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为了爸妈,我还幻想过,如果他能及时收手放弃和师妹试管,并且连夜赶到,我们或许还有一丝可能。 结果他不仅没有回复,还在视频时说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话。 那一刻,我彻底心死。 三日回门宴结束后,我回了北市。 刚一到家门口,就听到屋里欢声笑语。 高中班主任坐着轮椅,陈儒儒和季凌舟正逗她开心,若把此刻用相机记录下来,就是一幅温馨的全家福。 “嫂子回来了?” 见我回来,陈儒儒最先反应过来,蹦蹦跳跳地上前迎我,却被季凌舟拉住手腕。 他假意轻斥:“都要做妈妈了,还像个小孩一样毛毛躁躁的。” “诶呀,人家还没适应嘛。” 她吐了吐舌,脸上泛起了红晕:“别把我当小孩子了,嫂子一会该笑话我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在我面前打情骂俏。 “辛辛,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一辈子把你当孩子宠,好不好?” 昔日的誓言犹言在耳,可如今,被宠成孩子的对象却换了人。 陈儒儒欲伸手挽我胳膊,被我侧身避开。 她面露尴尬,眼中隐隐泛着委屈,一旁的季凌舟一下就来了火气。 “儒儒把你当亲姐,你就是这么对她的?你的礼仪和教养呢?” 我诧异地与他对视:“我怎么不知道我妈还给我生了一个妹妹?” 季凌舟的眉心皱得更深,他还没开口,轮椅上的班主任就笑呵呵地道:“温辛是吧?诶呀,长这么漂亮了,你高中毕业之后,这么多年,老师还是第一次见你呢。” 她牵起陈儒儒的手,又强行拉过我的手:“现在儒儒怀了凌舟的孩子,老师年纪又大了,这以后啊,儒儒和孩子就要靠你照顾了。” 班主任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叮嘱的话,一副交代遗言的模样,惹得陈儒儒和季凌舟双目含泪。 见我毫无反应,班主任又摆出自责的模样:“温辛心中是怨的吧?” “都怪我,要不是我想在死之前抱抱孙子,凌舟和儒儒也不会去做试管,我就不该提……我……” 她一口气喘不上来,捂着心口咳嗽,季凌舟一边给她顺气,一边怒视着我。 “老师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在那里矫情什么?你还有良心吗?” “还不快答应老师,说你会好好照顾儒儒母子!” “还有,医生说,老师的病回家休养会更好,所以我打算把老师也接到家里来,请保姆费用高又不放心,这样,你把工作辞了,这段时间就专心照顾老师和儒儒!” 我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季凌舟,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从未如此陌生。 他好像被魔鬼蚕食了理智和思想,毫无从前那般事事讲理,变得自私,无脑。 “不。” 我淡淡地开口,和这样的人起争执,只会浪费时间:“要辞你辞,我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放弃我的事业。” “还有,这是我的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你不经过我同意就擅自把人接进来住,我是可以报警的。” 许是没想到我的态度如此强硬,季凌舟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温辛,你一定要这样吗?新婚燕尔的,你要亲手毁了我们的婚姻吗?” rn 我差点就笑出了声。 分明是他出了轨,又得寸进尺地要求我为他的错误埋单,如今竟还往我身上泼污水! 多么可笑? “那就离婚吧。” 这句话一出口,屋内瞬间落针可闻。 班主任也不咳了,陈儒儒猛地抬头看我,眼中是隐藏不住的惊喜。 而季凌舟的脸色复杂,从愤怒到震惊再到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片刻后,他起身靠近我,抬起手掌想要向往常般安抚我。 我嫌弃地皱了下眉,他便尴尬地放下手,旋即有些紧张地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 我打断他:“没关系。” 他怔愣了一下,试探般地确认:“真的?” 我平静地点点头:“真的。” 其实他根本没有必要这么紧张地解释。 若是之前,我可能会愤怒、会伤心,但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 出轨也好,和别人生孩子也罢,我都无所谓了。 我们之间,结束了。 季凌舟松了一口气,旋即又面露指责:“离婚这个词不要随便说,说多了伤感情。” 我再次轻轻颔首。 机会,我只给一次。 既然季凌舟抓不住,那等待他的只有起诉离婚。 到时候,牢狱之灾和净身出户,他都逃不掉。 “好了,儒儒怀孕,老师身体好转,这都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季凌舟扶着陈儒儒在沙发上坐好,还贴心地找了个靠枕给她垫在腰上。 “你不是要办回门宴吗?明天我有空,就明天去吧!” 他自顾自地说着计划,分明是和我有关的事情,他却一个人做了决定。 一如新婚夜他决定和陈儒儒生孩子,要求我推迟既定的回门宴。 一旁的班主任眼珠子转了转,闪过一抹阴冷,脸上却笑意盈盈:“我和儒儒也一起去。” “儒儒怀了凌舟的孩子,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回门宴这种大事,当然都要参与进去!” 季凌舟和陈儒儒含情脉脉地对视一眼:“温辛,你快安排吧,老师和儒儒一起去,也可以给你撑撑场面。” 我忽然生出一种荒谬感。 就好像时光倒退了几百年,我们又回到了封建时代。 季凌舟可以三妻四妾毫无负担,而陈儒儒和班主任为了融入这个家庭,不惜自降身价,还要上赶着讨好他。 “不用了。” 我扯了扯唇角:“回门宴已经结束了。” 季凌舟大惊失色:“结束了?!” 他上前抓住我的手腕:“我不是告诉你,推迟回门宴吗?” 我挣扎开,讽刺:“推迟?你当自己是土皇帝吗?说一不二?” “回门宴是早就定好的,所有的亲戚朋友都会来参加,你一句推迟,就得让所有人配合你吗?” 班主任忍不住插嘴:“这种陈规陋俗,早就该取缔了,只是叫你推迟一下,有什么不行的?” “再说了,凌舟是去做试管,是创造新生命,比起人命,区区陋习不去也罢!” “温辛,这么多年,我教给你的那些道理都让狗吃了吗?” 陈儒儒也附和道:“是啊师姐,你也太不懂事了,你这样做,是故意让凌舟难堪吗?” 我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澜。 陋习?新生命? 她们可真能颠倒黑白。 把传统的喜宴污蔑成陋习,再将出轨美化为创造生命? 季凌舟叹了口气。 他刚想说话,门铃响起。 门外站着法院工作人员。 “季凌舟,你有一份离婚传票,请签收。” rn 季凌舟一脸懵:“搞错了吧?我前几天才刚结婚,怎么会有离婚传票?” 他的眉眼染上不悦:“同志,就算你们是公职人员,也不该开这种玩笑找我晦气!” “310xxx1256是你的身份证号吧?” 季凌舟下意识地点头:“没错,是我的,但是……” 法院工作人员拿出笔,把文件往他手上递:“那就没错,赶紧签吧,请配合工作。” 季凌舟好似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抖着手签了字。 “是你做的?” 关上门,他径直走到我身边:“为什么?” 季凌舟的语气中多了一丝真心实意的悲伤。 可我已经不要他了,又怎么会在意他的情绪? 我坦然:“是我。至于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没有哪个人能傻到能接受另一半在婚姻期间和别的人生孩子。 我也不例外。 季凌舟还没说话,班主任向我开炮:“温辛,你太过分了!” “凌舟和儒儒做试管,是为了实现我的愿望,你有什么火就冲我来,不要为难他们!” 陈儒儒一副委屈又难过的模样:“是我不好,嫂子,是我的错!” “你别跟宝宝爸爸,哦不,是师哥,你别跟他离婚,我无意破坏你们的家庭,我只是想生个孩子让妈妈开心。” 她冲过来拽我的手,我皱着眉避开。 陈儒儒顿时手足无措:“我……我可以把孩子流掉。” 说完这句话,她涕不成声地蹲下,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间。 季凌舟一下就心疼了,他将陈儒儒扶起,拥住她:“傻孩子,说什么呢。” 他用指腹拭去她的眼泪:“我们好不容易才有孩子,怎么能打掉?” 陈儒儒方才下蹲幅度太大,脖间的项链漏了出来。 那是一条蓝色的人鱼泪。 传说是人鱼王子爱上凡间公主,为她生生忍受鱼尾化腿之痛而落下的泪,象征着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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