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原以为会听见向挽的叫声,但没有,只有右耳牌牌杀猪一般的哭喊,和左耳失聪一样的静默。 再度上爬时,她看了向挽一眼。 向挽很镇定,手规规矩矩地扶着栏杆,面色如常,还是坐得跟空姐似的。 小姑娘胆子挺大,晁新讶异地挑了挑眉。 从海盗船下来,牌牌已是涕泗横流,咧着嘴大哭了十来秒,又乐了,说:“哈哈哈哈好刺激呀。” 晁新笑一声,觉得小姑娘表演变脸更刺激。 走到阴凉处,向挽都没再说话,只拉着晁新,脚步越放越慢。 晁新看她的脸白得吓人,神色也凝重,便停下问她:“你没事吧?” 向挽摇头:“我不过是在思考。” 声音有点抖。 “思考什么?” “人类为何要这样作践自己。”她强撑着说完,腿一软,便要瘫下去。 晁新和牌牌忙扶住她,把她挪到一旁的座椅上,向挽心如死灰地靠着晁新,抖着手想要掏个绢子顺顺心脏,却陡然发觉没有。 突然就委屈了。 她实在是不晓得,这个“人间炼狱”,为何会叫乐园。 晁新又心疼,又好笑,抱住她,让牌牌去买瓶水,特意嘱咐了要常温的。 向挽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木然的思绪转回来,晁新突然问她:“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太奇异了,说话的腔调、面对新鲜事物的反应,在屋外,比在屋内,更奇异一些。 向挽靠着她,心底一动。 晁新又问:“怎么害怕了,都不知道尖叫呢?” “尖叫,有用吗?” “有的,玩这样的东西,就是让你释放压力,肆无忌惮地吼出来,叫出来,哭出来,就不难受了。” “是吗?”向挽虚弱地喘着气。 “是,要不要再去试一次?” “我不会哭出来。” “为什么?” “我是T。”彭姠之跟她说过,铁T不准哭,在她吃酸到掉牙的糖葫芦的时候。 晁新摸摸她的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向挽在这一次的游玩当中,将她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独特展现得淋漓尽致,旁的小姑娘兴高采烈地排队叫着嚷着要看超绝可爱的小绵羊人偶,排到向挽,她招呼了两句,人偶热情洋溢地回以比划,向挽皱眉,然后转头跟晁新说:“是个哑的。” 身后的大妈一口水喷了出来。 还体现在,她能接受偶然路过的一个两个玩偶,可到了夜场巡游,她望着成群结队的玩偶人,吓得唇舌紧闭,迟迟不敢动弹。 她有点害怕,像是到了怪物的地盘。 旁人很惊喜地招呼,如数家珍地说着它们的名字,可她一个都不认得。 直到烟花秀开始,她仰脸望着,和牌牌一大一小同步惊呼,晁新靠在一旁的栏杆处,笑得疲倦又安宁。 但向挽和牌牌并非完全同步,比如说,在盛大的烟花中,晁新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影子。 那一刻,向挽转过头来,望了望她。 第26章 去游乐场算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对向挽来说,也是不完满但还算美妙的回忆。 向挽这个姑娘,很神奇,哪怕有许许多多的不好,但只要有一点好,在她日后的回忆里,就渐渐都是这点好。 那日的烟花秀,就很好,不止一点。 八月初,向挽和晁新的工作都告一段落,迎来了小小的假期。 向挽信守承诺,和晁新一起去看办公室。 南台科技园很远,俩人开了近一个半小时的车才到,南二环堵得要命,拥挤的时候,1公里要开20分钟。 南城也比北边规划得要差一点,曾听人说北边上风上水,南城水质差,吃起来很硬,但晁新不懂这其中有什么区别,她感觉不出水的软硬来。 因此除了略微七横八错的街道,乱跨的立交桥,南城对她来说,不算太差。 天底下房产经纪人大概都一个样,这次是个小姑娘,三伏天里穿着套装,甚至还套上了深色西服外套,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但她比小王专业很多,可能是因为专攻商业地产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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