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谢蕴扯了下嘴角:“究竟是谁愚蠢?太后以为回宫后的处境我会一无所知?会毫无准备地任人宰割?” 青鸟脸色微微一变,却越发不以为然:“在这宫里,你能依靠的不是皇上就是良妃,良妃确实得到了消息,可太后命她抄写经文静心,别说今日,怕是年前她都出不了长年殿了,谢蕴姑姑,你还有什么依仗?” “依仗?”谢蕴费力开口,却满是桀骜,“我何须依仗旁人?回宫前我便做了准备,世人遍寻不到的荀宜禄荀大人,在我手里。” 第352章 想他了 青鸟一惊,她万万没想到会从谢蕴口中听见这么一句话。 当初荀宜禄失踪的时候,荀家人心惶惶,可没多久太后就修书荀家,说荀宜禄只是为避锋芒才假借失踪,并一手扶持荀玉书上位。 可局面虽然因为太后的威压暂时稳定了下来,荀宜禄却始终不见踪影,众人面上不说,心里多少都有些犯嘀咕。 青鸟跟在太后身边,有件事比旁人更清楚,那就是荀宜禄并没有和太后联系,如此一来,她也就越发怀疑这所谓的“假失踪”才是假的。 故而谢蕴这话一出来,她心思瞬间就乱了,可她不敢承认,只能色厉内荏地叱骂:“口出狂言,家主何等人物,怎么可能为你所擒?还不快送她上路!” “你想清楚了!” 谢蕴一声厉喝,将准备动手的长信宫人们镇在了原地,“我若出事,荀氏必亡!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青鸟只是荀家的下人,自然担不起这么大的罪名,被这么一问当即就有些进退两难。 “青鸟姑娘,事关荀家生死,你却如此犹豫不决,你的主子当真姓荀吗?” 谢蕴再次开口,将青鸟往绝路上逼近了一步。 青鸟脸色瞬间铁青,眼见宫人们看过来的目光充满了打量,她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谢蕴这贱人,都快被勒死了,竟然还有心思挑拨离间! 可对方那番话说出来,她若是坚持不放人,回头这里的对话传到太后耳朵里,她少不得会被怀疑别有用心;还不如放人,虽然是办砸了太后交代的差事,却可以推说是关心则乱,太后反而不好多加责罚。 几番权衡之后,青鸟虽然心里万般不甘心却还是抬了下手:“放她下来。” 宫人这才伸手向上拖了谢蕴一把,虽然没有窒息而死,可谢蕴脖子上还是留下了深深的勒痕,青紫一片,简直触目惊心。 她却顾不上看一眼,一落地便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青鸟铁青着脸走过来,将她往地上狠狠一推:“老实交代,家主是不是真的在你手里?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一个字在说谎,你就别想死得那么痛快了!” 谢蕴被这一下推得跌倒在地,窒息让她有些头晕眼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却是反手一巴掌就打在了青鸟脸上。 青鸟被这一巴掌打得一蒙,回神后气得浑身哆嗦,“你敢打我?!” 谢蕴又是一巴掌,眼见青鸟两边脸都红肿起来,她这才喘着粗气开口:“这是我还你的。” “你!” 巴掌本能地抬了起来,可青鸟看着谢蕴轻蔑的眼神,却迟迟不敢落下去,谢蕴是猖狂,可对方越是猖狂她反而越不敢乱来,犹豫之中她僵在原地没有动弹。 谢蕴无视她高举着的手逼近两步:“回去告诉太后,荀家的打算我清清楚楚,荀宜禄为什么会赶在那时候失踪我也知道内情,不过就是想全身而退而已,可偏偏弄巧成拙,将筹码送到了我手里……” 青鸟不自觉变了脸色,她不知道谢蕴说的内情是什么,可全身而退那四个字她却从太后嘴里听到过,谢蕴怕是真的知道什么内情。 她越发不敢轻举妄动,谢蕴却一路将她逼到了门口。 “我睚眦必报的性子,太后是知道的,告诉她,如果不想相安无事,我会奉陪到底,滚吧!” 嚣张! 青鸟愤恨地看过来,眼底情绪变幻不定,太后交代的差事没办成,要是还把那么嚣张的话带回去,太后必定会把怒气发作到她身上。 可若是不走,一旦荀宜禄真的出事,她就没活路了。 她站在门边犹豫不决,冷不丁门外守着的宫人匆匆跑了过来:“青鸟姐姐,乾元宫来人了。” 青鸟一惊:“怎么会?不是说两人已经决裂了吗?皇上怎么还会管她?谁来了?多少人?” 宫女有些犹豫:“奴婢没看清,只听见有人喊了句什么,好像是皇上亲自来了。” 青鸟气急,恼怒地瞪了谢蕴一眼,却终究不敢久留,临来之前太后千叮咛万嘱咐,不准他们和皇帝的人起冲突,否则绝不轻饶。 她不知道太后为什么会这么吩咐,却不敢违逆,心里有再多不甘也还是咬了咬牙:“走!” 一行人陆陆续续退了出去,许是心有不甘,青鸟都出了门又回过头来留了一句话:“如果让我发现你是在骗我,我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 谢蕴连看都没看他们,等人都出了屋子她才侧开头,和那来传话的宫女对视了一眼。 姚黄……多谢了。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长出一口气,身体软了下去,太后的人来得太快了,她以为对方至少会观望两天的。 荀家…… 她刚才的话大部分都是假的,唯有一件事是真的,她的确知道荀宜禄为什么要失踪。 太后在宫中经营多年,先皇的部署虽然刻意隐瞒了她,她却还是察觉到了一丝端倪,所以在挑起世家和殷稷的矛盾之后,荀宜禄才会顺势失踪,荀家群龙无首,自然要从这件事里退出去,日后靖安侯就算有所动作,也没有理由动荀家。 皇帝先灭,三家与靖安侯两败俱伤,新帝继位根基不稳,唯有他荀家毫无损失。 真是好谋算。 只是一开始谢蕴也没想到太后会知晓密旨的事,对荀宜禄的失踪只以为是离间计有了用处,他被哪一家给解决了,直到那日龙船靠岸,她看见了异常镇定的荀玉书。 不知道谢淮安多久能找到人,要是比荀家晚,她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她揉了揉胀痛的脖子,虽然很需要休息,可不安感萦绕全身,她根本躺不下,索性裹着衣裳,在怀里塞了个汤婆子,就这么在门口坐了下来。 雪花肆虐,寒风呼啸,她缩成一团却就是不愿意关门,原来换个心境,这天气也不是那么招人喜欢了。 她轻叹一声,忽然间很想见殷稷,很想很想见他。 “谢蕴。” 一声轻唤忽然响起。 第353章 你能做什么 谢蕴骤然抬头,一道颀长的影子正站在幽微殿门前,她怔住,愣愣看着对方冒着大雪越走越近。 “我早该来看你的,只是被事情绊住了脚,你在这里过得如何?” 对方开口,声音清澈中透着浓浓的关心,谢蕴扶着门框站起来,眼睛却垂了下去:“祁大人,好久不见。” 祁砚听得十分感慨:“是许久不见了,本以为南巡之后姑娘会心境开阔疏朗一些,却不想竟遭如此变故。” 他是知道谢家逃了的,当日朝中大半朝臣上书,请皇帝抓捕罪人,严加惩处,身为参知政事,他本该也要劝谏的,只是一封折子写了又改,改了又写,最后想着谢家这些年的作为,他终究还是烧了。 后来事情横加变故,先是皇帝旧伤复发,又是船上动乱,荀家主失踪,皇帝遇刺,桩桩件件砸下来,谢家的事便再没人提及,不了了之了。 如今想来,这大约是最好的结果,只是苦了谢蕴,谢家的果终究是要她来担着。 “姑娘放心,我必定会倾尽全力护姑娘周全。” 谢蕴道了谢,她知道祁砚肯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来,是有几分真心的,但她现在想见的人并不是他。 方才被半吊在白绫之上,她几乎昏厥的时候,脑子里都是殷稷的脸,她想见他,哪怕只是听他说两句话都好。 “大人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自然。” 祁砚问都没问一句便答应了下来,见谢蕴衣衫单薄,他连忙上前两步抬手就去解身上的大氅,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抹明晃晃的白挂在梁上。 他一愣,瞬间猜出了那是什么,却又不敢相信,转头去看的时候骨头仿佛僵住一般,一动一顿,可那东西太过清晰,容不得错认,当真是自缢用的白绫。 他一把抓住谢蕴的肩膀,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姑娘想做什么?为何会有白绫?你有何想不开……” 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自领口露出来,祁砚瞳孔一缩,嘴边的话瞬间忘了,他本能地抬手去摸,却被人拦在了半路。 谢蕴将衣领盖得严实了些:“是一时想岔了,日后不会再如此,大人不用担心。” “一时想岔了……” 祁砚无意识的重复一句,心里却怎么都无法相信,他以为谢蕴是想不开才要如此,可现在看来绝对不是。 “有旁人要对姑娘下手是吗?是什么人?” 他眼神锐利,神情间难得带了几分冷硬,“我虽无德无才,却也绝不容他人这般对你。” 谢蕴更紧地抓住了衣领:“没有旁人。” 她不是有意要为太后遮掩,反正她们有仇的事宫里人尽皆知,再怎么遮掩她的处境也不会因此就变好。 她只是不想用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去麻烦殷稷,对方现在唯有纵横之术才能制衡各方,博一线生机,若是因为她的事再和太后生出嫌隙来…… 得不偿失。 “多谢大人好意,我自己的事我可以处理,就不必劳烦大人了。” 这话说得如此生疏,祁砚即便再不愿意失态,也还是难受地抖了一下:“姑娘如今,还是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吗?” 谢蕴有些难以直面他,祁砚总是如此,他的感情从不加遮掩,赤子心形,坦诚热烈,若是殷稷和自己能学得他几分,兴许能少受几年的苦。 “大人值得更好的。” “不可能。” 祁砚垂下眼睛,落寞之情溢于言表,“这世上再不可能有人比姑娘要好。” 谢蕴担不起这句话,世人千千万,各有所长,各有所好,她只是其中之一,担不起最好二字。 “大人错爱了。” 祁砚摇头,他口中所言具是心中所想,只是现在说这个毫无意义,他要做的是找出那个对谢蕴下手的人。 敢在宫里明目张胆地杀人,必然身居高位,若不是皇帝下手那就只能是后妃和…… 他骤然想起方才入宫时瞧见一行人匆匆离宫,对方身着兜帽,遮掩得严严实实,宫人若是要出宫办差,当日必须折返,极少有人这个时辰出去,除非……主子不在宫里。 他脸色沉凝,已然知道了那人是谁。 可怎么会如此,这简直是最糟糕的情况。 “姑娘实话告诉我,方才长信宫的人是不是来过这里?” 谢蕴叹了口气:“这些与大人无关,大人是中正之臣,朝政繁忙,无须为这等小事挂心。” “我怎么能不挂心?”祁砚低吼一句,眼见谢蕴不可能说实话,他也没再追问,反而转身就走,“我这就出宫去见太后。” 谢蕴下意识想去拦他,可刚才被吊了那么久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只能喊了一声:“见到了太后你又能如何?!” 祁砚脚步一顿,谢蕴不愿说这些伤人之语,可却不得不提醒祁砚一句:“太后与我乃是死仇,绝不可能松口,这般情形,大人是要恳求还是要逼迫?” 祁砚被说得僵立在原地,既是死仇,恳求必定毫无用处;可若要逼迫,他拿什么去逼迫一国太后? 他被问得无地自容,口口声声说着要护谢蕴周全,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谢姑娘,我……” 谢蕴抬脚踩进厚厚的积雪里,一步步朝他走过去,一步之遥时才停下:“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此事我当真已经解决了,大人若是真的为我考虑,就请闭口不言,让事情到此为止吧。” 祁砚迟迟没有言语,险死还生,这件事要怎么到此为止? 他不能眼看着谢蕴自生自灭。 他的确是做不了什么,可皇帝呢?当初是他招谢蕴入宫的,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险境不管? “我明白了,姑娘放心,我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 他挣扎许久才开口,很想再看谢蕴一眼却终究没有底气,只能匆匆走了,谢蕴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屋子,一进门就被那白绫晃了下眼睛,心脏跟着一跳 “把这件事忘了……” 她原本是想请祁砚帮忙,将那白绫取下来的,毕竟这么挂着,属实有些瘆人。 可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人就走了。 罢了,等明天有力气了再拆吧。 经了祁砚那么一闹,她总算将刚才险些被吊死的恐惧压了下去,栽倒在床榻上睡了过去,等她意识彻底昏沉时,房门却吱呀一声响,被人推开了。 一道被月光映照的有些扭曲的影子悄然映照在了地面上。 第354章 朕要她死 祁砚出了幽微殿,一路往乾元宫去,里头安静得过分,宫人都被遣了下去,只有玉春守在门口,见祁砚来连忙快走两步迎了上来。 “皇上可在?劳烦公公通传。” 玉春有些为难:“皇上今日兴致好,和钟统领在饮酒,方才似是有些醉了,怕是……” 祁砚怒火中烧,谢蕴死里逃生,殷稷却兴致好地在这里饮酒? 他咬牙切齿道:“去通传!” 见他不似往日清冷模样,玉春也不敢推脱,只能硬着头皮进了正殿,却是一推开门就看见钟白躺在地上醉得不省人事,殷稷却不见影子。 “皇上?” 玉春小声喊了两句,见无人回应只能大着胆子进了内殿。 内殿没有点灯,窗前的软塌上却有道黑漆漆的影子,玉春琢磨着那应该就是殷稷,只是看了半天也没见动弹一下,怎么看都是睡了。 他不敢惊扰,只能退了下去。 “大人见谅,皇上已经睡下了,不如您明日再来……” “再去通传。” 祁砚冷声道,平日里他虽然并不喜欢与人多言,可行事风格也绝对说不上强硬,这般不顾他人处境,一意孤行,简直是前所未有。 玉春苦了脸,想拒绝可看着他的脸色又说不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又进去了一次。 殷稷还靠在软塌上,和刚才进来时看见的样子并无区别,玉春愁苦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脚下却不慎踢到了酒坛子,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这一碰撞,到处都是几里哐啷的碰撞声。 玉春被吓得僵在原地,殷稷倒是被吵醒了,语气含糊:“怎么了?” 玉春如蒙大赦:“皇上您醒了?是祁大人,他在门外非要见您,奴才已经推脱过两回了,他就是不肯走。” 殷稷已经许久没喝过这么多了,眼下脑袋疼得厉害,可祁砚不是无事生非的人,这么着急想必是出了什么紧要的事。 “让他进来吧。” 玉春连忙应声,却是先摸出了火折子,将内殿的灯一一点上,随着光亮起来,地上成片的酒壶酒坛逐渐清晰。 祁砚进来时就看见了这幅场景,他额角狠狠一跳:“皇上还真是好兴致!” 殷稷反应略有些迟钝,好一会儿才琢磨过来祁砚这语气不对,他揉了揉额角:“你这是还在为徐功的事生气?朕说过了,自有道理。” “那谢蕴姑娘呢?皇上打算如何处置?就这么关在幽微殿里,由着人磋磨吗?” 提起谢蕴,殷稷的酒意越发浓重,他原本以为自己喝得已经够多了,现在却觉得他还能再喝一些。 他抬手去摸索身边的酒坛子,摸到一只还有些重量,便提起来仰头灌了两口。 “她的事,与朕何干……” 祁砚忍无可忍,一把将酒坛子拿开,狠狠砸在了地上。 巨大的动静将醉酒中的钟白都惊醒了,他从地上跳起来,本能地伸手去拔刀:“怎么了?护驾,保护皇上……” 他踉踉跄跄走了两步,又一头扎在地上睡了过去。 殷稷也安静下来,被祁砚这么一闹,他醉意也散了两分,盯着地上那四分五裂的坛子看了又看,目光才移到祁砚身上:“你放肆。” 祁砚冷笑一声:“皇上若要治罪,臣绝不求饶,今日只想问你一句话,谢姑娘的生死,你到底管还是不管?” 殷稷思绪有些混沌,却仍旧听出了这话里藏着内情,他不自觉坐直了身体:“什么意思?” “今日有人闯了幽微殿,险些将谢姑娘缢死。” “什么?!” 殷稷悚然一惊,腾地站了起来,“她怎么样?谁做的?!” 太后两个字就在嘴边,祁砚却挣扎许久都没能开口,不只是因为他答应过谢蕴,不提幕后黑手,还有一个原因更重要,那就是殷稷之前曾向王家低头。 若是他已然屈从于王家,那荀家呢? 同为世家,荀家有太后撑持,权势比王家更盛,若他知道黑手是太后,还会为谢蕴出头吗? 他思前想后,终究不敢冒险。 “臣不知道,去的时候只瞧见谢蕴姑娘奄奄一息,若是皇上还顾念当初的情分,就请为她多做打算吧。” 殷稷只听了前四个字便没了耐性,抬脚就往外走,祁砚被忽视了却反而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没有绝情到当真不管谢蕴。 他犹豫片刻抬脚跟了上去,雪逐渐停了,可风却更冷,尤其是被乾元宫暖烘烘的地龙一衬,那寒气仿佛要刺骨一样。 祁砚被寒气侵蚀,浑身控制不住的一抖,等适应了这份寒冷再要抬脚的时候,殷稷已经走远了,他连忙加快速度想要追上去,只是雪地难行,他走着走着还是被落下了。 殷稷完全没意识到身边少了个人,他酒意上头,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不管不顾,沿路不少宫人看见他,想着来搀扶一把,却都被他挥袖推开了。 他知道谢蕴被那么关着日子不会好过,或许会有流言蜚语,或许会被克扣用度,可再不好过也该是安稳的,不至于会有性命之忧,可祁砚却说她险些被人缢死。 谢蕴在他眼皮子底下险些被人弄死! 他低声下气地和王家服软,忍下屈辱认了那个孩子,难道是为了这样的结果吗?! 得寸进尺,得寸进尺! 他不管了,什么大局什么江山,他都不想管了,他要这个罪魁祸首死,不管是谁,他都要他死! 他猩红着眼睛拐进了幽微殿的长巷,两个守门的内侍看见他来慌忙跪了下去:“皇上。” 殷稷无心理会,径直推门闯了进去:“谢蕴,谢蕴……” 他开了卧房的门,一眼就看见了还悬在房梁上的白绫,他心神一颤,一瞬间竟觉得眼睛生疼。 “谢蕴……” 他看向床榻,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谢蕴睡得很沉,并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人,殷稷放轻动作将被子往下拽了拽,看见了那抹隐在衣领下的青紫。 他指尖发颤,好一会儿才将她的衣领拨开,横贯整个脖颈的痕迹刺得他浑身一抖,下意识扭开了头。 许久后他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去,抖着手抚上了她颈侧。 这要多疼啊…… 他摩挲着手下肿胀的皮肤,迟迟移不开手,他不想让谢蕴知道他来过,可身体却不受控制,他僵持许久还是向本能缴械投降,伏下身去将人紧紧拢进了怀里。 第355章 没人来过 许是受到了惊吓的缘故,谢蕴睡梦中很不安稳,眉头紧紧拧着,额间满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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