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 许久后,那双眼睛颤巍巍地睁开了,钟白大喜过望,一时间竟然激动得没能说出话来。 倒是蔡添喜喊了一声:“太医快来,皇上醒了。” 太医连忙凑了过来,轮流去给殷稷诊脉。 殷稷还不知道自己睡了近乎三天,只觉得浑身疲软得厉害,连睁眼都有些费力,静静缓了片刻才稍微精神了一些,一抬眼却见钟白满眼通红:“你这点出息,多睡一会儿而已,慌什么?” “那是一会儿吗?太医都说了,你要是天亮之前还不醒,就有可能被烧成傻子,这多吓人啊!” 蔡添喜看了他一眼:“统领,慎言。” 殷稷叹了口气:“罢了,他素来如此。” 太医轮番诊完了脉,齐齐松了口气,虽然人还很虚弱,但已经平缓了下来:“皇上最近不可烦忧,不可动怒,一定要安心静养,若是伤口再次撕裂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殷稷的目光却透过人群看向了门口,钟白一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人都已经散了,您就别管了,先养着,等养好了再说别的。” 可像是为了故意打他的脸一般,话音刚落外头就是一声厉喝:“你们想干什么?” 他一愣,抬脚就要出去,可还是迟了一步,外间的门已经被推开,他口中已经散了的老臣们此时都闯了进来,眼见殷稷醒着,齐齐堵在床前,往地上一跪就开始磕头:“求皇上为我们做主,还死者一个公道!” 钟白意识到自己上当,气得瞪圆了眼睛,这群王八蛋,刚才是故意的,他们根本不是被劝走了,就是想等他没守门的时候好闯进来! 小人! 他抬脚就要上前,小臂却被轻轻抓住,他转身一看,就见殷稷朝他摇了下头。 “扶朕起来。” 太医连忙阻止:“皇上不可,您现在不能乱动。” 可这般情形已经容不得殷稷继续静养了,他仍旧抬着手,蔡添喜无奈,只能和惊醒的玉春一起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了起来。 “众卿起来吧。” 他呼吸艰涩,全靠人撑着才能坐住,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虚弱。 帝王,是不能示弱于人前的。 然而那些老臣却并不肯给他这个面子:“臣等知道皇上和谢氏颇有渊源,可她犯下弥天大罪,绝对不能姑息,请您给枉死之人一个公道。” 钟白忍不住咬牙,这老头什么意思? 殷稷要是不处置谢蕴就是包庇姑息?万一谢蕴真是无辜的呢? 殷稷自然也听出来了这个意思,可他只能装作没听懂,这番事故使他们理亏,需得怀柔。 他轻咳一声:“诸位多虑了,朕不会姑息任何人,迟迟没有处置只是因为真凶还并不曾落网。” “皇上这是要为谢氏开脱吗?” 孙老太爷膝行两步上前,睁圆了眼睛逼视着殷稷,声如洪雷:“我孙儿因为她死无全尸,现在您却要为她脱罪,皇上,公理何在啊?” “朕不曾这样说……” “先皇在天上看着您呢!”孙老太爷一声爆喝,“您若是徇私枉法,对得起先皇的在天之灵吗?” “你提先皇干什么?!” 钟白忍无可忍,他早就对这老头十分不满,因为怜悯他丧亲之痛才一直隐忍,可他却是蹬鼻子上脸,所有人都知道殷稷是宫外长大的,知道他自小就没有生父教养,他就偏要提这茬。 “你有话就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提先皇!” 孙老太爷一声冷笑:“我就是提了又如何?我等有冤无处申诉,悲痛之间念及先皇,有何不可?” “你!” “钟白,退下。” 殷稷轻轻开口,他低咳一声,虽然已经十分小心,却仍旧牵扯到伤口,他不得不顿了片刻才再次开口:“你们的心情朕理解,此事朕已经让清明司详查,若其中没有内情,朕自会处置,众卿年岁大了,都回去休息吧。” 众人对视一眼,却谁都没有走。 殷稷微微一顿,蔡添喜连忙上前:“皇上已然做出允诺,请各位回去静待消息。” 众人充耳不闻,仍旧伏在地上。 钟白忍不住开口:“皇上都说了会处置,你们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孙老太爷抬起头,目光狰狞:“请皇上即刻下旨,处死那贱婢!” 第290章 他们该怎么办 殷稷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许久后才抬手扶住胸口:“朕说过了,待清明司查清楚,就会处置。” “老臣等不到那个时候了,这几日臣日日梦见勤儿,梦见他和臣喊冤,要臣为他报仇,请皇上体恤臣一片爱孙之情,立刻下旨杀诛杀奸人。” “朕以为……” “请皇上立刻下旨,诛杀奸人!” 殷稷指尖微微一蜷:“孙卿,此事……” “请皇上诛杀奸人!” 殷稷沉默下去,室内的气氛也因为对方的咄咄逼人而逐渐紧绷,太医越退越远,现在已经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许久后,殷稷才轻声开口:“朕今日若是不肯下旨,尔等要如何?” 孙老太爷抬头看了他一眼,短短的对视仿佛一场宣战,下一瞬他一头重重磕在地上:“请皇上诛杀奸人。” 其余老臣仿佛得到了什么信号,纷纷跟着俯身磕头,口中是连成片地嘶喊:“求皇上诛杀奸人!” 嘶吼声震耳欲聋,掺杂着丧亲之痛,一时间竟连钟白都被镇住了,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好半晌他才意识到这些老臣的举动是在逼宫,是大不敬。 他再次上前:“你们放肆!” 孙老太爷抬头,怡然不惧:“我们只想要个公道!” 其余人立刻高声附和:“求皇上还我们一个公道!” “你们……” 钟白毕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心里纵然也产生了谢蕴可能替人背了锅的想法,可毕竟没有证据,护着对方的时候难免会心虚,故而话未出口,已然怯了。 他一闭嘴,气氛就再次凝滞下去,连蔡添喜都不敢再言语。 “三日,”不知过了多久,殷稷才轻声开口,“三日后不管清明司能不能查出内情,朕都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孙老太爷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想现在就要谢蕴死,一是为他孙儿的死报仇,二则是为他孙家谋一条出路。 可皇帝毕竟是皇帝,对方已然一退再退,继续咄咄逼人恐怕会适得其反,他犹豫再三还是应了一声:“如此,臣就再等这三日,臣告退。” 朝臣们乌压压退了出去,龙居里再次安静下来,钟白松了口气,心里却憋闷得厉害,就算是理亏,看见殷稷被人逼得步步后退,他也很不是滋味。 而且,三日后若是什么都没能查出来,皇上当真下地去手杀谢蕴吗? “皇上,你刚才说的……” 他张嘴就要问,一抬眼却瞧见殷稷胸前一片血色,他一惊:“皇上?!” 他快走两步走到龙床前,眼看那血色肉眼可见的浓郁起来,心神瞬间慌了,刚才太医说,若是伤口再撕裂一次就回天乏术了,现在血流的这么厉害,该不会是真的又撕裂了吧? 他抖着手抓住了殷稷的胳膊:“皇上……” “别慌,没裂。” 殷稷死鱼一般瘫在床榻上,已经气若游丝,神情却仍旧平静:“朕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让太医来看看吧。” 钟白狠狠抓了一把自己发抖的手,这才哑着应了一声:“太医,皇上又流血了,快过来看看。” 他怕自己慌乱之下碍事,虽然担心得厉害可还是逼着自己走远了一些,等太医出来的时候才拉住对方询问:“皇上的伤怎么样了?没裂吧?” 廖扶伤眉头紧皱:“虽然没裂,可也仅此而已了,皇上现在的身体宛如朽木沙堆,经不得任何疏忽大意……” 钟白只听见了前两个字便松了口气,完全没注意后面的话,自顾自拍着胸口庆幸:“没裂就好,没裂就好……” 廖扶伤忍不住低吼一声:“我说的话你倒是听全了!这比没裂也好不到哪里去,下次若是再出现血流不止的情况,不用喊太医,直接就能准备后事,统领你现在还觉得还好吗?” 钟白只觉得被一盆冰水兜头砸了下来,浑身都凉了,情况竟然如此糟糕…… “你还有办法的对吧?我听蔡公公说过你,他说你虽然年轻,却医术了得,你想想办法,救救皇上。” 廖扶伤叹了口气:“我若是有办法,就不会告诉你这些了,为今之计只能是加倍小心,最妥当的法子就是封门静养,不见外人,如此才能挣得生机。” “刚才里头发生了什么你也听见了,你觉得这可能吗?” “不可能也得可能,绝对不能再让皇上动怒,甚至情绪稍微剧烈一些都不行,事关皇上安危,钟统领,托付你了。” 廖扶伤长揖一礼,转身去斟酌药方了。 钟白却僵在原地,心口沉甸甸地坠了下去,不让皇帝见人,那就得把三日之约消了,可事关血仇,如何能做得到? 他浑浑噩噩出了门,却仍旧记得嘱咐禁军守好这里,里头看诊的太医不能踏出来一步。 殷稷现在的情况绝对不能透露出去,且不说太后和晋王还在虎视眈眈,只说世家各怀鬼胎,一旦知道殷稷随时可能陨命,一定会有所动作。 倘若谢蕴所言是真,船上还有人图谋不轨,那他们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加寸步难行。 要想法子救殷稷,绝对不能让他出事,可到底该怎么办,要怎么才能拦住朝臣去见殷稷…… 他满心茫然,无助地站在门口发呆,一道门板却忽然映入眼帘,那是杂物间,钟白愣愣看着,脑海里陡然闪过一道亮光——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第291章 还有办法 钟白抬脚去了杂物间。 清明司的暗吏还在守着谢蕴,见门推开瞬间警惕起来,瞧见是他才放松了些。 “钟统领。” “你先出去吧,我和谢姑娘说两句话。” 暗吏不疑有他,行礼后便退下了。 等外头的脚步声走远了钟白才看向谢蕴,对方打从他进来就没动过,一直靠在墙角坐着,仿佛睡着了一样。 钟白想着自己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沉默许久才深吸一口气:“谢姑娘,你先前所说可还作数。” 谢蕴仿佛没听见,并没有回应,钟白心里的尴尬退了些,生出几分焦急来,他上前两步提高了音调:“你听见了吗?我问你先前所说可还作数。” 谢蕴仍旧不言语,钟白有些慌了,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在骗我是吗?” 谢蕴仿佛这才从睡梦中惊醒,迟钝地抬眼看过来:“……你说什么?” 情急之下钟白并没有注意到谢蕴的不对劲,他垂眼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我问你先前所说是不是在骗我。” 谢蕴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脸色微微一变:“你如此反应……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钟白神情又复杂了起来,半晌他抬手搓了搓脸:“是发生了一些事……皇上的情况不大好,太医说他现在必须要静养,情绪稍微剧烈一点都会很危险,他原本和朝臣约定三日之后再谈你的事,可现在他不能去见朝臣了,他谁都不能见了。” 他有些难堪,就在几个时辰前他还口口声声说着怀疑谢蕴,也劝过殷稷几次想让他弃卒保车,放弃谢蕴,可直到他站在对方面前将那些话不敢对人说的话脱口而出时,他才意识到,他其实还是相信这个人的。 “他的情况……如此之糟吗?” “原本没有的,是孙老太爷他们步步紧逼,一直在戳皇上的心窝子,”想起方才的场景,钟白心口火气突突直跳,既愤怒对方的大不敬,又懊恼于自己的软弱和愚蠢,“当时我就该把他们都撵出去的!” “原来如此……” 谢蕴仰头靠在墙上费力地喘气,声如叹息,“毕竟理亏,只得忍让……终究是我。” 钟白抬眼看过来:“还有办法吗?” 话音一落他就移开了目光,心虚般不肯和谢蕴对视。 谢蕴笑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一般轻声开口:“有。” 她知道钟白也想到了,不然不会来寻她,迟迟不开口大约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那就由她来说吧。 “只将交易稍作变通……在三日之约到期之前,当众杀了我就是,之后只要瞒过殷稷,等他好一些了再告诉他,就不会……不会有事的。” 钟白沉默下去,许久才抬起头来看着她:“姑娘想好了吗?不会反悔?” 谢蕴原本想摇摇头,却实在没力气动弹,只好低叹一声:“不会。” 钟白起身,郑重朝她抱拳:“之前是我误会了姑娘,你放心,你先前所说我都记住了,一定会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为你洗脱冤屈,也为你们谢家正名。” “……多谢。” “不敢。” 钟白转身要走,可却又犹豫了起来,在门口踯躅许久他还是再次开口,语调有些艰涩:“我要去做安排了,姑娘觉得哪天合适?” 让她自己选死期吗? 谢蕴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钟白体贴,还是该说他残忍。 好在她不想计较。 “宜早不宜迟,就在他们聚起来的时辰吧。” 虽然钟白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可真听到谢蕴说出这个答案时,他心里却五味杂陈,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逼这位大小姐去死的凶手。 “谢姑娘,对不起。” 谢蕴没再开口,许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乱了她的心神,醒来这许久竟然还没能适应腹腔的痛楚。 有些难熬啊…… “无妨……” 钟白这才抬脚往外走,到了门口却再次顿住脚:“姑娘还有什么想做却没做完的事情?” 谢蕴觉得这话有些耳熟,好像什么时候也听到过,只是没有心力去想,便就此作罢。 “没有了。” 钟白忍不住回头看过来:“真的没有吗?你再想想。” 谢蕴听出了几分急切,很快就明白过来,钟白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她还有什么心愿未了,他只是想做点什么,弥补心里的愧疚而已。 “若是可以,就请统领回宫后转告秀秀……我给她和薛京都做了几双鞋子,若是没得穿了,记得去乾元宫取……” 钟白重重地答应了一声,终于出了门。 谢蕴蜷缩在地上,脑海里不停闪过钟白方才的话,想做却没做完的事情…… 她想再见一见她的家人,想看看他们的头疾好了没有;想再去一趟兰陵,看看她托人寻的萧懿夫人的首饰有没有找到;想和祁砚道一声别,他帮自己良多,如今是一分也还不上了……她还想回一趟谢家,看一看那片初遇的梅林,也见一见那个在梅林里送她梅花的人…… 可惜了,来不及了…… 杂物间的门再次被推开,钟白提了食盒进来:“谢姑娘,我带了些饭菜给你,你趁热……谢姑娘?你怎么了?” 他终于发现了谢蕴的不对劲,连忙放下食盒将人扶起来。 半个时辰前,他碰到的殷稷浑身滚烫;现在碰到的谢蕴却是浑身冰凉,他被冰的缩了下手:“谢姑娘,你冷吗?” 谢蕴很想摇头,她不冷,甚至还快要被腹腔里那股毒火给烧死了,可她知道说这些毫无意义,她和钟白要达到的是同一个目的,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都无关紧要。 “……是有些冷。” “刚好,这里有热汤,你快喝了暖一暖。” 他递了碗汤过来,谢蕴抖着手捧住,本该是暖身的东西,可却是一入口便宛如火烧,痛楚陡然就剧烈了起来。 她手一抖,一碗汤都洒在了地上。 钟白唬了一跳:“怎么了?汤不好喝?那吃点别的吧。” 他将食盒提了过来,饭菜倒是十分丰盛,谢蕴忍不住笑了一声,钟白十分尴尬,虽然平日里迟钝,可兴许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已经能很快就明白旁人的意思了。 谢蕴这是在笑他的殷勤,给人送断头饭的殷勤。 他尴尬地后退了一步:“我,我先出去了,那个他们会在后日凌晨聚集,天一亮就去寻皇上……” “后日……你记得给他点支安神香,可能会很吵。” “……是。” 第292章 主子,对不住了 外头下了雨,周遭气温陡然降了下来,谢蕴这次是真的有些冷了,可杂物间不是住人的地方,自然不可能会有被褥。 钟白也不是体贴妥善的人,更不会想到这一茬。 她只好蜷缩在墙角默默忍着,她不喜欢下雨,哪怕是不打雷的时候也不喜欢,只恨不得捂住双耳,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可她不敢睡,她不清楚这种程度的冷会不会把人冻死,只好逼着自己睁开了眼睛,一点雪花自窗口飘进来,轻轻落在她脸颊上。 她微微一愣,原来不只是下雨,还夹杂着雪花。 江南气候温暖,这雪下起来原来是这样子的。 她这次倒是有些不舍得睡了,哪怕身体被冷得有些僵硬,却仍旧颤巍巍抬起了手。 又一点雪花飘了进来,缓缓落进她手心,一点冰凉过后,化成了一滴水珠。 她仰起头,很想看看江南的雪景,更想从这场雪里找到些往事的影子。 可惜杂物间的窗户太高,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仰着脸,静静等着那雨水夹着雪花飘进来,时间一久竟仿佛真的回到了那日梅林,那天也是这样,即便亭子四周吊着垂幔,却仍旧有雪花透过缝隙飘进来,碰到皮肤便是一点冰凉。 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执着一支梅花撩开了垂幔,眼前一片苍茫,谢蕴没看清递梅花那人的脸,指尖却动了动,仿佛抓住了什么极重要的东西一般慢慢攥紧了。 雨夜和痛楚带来的不安宁慢慢褪去,她合眼轻笑,意识朦胧下去。 梦里不知身是客啊…… 一丝带着水汽的凉风迎面吹过来,殷稷被惊醒,这才瞧见窗户被吹开了,外头的雨声混杂进波涛声里,有些听不清楚,心里却本能地不安起来。 蔡添喜也被惊醒,颤巍巍起身去关了窗户,殷稷听见他嘀咕了一声,说地面湿了。 “下雨了吗?” 他轻声开口,大约是没想到他醒了,蔡添喜被吓了一跳,哎哟了一声才应了一句:“是,看着还挺密实呢。” 他不敢让殷稷着凉,抬手就关上了窗户,身后殷稷却再次问道:“有打雷吗?” 蔡添喜哭笑不得:“皇上,这都冬日了,哪里还能打雷。” 殷稷怔了片刻才低应了一声:“也是……” 他再没了言语,蔡添喜却担忧起来,深更半夜,正是该安睡的时候,怎么这时候醒了? “皇上这时候醒了,可是身上有哪里不舒坦?要不要传太医来看看?” 殷稷轻轻摇了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指尖上,他也不知道,睡梦中仿佛被人抓住了手,便忽然醒了。 蔡添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乱猜,静静候在一旁守着,最后是殷稷自己收回了目光:“薛京呢?还没回来?” “没见过人,要不奴才让人去找找?” 殷稷犹豫片刻才摇头,薛京是个有分寸的人,若是事情办成了自然会来,若是办不成,让人去找只会耽误他的事情而已。 三天……天亮之后就到了吧。 薛京若是没有来,他便只能走最后那步险棋了。 “罢了,天亮之后让钟白来见朕。” “是……说话费神,皇上再歇歇吧。” 殷稷却又将目光投向了窗户,蔡添喜不敢深劝,怕说多了让他动气,只得又在他身上添了床被子。 冷不丁房门被推开,钟白探头进来看了一眼,见殷稷
相关推荐:
被恶魔一见钟情的种种下场
呐,老师(肉)
病娇黑匣子
九品道士
恶女嫁三夫
流氓修仙之御女手记
医武兵王混乡村
可以钓我吗
重生之公主要造反
人在斗破,但全员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