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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才扶着椅子坐了下去:“他不是不信你,只是最近有些焦躁。” 临近生产,她夜里时常睡不安稳,许多次夜半惊醒,都能看见殷稷点了一盏小灯,借着灯光在翻医书。 唐停担心她的心脏承受不住产子的压力,所以决定剖腹取子,早在一个月前她便托人送了本医书回来,上头清楚地画着剖腹取子的画面。 殷稷每看一次就得失眠一次,时常拿着把匕首深更半夜地对着自己的肚子比划。 谢蕴不得不让人将乾元宫里的利器都收起来。 “你这次倒是回来得早。” 谢蕴点了点身边的椅子,示意唐停坐,“以往不到最后可看不到你的影子。” 唐停却没说话,谢蕴茫然地看过去,却见她正盯着自己的脚下看,她跟着看过去,这才瞧见地面有水渍。 皇后临盆的消息瞬间传到宴云台,殷稷刚到,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听见了玉春的喊声,当即撂下一众宗亲转身就要走。 宗亲们下意识拦人:“皇上,这哪个女人不生孩子?您不用紧张,中秋宴散了再去也不迟。” 殷稷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哪个女人不生孩子? “哪个人都会死,不如你先走一步?” 开口的宗亲一愣,随即浑身一抖,猛地跪了下去:“皇上饶命,臣不是这个意思,臣……” 殷稷任由对方被禁军拖了下去,头都没回,大步往乾元宫去了,等他到的时候谢母已经到了,正在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 “岳母,情况如何?” “唐姑娘和太医在里头。” 殷稷看了眼里头,隔着门板,只能看见人影来来回回,忙乱的脚步声透过门板飘出来。 他心头乱跳,却还记得安抚谢夫人:“岳母放心,她们一定母女平安。” 他却浑然不知道自己声音在抖,话音落下抬腿就要进去,却一脚绊在了台阶上,踉跄着就往地上栽,还是谢夫人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小心些。” “没事,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几步跨上台阶,却在门前被太医拦住:“皇上留步,产房污秽……” “滚开!” 殷稷声音发抖,“里头朕的妻子和孩子,你说谁污秽?!” 他推开太医要进去,却又被匆匆出来的姚黄拦住了:“神医不让您进去。” 殷稷不敢置信:“她也信这一套?” 姚黄连忙摇头:“神医说您进去一定会添乱。” 殷稷一哽,被堵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太医的话他能不听,可唐停地却不敢不听。 “好,不进去,不进去……” 他退了出去,强自压下了所有不安和慌乱,脑海里却一遍遍地闪过那医书上的画面,越想他脸色越苍白,最后几乎连走路都没了力气,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冷汗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阿蕴,阿蕴…… 谢夫人也紧张,见他不言不语还以为很撑得住,结果一抬眼才发现他的脸色竟那么难看,活像是在里头生孩子的人是他。 “皇上,莫慌,”她叹了口气,“唐姑娘说不会有问题的。” 殷稷抬头看过来,神情木然:“我知道,不会有问题,不会有问题的……” 他机械地重复,语气毫无起伏。 谢夫人一看这样子就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只能叹了口气,强行分出心神来安抚他,却毫无作用,随着时间点点滴滴过去,她眼看着殷稷连唇上的血色都退了下去。 好在唐停很快就开门出来了:“母女平安,但她下腹有伤口,不能乱动,进去吧。” 谢夫人如蒙大赦,连忙抬脚进了门,殷稷反应有些迟钝,等谢夫人不见了影子,他才克服了发软的腿撑着地面站起来,扶着玉春往里走,路过唐停特意停下了脚步。 “多谢。” 唐停没言语,只抻了个懒腰走了。 屋子里谢蕴苍白着脸颊躺在床榻上,安安静静的。 谢夫人让开位置,他便在床头半蹲下来,抬了抬手很想碰碰她,可又惦记着唐停说的伤口,根本不敢,最后只好小心翼翼地摸了下她的额头。 “阿蕴……” 他颤巍巍低唤一声,床榻上的人眼睑微微一颤,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她意识还不算太清醒,却仍旧认出了殷稷,朝他苍白虚弱地笑。 殷稷被那一笑激得红了眼眶:“对不起,让你受这种苦……” 谢蕴动了动手指,他连忙小心翼翼地抓起来,唯恐自己动作大一点就会弄碎她,不知过了多久,他混乱的心跳才终于平复下来。 耳边传来嘤咛声,殷稷侧头,这才看见孩子就在床头。 他怔怔看了许久才猛地回神,询问似的看向谢蕴,见她点头才像是确定了一般颤抖着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小小的,软软的。 胸腔里陡然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让他止不住地战栗。 这是阿蕴和他的孩子…… 第884章 故事的最初1 我叫萧稷,萧是兰陵萧氏的萧。 母亲说,我能随她姓是族里的恩赐,因为萧氏的宽容,我才不至于做一个没姓的野孩子,她说我们母子亏欠萧氏,要一辈子记得这份恩情。 那句话她从我小一直说到大,甚至临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遗言都是要报恩。 我不想让她死不瞑目,所以牢牢记住了这句话,哪怕在萧家的那五年过得猪狗不如,我也没有抱怨一个字。 之所以只有五年,是因为十五岁那年我就搬了出去。 那年发生了一件事,对萧家而言可能微不足道,可我却终生难忘。 我的小厮钟青被当成靶子,险些命丧萧定之手,钟白也断了一条腿,我将为数不多的尊严踩在脚底才将他们活着带回去。 苦难加诸己身,尚且能忍,祸及亲眷,便是绝境。 我清楚地知道,在萧家我护不住他们,想活就只能走。 我决定变卖母亲留下的遗物,为我们三人谋一条生路,他们两个都劝过我,让我再忍一忍,忍到科举下场,有了功名再说。 可我怕等不到那个时候,这两年他们已经开始变本加厉了。 所以最后,我还是一意孤行地做了决定,临走之前,我去了一趟后山和母亲请罪。 其实从十岁之后我就不常去那里了,因为身上总是有伤,我不想我娘看见我那副样子,我怕她在天有灵,还要为我忧心。 那天我在坟前跪了一宿,给母亲磕了无数个头,我很愧疚,愧疚到连句话都不敢说,我知道自己无能,可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无能到连母亲的遗物都保不住。 可我已经无路可走,他们两个跟着我,我得给他们找一条活路。 好在搬出去的日子比在萧家要自在得多,哪怕整日奔波,也比在萧家安稳,不用再担心会有突如其来的责难。 只是好景不长,萧宝宝找了过来,她这个人很莫名其妙,总是喜欢跟着我,我其实因为她遭受了很多无妄之灾,但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只顾自己高兴,不管旁人死活。 就连现在搅坏了我的生意,她也是满脸的无辜和好奇。 可这种损失我承受不起,我不得不再次回到了萧家那个乌烟瘴气的家学,因为这里萧宝宝不喜欢,不会跟过来,我能得到片刻的安宁,钟青钟白也能继续做生意。 后来日子慢慢好起来,有了银钱傍身,连以往颐指气使的萧家,都多了几分客气,虽然只是做做样子,我知道做商人不是长久之计,想要立足,还是得走科举的路子,只是留在青州,有萧家压在上头,我永远都没有机会。 我必须离开这里。 行商说京中有户连萧家都得罪不起的人家,他们收容各处学子,只要真的有学识,不管什么出身,都能入他们的家学读书,包括我这样父不详的野种。 我千里迢迢奔赴京城,敲开了那座朱红的大门。 那是我第一次去谢家,正值初春,满府都是盛开的梅花。 府里的下人说,他们大小姐喜欢,所以老爷夫人便将府里都种满了,他们还说府里有座梅林,是京中独一份的盛景。 学子们满眼向往,都想去开开眼界,可我知道,我们不会被允许的,萧家的女儿都那般娇宠,这谢家门第更高,自然会更加宝贝,他家女儿喜欢的东西,又怎么会允许旁人觊觎? 只是看看都没资格。 如同我所说,我们果然被拒绝了,学子们满心不甘,读书的时候都还在惦记。 谢家和萧家不一样,这里的家学要安静得多。 哪怕萧宽知道我来了谢家,蓄意命人散播了我是野种的消息,我的日子也仍旧还算安稳,甚至还结交了几个朋友,其中就有谢家的儿子谢济,他和我见过的所有世家子都不一样,他……太闹腾了。 而且,他还不爱读书,回回小考都是垫底。 然后我们便能瞧见德高望重的内相,提着衣摆,拿着竹篾,追着他满家学跑,明明有下人,他却不用,非要自己追,鞋子跑掉了都顾不上管。 说实话,我很羡慕,我也想有这样一个父亲,可以在我年幼时庇护我,在我犯错时教导我……可我也知道,自己是没有那样的运气的。 有些人,远远看看就好。 年中小考的时候,谢济进步了,内相很高兴,赶着中秋那天将他的几个同窗都请过去赏月,我也在其中,但可惜的是我并不起眼。 家学里有个学子叫祁砚,出身寒门,却次次小考都是头名,内相对他的文章更是赞不绝口。 我想,那次赏月,他真正想邀请的人,只有祁砚。 他自己也的确争气,不管内相问什么,他都对答如流,这般出色,也由不得旁人不欣赏。 那天内相以月为题,让我们都做了文章,我其实也想表现一番的,可惜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哪怕我知道这不是萧家,也仍旧不敢锋芒尽显,最终只留下了一篇很是中庸的文章。 但第二天内相赏了两方砚台,竟然也有我一份,谢济说,有人很喜欢我的文章,可是谁他不肯说,我也不好再问,但后来他时常讨要我的文章,我也都由着他。 再后来就有消息传出来,说内相有意招祁砚为婿,但当着谢济的面,没人敢讨论这件事,因为他对那个妹妹,宝贝得很,根本不许旁人讨论,若是言谈间有些许不尊敬,他能打的人爹娘都认不出来。 其实那位谢大小姐也来过家学几次,冷的时候给谢济送衣裳,热的时候给学子们送冰碗和绿豆汤,但每回来,她都不进来,只让下人将谢济喊出去。 学子们也好奇这位名声在外的谢大小姐长什么模样,却没人敢去偷看,因为每每人来,谢济都跟条恶狼似的,死死防着我们。 我觉得他这幅样子很有趣,心里也生了一点好奇,但只有一点点而已。 这年冬天的时候,谢家的梅花又开了,京中的文人墨客纷纷往谢家递帖子,想要一赏梅林盛景,却都被拒之门外,因为那梅林,他们只是种来给女儿的。 可拒绝得了外人,却拒绝不了自己人,先前学子们没能看见梅林盛景,一直不肯罢休,这次竟请动了先生去找谢济说情,最终他耐不住求情,终于松了口,却只准众人自梅林里走一趟,不许多留,更不许往深处去,惊扰他那宝贝妹妹。 学子们欢呼雀跃,可我并不想去,窦兢极力劝我,他与谢家有旧交,年幼时曾来过这里,他说谢家的梅林,若是真的不去看一看,一定会后悔。 我不大相信,可还是跟着去了,只是我也没想到,真的会在梅林里看见那样一幅盛景…… 第885章 故事的最初2 那天往梅林去的时候,内相临时遣人来喊谢济和祁砚,说有要事商量。 同窗们顿时来了兴致,纷纷拉着祁砚问他,是不是喜事将近,祁砚面红耳赤,却只是摆手,要他们不要瞎说。 可内相是什么人?这么三番五次的传祁砚一个寒门学子过去,怎么会没有别的意思呢? 众人几乎是笃定了喜事将近,这可是大周首屈一指的谢家,若是做了谢家的乘龙快婿,日后便是扶摇直上了。 家学气氛有些微妙,毕竟这里不是只有寒门学子,也有高官之后,被一个寒门子弟比了下去,少不得有人不服。 可祁砚在寒门学子中素来极有威望,若是他飞黄腾达,寒门学子也算是有了条门路,所以那些微妙的不服和不甘很快就被热闹遮掩了下去。 连窦兢都说,他们很般配,这婚事大约是真的。 或许是吧。 那天是谢家几个旁支子弟带我们去的梅林,临走之前谢济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们守礼,千万千万不能惊扰他妹妹。 我很好奇,我们在他眼里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一群眼冒绿光的恶狼? 我当时只是说笑,可谁都没想到竟会那么巧,真的在梅林里撞见作画的谢家大小姐,而学子们看过去的目光,也是真的让人不寒而栗。 谢济是对的,这世上的人,哪怕是同窗,哪怕在你面前斯文有礼,也仍旧有不堪的一面。 那天梅林的盛景没人再顾得上看,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座挂着纱幔的亭子吸引了,寒风呼啸里,雪花混着梅香绕着暖亭盘旋飞舞,窗口薄纱飘动,花开般散落一地的裙摆透过窗纱翻飞的缝隙忽隐忽现,哪怕没能看清楚对方的脸,眼前这情形仍旧炫目美妙得不似人间。 我从未想过婚姻大事,这一刻却也跟着失了神,直到被身边的吸气声惊扰。 回神的时候我满心都是羞愧,竟然这般对着一个女子出神,实在是很不尊重,我看向谢家的一位族兄,问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他如梦初醒,连忙要引着我们离开,可有人却不肯。 他们的心思很好懂,不服谢家选祁砚而已,他们认定只要有机会在谢大小姐面前表现,自己也能俘获芳心。 争执间,暖亭的人被惊动了,出来个丫头,叉腰呵斥我们走远一些。 这人我们见过,每每谢大小姐来家学时,都是她跟在身边,仿佛是叫沧海。 我看见身边学子的眼睛明显亮了几分,方才只是猜测里头的人是谢家姑娘,现在是笃定了。 一群人越发不肯走,怎么催都没用,吵嚷着要做诗词为谢姑娘赔罪。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谢家的几位旁支脸色铁青,这一刻他们大概很懊恼谢济为什么不在这里。 从小萧家就教会我一个道理,不要管闲事,不然会把自己搭进去。 我吃了几年的教训,已经学乖了,可这一刻却很想开口,我体谅了一下那位姑娘的心情,不敢想象如果她知道外头这么多人不怀好意地盯上了她,心里会有多惶恐。 “诸位同窗,惊扰内眷实在无礼,我们还是走吧。” 我还是开口劝了一句,这几年攒了些家产,出手还算阔绰,所以他们以往也会给我几分颜面,可这次,在青云直上的诱惑下,我的分量显然不够了。 他们仍旧不肯走,吵嚷着要笔墨。 窦兢冲我摇头:“算了,怕是同舟在这里,都不能将人撵走,而且这谢姑娘也并不是个寻常的柔弱姑娘。” 我不懂他后半句的意思,却知道前半句是对的。 谢家可是登天梯啊。 许是被逼得没法子,暖亭里的人应允了,很快沧海便端了文房四宝出来,学子们取了纸笔做诗词歌赋,我和窦兢都没动。 他是没那个心思,而我,很有自知之明。 沧海的目光却看向了我:“这位公子,你不写吗?” 我始终觉得赠送墨宝,也算私相授受,我已然身在泥潭,不愿意带累一个无辜女子也沾染一身脏污,所以犹豫片刻,只抬手折下了一支梅花。 “借花献佛,向姑娘赔罪。” 沧海与亭子里的人说了几句话,上前来收走了墨宝,却没要我的梅花。 “姑娘说你这赔罪最没诚意,要你自己将梅花送过去。”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借花献佛的确是最没诚意。 可是上前……会不会太冒昧了? 可那丫头已经走了,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我,也罢。 我拿着那梅花靠近,将花枝放在纱幔之下,半分都不敢逾越,收回手的时候,里头却有声轻笑传出来,我不知道那笑是什么意思,却在那一瞬间,莫名其妙地红了脸。 回去的路上我都在想那声笑,我想她笑的可能不是我,即便笑的真是我,我也没听出来丝毫的恶意……她的笑声,很好听。 其余学子得偿所愿,兴致勃勃,一路都在讨论自己方才的诗词写得多么华美。 可等回到家学的时候,所有人的笑声就都止住了。 谢济黑着脸坐在家学里等着我们,手里抓着那一摞诗稿。 后来那些人都被撵出了家学,原来那谢姑娘允许众人写诗词,不是逼于无奈,而是这些心术不正之人,她一个都不想放过。 她果然不是个柔弱姑娘,真让人好奇。 但可惜的是,上次是我们第一次遇见,应该也会是最后一次。 可我没想到,年前的摘星宴上,我会再次见到她,这次是真的见到。 第886章 故事的最初3 谢家家学有个传统,会为第二年下场的学子举办摘星宴,祁砚是最有希望考中状元的人,也是这场摘星宴当之无愧的主角。 那天众学子的家人都被请到了家学,虽然男女分席,可因为大都不算外人,所以中间只隔了一层屏风,席上内相与祁砚相谈甚欢,喜爱明晃晃地写在脸上,甚至看向祁砚的目光,比看向谢济的都要慈爱。 我又想起了那个传闻,内相想招祁砚为婿。 祁砚与我交情还算不错,我也算有几分了解,他满腹学识,心怀天下,若是日后入朝,有谢家扶持,前途不可限量,这样的人,的确也算是良人。 希望那位姑娘往后余生,能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说来,人真的很奇怪,话都没说一句的人,我却就是很希望她能过得好。 酒过三巡,学子们兴致高昂,接起了飞花令,我一言未发,仍旧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 这种时候,要识趣,不该抢的风头不抢。 祁砚出口成章,文采斐然,喝彩声很快连成一片,内相拍着他的肩膀,连声说好,将自己珍藏的古籍孤本送给了他。 那东西十分珍贵,莫说只是家学里的学子,就连自己的子嗣,大部分人也都是舍不得的。 所以这举动,怎么看都有些暗示的意味。 安静的场面瞬间哄闹起来,对祁砚的恭贺声不绝于耳,只是恭贺的到底是得到那份古籍,还是旁的,就不好说了。 祁砚郑重向内相行了拜师礼,自此,他与内相的关系,便与家学里其他学子都不一样了,虽然那桩传闻始终没有谢家人出面肯定,可面对眼前这幅场景,似乎也已经不需要再肯定了。 我仍旧保持沉默,透明一般喝着自己的冷酒,看着旁人的热闹。 钟青悄悄进来,递给我一封信,是青州那边的铺子掌柜送来的,说的是萧家年底盘账,发现账上有亏空,便吞了我六家铺子去填补。 我将信放在灯烛上烧了,打从我搬出去自立,这种事每年都会发生一次,已经习以为常,不值得动怒。 只是看着眼前的热闹,恍然间有种说不出的落寞,或许今天,我并不该来。 外头纷纷扬扬落了雪,这是今年的第二场雪,比上次在梅林里遇见的那回要大得多,但这场雪似乎只下在了他眼里,旁人一无所觉,仍旧热闹。 祁砚像是从这场拜师礼中得到了勇气,主动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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