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蕴打断了他的话,“你的面子,在我这里没那么重。” 祁砚惊诧抬头,似是不敢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谢蕴毫不客气:“有些人在意你,为了不让你为难,所以宁肯自己受委屈,但很抱歉,我不会,我这个人,从来都不肯吃亏。” 第625章 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祁砚被那话说得脸色苍白,沉默许久都没能开口。 谢蕴说得有理有据,这件事的确错在他母亲,可身为人子,他实在做不出来逼母亲认错的事。 “付姑娘……” “付姑娘,今天是我连累你了。” 井若云忽然低声开口,也打破了僵硬的局面,谢蕴侧头看过去就瞧见她眼底带着祈求。 这姑娘对祁砚还真是用心,明明受委屈的是她,却还想着维护对方的颜面,只可惜祁母未必会记她这个好。 可是罢了,自己毕竟也曾连累过井若云,不能无视她的想法。 “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她抬眼看向躲在儿子身后恨恨瞪着她的祁老夫人,“希望老夫人你能记住这个教训,大周开国以来,因为私德不休而被罢官的人不计其数,你应该也不希望祁大人是其中之一吧?” 一听会牵扯到儿子的官位,祁母顿时不敢再瞪,颇为心虚地问祁砚是不是真的。 “若是付姑娘想,自然可以。” 虽然祁砚并不觉得谢蕴会在朝政上插手这么深,可还是这么说了,他希望这件事之后母亲能收敛一些,不要再无事生非。 祁母得到了答案越发不敢再言语,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祁砚眼神复杂地看了谢蕴一眼:“付姑娘,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最好是,”谢蕴的态度始终很冷淡,“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来的,若是再有下次,我不会客气的。” 祁砚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似是想说什么,可又极力克制着。 “祁大人若是没旁的事,就请回吧。” 谢蕴转身就往厢房去,却再次被喊住,显然祁砚还是没能忍住:“若我今天没来,付姑娘真的会对家母动手吗?” 这话问得谢蕴眉头紧蹙,祁砚对她到底有什么期待? 她的教养固然不会让她仗势欺人,可对方找上门来,她怎么会平白忍受?她虽是借居,可不管是以往谢家对祁砚的帮衬,还是殷稷对他的提拔,她这借居都算不得是占便宜吧? “会。”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我这个人素来以自己的感受为先,不会顾忌他人。” 祁砚沉默许久才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他这才转身出去,井若云看了眼他的背影,垂下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井姑娘,我住哪间?” 谢蕴忽然开口,她这才回神:“就这间吧,这间最大……付姑娘不用客气,以后叫我阿云就好。” 谢蕴看她一眼,却是进了门才开口:“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井若云被问得一愣,打从祁砚给了她这个名字之后,还从来没人问过她喜不喜欢。 她怔怔看着谢蕴,好一会儿才扯了下嘴角:“喜,喜欢的吧。” “是吗?” 谢蕴不置可否,让车夫将东西送了进来,不疾不徐地收拾,在这份窸窸窣窣的动静里,气氛变得越发静谧,井若云莫名尴尬起来,脸颊火辣辣地烫,仿佛是说谎被拆穿了一样。 “其实……不大喜欢。” 她泄气似的叹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垂着头解释:“但是大人喜欢,他每次喊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都很温柔……我知道那不是给我的,但我还是想多听一听……付姑娘,我是不是很没有出息?” 谢蕴动作一顿,许久才摇了摇头:“没有,我当初也这样过。” 井若云很是惊讶:“你吗?可你看起来……” 她实在很难相信谢蕴也曾和自己一样卑微的去讨好过一个人,她那么笃定从容,仿佛没有什么值得她在意的,就连皇帝,在她面前都像是变了个人,她也会有这样不堪的过去吗? “自己用心付出过的人,总是难以舍弃的,井姑娘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说实话,等待的过程并不美好,甚至一度会让人绝望,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及时放手,其实不难。” 井若云陷入沉默,谢蕴也没再多言,就连这些话她其实也不该说的,因为旁人很难听进去,她是过来人,很理解当时的感受,身在其中,若非痛心彻骨,绝无可能放手。 “井姑娘,多爱护自己一些吧,能让旁人承受的,就不要委屈自己。” 这是她唯一能给井若云的忠告了。 对方抬眼看过来,眼底都是懵懂,大约是没听懂,谢蕴也不好说得更直白,只好揭过这茬,撵着人出去了,等房门合上,她才掏出殷稷留下的竹简看了起来。 却是刚看见了“一阳初动”四个字,房门就再次被推开了,井若云脸色惊慌:“付姑娘,宫里好像出事了。” 谢蕴匆忙将竹简合上,殷稷不在宫里,能出什么事? “怎么了?” “听说是含章殿那边忽然冲进去了一批禁军,将庄妃给下狱了,当时好像王夫人也在,也被一起抓了起来,王家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王大人刚才找上门来见大人,说现在就要去追銮驾讨个说法。” 谢蕴很是惊讶,庄妃被下狱了?怎么这么突然? 她忽然反应过来这次的变故,莫不是殷稷是察觉到了王家暗中的动作,所以才将她送到这里来? 那王惜奴是做了什么?殷稷明明还想留着她做饵,逼着王家自己将那些藏得极深的底牌吐出来的。 “祁大人让我来问问你,要不要随他一起去追銮驾。” “我不去了,”谢蕴眼底闪过暗光,很是有忧患意识,“有时候人会狗急跳墙,我若是出去,可就说不得是求见还是威胁了。” 井若云眼底都是茫然:“什么求见,什么威胁……” “无关紧要,”谢蕴见她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也没有解释,“劳烦你转告祁大人一句,他是臣子,再怎么为国为民,也要认清自己的身份,莫要插手太过。” 井若云仍旧没听懂,却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眼底都是惊叹,以往她只觉得祁大人说话高深莫测,听得人云里雾里,原来这位付姑娘也能那么说话。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啊。 她揣着这份感慨,小跑着去寻了祁砚,对方正牵着马立在门前等着,见她来连忙迎了上来:“如何?” 井若云摇着头,将谢蕴说的话转告给了祁砚,对方的脸色立刻就难看了下去,显然是听懂了。 “大人,付姑娘什么意思啊?您什么身份?” 祁砚黑着脸翻身上马,大约是对谢蕴很失望,连带着对井若云的态度也冷淡起来:“和你无关。” 他催马就要走,可很快又折返回来:“我让你说的话你是不是还没有告诉她?” 井若云指尖一蜷,她其实想说的,可每次要开口的时候,就能瞧见皇帝不一样的样子,她在寻常男人身上都瞧不见几次那样的尊重和在意,实在很难开口。 “阿云,”祁砚叹息一声,“你是怕她离开皇帝后会来我身边吗?这个你不用担心,她对我并无……” “我不是,”井若云错愕地抬头朝他看过去,眼底带着受伤,她没想到祁砚会这么看她,“我第一次去宫里找她,的确是怕她会来祁家让我无处可去,可是她帮我那么多回,我怎么还会这么卑鄙?我只是觉得皇上真的对她很好,我没有想害她……” 祁砚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低声道了句歉:“我没有别的意思,但你和付姑娘都被皇上骗了,他和当年已经不一样了,这次的事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为他生育过子嗣的后妃他都能没有理由地说抓就抓,何况付姑娘一个无名无分的人?告诉她,才是帮她。” 井若云心思有些乱,是这样吗? 第626章 后院起火 她有些恍惚地回了自己的小院子,谢蕴已经收拾完东西了,看起来丝毫没有被庄妃的事情影响心情,可越是如此,越像是被祁砚说中了。 难道她们真的都被骗了吗? 可是堂堂皇帝,骗她们两个姑娘干什么? “告诉她,才是帮她。” 祁砚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里,井若云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进了门:“付姑娘,我有话想和你说。” 殷稷抬手揉了下鼻子,蔡添喜眼尖地看见了,连忙让人备了姜茶来:“皇上快喝一口,这天越来越凉了,莫不是晨起的时候着了风?” “不喝。” 殷稷摆了摆手,没骨头似的歪靠在软榻上,他们还在去大宁寺的銮驾上,可这条路却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长,谢蕴不在,真是度日如年。 “儿臣给父皇揉一揉。” 见他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小公主乖巧地上前给他揉了揉腿,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容易让人放松的缘故,小公主这一靠近,他越发懒得动弹,精神却出奇的好,他抬手揉了揉奶娃娃的头,心里已经在思索合适收养的人家了,这次回京也该把王家的网给收起来了,网一收,孩子自然也该送走了。 “皇上,祁参知似是追上来了。” 蔡添喜接了小太监的传话,很是诧异地禀报了一句,殷稷仍旧是那副懒散模样,“就他一个人?” “还有王尚书。” “这才对……” 殷稷嘀咕一句,却摆了摆手:“让他们回去,懒得见。” 蔡添喜连忙应声去传了话,可回来的时候脸色却并不好看:“祁大人不肯走,说皇上既然现在不想见,那就等您有时间了再见,他会一路随同去大宁寺。” 殷稷眼睛都没睁一下:“朕许他离京了吗?” 这话可大可小,蔡添喜和祁砚多少也有几分交情,不想他为此得罪皇帝,连忙又跑了一趟,祁砚正骑着马坠在銮驾后头,见蔡添喜出来,他连忙上前:“蔡公公,皇上可愿意见我?” “祁大人,皇上让您回去,您是朝中肱骨,眼下皇上去大宁寺,朝中诸多要务都压在您身上,您还是赶紧回去主持大局吧。” 祁砚脸色瞬间难看,王沿也追了上来,他显然听见了蔡添喜的话,一凑近就忙不迭开口挑唆祁砚:“祁参知,王某不敢质疑皇上的决定,他做什么处置我王家也都会接受,只是无罪而诛,实在难平天下人之口啊,这《周律》也要做不得准了。” 祁砚神情越发阴沉,皇帝处置王家是他也想看见的事情,但不能这么儿戏,治国之本,是要依法而行,也就是必须要维护《周律》的威严,皇帝这般连罪名都不说,就直接将人收押,乃是大忌,也是他不想看见的。 “劳烦公公再去……” “祁大人,”蔡添喜打断了祁砚的话,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皇上是天子,便是大人想劝,也不能用这般强硬的法子,反正过两日皇上就会回京了,何须急在一时?” 祁砚听出了他话里的暗示,皇帝大约对他擅自跟上来已经很恼怒了,再纠缠不休,后果怕是不会很好。 怪不得谢姑娘先前劝他不要插手太多,想来她对皇帝的变化也是有所察觉的。 “罢了,那本官便在京中等皇上。” 他拨转马头就走,王沿一惊,喊了两声见他头也不回,心里很是恼怒,可他不能走,他心里有鬼,生怕皇帝这举动是发现了奸夫,若是此时不做些什么,等皇帝回京了,他们可就没有机会了。 可该怎么撇清关系呢? “亲家,你怎么在这里?你这次似乎不在伴驾官员里啊。” 徐功的声音忽然传过来,王沿一喜,险些忘了他这个左膀右臂,这些年王家没少被皇帝磋磨,在朝中的同族子弟一减再减,除了他已经没几个拿得出手的了,好在徐功这个王家一手扶持起来的人还在,虽然已经从内相的位置上被贬了下来,可好歹还是个同知,仍旧算是身居高位。 “原来是徐兄,来得正好,家里出大事了。” “哦?快说与我听听,若能帮上忙,亲家千万别客气。” 两人寻了个僻静角落说话,蔡添喜远远看了一眼,随即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回了銮驾,一进去却发现殷稷又在揉鼻子。 “皇上,喝口姜茶吧。” 殷稷眯了下眼睛:“不是着凉……像是有人在说朕坏话。” 井若云一个喷嚏打了出来,她拿帕子摁住了口鼻,心虚地不太敢看谢蕴:“付姑娘,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多人想刺杀皇上,是因为他的确做了很多残暴的事情,你真的还想留在宫里吗?” 谢蕴沉默着没有言语,片刻后忽然起身走了出去。 “付姑娘?你去哪里?” 谢蕴头也没回,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门后。 第627章 旧恨 “付姑娘,你去过菜市口吗?你知道那里的地面为什么和旁处不一样吗?” 井若云的在耳边响起,谢蕴抬脚出了祁宅,一路往菜市口去,她很少来这种地方,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位置,可到地方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已经荒废了,地面却很明显的比旁处黑一层。 她蹲下身,捻了捻土壤,古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因为那里有一年的时间一直在斩首,先是叛军,后来是宫人,朝臣和他们的家眷,甚至还有寻常百姓。” 谢蕴看了看周遭荒废的房屋,明明是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可这里却连乞丐都不肯来借宿,只剩了满目的荒芜和苍凉。 她抬脚踏上那片土地,许是这里真的死过太多人,踏上去的瞬间竟有一股阴寒之气自脚底升腾,恍惚间她像是听见了连成片的悲鸣声。 “付姑娘,我曾经扮成过另一个人进过宫,我骗过皇上,让他受了很多苦,但我畏惧他不是因为他会报复我,而是他对人命的态度,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去在乎旁人?在他眼里,人命甚至抵不过他的一件衣服。” “我是第一个住进迎春殿里的人,曾亲眼看见一个姑娘下场凄惨,她的声音和你很像,皇上有段时间喜欢听她说话,可那一天她在御花园里回来之后,是被当着所有人的面灌了开水,活生生烫哑了,后来那姑娘吊死在了屋子里,尸体连卷草席都没有,就直接扔进了乱葬岗。” “无缘无故死去的人不计其数,可这对皇帝来说已经算是仁慈了,若是他不想让人死,有的是办法让人活着,宫正司里就关着一个人,我无法形容他的样子,只能说是不人不鬼,付姑娘,你若是能见到他,就会知道皇帝到底有多可怕……” 谢蕴看着手里的泥土,轻轻合上了眼睛,她的确是想知道这三年发生的事情,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听得人不寒而栗。 殷稷…… “付姑娘,” 祁砚策马而来,瞧见她站在这里眼睛微微一亮,“你这是都听说了?”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了谢蕴身边,见她脸色十分苍白,心里有些怜惜,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知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我们也是,我与朝中几位德高望重的大人劝谏过,希望他悬崖勒马,可惜他不但不听,还将几位御史腰斩,秦大人心灰意冷,告老还乡,其他人也只能明哲保身。” 如今满朝文武,只有他还肯说几句实话,却也毫无用处。 “皇上今非昔比,姑娘及时清醒吧,若是执迷不悟,后果实在难以预料。” 话音落下,他略有些贪婪地朝谢蕴看过去,苦等三年,终于等到她回来了,他却是始终没有机会和她好生相处,那远远地看两眼,说几句话,实在难以消解他心里的相思之苦。 “祁大人,你知道我是谁,对吗?” 谢蕴安静的听他说完才开口,虽是询问,语气里却满是笃定,祁砚有些紧张,他就知道以谢蕴的聪慧一定能感觉到自己对她的不一样,一定猜得到自己认出了她。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有些激动,他们终于要相认了。 “是,当初在乾元宫看见你,我便觉得你熟悉,后来再见你,尝到了你做的东西,我便笃定了你的……” “你知道我没死。” 谢蕴打断了他的深情剖白,她不相信一个人若是知道她死了,会那么轻易的就确认她的身份,她说服殷稷都花了不少功夫,何况旁人呢? 所以如果祁砚只见了她几次就能确定她的身份,那只有一个可能,他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当年跟着我们一路出京的人,是你派的?” 祁砚并不知道自己这举动给他们造成了多大的麻烦,闻言毫不犹豫的承认了下来:“正是,当时见那姑娘一人带走了你,我怕你们路上会不安全,所以想派人保护你们。” 他也想随时掌控谢蕴的行踪,知道她能不能活过来。 谢蕴仰头叹了口气:“竟真的是你……” 她语气说不出来的复杂,所以那些一路追着他们去北地的刺客,都是祁砚的人引来的;她痊愈后入京,那些跟着进京的蛮族杀手,也都是拜祁砚所赐。 祁大人啊祁大人,你可真是给我惹了不少麻烦。 她有心告诉祁砚,可对方却又是一片好心,这话说出来他少不得要自责愧疚,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他曾帮过自己不少,她还不曾有过回报……罢了,一报还一报,这场恩怨,就到此为止吧。 但还有一点,她不得不问。 “既然知道我还有可能活着,你为什么不曾告诉殷稷?” 祁砚脸上露出明显的冷意来:“他凭什么知道?” 虽然极力克制,可他身上仍旧有丝丝缕缕的恨意凝结:“当初你明明孱弱至此,他却一意孤行,非要带你去谢家梅林,若非他那般胡作非为,你何至于惨死?是他害了你,他凭什么知道你还有可能活着的消息?!” 想起那件往事,他愤怒的浑身发抖,他打小立下的要为国为民的宏愿不允许他为了一己私怨就和皇帝为难,祸害百姓和朝政,可这股怒火却从三年前一直烧到现在,从未有片刻熄灭。 少年慕艾,谢蕴与他而言是皎皎白月,是万千星辰,是他得不到便默默守护也好的心上人,他拼了命的在城墙上护着他,那么凶险的情形,他们奇迹般的撑了过来,她本该有个大好的以后和未来,可结果呢? 因为皇帝的任性妄为命丧梅林! 他怎么能不恨他?他怎么能不恨他! “他不配知道,悔恨也好,痛苦也好,都是他活该。” 他冷冷开口,显然丝毫不曾动摇自己的决定,只是他很遗憾,遗憾谢蕴得去而复返,他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回来。 “谢姑娘,他对你处处苛责,还害你丧命,你为什么还要回来?离开这里吧,他不是良人。” “不是他的错,”谢蕴抬手揉了下额角,她不知道在祁砚心里,竟然存了对殷稷那么浓重的恨意,“我当年是中了毒,神医又迟迟不来,我才想回梅林去看一看,他是如我所愿……” “谢姑娘你不必为他辩解,即便当真是你开口要求,他也不该答应,”祁砚神态不见丝毫和缓,“他明知道会加重你的毒发还要带你去,这个罪过他推脱不掉。” 他垂眼看向谢蕴:“现在你也知道皇帝性情大变,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现在他又远在大宁寺,正是你离开的时候,我会派人护送你回千门关,伐蛮的事我也会竭力阻止,不会给他再去打扰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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