪。” 殷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唐停,身上那对人命的漠视和戏谑早就不见了影子,只剩了森然的,浓重的杀意,看得人不寒而栗。 唐停啧了一声:“你这双眼睛真讨人厌。” 她松开了捂着殷时嘴的手,在他身上擦了擦沾染上的口水,姿态悠然,仿佛完全不担心殷时会喊。 他也的确没喊,唐停的刀抓得那么稳,随时能让他万劫不复,这个代价比杀了他更让他难以承受。 “你什么时候追上来的?” 他心里恶狠狠地骂着呼德和守卫,以后有机会,他一定要杀了这群废物,连个人都防不住,要他们有什么用? “我根本就没走啊。” 唐停低笑一声,“你刚才说的很对,就算我明知道这是个局,也还是得来,但和你想的不一样,我没那么优柔寡断,你们还没开打我就找到了这东西,只是一直没进来而已,现在这个时机,刚刚好。” 殷时这才看见车底被卸下来的木板,这贱人竟然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他悔恨得浑身都在哆嗦,眼神却越发狠毒,仿佛随时会控制不住暴起,唐停将刀锋压得更紧,紧到殷时已经感觉到了疼痛。 “你看得出来我不是在说笑对吧?药引在哪里?” 殷时仿佛下意识般瞥了一眼车顶,随即慌忙扭开头,唐停却没急着去拿,这辆战车很高,她若是去搜车顶,就会放开殷时,他一定会趁机逃跑。 “你再这么把我当傻子,我就要手抖了。” 她慢吞吞开口,刀锋划破了殷时的衣裳,冰凉的触感透过缝隙贴在了皮肤上。 “谢蕴给了你什么好处?我给你双倍……不,十倍,你替我做事,怎么样?” 唐停眼睛不受控制地一亮:“十倍?!” 她下意识地动心,随即猛地摇头:“富贵不能淫,富贵不能淫,富贵不能淫……” 她一连念了三遍才艰难地维持住理智,前些年养村民,这些年养病患,她穷惯了,一听有钱就兴奋,这样不好,要克制。 “要用疼痛警醒一下自己……” 她捂着殷时的嘴,狠狠拧了他一把,那是大腿上的软肉,疼得殷时浑身都紧绷了起来,身体都在打挺,唐停满意地松了口气:“看起来记住教训了……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药引在哪里?” 见殷时不开口,她再次压下匕首,刀锋割破皮肤,温热的血迹淌出来,迅速晕染了衣服。 “唔唔,唔……” 殷时剧烈地挣扎起来,唐停这才想起来刚才拧他的时候捂住了他的嘴,忘了松开了。 “抱歉,”她松了手,“你现在可以说了。” 殷时瘫在车厢里喘气,冷汗一层层地冒出来,显然刚才唐停的举动真的吓到了他。 他颤巍巍抬起手,指向角落里的灯台,那灯台和车身连在一起,可以避免行军途中灯烛掉落。 “左边敲一下,右边敲两下。” 唐停侧头看了一眼,这距离也不近啊…… 她将匕首贴着那二两肉扎进车底,殷时浑身一抖:“这次我没骗你!” 唐停扫了他一眼,见他眼底都是惊惧,身体甚至还在战栗,这才满意的点头,看起来这次是真的。 她抬手敲晕了殷时,这才朝着灯台走过去,左右敲了敲后,灯台自动上滑,将一个暗格露了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静静躺在里头,淡淡的药草香飘出来,正是药引子的味道。 唐停心里一喜,可出于对殷时的防备,她还是耐着性子检查了一番,确定上头没什么迷药和机关之类的东西,这才去开盒子。 “终于能和谢蕴交差了……” 话音戛然而止,盒子里是空的。 唐停不敢置信地看着盒子,怎么会是空的?明明有味道。 她低头嗅了嗅,药引子的味道的确附着在上面,可东西呢? 她转身去看殷时,就见对方正掀开木板从缝隙里滚了出去,她抬手去抓,却根本没来得及。 短暂的骚乱过后,战车四周都被蛮兵围了起来。 殷时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又哭又笑:“你们怎么就这么蠢,我都说了,想要药引子就拿谢蕴来换,你们把她给我就好了啊,为什么还要来偷……我藏的药引子,怎么可能让你们找到?” 唐停将指节攥得咔吧作响,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这种想杀人的心情了,殷时,你很好。 “送她上路吧,”殷时合上眼睛,仰着头享受胜利的快感,“再给谢蕴送封信,就说下次来的人如果还不是她,我就会直接烧了药引子。” 守卫答应一声,弓箭手就位,箭雨朝着战车,铺天盖地地射了过去。 “呼!” 谢济骤然惊醒,心跳一瞬间快如擂鼓。 他抬手摁住胸膛,有些不明白这忽如其来的惊悸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做了噩梦吗? 可什么噩梦能把他吓醒? 他凝神去想,却死活想不起来梦见了什么。 “谢侯。” 钟青在外头敲了敲门,谢济思绪被打断,他甩甩头起身去开了门,昨天庆功宴上众人都很高兴,不停有人去敬殷稷酒,他不好推辞,可那副身体又不能多饮,他只能去拦,最后硬生生被灌得不省人事,被副将送回来一直睡到现在。 “钟将军,怎么了?” “皇上传召,伐蛮计划要重新拟定了。” “请稍后。” 他匆匆换了衣裳出门,刚到行宫门口就看见将士捧着个盒子走了过来,隐约有血腥味散出来,他眉心一蹙:“这是什么?” “前线送过来的,说是蛮军指名要给谢姑娘的。” 第743章 她会回来的 “给阿蕴的?” 谢济抬手接过来,从早上醒来就有的不安越发明显,盯着那盒子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 “查验过了吗?里面是什么东西?” “回侯爷,盒子没有问题,但是……”守卫面露古怪,“里面是一根手指。” 谢济一愣:“什么?!” 他将盒子打开,伴随着血腥味,一根手指出现在眼前,血迹凝固在周遭,暗沉沉的透着不祥。 “是要拿这种东西来吓唬谢姑娘吗?” 钟青也凑了过来,瞧见那根手指,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两军交战,殷时若是对着皇帝叫嚣他还会敬他是条汉子,可他却把矛头对准了一个不会上战场的姑娘。 “真是丢人现眼。”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谢济却迟迟没言语,钟青只当他是愤怒殷时会盯上谢蕴,抬手将盒子盖上了:“别理他,这种东西还是别送到谢姑娘跟前碍她的眼了。” 谢济这才回神,脑海里却对那根手指莫名的在意,他总觉得见过这根手指? 他又看了一眼盒子,勉强将脑海里的烦乱思绪都压了下去:“大费周章送这东西来,不会只是为了恐吓,还是问问阿蕴吧,说不定她会有别的想法。” 人家亲兄长都这么说了,钟青自然不好阻拦,两人相携进了行宫,两人都在,殷稷正在看沙盘,谢蕴则在看伤亡名单,听见脚步声便抬眼看了过来:“两位来的正好,我听说呼德跑了?” 谢济遥遥朝殷稷见礼:“是臣防卫不利,还请皇上降罪。” 殷稷头也没抬:“是不是你的问题不好说,别急着揽罪,进来吧,看看这蛮部的路怎么走。” 钟青连忙抬脚进去,谢济落后一步提了盒子的事,眼看着谢蕴的脸色变了,脸上闪过狐疑:“你知道是谁的手指?” 谢蕴心口一紧,她有猜测,但是不愿意承认:“我得先看看,盒子呢?” 她一垂眼就看见了谢济手里拿着的盒子,连忙接了过来,却是抱在怀里,迟迟不敢打开,谢济看过来的目光越发古怪:“阿蕴,你最近有些奇怪,这盒子……” “舅兄?” 殷稷的声音自房内传出来,似是在疑惑他为什么迟迟不进去。 谢济不好让皇帝等自己,只能先进了门。 谢蕴连忙抱着盒子走了,一进内殿就将门都关上了,还上了栓,确定旁人进不来她才将盒子放在桌子上,抖着手开了盖子。 惨白的手指出现在眼前,她下意识闭了闭眼睛,好一会儿才定下神睁开,哆嗦着指尖将断指拿了起来,那很明显是属于女人的,手指纤长漂亮,指腹却长满了茧子,谢蕴认识的人里,有个人就是这样的手。 她浑身一颤,断指掉回了盒子里。 会是唐停的吗?她被抓了吗?这根手指是什么意思?是对自己的炫耀还是威胁? 她心跳加速,呼吸也有些急促,思绪却前所未有的清明,殷时若是要威胁她,不会给这种模糊不清的线索,这盒子里一定还有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将断指拿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盒子,很快在盒子底部发现了问题,上面刻着一行字,只是因为光线问题,那字迹有些看不清楚,她将盒子拆了,才看清楚上面写的字—— “三天不至,断手一只;五天不见,双腿齐废;若待七日,头颅奉上。” 这意思是,唐停果然落在了他手里。 谢蕴指尖颤抖,木片“砰的”一声砸在了桌子上,她心跳混乱,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嘴唇隐隐发紫,她慌忙倒了药出来,仰头塞进了嘴里。 药丸入口,平复了心脏处的剧烈不适,她看了眼断指,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唐停无论如何都要救,她是为自己去的,自己不能不管她的死活,何况药引子还在殷时手里。 必须得去一趟,可若是她去,极有可能会成为第二个人质,到时候让殷稷,让谢家如何自处? 她得去,却又不能去。 思绪又开始混乱,她在乱麻里艰难地抓住了一点线头,她还是有一点可以利用的,殷时想要的无非是她死,而她现在容貌有了变化,殷时也是知道的,换句话说,自己就算站在他面前他都认不出来,同样的,换成一个相似的人站在他面前,他也不能确定那不是自己。 好巧不巧的,苏青桃的尸体就被埋在了林子里,才死了几天而已,北地这样的天气,那尸身想必还保存的很好,只要用些胭脂遮掩,完全可以瞒天过海。 先把唐停换回来,药引子再想办法也好。 她在心里细细谋划,务求不出一丝纰漏,可目光却忽然瞥见盒子另一侧也有划痕,她将那残缺不全的盒子映着阳光看了一眼,上头果然也有字,这次倒是很短,只有七个,可却看得谢蕴心口沉甸甸地坠了下去—— 作假者,当化灰烬。 殷时这是在警告她,若是这次去的人还不是她,就会烧了药引子。 那就不能只是偷梁换柱了,死了几天的苏青桃,就算当时能遮掩过去,可一旦被带回蛮军大营,被发现是迟早的事,那时候药引子要怎么办?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还有没有…… 她脑袋疼了起来,思虑过度便会如此,可即便脑袋疼的要裂开,她也不敢停下,她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来,既能救回唐停,也能拿到药引。 时间不多了…… 冷不丁房门被敲响了,她低吟一声回了神,还以为是殷稷,连忙将断指和盒子都收起来放进了柜子里,可门一开,出现在眼前的,却是谢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兄长?有事吗?” 谢济有些尴尬,挠了下头才开口:“我是想问问唐姑娘,她还没回来吗?已经很久了吧。” 谢蕴指尖一蜷,是啊,已经很久了。 “可能……还得两三天。” 谢济沉默下去,这份安静让人心慌,谢蕴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有些喘不上气来。 “你的事,应该没有危险吧?” 谢济沉默许久才开口,话一出口便紧紧盯着谢蕴的眼睛,他虽然不知道详情,可凭借直觉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谢蕴指尖蜷缩进了掌心,许久才抬眼直视着谢济:“她会回来的,我保证。” 第744章 我需要你帮忙 谢济走了,谢蕴的保证他素来相信。 谢蕴却是靠在窗前开始发呆,外头天色已经暗了,蔡添喜来传话说殷稷与将领一同用饭,问她要不要过去一起。 她拒绝了,这种时候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夜色逐渐深沉,玉春送了饭菜来,虽说是在丰州贫瘠之地,可随行的御厨还是尽量将饭菜做得精美可口了,可那袅袅香气,却没有勾起人的丝毫兴趣,满桌菜肴就那么从热变凉,都没有人夹过一筷子。 “玉春,传郑寅来。” 灯花爆了的时候,谢蕴深吸一口气开了口,玉春连忙出去寻人。 趁着这档口,她提笔写了两封信,却都收在了一个信封里,看着只是一封给谢家二老的家书,可另一封她很笃定会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郑寅很快到了,隔着内殿的门和她请安。 谢蕴没有啰嗦:“你还记得我遇刺的那座林子吧?” 郑寅连忙应声:“是,臣记得,姑娘有什么吩咐?” “去把苏青桃的尸体带回来。” 郑寅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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