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里不自觉浮现出谢家抄家入狱时的情形,那天凄厉的叫喊声连云层都仿佛要撼动了,今晚,会比那天更混乱吗? 她抬手抱住殷稷:“我会陪着你的,不管结果如何。” 殷稷失笑:“虽然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但这皇城毕竟是我的,禁军和守城军都在我手里,先前我处处忍让,是不愿意掀起内乱,而不是怕他。” 说的也是。 谢蕴压下心里的忧虑,仰头笑了一声:“那就仰仗皇上了。” 玉春在外头敲了敲门:“皇上,长信宫来人了,说太后请您过去一趟。” 这大约是宫外的消息传了过去,太后怕事情失控才火急火燎地要见人。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殷稷和她碰了下额头才起身:“晚上咱们一起读书吧,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看游记,让玉春找出来我读给你听。” “好。” 谢蕴含笑应声,等殷稷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她才低头咳了一声,明明喉间的腥甜十分浓郁,帕子上却没沾上多少血迹。 秀秀进来刚好看见这情形,颇有些高兴:“姑姑,你呕血不那么严重了,是不是要好了。” 谢蕴喝了口茶,却怎么都冲不干净口中的血腥味,她摸索着放下茶盏,声音轻不可闻:“或许吧……” 第468章 狼与狈 短短几天内,本该是世间最繁华富庶之地的京城,接连发生惨案,哪怕还在年关底下,街上却也不见了行人,只有身着盔甲,满脸肃杀的兵士成群结队地走过。 “你们往那边去,就是屋子破得什么都没有了也得给我搜仔细了!” 兵部侍郎周尧扯着嗓子大喊,如今京都司和城防兵马司都归在他手下,由他统一调度追杀逆贼。 京都司虽然一向懒散,可今天亲眼看见那么多弟兄死在别人手里,那些人还大摇大摆地带走了犯人,这样的仇怨和羞辱,他们就是再没血性也忍不了。 气氛在兵士们一趟趟的穿梭下逐渐紧绷起来,不管是寻常百姓还是高门显贵都门户紧闭,面都不敢露。 忽然有铜锣声响起来,附近的兵士立刻寻声飞奔而去,将在街巷间疯狂逃窜的男人围堵住,乱刀砍死。 那正是刚逃走没多久的萧家府兵,他们刚劫完法场,又被禁军力士穷追不舍,就算早就熟悉过京城的地形,也还是在混乱中被冲散了,本以为能躲到天黑,等到起事的信号,却不想被接二连三地抓了出来,惨死于刀下。 “第四十三个了!” 赵思明喊了一声,拿着毛笔沾了沾唾沫,在册子上记了一笔,“继续找,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京都司的人不是那么好杀的!” 京都司众人高喝了一声,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严密搜索。 萧敕将街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轻轻关上窗户,扭头看向靖安侯:“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助我成事吗?这就是你的办法?已经死了四十多个了,要是我们劫了法场直接去皇宫,根本不会浪费这么多人!” 靖安侯看都没看他一眼,反倒是他身边的副将瞥了过来,他嘴角一咧,还没开口先笑了一声:“萧大人,稍安勿躁,你那些棒槌死几个不打紧。” 萧敕气的哆嗦:“棒槌?他们是不如你的人厉害,可你那些人再厉害也只有百十来个,你别告诉我,就靠这些人,你就想成事!” “自然不能,”副将仍旧咧着嘴,“但布局总得时间,再说你不是知道玄武门投靠你了吗?那么多人你还担心什么?” “我是知道,可皇帝也知道了!” 萧敕被这副将气得心口疼,“皇帝他只要不傻,这时候玄武门统领早就换人了,你还指望他们?” “当然不指望,要是真指望他们成事……”副将啧了一声,“也不能把人给你用啊。” 萧敕一愣:“你什么意思?” 副将还想说什么,靖安侯就咳了一声,副将嘴边的话立刻咽了下去,随手扯了片绿植的叶子,咬在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吹。 萧敕还是听出了副将的言外之意,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当初玄武门禁军统领主动找上门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本想拒绝的,可那时候他太缺人手,和皇帝的关系又已经水火不容,再加上那人帮了他不少忙,他这才逐渐放下戒心,将人收入麾下。 现在被那副将一提醒他才明白过来,原来所谓的投诚都是靖安侯安排的。 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当初萧家势大,他将禁军送上门他还能当做是示好,可现在京城萧家已经一败涂地,他却还是凑了上来,这举动根本解释不通。 有古怪。 看向靖安侯的目光逐渐犀利,然而靖安侯看过来的时候,他却又收敛了所有情绪。 “萧兄是不信我吗?” 靖安侯淡淡开口,萧敕脸上立刻带了笑:“怎么敢?你手握十万边境军,这么多年了,说是你楚家军都不为过,专令调动,无须虎符,这在咱们大周可是独一份的,我如何敢不信?” 副将哼笑了一声,似是觉得萧敕说了个大笑话,可不等萧敕察觉,他又将笑声收了回去。 “萧兄无须在意旁的,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靖安侯起身走了过来,被身后的烛火一照,阴影瞬间将萧敕笼罩,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本侯说到做到。” 萧敕不自觉吞了下口水,虽然满腔复杂思绪,可在对方面前却没敢泄露丝毫:“既然侯爷这么说,那我就什么都不想了,只按计划行事。” “如此,甚好。” 靖安侯微微一颔首,带着副将走了出去。 等人不见了影子,萧敕的脸色才阴沉下去,这个楚镇绝对没安好心,可现在除了相信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唯一可惜的是,一旦起事,还在宫里的萧宝宝必定会成为牺牲品。 想起那个丫头,他心如刀绞,可事已至此,别无办法。 暗室的门忽然被敲了两声,府兵的声音响起来:“宋夫人带过来了,说想见您。” 萧敕眼底闪过嫌恶,早上他派人去接萧懿,是想问问她昨晚的行刺成了没有,可看今天刑场上的诸多安排,他就知道萧懿没有得手,他自然也懒得再理会她。 “不见,让她滚。” 这个废物,当初都上了先皇的床,却没能把人留住,真是白费了他和兄长萧赦的一番苦心。 那时候谢家正如日中天,他们四家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先皇的青睐至关重要,可偏偏先皇宠爱的是王家的女儿和她生下的齐王,对他们萧家和赵王不假辞色,眼看着后宫这步棋就要废了,他和兄长不得不另做打算,于是趁着先皇南巡的时候将姿容十分出众的萧懿挑出来送了过去,却没想到毫无用处,连她生下的儿子先皇都不闻不问。 他们不死心,还明里暗里提醒了先皇很多回,可先皇就是装傻充愣,那幅态度摆明了就是不想认这个孩子,他和兄长心里窝火,眼看着筹谋付诸流水,他们自然懒得再理会殷稷,偶尔瞧见家中子弟欺辱他,甚至还颇有些痛快,仿佛报复了先皇一般。 只是谁都没想到,当年那个野种最后竟还是登上了皇位,时间一久野心膨胀,就开始不听话了,既然如此,也没必要留着了。 天色逐渐暗下来,酉时到了,靖安侯说过,等戌时打更声响起他就可以动手,到时候他会为他解决路上的人,送他一路直到皇宫。 还有一个时辰,他们该去准备了。 萧敕抄起佩剑,哐啷一声拔了出来,剑锋映着烛火泛出寒光,他眼底闪过狠厉,不管靖安侯背后在打什么主意,只要他萧家能成事,扶持赵王登基,靖安侯要什么都可以。 他开门走了出去,却迎面被人拦住,竟是萧懿还没走,她快步追了过来:“堂兄,我有些话想问你,阿稷他这些年在萧家……” 萧敕一把推开她:“滚开!” 萧懿踉跄两步撞到了树上,后背生疼,却还是咬着牙爬了起来:“堂兄,你们要去干什么?” 萧敕没有理会她,声音却仍旧远远地飘了过来:“我萧家生死存亡就在今日,跟我走,杀了狗皇帝,扶赵王登基!” 萧懿瞬间愣住,萧敕嘴里的狗皇帝,该不会是殷稷吧? 第469章 靖安侯的底牌 “快快快!西北角没有人,周虎你带人过去守住!” “前锋营去二宫门,截住宫道,支应午门!” “亲卫营驻守乾元宫,一个人都不许放进去!” 指挥禁军四处布防的声音隔着窗户传了进来,混杂着急促又嘈杂的脚步声,听得人心跳止不住地加快,宫人们大气不敢出一声,挤成一团缩在廊下战战兢兢地看着。 秀秀端了温热的茶水进来,塞进了谢蕴手心:“姑姑,喝杯茶吧。” 谢蕴抿了一口才望向窗外:“外头很多人吧。” “是,奴婢以往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禁军。” 明明天上还下着大雪,可宫道上却没能堆积多少雪花,几乎是雪花一落,就会被密集的脚步踩踏至融化。 这还只是乾元宫,据说宫门处的守卫更加森严,禁军本是三班轮值,现如今被尽数召回,四道宫门被围得密不透风,而宫外,城门军和京都司还在掘地三尺地找人。 但即便已经防范到了这个地步,谢蕴心里仍旧不安,靖安侯百战无败,不可能只凭几百个人就起事,一定还有底牌。 如今想来,当初玄武门暴露得太过简单了,会不会他们本就是靖安侯丢出来掩人耳目的棋子? 剩下的东华门,西华门和午门三处禁军里,是不是还有藏得更深的人?或者还有更糟糕的一种情况…… “想什么呢?茶都凉了。” 殷稷的声音忽然响起来,随着话音落下,谢蕴手中的茶盏被端走,换了一杯温热的再次塞了过来。 “回来了?太后怎么说?” “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想让荀玉书提前去相国寺,这时候已经出城了。” 谢蕴叹了一声:“太后对靖安侯倒是极有信心。” 殷稷不置可否,的确是有信心。 太后此举就是怕万一,万一京城真的出事,荀玉书至少能活命,哪怕那小子只是她的侄子,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账,甚至已经废了,连延续血脉都做不到,可她仍旧费尽心思为他筹谋。 太后为国母不如何,可若是为人母,应当很合格。 “她还将萧宝宝抓去了长信宫。” 殷稷再次开口,语气略有些复杂,谢蕴微不可查地一顿,低头啜了口茶水才开口:“你若是不舍,我有法子将人带出来。” 殷稷一愣,他只是觉得萧敕走到这一步,绝对不会因为萧宝宝就退缩,所以太后这步棋走得毫无用处,但谢蕴这语调…… “阿蕴,你是在吃醋吗?” 他问着话眼睛已经亮了起来,谢蕴脸上一烫,不自觉咬住了嘴唇,在承认和嘴硬之间犹豫不决,片刻后她被自己繁杂的思绪惹恼了,吃醋又如何? 殷稷是她的未婚夫,亲手为她写过婚书,应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吃个醋怎么了? 她逐渐理直气壮起来,张嘴就要应一声,手心却忽然传上来一股麻痹感,温热的茶水瞬间泼在了殷稷身上。 殷稷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回神后略有些无奈:“我不问就是了,怎么还生气了?” 他讨好地揉了揉谢蕴的手,转身去更衣了。 谢蕴却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弹,左腿上的麻痹感还没有完全褪去,右手就也这幅样子了,那再晚一些会怎么样? 她抖着左手抓住了右手,指尖一寸寸凉了下去。 更漏“咚”的一声响,将谢蕴从深沉的黑暗里拉回了现实,酉时了,天很快就要黑了。 殷稷系着衣带走了过来,见她愣愣坐着发呆,半蹲下来握住了她的手:“朕与周尧约定,以更楼处更声为号,还有一个时辰呢,说不定就被他找到老巢,然后一锅端了。” 宫外,火把已经遍布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两千京都司外加一万守城军,正散在京城里四处搜捕,随着天色渐暗,气氛越发紧绷,周尧扯着嗓子喊:“时间不多了,加快速度,打更前要是找不到人,咱们就得去拼命了!” 兵士们的回应稀稀拉拉,这一下午他们找人找得几近疯魔,双眼无神,根本听不见旁人说什么,直到一声铜锣响起,他们才像是变了个人,神情瞬间狰狞,朝着声音来处撒腿狂奔,瞧见有人正四处逃窜,他们举刀就砍,动作狠辣凌厉,不过片刻,那人便面目全非。 “一百零七。” 周尧又在册子上落下一笔,眼神却沉了下去,一下午了,就抓到这么多人,却一个靖安侯的人都没有,他们到底藏到了哪里? “地图呢?还有哪里没搜?” 赵思明立刻将地图递了过来,两人举着火把看上面的坊市,红叉遍布整个地图,甚至连王家荀家的大宅都被查探过了,可就是找不到剩下的那些人。 “我不信他们能插上翅膀飞了!再给我搜一遍!” 兵士们不用他说也已经朝着可疑的地方找了过去,然而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别说找到老巢,他们甚至没能再抓到一个活人。 周尧急得嘴上冒泡,不死心的钻进京城最大的赌坊,在地下的暗房里翻来覆去的搜,赵思明也跟着来帮忙,可两人将地方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蛛丝马迹。 “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周尧也想去,可是来不及了。 日暮,戌时,更鼓起。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伴随着他的动作,更鼓声便应景地响了起来,时间到了,他们得回去了。 他提起腰间的铜锣,一连快速敲了三下,这是撤退集合的信号,他一边敲一边往朱雀大街走,但走着走着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周遭太安静了。 赵思明还没察觉到不对,见没有人来,扯着嗓子喊了两声,似是终于有人听见了,一道影子扶着墙从巷子里拐了出来,却不等走到两人跟前就栽了下去,赵思明连忙上前去查看情况,却碰到了一手湿滑的血。 他心头狠狠一跳,张嘴呼喊起来,然而足有两千人的京都司,毫无回应。 第470章 暗流入海 肃杀的西北风里似乎带了血腥味,薛京跳上宫墙,往皇城周遭看去,大街上仍旧四处点着火把,但此时那火把正汇聚在一起,迅速在朝门靠近。 按照殷稷的吩咐,更鼓声响起,周尧会带京都司把守通往皇宫的各处要道,而守城军则会回驻城防,以防城外生变。 但现在这些向宫门处汇集的火把,远远不止两千人。 “报!” 清明司暗吏飞奔而来,“城中生变,守城军伤亡惨重,正朝宫门撤退。” 薛京一愣,城中生变?什么变故?为何如此突然? 他跳下宫墙,穿过宫门走了出去,只身拦在了浩浩荡荡的城门军面前:“宫墙重地,立刻止步。” 乌压压的守城军都停了下来,守城都尉被人搀扶着上前来,他似是身受重伤,头包着,血迹透过布料渗了出来,腿似乎也瘸了,和薛京说话的时候,他先咧了下嘴,溢出了一声哀嚎才开口:“薛司正,京都司临阵倒戈,袭击守城军,我们伤亡惨重……” 右校尉上前一步,借着火把的光看见了满是伤员的守城军,虽然没看见京都司是如何反戈的,但只看现在守城军的样子,就能猜到当时的情形有多惨烈。 他气得发抖:“好你个京都司,怪不得上午守刑场没守住,原来早就叛变了!今天他们要是敢出现在我面前……” 他恨恨低骂了几句,守城都尉艰难开口:“我,我有重要军报,快,快带我去见皇上……” 他说着就要倒下,被右校尉一把扶住,他焦急地看向薛京:“薛司正,这怎么办?” 薛京略有些犹豫,这种时候宫墙内最好不要让任何人进去,但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守城军里却有人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惨叫哀嚎声顿时连成了一片。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薛京也顾不上多想,抬手接过了那都尉:“我带他去面圣,你将伤兵送到北衙去,那里有太医。” 那守城都尉连忙应了一声,跟在薛京身后沿着宫道往前,似是不放心手下的人,几步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见伤兵已经被搀扶着往北衙去了,他这才松了口气。 “你伤得怎么样?还能走吗?” 薛京忽然开口,都尉一愣,受宠若惊般连连点头:“能能能,就是断了条腿,多谢司正关心,我不要紧的。” “和我说说京都司叛乱的情形吧,京都司叛变,赵思明呢?” 守城都尉恨恨咬了咬牙:“赵思明……赵思明他杀了周大人!” 薛京一惊:“你说什么?周大人死了?!” “是,”守城都尉眼眶通红,“当时更鼓声响了,我们听见铜锣声正打算去集合,京都司的人就动了手,我们没防备,被他们杀了好多弟兄,我们不知道怎么了只能跑,可我们拼了命地跑到了朱雀街上,却亲眼看见赵思明一刀捅死了周大人!” 说到后面,他声音发抖,几乎泣不成声,薛京忍不住唏嘘一声:“周大人那般忠勇之人,竟然是这样的下场……” 都尉狠狠擦了下眼睛:“好在周大人临死前将重要军报交给了我们,我就是死也得把军报呈给皇上。” 薛京颇有些动容,他抬手拍了拍守城都尉的肩膀,动作中满是安抚之意:“放心,我一定把你安然送到御前……” “快快快。” 右校尉一连声催促,见那些伤兵身上的血越流越多,神情紧绷,唯恐一时耽误,让人把命丢了。 “前面就到了,你们撑住了。” 右校尉高声喊道,却无人回应,那些被人或搀扶或背起的守城军兵士们,看似已经奄奄一息,连说话都已经十分费力了。 可北衙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们却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受伤后的虚弱,反倒闪着刀锋般的冷芒,只是等禁军看过来的时候,那情绪却在眨眼间就收敛了个干净。 北衙里已经腾出了大片的空屋子,就是为了收容伤兵,里头已经熬上了药,大老远就闻见了混杂着血腥味和不明香气的苦涩味道。 里头已经有了人,乃是上午在刑场上受伤的京都司兵士,爆炸产生的伤处让他们形容狰狞,躺在地上不停哀嚎。 禁军们起初还十分同情,现在听了守城军的话,却只剩了愤怒和仇恨:“京都司叛乱,你们还有脸叫!就该把你们扔出去,让你们死在外头。” 伤兵们还不知道外头的消息,本就伤重难忍,现在又听见这种话,瞬间气血翻涌,张嘴就和禁军们争论起来。 眼看就要爆发冲突,蒙着脸正在熬药的太医匆匆赶了过来:“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想对伤兵动手吗?放下人赶紧走!” 右校尉哼了一声,嫌恶地瞥了伤兵一眼,转身就走,其余季军也纷纷放下受伤的守城军,跟在他身后走了。 偌大一处北衙,只剩了一群没有自保能力的伤员,和这群守城军。 太医上前来为他们查看伤口,那守城军看了一眼周遭:“这北衙真是个好地方,离后宫这么近……翻过那道墙就是了吧?” 太医手一顿,没好气地瞥了对方一眼:“不该打听的少打听,后宫是你能问的吗?” 那守城军笑了笑,低垂下眼睛:“我是不该问,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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