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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了帕子给她擦脸,谢蕴往被子里缩了缩,不大喜欢那湿漉漉的触感,却又被殷稷剥开被子露了出来。 “很快就好了,再忍耐一下。” 他动作细致,给谢蕴擦了脸涂了脂膏,又解了外衫才给她盖好被子,低头在她额前落下亲吻:“睡吧。” 谢蕴却又睁开眼睛看过来:“明天就要出征了,你紧张吗?” 如果她没记错,殷稷这是第一次上战场,他生来聪慧,什么都学得快,可毕竟没有正经带兵打过仗,紧张是难免的。 “会有一些,但我一定会赢。” 原本是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的,现在殷稷却不想动了,索性撩开被子也钻了进去,低头嗅着她身上的香气缓声开口:“比起打仗,我倒是更担心夫人他们……玉春这几年去千门关的时候,他们似乎都不怎么欢迎,阿蕴,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不会,我喜欢的他们一定喜欢。” 谢蕴仰起头亲了亲殷稷的下巴,全做安抚,可惜并没有用处,殷稷已经从谢济的举动中看见了谢家对自己的态度,皇位这东西没有让他们对自己的观感好上几分,甚至还不如当年他一无所有的时候。 可他怪不了别人,也不会因为谢家人反对就放弃谢蕴,他唯一担心的,是谢蕴会放弃他。 他不自觉加重了力道,将人更紧地拢进怀里。 他蹭着怀中人的发顶,感受着她逐渐平缓的呼吸,自己却迟迟合不上眼睛,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谢蕴,给我一个家吧…… 钟声响起来,蔡添喜端了盔甲进来,殷稷刚下了地,谢蕴也跟着睁开了眼睛。 “时辰还早,等他们收拾完东西再来喊你也不迟。” 殷稷安抚一句,谢蕴却仍旧站了起来,抬手接过了蔡添喜手里的盔甲:“我给你穿,我还没见过你戎装的样子。” 莫说谢蕴,便是殷稷自己也没见过,尚服局做的这套盔甲他也没正经试过,这还是头一回全部上身。 蔡添喜在一旁提醒,谢蕴跟着动作,很快就替殷稷穿戴整齐,端的是气宇轩昂,威风凛凛,谢蕴眼底不自觉闪过亮光,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殷稷嘴角一翘,不着痕迹地换了几个姿势,力求让谢蕴看得更清楚一些。 蔡添喜嘴角抽了抽,低声提醒他:“皇上,您现在让付姑娘看够了,路上她可就不看了。” 殷稷被提醒了,心里顿时一凛,当然还是要当着旁人的面看比较好。 他顿时收敛了自己的孔雀开屏,嘱咐了谢蕴一句再去补个觉便大步出了门,御驾亲征之前要祭天,流程颇有些繁琐,虽然他们起得早,可真要起程时怎么也得下午了。 谢蕴虽然答应了,可唯恐宫人收拾的时候出纰漏,仍旧洗漱完便出门看着,却是一出门就瞧见秀秀带着尚宫局的人正在忙碌,按着册子一样样的比对装车,虽然忙碌却仍旧秩序井然,她顿时没了出去的心思,就靠在门上看着秀秀。 直到将东西收拾完秀秀才拿着册子来寻她:“姑娘看看,可有何处遗漏。” 谢蕴接了册子却没看,心里有股骄傲升腾起来,不自觉抬手摸了下秀秀的发髻,她真的已经独当一面了。 “做得很好,很妥帖。” 她笑得欣慰,看得秀秀怔在原地,谢蕴没再多言,一颔首便带着宫人走了,宫里的事情忙完了还有宫外的,虽说朝中能为帅的不多,可武将却带了不少,其中自然会有随行家眷,谢蕴想着提前过去,若是有什么问题也好多照应一番。 还有井若云,她嘱咐宫人送了个地址过去,那是宫外的一座别院,若是她在祁宅住不下去,就可以搬去这别院住,可话音刚落下,宫人都还没得及离开,一张眼熟的脸就映入了瞳孔。 井若云竟然就坐在不远处的一驾马车里。 第666章 出征 “不是说不想去吗?” 谢蕴抬手敲了敲车窗,里头的人似是吃了一惊,身体猛地一弹,随即“咚”的一声撞到了车顶。 这声音听得谢蕴都疼了起来,心里略有些懊恼,明知道井若云胆小,刚才该提前出声才对:“你没事吧?” 井若云眼泪汪汪的捂着头顶朝她摇头,谢蕴很是过意不去,抬手想摸一下,对方却躲开了:“没事的,付姑娘不用在意。” 谢蕴动作一顿,也不好再勉强:“那待会我找点药给你涂一涂。” “不用不用,”井若云连忙摇头,“一点小伤,不用药也能自己好。” 察觉到了那淡淡的排斥,谢蕴往后退了一步:“那你用的时候再去找我。” 井若云这次点了点头,谢蕴转身就走,可犹豫片刻还是又回了头,将地址递给了她:“你若是不想去,可以在这里暂住,不必勉强自己。” 井若云微微一颤,抬头朝她看过来,目光很复杂,可不等谢蕴看清楚她的神情她就再次低下了头。 “没有不想去,只是不大喜欢马车,谢谢你。” 她再次抬起头,脸上已经只剩了笑。 谢蕴自诩细致入微,可这一刻却完全分不清楚井若云的话是真是假,只好不再多言:“那我让人送些薄荷膏来,若是坐车难受,可以在太阳穴涂一些,先告辞了。” 井若云也没留她,只再次道了谢,可谢蕴走出去很远的时候,还看见她在看自己。 她前两天就有心事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好像心事更重了……难道和自己有关? 谢蕴有些摸不着头脑,可随行家眷的车马正陆陆续续赶过来,她也没了心思再理会旁的,只找出药膏来让人给井若云送了过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太阳升上正空时,一阵幽长的号角声响起,殷稷那边准备启程了。 龙旗迎着风猎猎作响,龙旗下三千精兵垂手而立,身姿笔挺,杀气凛凛,宛如一柄柄即将出鞘的宝剑,唬得周遭百姓大气不敢出一声。 这些是当年京北营叛变后重新抽调各方精锐组建的,出身皆与当年的京都司和禁军有关,校尉都尉也是当年死战后幸存的禁军,这是一支完全忠诚于殷稷的队伍,也是一支等待报仇已久的队伍,此时眼见君王策马而来,众人齐刷刷单膝跪地,砰的一声巨响,地面都为之震颤。 “武兴!” 震耳欲聋的声音惊得百姓深深低下头。 殷稷勒住缰绳,一身盔甲映着阳光,贵气凛然,他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精锐,心里有万丈豪情升腾:“诸君,当年逆贼因一己之私,发动内乱,毁我京都禁军数以万计同胞性命,今天朕就带你们亲自去把这笔账讨回来!” “血债血偿!” 精兵齐声怒吼,许是杀气太重,头顶原本透亮的天竟逐渐被乌云遮挡,百姓们纷纷缩成一团,紧张的看着头顶。 殷稷毫不理会,一声怒吼响彻云霄:“祭旗!” 先前朝堂上那些被徐功参奏叛国的朝臣被五花大绑拉了出来,压着跪在城门口,刀锋高高举起,泛着寒光落下,鲜血飞溅,头颅滚落。 “武兴!” 将士们似是被鲜血点燃,再次高喊一声,殷稷举起手中天子剑,声如雷霆:“出征!” 乌压压的将士队伍立刻分列两侧,露出一条畅通无阻的路来,他一抖缰绳,策马径直往前,身后朝臣纷纷俯身:“恭送圣驾!” 祁砚策马跟上,路过那些身首分离的尸体时,面露唏嘘,最后却只是闭了下眼睛,这场伐蛮既然无可避免,那后方的严苛就是对前方将士的负责。 虽然对皇帝仍旧诸多不满,但这件事上,他没有做错。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往前,在城外十里的时候,家眷的马车们追了上来。 殷稷一眼就从队伍里找到了谢蕴的马车,刚才的威风凛凛顿时不见了影子,拨转马头就想回去,却被祁砚挡住了去路:“皇上,这么多人看着,请自重。” 殷稷眯起眼睛:“朕没记错的话,你也带了家眷吧?” 祁砚不仅没有被威胁到,甚至还轻蔑地笑了一声:“皇上只管放心,臣绝不会那般孟浪。” 说谁孟浪呢? 殷稷被挤兑的十分不痛快,可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没什么底气反驳,何况这才刚出城,他若是现在就去找谢蕴也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他只能哼了一声,喊了钟青过来:“去传句话,说车厢暗格里备了蜜饯果子,若是她颠簸的难受就吃些压一压。” 钟青连忙去了,殷稷的目光就巴巴的跟着他看向了谢蕴的马车。 但没多久祁砚就又挡住了他的目光,殷稷心里憋了口气,这小子一定是在报复自己当初不让他看谢蕴的事。 他磨着牙扭开了头,祁砚却又追了过来,躬身一礼:“臣有件事想请皇上恩准。” “不准。” 祁砚一噎,脸色瞬间铁青,皇帝怎么一天天的就知道阴阳怪气? 可他还是咽下了这口气:“事关付姑娘的安危,皇上当真不准?” 殷稷这才正眼看了过来,不情不愿道:“说吧。” “先前陈立曾透露过,齐王对谢姑娘十分痛恨,怕是会对她再下毒手,让阿云跟着,付姑娘能多些安稳。” 殷稷神情古怪起来:“你带她来,是为了这个?她知道吗?” 祁砚目光闪了闪,微微侧开了头:“为保人心不生怨恨,有些话还是不说的好。” 殷稷没言语,片刻后才笑起来:“祁卿,你比朕还不是东西啊。” 第667章 人心肉长 祁砚被殷稷一句话说得脸色铁青,半晌才开口:“我与你不一样,我当初救下阿云时便告诉过她,我救她另有目的,是她自己愿意留下来的。” 殷稷看了他一眼,另有目的? 虽说祁砚这话说得很不清不楚,但看他的所作所为多少也能猜得到。 他要井若云慰藉他的相思之苦,也要她来阻挡祁母的催婚,可心里大约从未想过真的要和她成亲,不然也不至于婚约定下两年,还迟迟没有举办大婚。 “朕希望你不会后悔。” 殷稷再没多言,催马走远了,但这态度应该是答应了。 祁砚心里松了口气,耳边却一直回想着殷稷方才的话,不会后悔……他自然不会后悔,从始至终他都未对井若云动过心,他心之所向一直都是…… “那药给我吃吧,我替大人吃。” 乾元宫里的情形突兀地闯入脑海,井若云那副明明畏惧的发抖,却还是强撑着站出来的样子,忽然间无比清晰起来,祁砚的思绪戛然而止,他微微一愣,随即用力甩了下头,他是太过惊讶才会记住那天的情形,绝不是动了什么心思。 可这一刻,他却又忽然想起了很多,井若云欢喜地说学会了做酒酿圆子的样子,殷切地端着茶来寻他的样子,夜里等他等到昏昏欲睡的样子…… 他再次甩了甩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必放在心上。 可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井若云的马车上,许是那辆马车就跟在谢蕴马车身后的缘故,他竟然也一眼就看见了,可马车周围却有些热闹,钟青正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满眼惊奇地和井若云说话。 “你和谢家真的没关系吗?你看着也太像了。” 他虽然来往乾元宫多次,可每次井若云都躲着,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虽然很清楚这不是谢蕴,可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些惊讶。 井若云脸色涨红,有畏惧也有排斥,她对男人的印象都不大好,其中自然有殷稷和玉春等人的缘故,但钟青又有些不一样,他那话虽然说得和旁人十分相似,却并没有恶意,而是全然的赞叹。 井若云鼓了很久的勇气才小声开口:“没有。” 钟青又感慨了一声:“那你和付姑娘义结金兰了吗?这世上这么像的人可不多。” 这话说得井若云一愣,这位钟将军,觉得她有资格和付姑娘结拜吗? 所有人都觉得她比不上人家,亲近如祁砚,疏远如玉春,虽然没有明说,可行为举止间,却无处不透露着这个意思。 “我,我不配吧。” 惊讶过后,她还是低下了头,钟青十分诧异:“有什么不配的?你们两个人愿意不就行了?” 井若云看着那张年轻英挺的脸,有些没能说出话来,这是她第二次从旁人嘴里听见这种话,第一次是付姑娘告诉她的,她说她也是独一无二的。 这两个人都这么说,是不是她也不是很糟糕? 她张了张嘴—— “聊什么呢?” 祁砚忽然策马走了过来,打断了井若云没来得及出口的话,看见对方那张冷淡的脸,井若云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念头噗的就灭了。 “没聊什么,看尊夫人和付姑娘那么像,有点新鲜。” 钟青爽朗一笑,倒是毫不避讳,祁砚却只听见了“尊夫人”三个字,下意识看了前面谢蕴的马车一眼,话已经出了口:“还没过门,钟将军慎言。” 钟青听得一愣,祁砚这语气…… 祁砚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排斥太过明显,下意识看向了井若云,对方却已经低下了头。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没能开口,没什么好解释的,他本就是那个意思。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钟青识趣地走了,祁砚这才再次看向井若云:“那个……” 井若云抬手关上了车窗,不大想听祁砚说话,因为她很清楚,对方开口一定不会是她想听的。 她垂下眼睛,将一张纸条从袖子里抽出来,翻来覆去地看,最终攥成了一团。 车外一片安静,几个呼吸后才响起马蹄声,与行走中的马车交错又远离,井若云这才开口:“大人。” 马蹄声瞬间停住,祁砚难得肯及时回应她:“什么?” 车窗被打开,井若云没有露面,只有一只手伸了出来,里头拿着个竹筒:“大人午饭没用,吃这个吧。” 祁砚僵在了马背上,井若云这是在惦记他的胃疾。 他忽然有些无地自容,许久才抬手接过来:“多谢。” 井若云再没有言语,只是再次关上了车窗。 马车咕噜噜往前,祁砚再次立在马车边停住了,直到那辆车越走越远,远到几乎看不见影子,他才回神,打开竹筒仰头将里头煲得粘稠的汤水灌了进去。 行至保州城时,队伍驻扎了下来,此行还有自青州肃州等处的调兵,他们会在这里汇合,而后一同北上,殷稷便也不着急现在行军。 将士们扎好了营帐,挨个来敲车窗通知家眷们,井若云却没动弹,外头好像升起了火堆,有火头军开始做饭,跳动的火苗将一道人影投射在了马车上,井若云认得出来,那是祁砚。 “阿云,我有话要和你说。” 沉默许久祁砚才隔着车窗开口,井若云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终究会来,她再怎么抗拒也躲不了。 她看了眼手里不成样子的纸团,抬手扔到了角落里,轻轻应了一声:“大人说吧。” 祁砚却又没了言语,片刻后他打开车门走了进来,明明话是对她说的,目光却一直看着车厢一角:“我此去巡视,路上颠簸跋涉,必定会十分辛苦,所以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你跟着皇上他们会更好,你和付姑娘也熟悉,做个伴……” “我若是说,不怕辛苦呢?” 井若云抬眼直视着他,眼里带着脆弱的期待,仿佛一碰就能碎,祁砚看见了,却再次扭开了头:“听话,这对大家都好。” 井若云再次低下头,她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我知道了。” 祁砚又看了她一眼,难堪和愧疚涌上心头,可关乎到谢蕴的安危,他只能如此。 “等我巡视完就去丰州接你,我一定会去的。” 井若云看他两眼,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祁砚连忙起身,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等下了马车他才长出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井若云答应了就好,其实也未必会出事,只是以防万一罢了,说不定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不告诉她原因,也能少生枝节。 他一阵自欺欺人后,情绪勉强平静下来,抬脚正要走却发现衣角带了什么东西下来,他低头一瞧,是个纸团。 他随手打开,看清楚内容时,脸色却瞬间变了。 这是陈立给他的信,上面说的就是他要井若云北上的原因,她刚才答应的时候,什么都知道。 第668章 交易 祁砚呆立当场,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车窗忽然被打开,井若云看了出来,瞧见他手里拿着那纸团目光暗淡了些:“撕了吧,也没什么用处。” 祁砚冻僵了一般,迟迟没有反应,井若云却似是不想再等,话音落下就缩回了马车里。 “阿云,对不起。” 祁砚慌忙开口,他很有些无地自容,欺骗本就卑劣,他还被人发现了,若是此时连承认和道歉的勇气都没有,他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 井若云眼眶红了一下,她用力掐了下掌心才开口:“大人,你就那么喜欢付姑娘吗?” 祁砚没有开口,他不能承认,他本意是想保护谢蕴,可若是承认了,说不准井若云就会心生怨恨,那不是他想看见的结果。 “不是她的原因,我是为大局考虑,这次的确是我诓骗了你,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若你能做好,回京后我就与你完婚。” 井若云默默念着最后两个字,恍然想起来当初她逃出皇宫,奄奄一息时候被祁砚救回府里的情形,那时候这个男人只问了她一句话。 他说,我可以收留你,但你要为我办事,你愿意吗? 她愿意,所以没有资格计较这一切。 “完婚……” 她又重复了一遍,才抬眼看向祁砚,“我们会完婚吗?” “会的,我保证。” 那双眼睛里满是坚定,井若云知道他素来守诺,这么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可,能等到吗? 罢了,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好。” 祁砚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去,恰好有将士来说皇帝传召,他又匆忙保证了几句便走了,等他的身影逐渐和夜色融为一体,井若云才再次低下头。 她恍然想起前天晚上祁砚来找自己的情形,他说要带她去巡视地方,她拒绝了,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尤其是那位付姑娘,可惜祁砚不听,他说想让她陪着。 明明那句话说得很不用心,可她就是信了。 她抱着侥幸答应下来,她以为很快就会和圣驾分开,到时候她还是有理由不听主子爷吩咐的,虽然会付出一些代价,但祁砚说不定能保护她呢? 可那样的侥幸在她回府后就散了,她给祁砚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那封信,那一刻她才明白此行她真正的用处。 或许不只是此行,当初祁砚救她的时候,或许就已经想好了。 对方没有遮掩,是她自欺欺人。 她没有下车,窝在车厢里睡的浑浑噩噩,脑海里却有两张脸挥之不去,忽而是她那可怕的主子爷,忽而又是祁砚,一个要她杀了付粟粟,一个要她保护她,她站在中间进退两难,忽而一支利箭洞穿了她的胸膛。 她栽进了雪地里,听见了主子爷的怒骂,骂她连个人都杀不了,要她有什么用;她也听见了祁砚的叹息,问她为什么没能保护好他的付姑娘。 梦里的人说不出话来,她却清楚地记得,雪地很冷很冷…… “井姑娘,醒醒。”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一遍遍的呼喊,将她几乎僵硬的思绪从雪地里拽了回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一张关切的脸。 “付……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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