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王惜奴所在的牢房挪了过来。 这两间牢房中间只有一层铁栅栏隔着,借着火把不算明亮的光,众人能看见一滩烂肉正一点点靠近。 王惜奴眼底闪过惊恐,瑟缩着往后退了过去。 谢蕴眼底闪过恍然:“原来你怕他。” 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王惜奴脸色煞白:“我才不怕他,我才不怕……” “是吗?” 谢蕴轻扯了下嘴角,颔首示意狱卒,“不要浪费牢房了,把他们关在一起吧。” 王惜奴瞳孔巨颤,脸上的惊惧遮都遮不住:“不行,你不能这么做……我是后妃,我是庄妃,你不能把我和别人关在一起,你不能……” “放心吧,他已经不算是人了,做不了轻薄你的事。” 谢蕴缓声开口,“我也是不想你一个人太过孤寂,才想让他给你做个伴。” 王惜奴抬眼看过来,似是要辱骂她的,可不等开口,狱卒就将张唯贤抬了过去,察觉到附近有人,张唯贤蛆虫一般朝着王惜奴爬了过去。 “你别过来!” 她喉咙里发出尖锐的爆鸣,浑身抖如筛糠,可身体被铁链禁锢在原地,根本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滩烂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砰”的一声响,王惜奴竟真的以头抢地,将自己撞晕了。 谢蕴回头看了一眼,“别让她死了,我还要让她好好尝尝,我和稷郎的喜酒呢。” 话音落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胃里的翻涌,不得不说,现在的张唯贤真的是太过恶心了,尤其是他爬上王惜奴身体的样子…… 不能再想了。 她缓缓吐了口气,抬脚出了宫正司,外头阳光明媚,殷稷正沐浴在阳光下等着她。 第850章 差点成了逆贼 “和她有什么好说的?一根白绫了事,竟然呆了这么久。” 殷稷快步走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谢蕴挠了挠他的手心算是安抚,这才跟着他的脚步往前:“处置她容易,可我想着你受的那些苦,便不想那般轻易放过她。” 殷稷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柔软下来,但很快又沉了下去,谢蕴的心情他懂,不然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他都不肯让张唯贤死呢? 想到对方曾经遭受的一切,他恨不得化身厉鬼,活啖了那王八蛋。 他抬手,一下下摸索着谢蕴的手指,哪怕人已经回来了半年,朝夕相处到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可偶尔回忆起那段时光,他仍旧会有种不真实感。 失而复得的后遗症,实在是太大了。 谢蕴似是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低落,很快岔开了话题,说起前朝的事:“朝臣安抚得如何?” “各执一词。” 他拉着人一路回了乾元宫,“祁砚为代表的清流一党自然是不同意的,唯恐世家之祸重演,而且他知道咱们会大婚,怕造成外戚之乱;赵仓满这等实干派反应倒是不大,觉得比起让谢济掌兵,调入京城更妥帖一些,即便谢家与我关系非常,也不应因此埋没,毕竟举贤不避亲。” 谢蕴窝在软塌上,被暖融融的阳光晒得有些懒散,抬袖掩面打了个呵欠,声音里不自觉带了几分沙哑:“倒是都有道理……你呢?想给兄长什么职位?” “天下兵马大元帅,如何?” 谢蕴一个激灵,原本半闭的眼睛瞬间睁开了:“你疯了?” 殷稷闷笑一声,对着她圆睁的眼睛亲了一口:“求其上,得其中,你不肯让我乾坤独断,那我总得给朝臣讨价还价的余地吧?” 谢蕴被他亲得睁不开眼睛,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推开他的头:“你这余地也太大了些……兄长只是想要个实干的职位,眼下百废待兴,工部倒是极适合他。” 先前王家抄斩,空出来的位置还没添补,过几日荀家也会彻底退出朝堂,届时又会有一批官职空闲出来,虽说都不是重要的职位,但免不了会有些紧缺,这种时候朝廷需要实干的人。 “那就依你。” 他给谢蕴掖了掖被角,“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咱们的婚事,这势也造得差不多了,明天早朝上,朝臣定会反对谢济的这元帅之职,我会趁机提起咱们的婚事。” 谢蕴抬眼看他,见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将他的脖子拉下来亲了亲他的眼角:“你处处思量周全,一定会很顺利。” 殷稷顺势在她脸侧蹭了一下:“那是自然。” 这一件事,让他心心念念十年之久,如今就差这临门一脚,他不会允许任何人阻拦。 “你看起来很累,睡一会儿吧。” 谢蕴本想答应一声,可眼皮却很沉,那个“嗯”字在她唇间徘徊了许久,也没力气说出来,头脑倒是昏沉了下去。 殷稷低低唤了她一声,随即有温热的唇落下来,自她的额头一路亲到了鼻尖。 莫名的安心涌上来,她彻底陷入了梦乡,却梦见了很久很久以前,那天殷稷来和她辞行。 “谢姑娘,等我此番回去禀明长辈,处理好一切,便带聘礼登门求娶。” 那时候他眼底的光,和刚才的殷稷一模一样。 十年了,他还是那个他。 她满腔爱意,缓缓自睡梦中苏醒,耳边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她微微侧头,就瞧见了殷稷和秀秀,两人大约是怕吵醒她,声音压得很低。 她心里发软,正要唤一声,一个十分敏感的字眼就飘了过来,她清楚地听见了龙袍两个字。 殷稷已经许久没穿过龙袍了,难道是龙袍不合身了,要秀秀来改? 她也不好打扰,便靠在软塌上继续听着,却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私改龙袍关系重大,这事是不是得和姑姑说一声?” “她的性子你不知道?和她说了她能穿?” 谢蕴一懵,什么东西? 龙袍?她穿? 那衣裳是能乱穿的吗? “朕让你改你就改,不该说的别说,”殷稷还在威逼利诱秀秀,“这一天朕等很久了,穿太监服有什么意思?要穿就得穿朕的衣裳。” 秀秀显然没听懂这句话,茫然地“啊”了一声。 谢蕴却听懂了,脸色瞬间涨红,是被气的。 殷稷这浑蛋,之前她穿内侍服那次她就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但因为事情被谢济打断了,她也就没再多想,万万没想到这念头殷稷竟一直没断,还胆大包天地把主意打到了龙袍身上。 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心里一阵后怕,得亏她醒得及时,不然睡了一觉,就成逆贼了,亏她刚才还觉得殷稷还是十年前的纯情少年郎,这哪里是一个人? 她越想越气,抓起软枕就砸了过去:“你能不能消停两天?” 殷稷被砸中了后背,大约是从谢蕴的语气里听出了事发的意思,心虚的没敢转身,绞尽脑汁地想这件事该怎么圆。 秀秀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她迅速拉开了和他的距离,然后干脆利落地出卖了他:“姑姑,都是皇上的主意,我刚才是拒绝的,我还劝皇上不要这么做呢。” 殷稷不敢置信地瞪过去,你就是这么做奴才的? 秀秀有些心虚,但这么大的锅她真的背不起…… 谢蕴深吸一口气:“秀秀,你先出去吧,我和皇上单独说几句话。” 秀秀如蒙大赦,一溜烟走了。 谢蕴撩开被子下了地,眼神比那天要殷稷睡地上的时候还凶。 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随即抬脚就走:“我想起来还得去见见萧家人,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后再说。” 第851章 再会萧家 殿门砰的合上,察觉到谢蕴并没有要追出来收拾他的意思,殷稷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有些懊恼,这事被谢蕴发现了,应该是办不成了,太过可惜。 但可惜过去,他又隐约觉得刺激,不知道晚上回来后,谢蕴要怎么罚他…… 他既期待又忐忑,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好一会儿才平复了情绪,一抬眼却瞧见宫人正僵在原地,惶恐又困惑地看着他,心里想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皇上在自己宫里为什么鬼鬼祟祟的? 皇上做事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吧。 皇上的事岂能好奇?你们不要命了? 殷稷抵唇咳了一声,慢慢站直了身体:“来人,摆驾清明司。” 宫人们这才动作起来,纷纷继续手里的活计,仿佛刚才根本没有失态过。 玉春连忙传了銮驾,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清明司去。 里头薛京和郑寅正在审问萧赦,即便身处牢狱,他身上也不见多少狼狈,一身镣铐之下,是对功败垂成的坦然,倒是比当年弟弟萧敕要从容得多。 “说吧,滇南那边谁是你的同伙,京中那些刺杀皇上的刺客,是不是你们的手笔?窝点在何处?都交代清楚了,我给你个痛快。” 郑寅拍了下桌子,虎目凛凛地瞪着萧赦,对方却只合眼养神,半分要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他脸色一沉,眼底生出愠怒来:“真是不长教训,三年前抄家流放的罪没吃够是吧?现在还嘴硬……摊上你这么一个族长,萧家可真是好运气。” “夏虫不可语冰。” 萧赦盘膝坐在地上,他年纪太大了,这三年的东躲西藏,让他看着比真实年纪要更衰老,整个人都透着腐朽,可他眼底却仍旧带着上位者的睥睨。 他斜视着郑寅,对他的指责满是不屑,话里也充满嘲讽:“你这等微末小卒怎么会知道我萧家的鸿鹄之志?祖宗基业,决不能就此衰败,我等所为,虽结果不如人意,却对得起列祖列宗。” “不见棺材不落泪!” 郑寅气地抓起了墙上的鞭子,却见薛京抬了抬手。 “何须动怒?” 他起身绕过桌案,在萧赦面前半蹲了下来,“既然萧老觉得对得起列祖列宗,那不如等你萧家满门抄斩之日,我将你萧家祖宗的牌位请过来,让他们亲眼看着你们萧家是如何灭门绝后的,可好?” 萧赦浑身一抖,刚才还油盐不进的人,此时却被这句话刺得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冷静,可他却还是咬着牙没有开口。 可他身后还关在牢房里的萧夫人却忍不住了:“你方才说满门抄斩……那宝宝呢?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些事情,萧稷不能杀她。” 薛京垂眼轻笑,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秀秀这丫头气他没说谢蕴姑姑回来的事,抓着他的手画了一堆花钿,说是尚服局研究的新花样,拿他试一试,此时他那手背上花里胡哨的,金的银的红的,各色花样都有,瞧着十分精彩……也十分丢人。 洗倒是简单,水一冲就没了,可他不想洗,那丫头画的时候可是很用心的,就这么洗没了,多可惜。 所以今天,能不用刑还是不用刑得好,不能让血迹污了这花样。 “夫人这话说得见外了,” 他后退一步靠在了桌案上,眼睛仍旧盯着自己的手背,不得不说,虽然这花样太多,看得人有些眼晕,但仔细瞧瞧还是精致又别致的……秀秀果然有才华。 他勉强将注意力从手背上收回来,淡淡一瞥萧夫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是你萧家的女儿,怎么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呢?” 萧夫人脸色大变,神情变幻一瞬后咬了咬牙:“若是我们交代,可能留她一条命?流放冷宫都好,只要她活着就行。” 萧赦大怒:“无知妇人你给我住口!那都是效忠我萧家的死士,你若是出卖了他们,他日萧家要如何东山再起?” “子孙都要死绝了,”萧夫人也忍不住怒吼,“你还想着东山再起?你拿什么东山再起?!” 萧赦被这句话气得发抖,挣扎着要站起来,可身体毕竟已经行将就木,他几番尝试还没能爬起来,只好坐回去继续责骂萧夫人。 萧夫人不管不顾:“当初我就劝你收手,你不肯听,现在连女儿都要搭进去……我十月怀胎,受了多少苦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能看着你害了她!” 她挣扎着看向薛京:“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但宝宝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已经嫁进了皇家,她不是萧家人了,你告诉萧稷……不不不,皇上,你告诉皇上,以往萧家对他诸多不起,我和他赔罪了,你让他不要迁怒宝宝,行不行?” 薛京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耳朵却忽然一动,嘴边的话顿时咽了下去,他抬脚出了牢房门,画满花钿的手轻轻一抬,暗吏便会意,将长廊里的火把次第点亮,不多时殷稷颀长挺拔的影子便出现在了长廊上。 “恭迎圣驾。” 殷稷微微一抬下颌,算是免礼,薛京连忙让开路,落后一步跟着他进了刑房。 清明司刑讯人素来是不会多的,即便是审萧赦,也只有薛京和郑寅两人,但殷稷一来他可不敢掉以轻心,连忙调了一队暗吏来护卫。 殷稷没在意,却将里头的萧家人吓了一跳,纷纷瑟缩着往后躲去,虽然薛京对年迈的萧氏夫妇没有用刑,可对上他们却没有半分客气,这里的刑罚本就骇人,这一个月下来,他们已经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甚至到了只是看见清明司暗吏,就会生出自己在受刑的痛苦来。 他们再不敢往前一步,却都有志一同地抬眼看着那缓步而入的年轻人。 萧稷…… 真是没想到还能再见面,虽然上次南巡期间殷稷去过一次萧家,可众多萧家子弟基本上都躲了起来,并不敢去见他,因为当年几乎每个人都曾欺辱过这个被舍弃的孩子。 “许久不见,太傅可还安好?” 殷稷径直在椅子上落座,垂眼看着坐在地上起不了身的萧赦。 萧赦眼神复杂地回视着他,萧家子弟众多,谁能想到最出彩的竟然是这个早就被抛下的弃子。 若是当初在他身上多费些心思,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可惜,悔之晚矣。 他侧开头,声音冷沉:“你来也没用,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即便我萧家失败,你也别想好过。” 殷稷却并不恼,眼底甚至还溢出了笑意:“太傅误会了,朕今日来,不是为了审问你,是有个好消息想告诉诸位。” 萧赦愣了愣,下意识觉得殷稷这是要出什么狠招,然而一抬眼,对方眼底却是带着真切的欢喜,哪怕清明司的牢房阴森可怖,也没能遮住他身上的柔和。 “明日朕就会下旨,发布大婚的喜讯,太傅,朕终于要有家了。” 第852章 嘴贱的下场 萧赦愣住,整个萧家都愣住了。 谁都不知道殷稷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特意告诉他们这个消息,难道是想气他们? 可眼下他们生死难料,谁会在乎他会不会大婚,有没有成家? 萧赦神情却有一瞬间的复杂,三媒六聘里,有一条是要敬告宗族长辈的,殷稷成婚前特意来这里说一句,是不是对萧家…… “太傅别多想,”殷稷垂眼看过来,“朕当年应了她,要礼数周全,所以这个消息,是无论如何都要告诉你们一声的。” 他满怀欣喜,看着苍老的萧赦微微笑起来:“太傅且好生等着,不日就能喝到朕的喜酒了。” 话音落下,他竟是转身就要走,萧夫人连忙喊住他:“皇上,皇上留步,罪妇知道萧家大逆不道,已经再无活路,可请您看在宝宝不知情的份上,饶她一命吧,罪妇什么都会交代的。” 殷稷脚步微微一顿,迟疑片刻才侧头看过来:“原来是夫人,先前你在宫里那么久,咱们竟然都没见过。” 萧夫人贴着栏杆跪下去,砰砰给他磕头:“前些年萧家对你不起,我给你赔罪,你放过宝宝吧,她是被我惯坏了,可她对你真的是从没有半分坏心思啊。” 殷稷略有些恍惚,萧夫人曾经是多么高傲的人啊,他在萧家几年,似乎从来没得到她一个正眼,连三年前他南巡回兰陵的时候,对方也没有因为他那身龙袍而改变多少。 没想到她今天如此轻易就跪下了。 还真是让人意外。 “虽说你说不说,那些人朕都找得到,但你若是愿意交代,朕也不是不能考虑放过她。” 萧夫人大喜,连连点头,身后却有人拽她的衣裳:“娘,皇上能放过妹妹,也能放过我们,你再求求他……” 萧夫人脸色大变,连忙将儿子往角落里推,可殷稷还是看见了。 久远的记忆翻涌而来,他抬脚一步步靠近:“可是萧宽?” 萧宽连忙点头,爬着凑到了牢房前:“皇上还记得我?对,我是萧宽,咱们一起读过书的,是同窗,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皇上饶我一命吧……” “你头上的伤可好了?” 殷稷轻声开口,脸上的情绪迅速淡了下去,只剩了眼底深沉如墨的黑暗。 萧宽僵住,头上的伤……他头上只受过一回伤,是十年前在萧家家学里,被殷稷打的,那天殷稷从京城回来,去家学里送仿佛是送要成婚的请柬,之后他们就打起来了,至于为什么动手……时间太久远,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但既然是自己挨打,他不计较就行了。 “好了,早就好了,皇上,那点小伤我从来没放在心上……” “可朕记得清楚。” 殷稷抬手穿过栏杆,箍着萧宽的后脑将他撞在了栏杆上,当年因为他打了萧宽,被罚着在雪地里跪了三天,时至今日,他腿上还有病根。 但这不是他记得的原因,而是萧宽当时说的那些话。 “你们不知道这谢家大小姐私下里多么浪荡,当初她勾引我,我没要,她这才挑了萧稷。” “等以后她过了门,萧稷你可得大方一点,给兄弟们都好好玩玩,这可是贵女魁首啊,滋味一定销魂……” 他抓着萧宽的头,再次将他的额头狠狠撞在栏杆上。 萧宽惨叫一声,开始挣扎求饶。 郑寅怕殷稷受伤,连忙想要上前,却被薛京拦住了。 能让皇帝这般动怒,不用猜也知道,一定和谢蕴姑姑有关,不管内情是什么,皇上一定都想自己动手,他们还是不要添乱了。 “真是要感谢你方才开口,不然朕都要忘了你了。” 殷稷往后伸了下手,薛京会意,连忙将匕首的刀柄放在了他手心,殷稷慢慢抓紧,“朕这几日太过高兴,竟然把你给忘了,萧宽,朕当年就想拔了你的舌头,可惜萧家人太多,朕没能得手,隔了这么多年,总算有机会了。” 萧宽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饶命,饶命……爹,娘,救我……” 萧夫人颤抖着扭开了头,她之所以只求殷稷放过萧宝宝,固然有偏疼女儿的心思在,可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萧宝宝对殷稷没有过恶意,哪怕伤害过他,也从不是有意的,可萧家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他怎么可能放过? 锋利的匕首撬开了萧宽的牙齿,狠狠剜进他舌根,染血的舌头被割了下来,萧宽痛苦的不停打滚,却连声疼都喊不出来,只能啊啊惨叫。 萧夫人扑过去抱住了他,却始终没有为他求情一个字。 殷稷丢了匕首,看着满手的血面露嫌恶:“脏。” 暗吏连忙打了水来,为他净手。 殷稷眼底的寒霜却仍旧没有消退,他没想到当年的事他竟记得这般清楚,甚至连拦着他,不许他对萧宽下手的人,他都能一一认出来,好巧不巧的,都在这牢房里。 “除了二老,都处决了吧,看着烦心。” 萧夫人浑身一抖,萧赦也抬头看了过来,虽然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可真到了这一刻,他们还是哆嗦了起来,一起死也就算了,可却非要他们看着这些儿孙先走…… 萧家人抱头痛哭,怒火都放在了萧宽身上,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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