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道:「皇后,对不起,刚才是朕嘴瓢了。」 她一听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扯了扯嘴角一笑:「不借。」 说着一个翻身从椅子上爬起来,干脆利落地走了。 我:「……」 哎,看来只能使出我的必杀技了。 我追着她到了凤华殿,堪堪赶在她反手关门前,抓住了门。 她睨我:「放手。」 我:「不放。」 她:「不放我也不会借的。」 我淡然,点头,道:「这宫墙可是你燕家的宫墙……」 话没说完,她放弃关门,一把捂住了我的嘴:「燕景年,你闭嘴!」 我闭嘴了,跟着她进门:「借不借?」 她气得抄起桌上的水杯丢我,我在她丢过来前,又说:「那水杯也是你燕家的。」 她:「……」 她放下水杯,愤愤从身后暗格里掏出一叠银票:「本宫真是欠了你的!」 我反问:「到底谁欠谁的?」 明明她手里那些钱本应该是我的钱,我的嫁妆……不是,财产! 连她的名字,都本应该是我的! 对,我才是林长歌,临安首富之子。 而我今天之所以会失去这一大笔财富,都要从我认识与我同岁的燕景年开始说。 当年,那病秧子逃亡来了临安,我与他一见如故,他想重新收复山河,但有雄心却没有个好身体, 还处处碰壁,没人愿意帮忙。 最后是我说服我父亲,养他跟他的朝臣们。 结果,好不容易我帮他游走了大半年,说服了临安几大氏族支持他。临安朝廷即将成立,他病死了。 病死前,拉着我的手,凄凄惨惨道:「长歌,我们的心血不能就这么白费了。」 我眉心一跳,有种他要道德绑架我的错觉。 事实证明,这不是错觉,他接着道:「长歌,百姓们已经够苦了,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不能就此又没了希望。」 他:「以后,你就是燕景年。今日病死的,是林长歌。」 我:「……」 我身体好好的,不会病死,谢谢你哈! 但最终我接受了他的道德绑架,我能跟他一见如故,正是因为我也想给这天下一个太平人间。 他见我答应了,又提出新的要求:「我妹妹,燕岁晚,请你代为照顾。」 我:「……」 你说要这知己干嘛? 他这妹妹我虽然没见过,但从他嘴里听过无数次。他很喜欢他的妹妹,说她冰雪聪明,可爱动人。 连他妹妹的生辰,人不在,他都要做一碗长寿面,自己吃。 我怀疑他就是想自己吃面。 次年,燕岁晚来了临安寻他。 我十分忐忑,吃不准到底要不要见,若见了,燕岁晚当场戳破我的身份,我可能得杀她。 所以,拖了一个月才去见她。 我已经做好准备,跟她讲她皇兄已经死了,但是百姓暂时不能让他皇兄死。如果她还是不听,为了百姓,我只能囚禁她或者杀了她。 结果,她望着我只怔愣了须臾,喊我:「皇兄。」 我觉得她应该是认出我不是她皇兄了,但她又确确实实叫了我皇兄,在我还怀疑的时候她走过来抱住我,哭:「皇兄,终于见到你了。」 我暗暗长舒了口气,看来是没看出来。 彼时,我正筹备军队,她说她要参军,我原是不同意的,但她倔,一定要参军,跟我磨了一月之久,最终我没有拗过她, 让她去了。 我原只想让她试试军营的苦,让她知难而退,谁料,她一个金枝玉叶,愣是扛住了军营的苦, 甚至比其他人更出色。 到最后,凭借自己的能力坐上了兵马大将军的位置。我时常去军营看她,每年她的生辰,我会去给她煮一碗长寿面,因为这是燕景年的习惯。 她也一直将我当成燕景年一样敬爱。 我渐渐放心了。 直到那年我打江南,她攻三十六城。 她耗时一年,连败三场,最终还被困于离山。 所有人都劝我放弃她,但离成功只差北方三十六城了,我绝对不能放弃她,放弃北方三十六城。 我将她从离山上救下来时,她浑身伤得没法看,但在见到我时,说得却是:「皇兄,对不起,我没打下三十六城,还损兵折将。」 我:「……」 其实不能怪她,当时的三十六城是真的难打,是背水一战。她尽管败了,还是撕开了三十六城的一道口子。 重创了妖妃跟奸臣的主力军。 不然不至于我们后来能顺利入主燕都。 我将她背下离山,她欲言又止了半晌,大概是觉得自己伤太重,想交代遗言了。但她最终开口,却是问燕景年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我:「……」 好家伙,这丫什么都知道,只是假装不知道呢。 我跟她说了。 我以为她问完,会接着问燕景年以前的往事,或者问我是谁,刚准备开口说,她道:「皇兄,这天下够乱了,百姓够苦了,你一定要给大燕一个河清海晏的盛世。」 我信了燕景年的话,他这妹妹确实冰雪聪明,顾全大局。 然后有老臣建议我让她死在离山。 因为一旦成功,万一她说出我不是燕景年的话,届时又是祸。 我没听。 我也知道是个隐患,但我对她下不去那个手,先不说她是燕景年的妹妹,而是不知什么时候,我喜欢上了她。 这喜欢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是源于最初燕景年就老是跟我念叨他这个妹妹的好,让我那时就对燕岁晚有了好感。, 或是源于这些年我老记挂着燕景年的遗愿,想要照顾她,照顾着照顾着就喜欢上了,而她还生了张容易让人一见钟情的脸, 抑或是源于这些年我见过她满身是伤,却从不示弱、从不哭泣的坚强模样。即使身处乱世,氏族家的姑娘们也依旧是连绣花针都捏不稳的大家闺秀。她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公主,却为了百姓毅然决然拿起了刀。 让我不得不佩服。 我唯一能记得清楚的是,有一次我去军营看她,她刚从战场上下来,虽胜了,却也受了伤。 她脸色苍白地趴在床上,背部一道长长的口子,近乎分裂了她的蝴蝶骨。 血肉翻飞。 军医正给她止血。 她没哼唧过一句,额头的冷汗却渗入了眼眶。偏头见到我,惊喜唤我:「皇兄,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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