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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这一幕,也被同乡的人看到。 一传十,十传百,谣言漫天飞。 大家都在说女子的贞洁,他迫于压力向宋兰茹求婚了。 那是一个艳阳天。 宋兰茹刚割完稻谷从田里出来。 小脸通红,额间满是汗液,却丝毫遮掩不住她的美貌。 宋兰茹看见他,很惊讶,随后笑着跑过来:“萧营长,你怎么来了?” 那个笑容如沐春风,不热烈却很温暖。 原本抗拒的心突的动了下,嘴中也顺势吐出来意:“宋同志,我们的关系可以革命升华一下吗?” 宋兰茹脚步顿住,眼里星光闪闪的,她回答的很干脆:“好!” 那一年,他们结婚了。 新婚当晚。 他听到了知青们的八卦声。 “这个宋兰茹真是好命,马上就要进城过好日子去了。” “羡慕啊,宋兰茹心高气傲的,竟然会嫁个一个大老粗,她不是喜欢刘宇那种文质彬彬类型的吗?” “估计受不了这里的苦吧,为了享福连老相好都能抛弃。” 刘宇? 他听过,是宋兰茹高中的学长。 对她很是照顾,平日也看见过刘宇帮她割谷子。 那一瞬间。 萧松云新婚的喜悦,被这些消息冲散的七七八八。 他没有去问宋兰茹。 既然结婚了,那就负好责任就行,至于其他的只要不违背底线就行。 萧松云是这么想的,可心里总是堵着一口气,相处之间不可避免有些冷落。 宋兰茹许是察觉到了,渐渐地,两人的关系越发冷淡。 直到安安的出生,才慢慢好起来。 萧松云坐在桌前,神色恍惚,思念在眼中流转。 这时,一道声音将他从记忆中抽离出来。 “先生,您的牛排上完了,请慢用。” 萧松云嗯了一声,军人的训练,格外消耗体力,每次用餐都是雷厉风行。 不出一刻钟,一大块的牛排就被他消耗殆尽。 这在如今优雅高等的餐厅,显得很是另类,可他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吃完就继续盯着不远处的两人。 此时,宋兰茹好似是被谢文生逗乐了。 笑的格外明媚开心,像一株向日葵一样。 从结婚后,萧松云就很少见她笑了。 现在。 却对着一个毛头小子笑的这么迷人,这不禁让他心中醋意横生。 特别是宋兰茹眼中的欣赏,让他更加按耐不住了。 倏的。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了他们的桌前。 萧松云气势汹汹地走着,等到了宋兰茹跟前,态度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语气也跟着柔和了:“兰茹,你钱还够不够用?不够就找我。” 宋兰茹抬眸,皱着眉看着萧松云。 提到钱。 她立刻便想起提离婚时,萧松云冷漠的瞳孔。 宋兰茹抿了抿唇,脸色很是难看:“萧松云,你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 萧松云意识到说错话了,眼眸黯了黯。 一旁的安安也停下进食,他望了一眼高大的父亲,小声说道:“爸爸,妈妈这段时间照顾安安很累,晚上总是偷偷哭,你不要惹妈妈伤心好不好?” 这话说的两人同时心底一酸。 宋兰茹酸的是自己的辛苦,安安一个小孩都会心疼自己。 而萧松云呢。 从安安生病以来。 他不仅没有担起父亲和丈夫的责任,反而一二再而三伤她和安安的心。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那一夜夜在抢救室门外的伤心欲绝和绝望。 萧松云现在来获取原谅,已经彻底晚了。 宋兰茹的神色变得更加疏离:“那笔钱离婚的时候就分好了,以后你按时给抚养费就行,多余的我一分不要。” 萧松云的心神正被安安那句话陷入愧疚中。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了宋兰茹公事公办的话语。 想要吐出的话,瞬间咽回了喉咙。 萧松云气势汹汹的来,仓皇落败的回了。 像打了败仗一样,整个人阴恻恻的,气压低的吓人。 坐在西餐厅内的众人都不禁抖了抖。 …… 用晚餐后。 谢文生依旧绅士送宋兰茹和安安回招待所。 两人依旧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谢文生很会拿捏分寸,不会让宋兰茹感觉到冒犯。 他余光瞟了一眼身后跟着的萧松云,对着宋兰茹慎重交代:“需要帮助,一定要来找我。” 宋兰茹心头一软,点了点头。 谢文生将人送上楼,看着宋兰茹关上门才转身离开。 不出意外在走廊对上了萧松云。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萧松云脸色沉的可怕:“知道破坏军婚罪关多久吗?” 谢文生听闻笑了,他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下袖口,讥笑道:“你还没认清现实吗?” “宋不会原谅你的,你的死缠烂打,只会让她对你越发厌恶。” “不如放手,各自安好,可能还能争取到看安安的机会。” 谢文生好心提醒萧松云,得来了一句:“不用你管。” 萧松云不可能会同意离婚的。 身为男人,他很清楚谢文生对宋兰茹的心思。 一旦离婚,谢文生就能正大光明地追求宋兰茹。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只要一想到,宋兰茹和别的男人结婚生子,他就气的要发狂了。 谢文生见劝不动,摇了摇头:“宋很有魅力,她应该在事业上发光发亮,而不是困在一个小小的厨房。” “你太耽误她了。” 这段时间,宋兰茹和谢文生聊了很多。 她因为安安的疾病原因,打算定居在泸市。 为了拿到居住权,她必须得有一分事业。 谢文生听到她很多非常有建设性的商业规划,心中不由得更加钦佩宋兰茹。 这是一个坚韧有野心的女人。 她的征途在远方,她就应该自由的飞翔在天空中。 她的能力不该浪费在小小的一片天地。 两人交锋结束,谢文生离开了。 萧松云站在宋兰茹的房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次日一早。 宋兰茹在房间内侧的门缝中,看到了一张张的百元钞票。 宋兰茹一惊,连忙捡起来,迟疑了一会才数了数。 5000张,一张不少。 宋兰茹神色有些复杂,余光中又瞟到了一张纸条。 她顿了一下,上前拿起一看,纸条上赫然是萧松云的字迹。 宋兰茹苦涩一笑。 只觉得手中的纸钞格外烫手。 她小心翼翼收好,心中更加坚定要跟萧松云讲清楚。 趁着这段时间安安情况良好,宋兰茹跑了泸市大大小小的弄堂街道。 这里的小吃绝大多数,是馄饨,生煎包,糕点等等。 口味清淡偏向甜食。 宋兰茹考察一番,心中有了明悟。 她决定先摆个小吃摊。 在正式开始之前。 宋兰茹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她带着安安踏上了回乡的路途。 …… 到了这个家时,已经是深夜了。 她想打开走廊的灯,这样安安不用抹黑进房间。 按下。 灯泡闪了闪,接着彻底熄灭了。 宋兰茹失望地摇了摇头,萧松云还是老样子。 安安见状,挣脱开宋兰茹的手,跑进房间拿出一盏小台灯。 他笑着说:“妈妈,我把小台灯贡献出来。” 小小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小天使一样。 宋兰茹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安安真棒。” 刚将小台灯放在了走廊边上,门就被推开了。 萧松云疲惫地走进来,看见屋内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兰茹,安安,你们回来了?” 宋兰茹对着他礼貌笑了笑,对着安安正要说话。 安安很聪明地拉了拉宋兰茹的手:“妈妈,我先进房间了。” 说完,安安便快步进了房间。 安安的离开,使得面对面的两人有一丝尴尬。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沉默许久,宋兰茹率先开口:“当时走得急,还没打离婚证,明天去婚姻登记处领了吧。” 萧松云神色一怔。 原本激动喜悦的心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沉默良久,才从喉间挤出一个字:“不……” “我已经决定了,以后在泸市定居,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你在这前途更好,我也不想耽搁你,我们就好聚好散吧。” 一字一句,就像一把刀一样狠狠搅碎萧松云的心脏,疼得他脸色白了一瞬。 他深呼吸一口,试图缓解疼痛,却无事于补。 萧松云抬眸,深深地看了一眼宋兰茹。 她的面色很平静,语气淡淡的,好似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萧松云缓了许久,才沉沉开口:“我可以调到泸市去,我们可以跟以前一样生活。” 他的声线有着一丝颤意。 宋兰茹没有听出来,她没有再提离婚的事,而是指着走廊的灯泡说道:“这个灯泡,快一个月了,你都没有换。” “它现在熄灭了,就跟我们一样,晚了就是晚了。” 萧松云瞳孔有些失焦,他看着走廊的那盏微弱的小台灯,没有说话。 宋兰茹抿了抿唇,继续讲着:“如果你怕影响你的仕途,我可以说是我的原因。” 这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萧松云苦笑一下,眼里浸满了悲痛:“兰茹,我会改的。” “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宋兰茹没有回应,她看着眼前的萧松云。 他满身的疲惫,眼中满是血丝和痛楚。 以前高大挺拔的身躯此刻微微弯着,恳求着原谅。 一板一眼的萧松云,能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很难得了。 可宋兰茹的心中没有一丝的波澜。 她不想再过多纠缠,只留下一句残忍的话:“尽早结束吧,安安的病情耽搁不了。” 说完。 宋兰茹将钞票放在桌上,转身去了安安的房间。 萧松云没有跟上来,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 天气阴,走廊有些昏暗。 宋兰茹下意识打开灯的开关。 灯泡— 亮了。 那刺目的灯光骤然亮起,刺到了宋兰茹的眼。 眼圈的泪瞬间流了下来。 她面无表情地摸了一把脸,擦干了生理性泪水。 走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钞票。 宋兰茹停下脚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感觉周身被一股无力包裹着。 让宋兰茹格外的烦躁和不耐。 她沉着脸坐在桌前,看着这沓钞票,冷冷一笑。 过了一会,门开了。 宋兰茹下意识望过去,就见萧松云提着东西进来了,好像是早餐的样子。 他看见宋兰茹,脚步顿了下,然后走过来将手中的早餐放在桌上。 宋兰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以前都是她负责给萧松云送饭,可从来没享受过这个待遇。 萧松云喉间动了动,沉声道:“这是你爱吃的鸭血粉丝。” 不等宋兰茹说话,萧松云便转身进了安安的房间。 过了一会。 他就抱着睡眼迷蒙的儿子走进浴室。 宋兰茹皱了皱眉,有些担心萧松云不会照顾孩子,走到浴室探身一看。 只见萧松云将毛巾捂在安安脸上,擦了一把。 安安彻底清醒了:“爸爸,痛痛的。” 宋兰茹正要上前,被萧松云眼神制止住了, 见他放轻了力度。 宋兰茹收回了迈出的脚。 一家三口罕见地在清晨吃着早餐。 这次,萧松云将安安放在了他的小木桌上。 宋兰茹不动声色地撇了一眼,见他照顾的很好,也放松了片刻享受美食。 倏的,萧松云开口了:“我向司令申请了调令,不久就可以去泸市任职了。” 宋兰茹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别的。 …… 一连三日。 萧松云都承担着家里的家务活。 宋兰茹的态度明显有所缓和,萧松云的心情不由得明朗起来。 他相信,再过不久,宋兰茹会原谅他的。 这日。 他拿着新发的津贴和票,去到了城里。 萧松云很早就拖了关系,去抢了北京牌的彩色电视机。 现在连黑白电视机都少有,更何况是彩色的。 历经三个小时。 萧松云终于将电视机拖回了家里。 见家里只有安安在,他不由得问道:“安安,妈妈呢?” 小孩子忘性大,经历这几天的相处,安安对着萧松云也亲切起来。 看到萧松云回来,立马放下手中的玩具走过来:“妈妈说买菜去了。” 回答完问题,安安瞧了一眼大盒子:“爸爸,这是什么?” 萧松云神秘一笑,将盒子打开。 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开心喊着:“电视机电视机。” 萧松云在安安的欢笑声中,安上了天线,看着彩色的画面出现在小小的屏幕中。 他不由得欣慰一笑。 宋兰茹看到,应该会喜欢吧。 这时,bb机响了,萧松云看了一眼,立刻赶往电话亭。 听到是司令喊他,连忙跑到机关大楼。 一进门,萧松云就看到了宋兰茹坐在办公桌前。 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果然,下一句司令的话让他浑身一僵。 “松云,离婚报告我批了,今天你们就把证领了吧。” 萧松云哑然。 他沉沉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宋兰茹,眼中盛满了痛楚。 宋兰茹没有回头,坐在那里看也不看他。 萧松云闭了闭眼,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谢文生的话语。 她值得更广阔的天地,她不应该被束缚。 再次睁眼,萧松云颤着唇应下了:“好……” 爱是放手。 他想,他该做出正确的决定了。 …… 当日。 两人就领了离婚证。 走出婚姻登记处的那一刻,萧松云也彻底失去了他的爱人。 他侧过头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宋兰茹,苦涩一笑:“我还能去看安安吗?” 宋兰茹撇了他一眼,淡淡道:“可以,我不会阻止你见安安。” 说完,宋兰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松云看着她决然的背影,心中剧痛蔓延。 “轰隆”一声巨响。 豆大般的雨滴落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大地上。 萧松云垂下头。 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 第二日。 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湿润。 宋兰茹带着孩子踏上了回泸市的火车。 安安看着火车窗外的萧松云,哭得稀里哗啦的。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安安心底对爸爸也有点松动。 他抹了一把眼泪,转头望着宋兰茹:“妈妈,以后我们还会回来吗?” 宋兰茹摸了摸她的脑袋:“安安,我们不会再回来了。” 安安眨了眨眼睛,满眼的不舍:“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等安安长大了,病好了,想回来看爸爸,随时都可以。” 宋兰茹只能这么宽慰着安安。 “呜~” 火车鸣笛声响起。 窗外的萧松云突的拍打着玻璃,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宋兰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安安。 原本不想理会,但见安安满脸不舍。 宋兰茹叹了一口气,伸手将窗户拉开,问道:“你要说什么?” 萧松云抿了抿唇,深深地看了一眼宋兰茹和安安。 这时,火东缓缓开动了。 萧松云跟着走动,一边劝着安安:“安安,不哭。” “过几天爸爸就来找你,你等着爸爸。” 安安一听这话,眼泪瞬间止住了:“爸爸,真的吗?” 萧松云用力地点了点头。 火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萧松云劝完安安不哭后,就一直跟着火车,眼睛紧紧盯着宋兰茹。 他眼中透着一丝希冀。 希望宋兰茹能说些什么。 可宋兰茹却是看都不看他,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萧松云张了张嘴唇,最终还是咽下了话语。 他停下了脚步。 看着火车越来越远,他的心也越发疼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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