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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意识到高黎是故意挑衅自己,宋兰茹嘲讽一笑。 随即,她竟是再度抬起手,“啪”“啪”又是两巴掌,声音大的大厅都安静了一瞬。 再即将要给第三个巴掌时,她的手被扯住甩在一边。 宋兰茹被甩的跌倒在地,仰头看着萧松云挡在高黎的身前,厉声呵斥她:“宋兰茹,你疯了是不是!” 地上很凉。 九月的天却宋兰茹感到浑身都冷透了。 萧松云连问都不问一句,直接就定罪论刑了。 宋兰茹嘲弄一笑,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她冷冷盯着矫情垂泪的高黎,吐出三个字:“她该打!” 萧松云见她执迷不悟,顿时更愤怒:“你打人还理直气壮了?现在向高同志道歉。” 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加入了讨伐的队伍里。 “再怎么样也不能打人呀,瞧把人打的,巴掌印都出来了。” “这个泼妇……” 宋兰茹却是冷笑,指着高黎大声说道:“我怎么不能打她?我恨不得撕了她。” “我家孩子因为她抢了药错过治疗,才得上了心脏病!” “她得了好处还卖乖,咒我家孩子死,要是你们,难道不会打她吗?” 舆论瞬间反转,众人谴责的目光转向了高黎。 萧松云的眉间更深了,他转向高黎问道:“你说了什么?” 高黎脸色白了,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松云,你知道的,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去咒孩子呢?我是去表达歉意和谢意,可她却二话不说就直接打我……” 说着,她从口袋掏出一盒雪花膏,哽咽道:“这个是我准备送给嫂子的。” 看到这盒雪花膏,萧松云的神色变得柔和了,的确这是高黎说要送给宋兰茹的。 他信了,接着对宋兰茹横眉道:“你不要再疯言疯语了!赶快道歉!” 萧松云的站队,给宋兰茹盖上了一个疯子的帽子。 这时,有人认出了他们:“这不是萧营长和他夫人吗?” “真的,他们孩子的确得了心脏病,好像还挺严重的。” “真可怜,是不是受刺激了才乱打人呀?” “啊,那不是得送去疯人院?” 宋兰茹站在那儿。 如同一条落败的犬,遭受着萧松云谴责的目光和众人同情的话语。 宋兰茹红着眼,气的浑身颤抖:“我没错。” 萧松云用更加失望的眼神看她,接着低头对高黎说着:“走吧,不要管她,你脸肿了去冰敷下吧。” 高黎捂住脸,点头,两人肩并肩离去。 宋兰茹看着他们的背影,彻底心如死灰。 …… 办完出院手续。 宋兰茹一个人领着安安回了家。 做饭,吃饭,打扫卫生,在安安面前不敢暴露一丝的负面情绪。 直到,萧松云推开了家门。 他脸上有点迟疑,好像要说什么。 宋兰茹的心沉了沉,先将孩子抱进了房间。 再出来时,萧松云果然还在客厅等着。 宋兰茹硬邦邦地问:“你有什么事?” 迟疑半响,萧松云还是沉声问道:“钱,你放哪里了?” 宋兰茹瞬间警惕起来:“你要钱做什么?” 这语气让萧松云皱起了眉,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就拿1万……” 一万? 萧松云一开口就要了家里全部的积蓄。 宋兰茹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你不知道安安现在需要钱治病买药吗?” “你要钱到底要做什么?” 这般逼问下,萧松云才吐出实情:“高黎的孩子需要这一万救命。” 极致的可笑。 宋兰茹怎么都没想到,到这个地步了,他还能做出更无情的事来。 高黎孩子的命是命,自己亲生儿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想到这,宋兰茹气的心钻心般的痛。 她深吸一口气,从喉间挤出一句极致压抑的话:“我要是不给呢?” 萧松云沉默不语。 宋兰茹死死盯着他,眼里沁出了红:“你要是真想要钱,那我给你一个办法。” 萧松云皱眉看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看他这般态度,这钱是一定要了。 宋兰茹的手紧紧攥住,冷冷吐出两个字:“离婚。” “只要离了婚,你就能拿到一半的钱。” 萧松云沉默了很久。 再度开口时,声线异常的冷漠:“那就离婚。” 这句话一落地。 室内陡然陷入一片寂静。 宋兰茹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向一脸冷漠的萧松云。 而后,又升起了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个认知,让她心如刀绞,痛到眼尾都泛起了红。 她白着脸,再也不想和这人说什么:“好。” 宋兰茹起身就进了安安的房间。 萧松云死死攥紧手,坐在客厅内愣愣出神。 房间内。 看着安安沉睡的脸庞,宋兰茹再也压制不住上涌的酸楚,抱着他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安安,从今以后,你就当从没有这个爸爸吧。 宋兰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安安的手臂上。 在她没有注意到地方,安安小小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下。 宋兰茹几乎没睡,通宵写好了离婚报告。 薄薄一张纸,承载了一个家庭的重量。 萧松云拿到手后才发现这一点。 他沉默着,良久才开口:“如果……” 宋兰茹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萧松云,打断他:“签吧。” 萧松云闭了嘴,拿起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自为之。” 宋兰茹将报告和钱一起推给萧松云,起身没再看他一眼。 宋兰茹带着安安又来了卫生院。 刘医生看着检查结果皱了眉:“这个有点问题,再不处理可能会导致心肌缺血,那个时候就无力回天了。” 宋兰茹的心一下子就被揪紧了,连忙问:“那怎么办?” “我建议你尽快去京市,正好有一个国外知名专家在第一医院会诊,你现在去还能赶上。” 宋兰茹脸都白了,只能颤着唇连说:“好。” 当即,她便买了去京市的火车票。 宋兰茹抱着安安回到家,快速收拾着衣物和证件。 等她收拾完,看见安安在写着什么。 宋兰茹没有过多注意,再不走就赶不上火车了,她喊着:“安安,我们该走了。” 安安应了声:“好的,妈妈。” 接着,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缓步走来。 安安不敢跑,因为他一跑就会感觉胸口痛痛的。 就这样。 宋兰茹背着儿子,手里拿着行礼,一个人如同超人一般赶往京市。 …… 团长办公室门口。 萧松云拿着报告在门口站了许久,脚步都没有迈进去。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可是宋兰茹的果决让他怎么都提交不了这份报告。 最终,他还是没有进去,而是拿着钱到了都城医院。 他想,等睿睿的病好了,就跟宋兰茹讲清楚,相信她会理解自己的。 萧松云走到病房门口,正想进去,却看到原本应该病殃殃的睿睿,此刻却在病床上肆意地跳动。 这时,一个小孩跑到睿睿面前,说道:“睿睿,他们说你爸爸去世了,之前来看你的不是你爸爸吗?” 以往乖巧懂事的睿睿,此刻却是满脸嫌弃:“他才不是我爸爸,我妈妈说了,他就是个冤大头,只要找他要钱就可以了,妈妈,你说是吧?”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劈向了萧松云的头顶。 他站在那儿,怔怔的看着高黎脸色大变地把那个小孩赶走。 又揪着睿睿的耳朵呵斥:“睿睿,这种话不能在他面前讲知道吗?” “等他回来了,你就继续装病,等拿到钱了就把那对母子俩赶走,以后咱们就吃喝不愁了!” 无耻恶毒的话语让萧松云捏着钱的手骤然握紧,青筋暴起。 接着,高黎给了他最后致命一击:“就是那个小兔崽子还活着,真是命大,怎么还不病死呢?” 萧松云彻底懵了。 他已经听不下去了,转身脚步沉重地走了。 他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不知怎么的,竟然回到了家。 一进门,萧松云便呆住了。 屋里空了很多东西。 萧松云冷硬的脸上有了片刻的茫然,心中被剧烈的恐慌占据着。 他往房间走,一眼就瞟到桌上有一张纸,纸上压着的一把手枪模型。 那是他送给安安的三岁生日礼物。 刚刚还死沉的心霎时间活跃起来。 他快步走近,却猛然顿住了脚步。 良久,他才缓缓拿起了那张纸。 纸上,是安安用力且稚嫩的字体。 看着上面的字,萧松云脑子一片空白。 宋兰茹和安安,走了? 他不敢相信,拽着纸张便往外跑。 萧松云站在楼下,一时之间,却不知去那里找宋兰茹。 骤然间,他想起今天是安安的复查日。 脚步一转便开着吉普车到了卫生院,一进去就直奔刘医生的看诊室。 他像是拽住了最后一丝希冀,问道:“刘医生,你知道我爱人和孩子去那里了吗?” 刘医生诧异地看着他:“你说安安吗?” 萧松云猛地点头。 刘医生沉吟一瞬,说道:“我今天跟安安妈说了京市第一医院有专家坐诊,她不知道会不会去。” 萧松云惊喜出声:“多谢。” 他正想往外走,就被刘医生喊住,他迟疑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萧营长,其实高黎的孩子并不一定要用蛋白,这个药只是一个辅助作用。” “但对安安,却是救命的药,我猜测这里面是不是……” 刘医生的话未尽,萧松云忽略的一些细节浮现出来。 当时是高黎跑过来,说需要球蛋白才能好。 当时她哭着就要跪下来,萧松云以为病情很严重,这才跑去征用药物。 现在回想一下。 觉得高黎在搞鬼的可能性极大。 这一刻。 萧松云才明白自己做了多么可笑的蠢事,还害的自己的孩子疾病缠身。 等他找到宋兰茹和孩子,一定不会放过高黎。 怀着沉重的心情,萧松云迅速赶往火车站。 火车站人潮涌动。 萧松云焦急在站台寻找,却一直没能看见宋兰茹和儿子的身影。 找到月台上的工作人员,他忙问:“同志,今天去京市的火车走了吗?” “半个小时前就开走了。” 萧松云心一沉,继续问道:“今天还有去京市的票吗?” “没有了,只有明天的了,想买票就去售票厅买吧。” 萧松云得到回复,立马赶往售票厅。 买好了明天一早去京市的票。 收好车票,萧松云骤然想起高黎那些恶毒的话语。 一时之间,怒火再度袭来,这次怎么都无法平息下来。 他走出火车站,赶往保育院。 直接找到了保育院的领导:“院长,高黎的儿子压根没病,为了一己私利影响院里工作,您直接开除吧。” 想到高黎为了演戏,三番两次请假,扰乱院里的工作表,萧松云心中不免有些歉意。 院长不明所以,直到看到萧松云拿出的病例。 显示只是普通感冒,居然就请了半个月的假。 当即,他就张贴了大字报宣布了高黎的所作所为,并将她开除了保育院。 次日。 高黎收到消息,着急忙慌地赶来。 迎接的就是保育院紧闭的大门,和众人的指指点点。 “之前听说她找萧营长要一万块治病,没想到是装病。” “这是想骗钱吗?德行不行的人就该进大牢。” “我听护士说,她还咒萧营长的孩子病死呢。” “天呐,太恶毒了。” 高黎被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许久都不敢出门。 随着她事迹的流传,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这件事。 高黎在这压根待不下去了,走到路上,就是一片的指指点点。 随后,她带着孩子和行礼,准备另找出路。 踏上班车的那一刻,她的眼底划过一丝阴沉。 萧松云,宋兰茹,你们给我等着。 …… 另一边,萧松云早已打好请假报告,踏上了去往京市的火车。 上面知道萧松云儿子的病情,专门对接了第一医院的专家,让他随时可以联系。 一下火车,他便赶往第一医院。 找了一大圈,宋兰茹和儿子的人影都没看见。 萧松云找到部队对接的专家,询问道:“有没有宋兰茹和萧安的住院记录?” 专家查询一翻,都没有找到。 萧松云不免有些着急,皱着眉头等待着。 这时,专家终于抬起了头:“萧安有就诊记录,但是没有住院记录。” 萧松云的眉间更深了,几乎形成一个川字:“怎么会没有住院呢?” 专家摇了摇头。 萧松云按了按眉间,继续在京市各大医院寻找。 可都一无所获。 萧松云站在医院门口,眼中布满血丝,神色有些恍惚。 兰茹,安安,你们到底在那里? 直到他第三次来第一医院问:“萧安有来就诊吗?” 一旁路过的护士看了一眼,诧异地说:“你们是在说安安吗?他们母子俩好像跟着国外那名专家走了。” 萧松云急忙问她:“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好像是去泸市了,那边器械齐全,专家好像得去那边做手术。”护士想了想才回答。 萧松云眼中又重新亮起了光芒。 “多谢。” 萧松云得到消息又转战了泸市。 一家一家大医院的找。 可都没有看到宋兰茹和儿子的一丝影子。 连日马不停蹄地奔波。 铁打的身体也有点吃不消。 萧松云只能先住下来,休息一下,再继续找。 …… 泸市火车站。 一身考究西服,梳着当下流行的背头的华侨谢文生屹立在月台上,显得格外瞩目。 宋兰茹站在他旁边,也接受着不少人的目光洗礼。 谢文生面无表情,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着:“嘿,宋,这里的人真热情。” 现在这个情况,还能说出这样幽默的话。 宋兰茹不由得笑了笑,打趣着他:“是你太帅了。” “真荣幸你对我外貌的认可。”谢文生也调笑着回应,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弧度。 宋兰茹控制不住地又笑了笑,就见谢文生低身将不停张望的安安抱起来,眉眼柔和:“安安,这样看的更清楚。” 安安顿时笑的很阳光:“文生叔叔你真好。” 宋兰茹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自从得病后,安安不能跑不能跳,很少露出这样明媚的笑容了。 她的记忆不由得回到了几日前。 当时。 她带着安安到刚出火车站。 安安突然发病,口唇青紫,这是心脏病发作缺氧的模样。 宋兰茹吓得脸色惨白,拦下路过的三蹦子就赶到了第一医院。 那日,正好是谢文生医生坐诊。 他一袭白大褂赶来,看了一眼安安,用别扭的普通话对着宋兰茹问道:“这个情况是心脏病发作,之前有发病史吗?” 宋兰茹前世经历过无数次这种回复,哪怕在慌乱状态下也能清晰表述:“半个月前得了川崎病,导致肺动脉狭窄,用的药物是……” 谢文生仔细听着。 宋兰茹怕他不太能理解中文词汇,立马又用英文说了一遍。 她是高中后下了知青,加上前世做海外项目,口语还算不错。 谢文生听到流利的英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了解情况后立马开药。 服药后,安安的唇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宋兰茹松了一口气:“安安,好点了吗?” 安安浅浅笑了一下,反倒还安慰宋兰茹:“妈妈,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谢文生见孩子没事了,便开始教着身后的医学生:“遇到这种情况先……” 安安情况稳定下来,宋兰茹这才有心思打量谢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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