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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那点鲜活的激动慢慢退了下去。 “又不是吗……” 他垂下眼睛,那他还要继续等下去。 “再找吧……” 蔡添喜答应一声,上前一步想将他扶回龙床上,却见他摆了摆手,就近在软榻上坐了下来,靠在软枕上合上了眼睛。 外头阳光极好,却照得他越发憔悴。 蔡添喜心里叹了口气,琢磨着午膳让御膳房添上两道补汤,可就算上来了,皇帝也不一定肯喝,可怎么办才好…… 他正愁苦,外头就响起了通传声,祁砚协同前阵子才升任兵部尚书的周尧一起进了门,两人显然知道殷稷的忌讳,十分安静地进了门,才压低声音和门外候着的玉春说话:“皇上可得闲?我们有政务要禀报。” 蔡添喜看向殷稷,他应当是没有睡着的,可他不敢出声,好在殷稷的确是听见了,抬了下手,示意蔡添喜通传。 “臣叩见皇上。” 殷稷仍旧没睁眼:“有话说。” 两人看出来皇帝不耐烦,也不敢啰嗦,周尧上前一步:“臣接到钟青将军急报,叛贼楚镇已经弃城逃跑,看方向是打算往蛮族去,他怕是要投奔蛮荒小国。” 当年楚镇携齐王逃跑,即便途中有重重关隘拦截,可毕竟内乱方止,所以仍旧让他找到机会横跨千里回到了边境,随即十万大军有八万反叛,割据丰州城自立,号称正统,定国号为北周,这些年他一直试图南下再行谋逆。 好在钟青率残兵两万抵死阻拦,加之手持密诏,调集千门关,虎门关和盐都城三处兵马为己用,将逆贼死死拦截在关外,这些年他不曾返京,就是想要收复丰州。 今天,终于有好消息传了过来,丰州城破,楚镇携残部逃亡北地,那里有诸多塞外蛮族,他已然独木难支,这般举动大概率是如同周尧所推测的,要想蛮荒小国俯首称臣,寻求庇护。 “发布檄文,告知四海,”殷稷睁开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触我大周威严者,虽远必诛。” 周尧连忙俯身应声:“臣遵旨。” 他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震慑蛮夷可不是只有一句话那么简单,皇帝很快就会增兵丰州城,他得去做准备。 殷稷的目光这才落在祁砚身上:“你还有事?” 祁砚躬身一礼:“臣听闻圣体有恙,心中惦记……” “下句若还是废话,”殷稷又合上了眼睛,“就退下吧。” 祁砚沉默下去,殷稷这些年脾性变化太大,起初他还有些不适应,仗着彼此间的同窗情谊劝过几回,但后来他就明白了,那些情分随着谢蕴的死已经消失不见了,他们如今,只是君臣。 “臣听闻前日,清明司冲进王家杀人,臣以为此举甚是不妥,天子脚下,国法森严,若是任由他们这般草菅人命,和当初的萧窦两家又有何异?臣请皇上治清明司不端之罪。” 上首迟迟没有回应,祁砚有些等不及,犹豫片刻抬眼看了过去,却见殷稷也正垂眼看着他。 明明那目光里并没有半分要发作的样子,祁砚还是被刺得低下了头。 “……祁砚,” 不知过了多久,殷稷才轻声开口,祁砚本以为他会教训自己多管闲事,已经做好了据理力争的准备,可殷稷的下一句却是—— “朕听说你要成婚了,得空带你的新妇来拜见朕吧。” 祁砚浑身一颤,骤然抬头朝他看了过去,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忌惮和警惕。 殷稷似是觉得他这幅样子十分有趣,靠在软枕上笑起来,“怕朕抢?” 祁砚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躬身赔罪:“臣不敢,只是她出身寒门,连府门都很少出,臣怕她会冲撞皇上,所以……” “无妨,就明天吧。” 殷稷嘴角仍旧带着笑,却没再看祁砚一眼,“反正这几日,朕懒得上朝,时间很多。” 祁砚拳头不自觉收紧,他明白殷稷的意思,这是在给他警告,清明司的事他不允许任何朝臣插手,即便是他也不行。 “臣,遵旨。” 他沉着脸出了门,殷稷自窗户里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脸上的笑逐渐淡了,好无聊…… “去迎春殿看看吧。” 他随口吩咐,蔡添喜一僵,迎春殿…… 可他不敢反驳,只能吩咐:“备软轿,摆驾迎春殿” 去迎春殿的路上他一直试图和殷稷解释谢蕴的事,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这算是忤逆圣命了,一个闹不好,就得被迫出宫荣养了,他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可他想了又想,也没想出个合理的理由来,他咬了咬牙,正想开门见山,殷稷就忽然开了口:“她怎么会在这?” 第534章 你别过来 蔡添喜一愣,连忙抬头去看,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到了迎春殿,而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的人此时就站在迎春殿门口,想看不见都不行。 “是谁送她进宫的?明目张胆忤逆朕,看来是一家子都活够了,传清明司。” 殷稷的脸色铁青,开口就要见血。 眼见一场惨案近在眼前,蔡添喜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回皇上,付姑娘是揭了皇榜入宫的,并无人帮忙。” 殷稷一愣:“揭皇榜的人,是她?” 得到蔡添喜的肯定回答之后他脸色逐渐扭曲,半晌后眉头死死皱了起来,“她通医术?” “是,之前请廖太医考校过,的确是符合皇榜上的条件。” 蔡添喜说着偷偷瞄了殷稷一眼,大着胆子为自己开脱:“老奴是怕自己老眼昏花认错了人,这才将人留下的,绝不敢忤逆圣意。” “你的确老眼昏花,才见过的人也能认错。” 他又看了谢蕴一眼:“撵出去,别让朕再看见她。” 话音落下,他扭开头,吩咐软轿折返,蔡添喜很有些失望,却不敢再违逆,只能上前去传旨,可刚刚还站在迎春殿门口的人,此时却不见了影子。 他懵了,茫然地四处环顾:“我这眼花到这个地步了?” 他连忙喊了人四处寻找,软轿回去的路上却不太平,玉春不通武艺,并没察觉到不对,可随驾的武侍却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一耳朵就听见了脚步声。 “皇上,有人跟着。” 武侍上前一步禀报,殷稷却连答应一声都懒得,对方也没再等他的回应,悄然退了下去。 这种事已经发生了很多次了,每次去迎春殿总会有不知道好歹的人跟上来,就算对方没有恶意,可这般擅自靠近,还是犯了皇帝的忌讳。 而且也不排除跟上来的真的是刺客这种可能。 武侍并没有打算留手,反正保护皇帝这种事,讲究的就是宁可杀错,不能放过。 他悄然自路旁的松树后绕了过去,在看见人影的瞬间便腾跃而起,抬手就要劈下。 殷稷心头一跳,他烦躁地睁开眼睛,还没明白自己这是为什么烦躁,先听见了一声十分耳熟的惊叫。 电光火石间他明白过来跟着自己的人是谁:“住手!” 他呵斥一声,此时武侍距离谢蕴不过两寸距离,可在得到命令之后,他生生扭转了方向,将拳头落在了一棵古树上。 谢蕴惊魂未定,看着那从天而降的武侍心头狂跳,殷稷对她的特别让她忘了如今已经不是三年前了,她已经不再拥有能随时接近殷稷的身份和特权。 一时大意,险些害了她自己。 “出来!” 隔着一层草木,殷稷沉得仿佛要拧出水来的声音响起。 谢蕴平复了一下心跳,一股心虚却涌了上来,可她跟上来本就是为了见殷稷。 她抬脚走了出去,看着殷稷移不开眼睛,她想问问他,热症退了没有,生病了怎么不好好养着,做什么顶着大太阳到处乱走;也想问问他,既然都到了迎春殿为什么不进去,这些人不是他特意留下来的吗? “果然是你。” 殷稷沉声开口,居高临下看过来的目光里没有多少压迫感,反而充满了气急败坏,“朕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许你入宫?违抗圣旨是死罪!” 他越说越大声,谢蕴已经好些年没听过他这么吼了,心里颇有点新鲜,眼神越发直白。 “……不准看朕!” 殷稷察觉到了她肆无忌惮的目光,被她气得直抖,这个女人怎么回事,他知不知道什么叫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他在雷霆震怒啊,她竟然还敢看他? “皇上息怒。” 谢蕴总算琢磨过来他为什么生气了,心里有些无奈,她没有不服管教,只是一时半会有些不适应他们之间的生疏而已。 她下意识想要靠近一些,然而脚刚抬起来—— “就站在那里,不准过来!” 殷稷抬手指着她身前的地砖,语气里充满了忌惮,仿佛恨不得给她画个圈圈在里头,话音落下他也扭开了头,一副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的样子。 但不过片刻,他的脖子就动了动,他的挣扎肉眼可见,那动作僵持了很久才慢慢转过来,但转到一半就又扭了回去,好半晌他才再次扭过头来,极快地瞥了她一眼便迅速瞥开了头,手却抬了起来。 “你去那边。” 谢蕴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他指的地方,那是连理柏的位置,茂密的树冠在地上遮出了一大片阴影。 谢蕴看了看自己脚下白晃晃的石板,又看了看那处阴影,心口仿佛被戳了一下。 “好。” 她乖巧的走到了阴影下面,这才看见殷稷还在太阳底下晒着:“皇上去亭子里吧。” 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殷稷蹙眉:“朕去哪里要你管?” 他语气很不高兴,“朕念在你初入宫闱不懂事的份上,这次抗旨就不和你计较,赶紧离宫,再不准回来。” 玉春忍不住偷偷瞄了殷稷一眼,有点明白蔡添喜为什么冒着忤逆皇帝的风险也要把这姑娘留下来了。 别说皇帝性情大变的这三年了,就是之前的时候他也不会允许抗旨的人全身而退,可现在不用人求情,他自己就把台阶给递过来了,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民女不想走。” 偏那姑娘还不领情,拒绝的干脆利落。 玉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吧,皇帝这是在和她商量吗?谁给你的勇气拒绝的? “付姑娘你……” “你凭什么不走?这是朕的皇宫!” 殷稷高声开口,声音隐隐发颤,显然是又被气到了,他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她凭什么这么不讲道理? “架出去!” 第535章 给我十天时间 眼见两个内侍抬脚走过来,谢蕴下意识后退,不防备脚下一滑,随着咔吧一声响,脚腕处剧烈地疼了起来,她踝骨扭了。 她踉跄着跌坐在了树根上,眉心跟着一蹙,真是要命,她醒来的时间太短,就算这三年里唐停照顾得尽心尽力,可身体还是有些迟钝,平日里还好,一旦慌乱起来,就会出现这种不听使唤的情况。 “姑娘,别让我们为难。” 两个内侍看着她,大约是因为皇帝下了死命令,所以他们态度很强硬。 谢蕴轻叹一声,她好不容易才进宫一趟,若是就这么出去,她实在心有不甘,而且这次一走,下次再想进来肯定更难。 得想个法子……可惜时间太紧,她只能先拖延一下时间。 “我可以走,但是皇上能不能先找个人帮我看一下脚踝?不然这幅样子我回不了家。” 殷稷皱了皱眉,沉默片刻才看向玉春,玉春连忙躬身上前。 这脚踝扭伤不过是小事,他这些年学了些推拿正骨之术,本意是想好生伺候皇帝的,却没想到用到了旁人身上。 “姑娘,得罪了。” 他半蹲下身,抬手就去抓谢蕴的脚踝,谢蕴却下意识躲开了。 “姑娘?” 谢蕴回神,略有些尴尬,她不是不配合,只是不太习惯旁人碰触她,可现在显然不是顾及这点不习惯的时候。 “有劳公公了。” 她慢慢将伤了的脚放回原地,玉春抓着她的小腿,正要去脱她的鞋子—— “等等。” 殷稷忽然开口,谢蕴抬眼看过去,就见他敲了敲软轿,内侍们会意,立刻将软轿落了地。 他起身走过来,虽然身上没穿龙袍,可权势是最容易改变一个人的,多年的身居高位,让他即便没有这些彰显身份的东西,也仍旧由内而外透着尊贵。 内侍和玉春都被那无形的压迫力推开,躬身一路后退。 殷稷这才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手掌一抬,玉春便将帕子递了过来,他隔着帕子抓住了谢蕴的脚踝,脱了她的鞋一寸寸揉捏她的踝骨。 热烫的体温传过来,殷稷还在发热,谢蕴看着那双手心绪复杂,既想让他回去歇着,又舍不得这样的亲近,思绪混乱中,她忽然意识到一点,殷稷为什么要亲自来? “你是不是……” “你很像她,”殷稷像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低声打断了她,却并没有抬头,“昨天朕第一次见你,就有种她回来了的错觉。” 谢蕴心头一颤,所以殷稷是认出她了吗?怪不得会给她那些优待,那是不是…… “可她死了,就在我怀里。” 殷稷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些,一句话将谢蕴刚刚激动起来的心跳给压了下去。 他的动作仍旧不轻不重,并没有因为提起这件往事而流露出丝毫悲痛,脸色麻木的甚至看不出一丝情绪,“这些年我没有一天忘记,所以不管你们装的多像,我都知道不是。” 随着这句落下,他手上猛地用力,随着咔吧一声响,踝骨复位,他又检查了一下关节处,确定没有问题才松了手,身体后移两寸,拉开了和谢蕴之间的距离。 “付粟粟,你的确是我见过最像的一个,像到朕会不自觉把对她的情谊转嫁到你身上,所以你必须走,再也不要出现在朕面前。” 谢蕴已经猜到了这次对话不会有什么好的走向,可还是开口问了出来:“那如果我不呢?会有什么后果?” “朕会杀了你,”殷稷没有丝毫迟疑,语气也不见起伏,却字字千钧,“在朕迷失之前,一定会杀了你。” 谢蕴沉默下去,她知道想让殷稷相信她是起死回生的人没有那么容易,但她没想到会这么难,她本以为就算不能让他百分百确信,可至少能留在他身边。 一个人痛苦久了,难免会想要找个寄托,哪怕明知道不是,也会愿意欺骗一下自己。 这就是谢济不肯让她来的原因,他怕殷稷根本不管她的真实身份,只看见她的相似,便会将她困在身边。 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殷稷会这么清醒。 清醒到一丝逃避的可能都不给他自己。 她指尖不自觉发颤,很想去碰一下殷稷的手,可蔡添喜的嘱咐却响了起来,他说不能主动碰触殷稷。 她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既然蔡添喜特意嘱咐了,而且事关殷稷,她就不能贸然去犯。 无处安放的指尖最后紧紧抓住了衣角,谢蕴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想她已经不需要在迎春殿里花心思查证了,这些年,殷稷一定一直是一个人。 她得想办法让他认出她来……唐停为什么要走?! 她很少会去找别人的问题,这次却控制不住的有些埋怨,若是唐停在,应当不需要她多费多少口舌去解释,她的出现就足够说明一切。 可现在,她不知所踪了,连兄长都不见了…… 算了,兄长不见就不见了吧,他留下也只会添乱。 当年的千门关救驾之事她虽然不知道后续,但猜也猜得到,朝中必定有人对他十分忌惮,唯恐他就是第二个靖安侯,这种时候他出现在京城,一定会横生枝节。 “皇上,”她斟酌片刻才开口,事到如今,想要用别的手段留下已经不可能了,唯有实话实说可以一试,“既然皇上将话说得这般明白了,那民女也就不再遮掩,民女从未学过旁人,生来便如此脾性,若是像了谁,只能说是凑巧,而民女此番进宫目的也并不是皇上您,而是一位故人。” 殷稷静静看着她,虽然没言语,却清楚地告诉了她,他在听。 “皇上能不能给民女十天时间?若是找不到人,民女自己走。” 殷稷微微沉默片刻才开口:“什么故人?” 谢蕴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哑,她很想说,她找的故人是她的未婚夫,他们于十年前立下婚约,可那场婚礼,却拖延了三千多个日夜都未完成,今天她是来找他完婚的。 可这种说辞,想必已经被迎春殿里那些姑娘们说过无数次了,她若是开口,只会引起殷稷的不悦。 “分别很久的故人,十天而已,皇上给不起吗?” 殷稷的目光宛如清泉,淡淡流淌在谢蕴周遭,片刻后他点了头:“好,就十天。” 他抬了抬手,借着玉春搀扶的力道站了起来,正打算回软轿,谢蕴就再次开了口:“这十天,民女能去乾元宫吗?” 殷稷脚步一顿,他难得不锋利,仿佛是因为十天的约定达成,知道了她的目标不是自己,那些戒备便逐渐放下了,此时眼底是纯然的困惑:“你要去乾元宫做什么?” “找人啊,听说乾元宫侍卫最多,兴许我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殷稷略有些沉默,玉春小声反对:“皇上,不妥,这阵子楚镇一党穷途末路,说不得手段就会激烈许多,万一这姑娘……” “可以,”殷稷知道玉春的话说得很多,但他不在乎,他垂眼看着谢蕴那张极容易让人失神的脸,“这十天,你哪里都能去。” 第536章 你还有脸问 软轿很快带着殷稷渐行渐远,谢蕴却站在原地迟迟没能回神。 十天,殷稷,我会努力让你相信,我就是我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顶着头顶逐渐炽烈起来的日头回了迎春殿,完全没看见身后有道影子自花丛后面钻了出来,她看了看离开的殷稷,又看了看走远的她,眼底闪过一道暗光,随即跟着回了迎春殿。 她们到的时候,里头一片忙乱,蔡添喜正指挥着众人在找什么,赵嬷嬷则在一遍遍地清点人数,谢蕴在门口停了下来:“这是怎么了?” “找人,那位付姑娘不见……” 蔡添喜随口回答,可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扭头看了过来:“付粟粟?!” 他陡然拔高了音调,声音尖锐地直刺人脑门,谢蕴被他喊得脑袋嗡嗡地响,哭笑不得地点了下头:“是我,公公这是怎么了?” 蔡添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快走快走,皇上瞧见你了,让你赶紧出宫,果然是不妥,还好这次皇上没发作,送你出了宫我还得赶紧回去守着……” 明明一把年纪的人了,这时候力气却出奇的大,谢蕴被他拽着走了两步才抓着灯台站稳了脚:“蔡公公,你冷静一些,我方才见过皇上了,他许我再呆十天。” 蔡添喜顿住脚,有些不可思议:“你说真的?皇上允许你留下了?” 可不久前皇帝那脸色还很难看。 “自然是真的,随驾的人都听见了,”谢蕴将手拽了出来,反手推着蔡添喜往外走,“公公快走吧,回去一问就什么都知道了。” 蔡添喜半推半就地出了迎春殿,他私心里也是愿意相信谢蕴的,万一的确是真的,那这姑娘可就更了不得了,能让皇上改主意,这些年可没人能做到。 “行,姑娘你就在这里呆着,咱家回去问问,要是你说得不对,我可和你没完。” 谢蕴没说别的,只招了招手就算是送别,眼看着蔡添喜要走又忽然想起另一茬来:“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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