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直播间的观众早就等不及了,判官笔刚发出去,就被秒抢。 视频连接成功,一个中年女人出现在右侧分屏。 屏幕里的李树兰年纪约60,人很憔悴,精神萎靡,嘴角下垂,眼睛也很红肿,似乎有天大的委屈。 她周围的环境也不好,黑漆漆的,看着像是没有窗户的地下室,墙上大片大片的霉污又潮又湿,这种地方,进去都要戴口罩,更别说住人了。 季初照惯例开口问道:“李阿姨想问哪方面?” 李树兰幽幽叹口气,还没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主播,我儿子孙子,都不要我了,求求你帮帮老婆子算算他们现在在哪吧。” 孝道是刻在华国人骨子里的,即便是行事最狠辣的黑帮大佬,也不敢对外说自己虐待父母,否则脊梁骨会被人戳断。 直播间众人见李树兰居住的环境,以及此刻的处境,都不禁感到胸口涌起一阵怒意。 李树兰点点头,但又摆了摆手朝着网友说道:“哎,你们别这么说我儿子,就是我老婆子生了病,需要钱,压力太大,他还有家要照顾,本身不坏了。” 李树兰被网友们说的泪眼汪汪,她用毛巾擦了擦眼睛哽咽的说道:“你们说的对,都是我太溺爱孩子了,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但我对不起他啊,我命太硬,在他8岁那年,克死了他爸,才让他跟着我这么一个孤寡老婆子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 “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被家里的堂亲抢完了,住的地方都没有,我要是再不对他好点,我良心怎么过得去!” 李树兰见网友更愤怒,情绪也变得急切:“不是这样的,我儿子...我儿子工资不高,孙子也才上高中,哪里都要花钱,我不怪他们在医院里抛下我,我现在...我现在只想看看他们最后一眼。” 李树兰似乎认命,她垂着头,叹了一口气:“都是我命不好,如今落得这个下场我也认了,不过我不能爆出我儿子的信息,我虽然年纪大,却也知道这样会逼死他们,老婆子在这里先谢过各位好心人了。” “现在只求主播能帮我找到儿子,要回之前为了处理孙子打架赔的几万养老钱,我一定为主播再送几个礼物。” 李树兰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都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一个不小心,才让对方伤的比较重,不过被打的孩子已经在医院治好了。” 李树兰艰难的笑了笑:“没事,老婆子我得了病,活不了几年,那些退休金,够我用了。” 李树兰有些受宠若惊,面对弹幕上不停刷屏的要捐钱,她连连摆手说不用,可这动作没法阻止热心的网友。 更有甚者直接威胁李树兰要是不接受,现在就人肉他儿子,李树兰只好答应,然后颤颤巍巍的去掏自己的银行卡。 第18章 慷他人之慨 小小的直播间此刻犹如一个大型捐款现场,季初作为直播间的主播都被人无视了,不过很快就有人重新提到了她。 季初单手撑着下颚,不屑一顾的说道:“退钱?我退回去,你替她付吗?” 这么直白又无情的话一出,弹幕瞬间炸了,说好的捐款也突然中断。 弹幕虽然有很多人在骂季初,但仍然有一部分理智尚存的人在为季初说话。 李树兰一看弹幕风向转变,到嘴的鸭子飞走,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我没说谎,我可以发誓。” 季初也没回应观众们的猜测,她看着李树兰的眼睛,平静的问道:“别的先不说,我们来聊点现实的,你确定在我帮你找到儿子后,不跟我扯皮,要我退你2000块?” 李树兰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仗着有网友撑腰,她不仅没正面回应这个问题,甚至反问:“要是找不到怎么办,你会赔钱吗?” 面对李树兰的质问和网友的怀疑,季初也不气恼,她双手环胸,神态轻松:“你这个阿姨真会算计,找到儿子你从儿子身上赚,找不到儿子你从我这赚,主打一点亏也不愿意吃。” 李树兰拿着毛巾的手忽的放下,脸上哪里还有半点萎靡的模样:“我能算计什么,我就是一个找不到儿子的孤苦老人罢了。” 季初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她直白的说道:“你不会算计,你儿媳妇能被你扫地出门?” “你胡说!” 李树兰大惊,她只是昨天抢纸盒子的路上,听到路边下棋的老头们说网上有个人算命很灵,今天才找了个年轻人帮自己注册了账号,想着算算儿子在哪,没成想,这个小丫头竟然连那么早以前的事都能算到! 季初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热茶缓缓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从头慢慢说吧。” “首先就是你说你在你儿子八岁那年克死你老公这件事,‘克死’纯属无稽之谈,但他的死,你逃不开干系。” 季初点点头:“嗯,李树兰老公死的那年是1984年,生产队刚解体,国内经济还比较落后,李阿姨的老公是村子开拖拉机的一把好手。” “每逢过年过节,村子里需要采买东西,他都会开着拖拉机载着人们去附近的镇子上。” “村民们或是给点东西,或是付个几毛钱作为报酬。” “原本这也没什么,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李树兰老公和隔壁村子一个寡妇的风言风语突然传了出来,起因仅仅是李树兰的老公帮人从车里提下来过几次重物。” “李树兰老公解释过,只要碰见年纪大的或者身体弱的,他都会帮忙,可那群人就是只盯着寡妇说。” “李树兰自然不相信自家老公的解释,她气愤之下,给拖拉机的油箱里灌了很多水,打算让他开一半熄火,以此来惩罚他。” “当时的她愚昧,不知道油箱加水会导致发动机劳损,半年后,李树兰老公在一次回村路上,因为发动机失灵,冲下山坡,人也被拖拉机活活压死。” “万幸的是,当时车上只有他一个人。” 李树兰瞧季初将当年那件没一个人知道的事说出来,整个人犹如一个鹌鹑一样,任凭弹幕如何问,她都抿着嘴,不说是真,也不说是假。 但她的态度似乎已经默认季初说的全对。 第19章 隐藏在谎言下的真相 季初再次点头:“拖拉机是村里共有的,事后村民们觉得是零部件老化,不仅没追究损失,还念着李树兰家死了一个劳动力,东拼西凑赔了她家1万块钱。” “80年代的猪肉就不到一块钱一斤,1万块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 “有了这笔钱,李树兰直接带着他儿子搬去镇子里,根本没给堂亲吃绝户的时间。” “不仅如此,李树兰老公的大哥和大姐还经常帮忙清理修缮老房子,以至于多年下来,老房没塌,后来拆迁,这间老屋还给李树兰家带去120万拆迁款。” 李树兰哆嗦着嘴唇,恍惚着反驳:“不对,你说的都不对!” 季初摇摇头,没有多费口舌:“对或者不对都已经是当年的事,没有证据,就没法评断对或错,也就不具备参考价值。” 经季初提醒,李树兰也觉得自己刚才太失态了,年代那么久远的事情,即便主播能算到,只要她打死不肯承认,就还会有眼盲心瞎的人相信她。 然而还不等李树兰为自己的机智长舒一口气,季初又开口道:“那我们就来说点在网上有迹可循的事吧,比如李树兰的儿媳妇是怎么被她扫地出门的!” 李树兰心里咯噔一声,面上顿时变成土色。 季初继续说道:“为了不暴露那位倒霉姑娘的隐私,我在这给她取个代号叫小A吧。” “小A一家是城里人,父母都在炼钢厂工作,按理来说,即便李树兰一家搬到镇子里,和这样的人家也是搭不上关系的,可谁叫李树兰的儿子和小A是同学呢。” “我前面就说过李树兰是个非常会算计的人,任何东西,她从来不讲究适不适合,只讲究能不能给自己带来利益,当李树兰得知小A的存在时,她拼命鼓动儿子去追小A。” “青春懵懂的年纪哪里会顾得上门当户对,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沉溺于灰姑娘和霸总的小说里无法自拔,同样,身为富裕家庭的小A自然也没将门第当回事。” “在李树兰儿子极致的体贴以及李树兰的表现出的和善下,小A顺利成为李树兰儿子的女朋友。” “两人毕业后,小A成功通过制药厂的面试,但李树兰怕她进了制药厂后,会因为见到很多同阶层的有钱人而抛弃自家儿子,所以就催促两人结婚,为此,她不惜伪装成重病,打着想在临死前见到儿子结婚的借口,逼迫小A同意。” “然而一结婚,她的病就好了,用她的话就是两人结婚为她冲了喜,她的病就好了。” “小A不傻,知道李树兰是为了让他们结婚才装病,不过想着自己是真心喜欢老公,也没计较,可她不知道的是,李树兰的伪装从此刻起正在慢慢卸下。” 季初点点头:“嗯,首先就是承诺的2万块钱彩礼,结婚当天,李树兰给的是一张银行卡,婚后小A取钱的时候,却发现这张卡里一毛钱都没有。” 季初摇摇头:“闹了又怎么样呢,李树兰早就商量好对策,她只说当初小A的爸妈说了,彩礼不留在身边,会让小A带回来,所以放在她这个婆婆身边也没问题。” “反正是一家人,以后这钱还不是小A的。” “小A想到自己的彩礼钱被婆婆捏在手里虽然气,却也没办法。” “婚礼办完后,小A着手入职制药厂,这时候李树兰又作妖了,她每天都在催促儿子让小A怀孕。” “偶尔还会蹲在小夫妻门口盯着,她儿子没办法,只能照做,就在小A在制药厂工作一个多月后,她怀孕了。” “制药厂前景还是比较大的,但也挺累人,为了让小A断送前程,安心在家相夫教子,李树兰打着为小A好的名义,让她辞职在家养胎。” “为了塑造一个好婆婆的形象,她天天在家想着法子给小A做好吃的,还当着小A的面指责她儿子作为男人应该肩负起养老婆孩子的重担。” “看着婆婆这么明事理,小A逐渐忘了彩礼那一回事,还让自己在钢厂工作的父母,为她老公找了一个很好的工作。” “随着小A的肚子越来越大,人也因为各种激素变得越来越难受,李树兰嫌小A难伺候,借口儿子一人养家困难,她这个做奶奶的,要为了孙子的奶粉钱出去工作,其实就是找个地方和别人打麻将。” “她倒是清闲了,小A没人照顾,只能把自己亲生父母喊来。” “可怜老夫妻,白天要在钢厂工作,晚上还得回来照顾小A。” “而就在小A生产那天,李树兰的真面目才彻底暴露出来。” 第20章 从未来可期到行尸走肉 季初点头:“嗯,李树兰的掌控欲很强,从她占据小A彩礼就能看出来,她儿子的工资卡,自然也在她手上。” “她就像垂帘听政的太后一样,在家说一不二。” “产房里,小A的情况不是很好,宫口一直不能很好的打开,医生建议顺转剖,但李树兰就是不肯,她一是迷信思想觉得剖腹产生出的小孩不聪明,二是因为剖腹产要花钱,三是剖腹产后的产妇产后休养比顺产的慢。” “当时情况很危急,可李树兰就是拿着儿子的工资卡,说什么也不肯缴费,他老公也在李树兰长期的打压下,不敢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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