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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慧空大师却似另有主见,他命人把吴忠唤来,他要亲自问几句话。 众人虽在心中认为无此必要,但也无人表示异议,就令人立即呼唤吴忠前来。 但去传话的人,随即口说吴忠不在局内,总镖头“银剑金镖”林长荣奇道:“他平时从不出门,今日上午当吴局主接待来客时,他一直趋守在旁伺候,后来出了这等变故,局内无人敢于离开,他怎会外出?” 说著又多派两人分头去寻,过了盏茶光景,派去的人慌慌张张的回来说:“糟啦,吴忠被人害死了。” 众人一听都是大吃一惊!慧空大师急问:“是如何被害死的?人在何处?” 那人说:“在他住的小房间内。” ※ ※ ※ ※ 众人也不说话,就由林长荣带路,一众随在慧空大师身后,来到吴忠所住的房间。 人才一进房内,就闻得一股腐尸之气,当下命人从床下拉出一具死尸,虽已开始腐烂,但面目和衣著还能清楚的辨认,正是那老仆人吴忠不假。 看情形,这老仆已被害死几天了。 那么,今天守在吴局主身旁端茶奉水的那个吴忠,必是敌方派来的奸细,乘机害死吴忠后,易容假扮无疑的了。 “银剑金镖”林长荣,此时已气得暴跳如雷,当即下令全体出动,搜捕那假扮的吴忠,但慧空却阻止说:“人早已去了,不必再搜啦!” 事情到此虽已大致判明了,但这凶手又是何方敌人派来的呢?究竟为何要下此毒手? 要求得这个答案,又岂是在场众人一时所能想得透彻的? 正当众人焦急悬疑莫知所措的时候,门外守卫值班的趟子手进来禀报,说有一位少年人,胁下夹著在逃的老仆吴忠,要见总镖头。 林长荣一听非常诧异,赶紧吩咐:“有请!” 同时就随著慧空大师出到大厅,只见由值日人员领进一位少年人来,此人身高七尺,生得猿臂蜂腰,雄健英武,两目却精光炯炯,想见功力不弱。 他胁下果真夹著一人,似被制住了穴道,丢在地上说:“你们要追捕的奸细我已代为擒下,现在我解开他的穴道,你们就好好的问他吧。” 说著顺手一拂,地上人“哼”了一声,翻身坐起,啊,这不就是吴忠么? 林长荣上前一步,一手抓起那人,喝道:“狗贼,是谁派你来行刺的?” 那人忽然两眼瞪得圆圆的,张了张口,甚么话也没说,眼翻伸腿倒在地上,呜呼哀哉啦.. 正当众人惊怔莫名之际,只见那少年人上前一伸手,就从那死者的脸上揭下了一张人皮面具,众人这才著清楚,原来那并非吴忠,但也都不认得此人。 那少年人又提起死者,剥开衣服搜了一遍,却在内心胸带内搜出一面铜牌,一面刻著「西杭七十八”五字,另一面却刻著一只张著翅膀的飞魂头。 他反覆看了看,又举起铜牌向众人问:“诸位有人认识这面铜牌的来历吗?” 众人轮流传著这面铜牌看著,却只是面面相觑,无人识得。 其中有人沉吟道:“西杭?莫非是指西湖杭州?” 旁边一人又道:“那么七十八又是甚么意思?” 那人道:“大约是编号..至于到底是甚么意思?我也不知道啦!” 少年人叹口气,收回铜牌,道:“既然诸位不识此牌,那只好由我自己去查啦。” 说罢也不理会众人,再转身走出大门,扬长而去。 等他去后,众人方始如梦初醒般,林长荣首先惊道:“咦,此人姓甚名谁?是何来历?他究竟是敌是友呢?” 当然无人能够答他这个问题,由于镖局新遭变故,看来未来的难题正多,究竟如何处理谁也无法预测.. ※ ※ ※ ※ 这自然是阿玉的经验不足,他从未想到有甚么帮会组织对成员控制得这么严密,宁愿服毒自杀,也不愿被逼的泄露秘密。 之后,他一时也不知应如何进行追查?且先回客店仔细想想再说。 他只是埋著头,边走边想,忽觉眼前人影一晃,几乎和迎面来人撞个满怀。 幸好来人身法灵巧,一闪避开,阿玉也赶忙住足,心中大感惭愧,练武之人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抬眼著见闪避路旁的那人,原来是位少年书生。 那书生此时也正以惊怔的目光楞楞的直瞧自己,阿玉就对他抱拳一礼,歉然的说:“兄弟一时大意几乎冒犯兄台,很对不起得很。” 那书生也坦然一笑,并还礼说道:“兄台过谦了,其实兄弟也太不小心,几乎相撞,请勿介意才好。” 说著一顿,又道:“小弟林永言也是刚到此地,如蒙不弃就请屈驾至敝寓一谈可好?” 阿玉觉得对方不但言词谦和,而且神清气朗,自有一股慑人风仪,又教人乐于亲近,不禁暗暗心折。 他竟然也不想推辞,欣然答应,道:“好,那就打扰啦!” 于是略一谦让,就随与林永言并肩而行。 他们转过几条街巷,就来到南大街一家最大的客店门前,只见这间客店是座五间三层大楼房,彩画得金碧辉煌,左右两排系马桩,门楣上悬著「状元居”三个金字大招牌。 此时已到戌牌,只见楼上楼下灯火通明,正是食客满座,热闹非常。 林永言领著阿玉直上三楼雅座,点了几样菜肴,要了一壶酒,两人就对坐浅斟低酌的饮食起来。 在谈话中,阿玉知道了林永言是一位宦门公子,因游学来此,由于他略通武技,故喜结交江湖朋友。 还说他在汤阴时曾结识了一位女侠,外号叫“辣手红线”萧湘。 阿玉闻此,颇为动容,就问:“林兄是如何得识萧女侠的呢?” 林永言一笑说:“这该怪我爱管闲事,几乎惹来一身麻烦呢。” 阿玉听他答非所问,甚觉不解,又问道:“林兄爱管闲事?这又是如何说法的呢?” 林永言又一笑,眼珠子转了转,说:“嗯,是这样的..我在汤阴遇见一位朋友,据他告诉我,有位少年侠士为了要惩戒两个恶霸,叫甚么‘金翅雕’王鹏,和甚么‘混江龙’吴霸的,当场用比武方式,不但折辱了他们一番,并吓得两个恶霸乖乖的认输了十万两银子。” 略一停顿,接著又说:“后来‘辣手红线’心中不服,也要与那少年侠士较技,不到五招,依然败了,又输给了他十万两银子..” 阿玉听至此处,心中非常高兴,就连连点头,并无意插了一句:“哦,是这样的。” 林永言一笑,瞄了他一眼,故意刁难他,说:“你似乎都已知道了? 那后来又怎样了呢?” 阿玉这才发觉不该中途插嘴,不禁玉面一红,赶紧陪个笑脸说: “啊,兄弟哪里会知道?还请林兄继续讲吧。” 林永言见他如此,心里虽觉畅快,但又觉得使他受窘有些不忍,就歉然一笑,并举杯:“来,我敬你一杯。” 说著举杯就唇,深深注视著他,意似等待同饮,阿玉赶紧端起酒杯与他一照,仰脖子一饮而尽。 林永言饮后放下酒杯,又为阿玉斟满了酒,然后继续说道:“萧湘对那位青年侠士暗暗钟情,设计在途中拦擒于他,幸而我那位朋友探知内情,事先巧妙安排,使那位青年侠士改装易容,取道直奔洛阳..” 阿玉听至此处,便有些明白了,原来在汤阴对自己留字示警,并赠给易容之物的人,就是他的朋友,于是他对林永言无形中又增加了一层好感,不觉又无限关切的插嘴问:“林兄,你那位贵友的尊号是?” 林永言很快的接口说:“她叫‘凌云燕’。” 阿玉立刻取出那条丝巾,指著上面画的云和飞燕,恍然大悟,道: “云中有飞燕,他叫‘凌云燕’!” 想那夜与她比轻功,不由得又赞道:“‘凌云燕’好名字!” 林永言有些意外,羞红了脸,但又立刻恢复正常,只是斜睨著他道:“这条丝巾,你一直保存到现在?” 阿玉道:“受人点滴,当涌泉报,将来见到他,我还要好好谢他哩!” 然后又急著再问:“那,他人呢?” 林永言也勉强压抑住激动之情,说:“她在中途被萧湘用迷香弄翻,被她所擒去啦。” 阿玉大吃一惊!他虎的站起说:“林兄,贵友现被囚在哪里?我们该快去营救才是呀。” 林永言见他急成这个样子,心中更觉一甜,故意激他一激,就淡淡的说:“我想萧湘既是爱上他,似乎不至害他性命,何必急嘛?” 阿玉真的急啦,就说:“话不是这样说,那萧湘我也见过,像她那样作为,总不是正当行为,贵友落在她的手里,纵然不至害他性命,但却难免受她之辱,这如何使得?唉..” 林永言“噗嗤”一笑,一双含情的美眸瞧著他,说:“你知道我那位朋友是怎样的人吗?” 阿玉不解其意,就问道:“他是..他..” 林永言笑道:“她叫‘凌云燕’嘛。” 阿玉心里想,这位林兄说话怎么这样颠三倒四的?因此就冲口而出说:“我知道他叫‘凌云燕’但他究是怎样的人?” 他又想,萧湘要擒的是我,怎么又在中途把你的朋友迷翻了擒去干甚呢? 林永言一笑说:“因为她女扮男装,乔装易容,扮的是你呀。” 阿玉听著,眼珠子一转,突然发觉不是可虑,他这才恍然而悟,原来他的朋友“凌云燕”是位女子,那萧湘也就不能把她怎么样了。 不过口里自语的说:“唉,萧湘如果发觉,到了手的公鸡变母鸡,一气之下不杀了她才怪哩。” 林永言盯著他问:“你说甚么?” 阿玉一惊!玉面一热,只得讪讪的说:“我是想,萧湘太任性,深恐她对贵友不利,我们还是赶快前去营救才好。” 林永言心中更感欣慰,就说:“她已脱险了,不必耽心啦。” 阿玉一腔焦急,这才放下心来,他仰脖子饮尽了一杯酒,很感激的说:“唉,像贵友那样的侠女,不但武功高不可测,而且机智绝伦,真是可敬可佩..” 就在此时,听下面二楼传上一阵胡琴声,悠扬入云,甚是悦耳。 林永言则更凝神倾听,也不理会阿玉了。 随又听见一个稚嫩嗓音唱道: 江流清浅月儿斜,芦苇深处是我家。欲问心中事,何不访仙搓? 速下,速下,底事正艰辛,说爱说情,都是无用话..早著先鞭,仗剑到天涯! 林永言听至此处,秀眉一轩,就自言自语的说:“又是他们。” 阿玉茫然的问:“林兄,你是在说甚么?” 林永言笑说:“你听见楼下传来的歌声了?” 阿玉道:“那歌声难道会与我们有关?” 林永言点头道:“那歌声的确与我们有关。” 阿玉“哦”了一声,林永言又道:“我们不必再饮酒了,换个地方去走一趟可好?” 阿玉更觉莫名其妙,但对他的话似又不能不听,欣然点点头,当即招呼店伙算账付钱,一同下楼而去。 从三楼下来,经过二楼时,果然见到那个盲老掌琴,水姑娘唱歌,这次唱的却是苏东坡的“水调歌头”: 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 ※ ※ ※ 天色黄昏,夕阳绚烂。 归鸦噪鸣中,那卖唱幼女牵著盲老的竹杖,步出酒楼,沿街而去。 出了城,沿著芦苇河堤,缓步而归.. 他们就住在这艘系在芦苇深处的这艘小船上,忽闻盲老在船头高声道:“既蒙枉顾,何不登舟一叙,以解疑惑..” 话声刚落,林永言牵著阿玉的手出现在路口,向盲老拱手一礼,道:“长者邀,不敢辞,小子登船叼扰啦..” 说著拉了阿玉登舟,与盲老同进中舱。 这般虽小,倒也整洁,一张竹制小方桌,四张椅子,盲老肃客入坐,自己也坐下。 小姑娘献上香茗,自去解缆,提撑船离岸,悠然漂流.. 盲老这才开口道:“二位一路跟踪老朽,该不会只是为了想听环儿唱曲吧?” 林永言道:“不是来听曲,只是来请教环儿曲词中的精义。” 盲老道:“哪一句不懂?” 林永言道:“前面几句都好懂‘江流清浅月儿斜’是指此时‘芦苇深处是我家’是指此地。‘欲问心中事’我们果然有心事要问‘何不访仙搓’我们也来了..” 盲老白眼球一翻,道:“那又有哪里不懂?” 林永言道:“末二句‘早著先鞭’又作何解?” 那个叫环儿的小姑娘插嘴道:“那还不容易懂么?凡事要先下手为强,战场如此,情场又何尝不是一样?” 说著斜瞄了阿玉一眼,道:“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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